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燈
碎花順著唇角零散地滾落到下巴,  有些許味道滲入唇縫,澀得令佟深擰眉:“唔……拿、拿走,  苦死了!”

“那換我來。”塗嘉致笑著把花拈走,覆壓下身,“哥哥不是總誇我嘴甜?”

他蹭了蹭佟深的鼻尖,引誘般道:“真的甜,給你嘗嘗,好不好?”

“小混蛋……”佟深喘息不定地罵,“得了便宜還賣乖……”

塗嘉致不接他話茬,  感受到掌心處佟深因呼吸過於急促而不停滾動的喉結,  手指不自覺用力,  將人拎起來湊到唇邊。

重力作用下,佟深頭朝後仰,  修長的脖頸彎曲,  仿佛天鵝受戮,又像是主動獻吻。

塗嘉致難耐地親他下頜,隨後強橫地將自己送入,  含著舌尖問:“還苦嗎?”

佟深吞了口唾沫,感覺自己快被他弄死了,哪還有心思答話。

“我早就想這麽做了。”塗嘉致說,“哥哥每次誇我嘴甜的時候,  都會把自己放在長輩的位置上,但我不覺得厭煩,我覺得好喜歡。”

“我喜歡你那樣包容慈愛的表情和語氣,  但並不想依偎在你懷裏。”他輕聲道,  “我臆想你,  哥哥。”

“……”

“還有你誇我乖的時候,  我也會想。”塗嘉致憐愛地吻著他眉眼,囈語般道,“我想告訴你其實我不乖,在你每次毫無防備地跟我講話時,我都會以非常低劣的角度在心裏作答。”

他將手挪到佟深頸後,大掌罩著腦勺往自己這邊摁:“你說我乖,我就會想,如果我像現在這樣壓著你,你還會不會誇我。還是……你可能會求我。”

唇被咬得發痛,又被細致溫柔地舐弄:“考試考得好,你問我想要什麽獎勵,我表面說什麽都不想要,心裏其實瘋狂叫囂著想要你。

“想以上犯下。

“想褻瀆。

“想占有。”

塗嘉致說到這兒,話音驟然頓了頓。

佟深好不容易能喘口氣,正要開口說話,肩上忽地一緊,他整個人被塗嘉致翻了過去。

“你……”沒來由地,佟深心裏一陣狂跳,“你想幹嘛?”

“想要你。”塗嘉致從身後擁住他,手臂鐵似的硬,箍得他腹部有些難受。

“不、不行……”

佟深話沒說完,猝不及防渾身一彈,脊背下意識弓起,隨後嘶了聲,語速變得又急又快:“不行!塗嘉致!我說過這事兒不行!”

塗嘉致恍若未聞,依舊我行我素,鼻尖不停蹭他後頸,咬他那顆淡紅的小痣,著迷地喃喃:“想要你。”

“塗嘉致!”佟深急了,兩只手著急忙慌地縮過去,死死攥住他小臂,“再亂來我真揍你了!”

因為腦袋沒支撐,他只能歪著脖子將半張臉陷在枕頭裏吼,聲音焦躁得差點兒劈叉。

塗嘉致溫柔地親了親他喉結:“哥哥別急,我肯定不強迫你。”

佟深眼睛都紅了:“那你他媽現在在幹什麽?!”

“我在說服你,請求你。”塗嘉致不疾不徐道,“高中幾年我得了無數次第一,大學我也在爭取拿國獎,但我從來沒要過獎勵。積累這麽多年,我就想問哥哥討這一個賞,行不行?”

“不行!”佟深怒道,“我說了你還小!你……”

後面的話音梗在喉嚨裏,他難堪地閉上眼,耳根赤紅,唇卻因用力而抿得泛白。

塗嘉手上指甲修理得很幹凈,撓人時只有很輕微的酥癢。

然而就這點輕微的觸感,令佟深差點兒交代過去。

他腕部一軟沒能攥住,便讓塗嘉致得到可乘之機,愈發得寸進尺。

良久,佟深徹底在對方手下投降,鹹魚似的癱在原處,連根手指頭都沒力氣擡起。

塗嘉致仔細打掃幹凈戰場,笑著吻他濕潤的耳廓,讚賞道:“哥哥好棒,遠高於平均水準,章平那個語音果然是在詆毀你。”

“……”佟深懨懨啟唇,“閉嘴。”

“你只是不喜歡他們。”塗嘉致說,“他應該為自己沒有足夠的魅力感到羞恥,而不是責怪你。”

“……”佟深懶得回話。

“我就做得很好,是不是?”塗嘉致附在他耳邊討賞似的問,“哥哥不誇我嗎?”

