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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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山就在吳雲享的家裏呆了下來,他有心事吳雲享從他的眉宇行間看得出來,私下裏的他,與在公司裏的意氣奮發,全然變成了兩個人。如果猜得沒錯,剛剛在餐館遇到的那個漂亮的男生,一定是林笑山流露出如此表情的罪魁禍首,但是他不能問。

因為一旦問了,就暴露了他對林笑山的雖有情感。這種情感來得很奇怪,連吳雲享自己都覺得奇怪,林笑山作為精英男,地位、身份、財富、包括最重要的外貌都符合了他的心意,可是也不至於對他一見傾心了。

吳雲享現在並不知道這種感情的來源,但是用不了多久,他或許會發現,這種情愫也許就叫“與身居來”的緣分。

所以很自然的,林笑山沒有看走眼,吳雲享沒有一言一語的問題,單純的給他泡了咖啡,不加奶,兩塊糖。他很清楚林笑山的口味。

接過咖啡,抿了一口,林笑山的表情舒展開來,笑道:“我的口味,你居然知道?”

吳雲享一楞,他當然不會告訴他,有一回林笑山的女秘書泡咖啡的時候,他站在邊上看了好久,用心記下了他的喜好。隨即打了個哈哈過去:“我猜的,哈哈。”

“猜都猜的那麽準,公司有你這樣的員工,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林笑山的表情告訴他,其實他並不相信吳雲享的話,但是那又何妨,誰也不會介意對方話裏的善惡。

咖啡喝了一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多半聊些除了公事以外的生活,比如林笑山畢業於美國最牛逼的商學院之一,拿到了金融學和管理學的雙學士學位,父母是某國內高等學府的教授,現在全家移居美國。他因為某些原因大學畢業後一直呆在國內。這個原因他沒有說,但是雲享大概可以猜得出來。

又聊到了吳雲享的生活,身家清白的小康家庭,沒什麽可以說的,日子過得風輕雲淡,波瀾不驚。除了他是個同志,這個事實。

然後又從美國的種族史聊到西方憲政的博弈論,幸好雲享是個愛看書的人,平日的生活雖然簡單,但是讀書、喝咖啡、看電影的嗜好一直沒有變化,書看多了,總能夠參與到別人的話題裏面顯擺幾句。林笑山倒是很意外他有這樣的博學精神,兩人聊得還算愉快。再接下來,基於吳雲享是個文藝電影愛好者,兩個人又從他的藏品裏翻出上個世紀80年代的法國文藝片,看了個電影。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了,到了晚飯的點,林笑山似乎還有點不太想走的意思,“時間過得真快,要麽我們一起去吃個飯,回來繼續?”

“嗯?繼續聊?還是繼續看?”

“先吃飽,然後再悉聽尊便。”林笑山笑了笑。

吳雲享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想到冰箱裏還有兩塊西冷牛排,三個西紅柿和兩顆土豆,便對林笑山說:“可以在家裏吃,我做菜怎麽樣?”

“哦?你還會做菜?”

“嗯,簡單的,太覆雜的肯定不會。”

看了看食材,林笑山莞爾一笑:“不如我來如何?大學的暑假,曾經去法國游學一段時間,後來到了魁北克,在當地的一家小有名氣的法國餐館做招待,有空的時候偷偷溜進廚房偷師學藝。煎個牛排,還是拿手的,只是不知道你這裏有沒有黃油?”

可巧的是,吳雲享這裏,還真有。

林笑山挽起袖子,一點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熟練的將平底煎鍋鋪上橄欖油,又將西冷牛排工整的擺放在上面,腌制了一小會兒,即用大火雙面煎了15秒,聽到油鍋裏傳來牛排煎熱的吱吱聲,隨即整個廚房都彌漫出令人饞涎欲滴的香氣。西紅柿對半切開,均勻的抹上黃油,送進烤箱。不到半個小時時間,一道地道的法式西冷牛排就被端上了桌面。

吳雲享著實沒有想到這個西裝男居然還會做菜,而且布菜的如此具有藝術性。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餐桌上,頭頂橘紅色的燈光照在吳雲享的臉上,他單單喝了一口紅酒,就覺得臉上像在發燒。林笑山像是一幅畫一樣,近在咫尺,這個英俊的男人無不散發著誘人的氣息。如果……

如果能跟這樣一個人在一起,細水流長,該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事了吧。

“我臉上有殘渣麽?你看我看了那麽久?”對面的男人停下手中的刀叉,微笑道。

“啊?……額,沒有……”吳雲享這才發現自己走了神,居然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他有點不好意思的將頭扭了過去。

突然間,兩個人都沈默了,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尷尬的氣氛。吳雲享擔心對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而林笑山,則猜不透吳雲享的想法。

最後還是林笑山打破了沈默:“你一點都不好奇,白天在餐館,我對面坐的那個男人麽?”

“你讓我不要問,我怎麽好意思問呢。”

“那說明,其實你心裏是想知道的?”

“好奇心誰都有吧。”吳雲享很坦誠。

林笑山低著頭,將切好的牛肉送進自己的嘴巴,抿了一口紅酒,用平靜到出乎人意外的語氣道:“嗯,他是我的戀人——一年前。”

“啊?”吳雲享雖然有這樣的預感,但是從林笑山嘴巴裏出來,還是讓他震驚了不少。——他之前的猜測果然沒有錯,林笑山果然是個gay。

吳雲享的反應,倒是讓林笑山意想不到了:“怎麽,你很意外?”

“額,也不是……”

林笑山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自顧自得說:“你不是應該猜到了嘛?我跟你,其實是同一類人。你的……咳咳,雖然是個人隱私,但是我也能多少猜到一點,加上傑米的一些暗示,