“你放屁!”佟深覺得這人簡直厚顏無恥,氣得PTSD都顧不上了,“還不是被你逼的!”

“哪有。”塗嘉致無辜地說,“明明在我挨到之前你就有回應了。”

“……”

佟深無法反駁。

“是什麽時候?”塗嘉致興致勃勃地問,“接吻的時候?還是更早?你偷偷看我的時候?”

“……閉上你的嘴吧祖宗!”佟深忍無可忍地捂住他的臉,“到此為止了,行不行?”

塗嘉致順勢舔了下指根處,慢條斯理地問:“到此為止,意思是既往不咎嗎?”

“……”

他笑起來:“還以為哥哥要罵我。”

“臭小子真會見縫插針!”佟深費力翻了個身,擡腳把他踹下去,“滾遠點!”

他這一腳沒使勁兒,落在身上不痛不癢,塗嘉致屈膝坐在他腿邊,順手握住他的膝蓋揉了揉,隨後回頭仔細觀察他片刻,自言自語一般說道:“竟然真的沒生氣。”

“……”佟深又想踹他了,“你是不是賤得慌?”

“沒有,不想討打,只是覺得驚奇。”塗嘉致垂首,按摩似的慢吞吞往下揉到小腿,最後握著腳踝輕輕嘆了口氣,“你這麽縱容我,我實在很難不得寸進尺。”

佟深磨牙:“我看你確實賤得慌。”

頓了頓,他道:“我也不蠢,你不用這麽費盡心思地試探,直接說吧——我縱容你不是因為我真的沒底線,而是因為我懶得計較。只要在底線以上,你要想做什麽……都隨便吧。反正我就是不喜歡跟你吵,知道麽?既然已經這樣了,我只希望咱倆能好好處下去,所以你也別故意惹我。”

“哦。”塗嘉致想了想,問,“所以剛剛我幫哥哥做的事情是在底線之上,是嗎?”

佟深覺得他明知故問,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那哥哥幫我應該也在底線之上吧?”

佟深震驚地扭頭,視線不由自主下落:“……”

“行嗎?”塗嘉致也跟著往下瞟了眼,無奈笑道,“還難受著呢。”

“……”

佟深喉結微動。

“行嗎?”塗嘉致又問了一遍。

“……”

室內陷入沈寂,良久,佟深騰地起身:“去浴室。”

塗嘉致不緊不慢地綴在他身後,隨口問:“在哪兒?浴缸嗎?”

“……”佟深不知想到什麽,臉臊得通紅,“你還想上天是嗎?”

“哥哥想哪兒去了。”塗嘉致說,“我的意思是你躺著,我站著,免得你累。”

“大可不必!真夠自信的啊你?!”

佟深呵了一聲,心道小兔崽子童子雞,還跟我這兒端起來了,爺當年玩花樣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挖泥巴呢,真會裝!

然而沒多久他就為自己的輕敵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室內空調溫度開得低,佟深怕一會兒再弄感冒了,進去先把熱水擰開,讓塗嘉致站過去。

塗嘉致沒說話,只意味深長地將他上下打量幾眼,隨後掀起衣擺。

佟深起初還沒明白他那眼神是什麽意思,過了會兒才知道,他可能是在不滿自己身上穿著完好。

水流自上而下,玻璃內熱氣蒸騰。

佟深為了不讓身上被淋濕,站得離塗嘉致有些遠。

臉也故意沒朝那邊看。

起先還能瞧著玻璃外面的東西發呆,以免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手上,但很快霧氣就漫了起來,玻璃上除了偶爾滾落的水束,什麽也看不見。

他腦子裏便開始脫韁,不受控制地描摹著此刻手中唯一有觸感的東西。

剛想象出個大概,他聽見塗嘉致忽然嘆了口氣。

“幹嗎,”佟深頓時不爽,“嫌棄我啊?”

“沒有。”塗嘉致握住他的手腕,一邊耐心地引領他,一邊解釋道,“就是有點擔心,以你現在這個速度,一會兒可能真的會累。”

“……那不還是嫌棄我麽?”佟深無語,“要不你就自己解決,跟誰擺譜呢?”

塗嘉致笑起來:“杜子傑說哥哥以前沒伺候過別人,原來是真的。”

“……閉嘴行嗎?”

“挺好,理當如此。”塗嘉致說,“他們不配。”

“……倒也不用這麽……”

“我也不配。”塗嘉致打斷他,“能有這個程度我就很心滿意足了,就到這兒吧,後面的我自己來。”

“……”佟深原本不太樂意幫忙,但幫到一半被人拒絕就有種在責怪他技術垃圾的意思。

他擰著眉,十分不爽地松了手,在玻璃上重重一揩,揩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沒好氣道:“不幫就不幫,爺還不伺候了,埋汰誰呢。”

塗嘉致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片刻後,關掉熱水,再重新打開冷水。

本來以為佟深真的生氣了,還想速戰速決出去哄人。

結果沒等幾分鐘,人又重新自己鉆進來了。

身上穿著今天拍照時那件青色亞麻長衫。

塗嘉致動作凝滯,目不轉睛地隔著朦朧的玻璃盯他。

佟深拉開玻璃門進來,嫌棄地踮著腳沾了點兒水,然後自暴自棄一般長長“唉”了聲,悶頭兩步跨到花灑底下——

“草!”

冷水落到身上激得他一哆嗦,扭頭就罵:“塗嘉致你他媽腦子是不是漏風了?!搞什麽呢不要命了?!趕緊給我換熱水!冷死老子了!草!”

塗嘉致關掉冷水,但沒再開,只默默地盯著他。

“別盯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佟深一巴掌拍開熱水,旋身背對著他,催促道,“趕緊的別楞著了,早結束早睡覺,我困了!”

“你……”塗嘉致喉嚨裏幹澀得難以發聲,“什麽意思?”

“你說什麽意思?不明顯嗎!”佟深視死如歸一般閉著眼,“你不就喜歡這個嗎?!”

“……你怎麽知道……”

“你說我怎麽知道?!”佟深震聲,“就你白天那眼神,要不是因為旁邊還有倆人,你估計想直接撲上來把我啃了吧?!當我瞎啊?!”

“那你……”塗嘉致小心翼翼控制著呼吸,生怕把人吹走似的,“你轉過來,讓我看看,行嗎?”

“不行!就這樣!多的沒有!”

“那……”塗嘉致擡起一只手,好半晌才落到他肩上,“這樣呢?行嗎?”

“……隨便!”佟深不耐煩道,“大男人家家,咱能不這麽磨嘰麽?”

塗嘉致側身湊近,若有若無地貼著他,手往下落,啞聲問:“這樣……行麽?”

佟深條件反射撐住玻璃,沒答話。

塗嘉致便也不動,再次請求道:“行嗎?”

“行行行!”雖然語氣還是兇巴巴,但這次聲音小了許多,“說了隨便就是隨便,聽不懂人話麽高材生?”

塗嘉致一把將人撈進懷中,黏糊糊地蹭他耳朵:“謝謝,謝謝哥哥……哥哥真好……怎麽這麽好……”

“……能不能少說多做?”

塗嘉致依言少說多做。

不知多久,他稍稍拉開一點距離。

亞麻布料已經被完全浸濕,但貼得不太平整。

塗嘉致擡手細致地撫平每一寸,低低道:“我還想看別的。”

佟深:“你還想坐火箭炮上天。”

“哥哥今天的衣服都很好看。”塗嘉致忽略他的暴躁發言,重新抱住他,呢喃道,“勾死我了。”

佟深閉著眼睛將額頭抵在玻璃上,假裝自己聾了。

要放在以前,打死他也不信這小子耍流氓的時候竟然會是個話癆。

……幸好是個高材生,否則將來真槍實彈上陣,他話得有多難聽啊……

離開浴室的時候佟深腦子都快被熏暈了。

因為塗嘉致耗盡了他的耐心,導致他連羞恥也沒顧上,直接一塊兒洗了個澡才出來,然後就癱在床上不想動。

塗嘉致得到滿足,這會兒簡直就是件貼心小棉襖,不僅下樓去給他弄了吃的,還端了個小桌子過來給他架在床上。

“叫我一聲我就下去了。”佟深懶洋洋地撿起筷子,“搞這麽麻煩,一會兒再把床單弄臟了。”

“沒事,我來收拾。”塗嘉致說,“本來就要換的。”

“啊?”佟深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這地方是自己弄臟的,端起碗不再吭聲。

吃完飯洗漱好,佟深從主臥挪到塗嘉致的臥室,把地方騰出來方便他收拾。

等塗嘉致再過來,他已經把被窩窩得暖烘烘的,懶得再動了:“今晚就在這兒睡吧。”

塗嘉致楞了下:“你要和我一起睡?”

佟深瞥他:“可別說你這會兒還要來跟我裝純情。”

“不是……”塗嘉致喏喏道,“我是怕……”

“你怕個屁。”佟深掀起被子蒙住頭,“半夜醒了你就自己憋著,要敢把我也弄醒我就把你踹樓下去。”

塗嘉致舔了下唇,狼似的盯著床上那塊兒拱起的身影。

“……明早上再說。”佟深悶悶道,“到時候你要是想……就換別的。”

“好。”塗嘉致立即提要求,“我想看紅色那套。”

“隨便!”

兩人並肩躺好,塗嘉致安靜了沒五秒就開始亂動,轉身過來摟住他。

佟深閉著眼睛,幽幽道:“以前他們跟我睡覺的時候都不敢挨我。”

塗嘉致聞言將手臂緊了緊:“我敢。”

“是,你敢。”佟深失笑,“你死豬不怕開水燙。”

“不是我不怕。”塗嘉致說,“是因為你不會跟我生氣。”

“也沒什麽好生氣的,小事兒。”

說完佟深就開始嘆氣,懊惱道:“是太縱著你了,換別人我就一腳踢下去了。”

“我不是別人。”塗嘉致將腿也架到他身上,四肢牢牢裹著他,耍無賴說,“哥哥喜歡我。”

“隨便吧。”佟深已經不想跟他計較這個問題了,“你說喜歡就喜歡。”

“哦。”

聽出他語氣不對,佟深側首:“怎麽的?”

“我還以為哥哥說的底線就是喜歡。”塗嘉致慢騰騰道,“原來不是。”

“這有什麽底不底線的。”佟深不以為意,“甜言蜜語,說著好聽而已,誰還真信啊?”

塗嘉致沒反駁他的話,沈默一會兒問:“那哥哥的底線是什麽?不能到最後?”

佟深漫不經心哼道:“不然呢?”

“為什麽?”塗嘉致繼續追問,“因為覺得我還小,怕我受不住?”

佟深嘖了聲:“你自己心裏清楚。”

塗嘉致在暗色中看他片刻,語出驚人:“那如果我不需要承受呢?”

“……”

因為從來沒想過這種可能,佟深聞言半晌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我說,”塗嘉致緩緩道,“我不承受。”

“……”

佟深覺得自己好像突然聽不懂漢語了。

“哥哥呢?你受得住嗎?”塗嘉致將下巴抵在他肩上,彎了彎唇,“哥哥夠大了吧?”

“……”

佟深睜開眼,直楞楞地看著天花板,人幾乎傻了,大腦宕機,一片空白。

兩人安靜地無聲對峙片刻,塗嘉致忽然握住他的手,屈指在他掌心撓了撓,溫聲道:“算了,那就再等等。”

佟深腦子轉不過來,機械地問:“等什麽?”

“等你願意。”塗嘉致滿臉善解人意的溫柔,“我說過不會逼你的。”

“……”

“哥哥以前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吧?現在開始考慮也不遲,只是一個小小的bug,應該很快就能修正。”塗嘉致說,“修正後你的底線可能得更新,更新加載需要時間,這很正常,我可以等,沒關系。”

“……”

特麽你沒關系老子有關系啊!

佟深終於遲鈍地回過味兒來了——這小子特麽的是想上他!

草!

靠!

滑天下之大稽!

無語!

異想天開!

做他媽的狗屁美夢!

……

……

……

草!

作者有話要說:

深哥:????????????????

嘉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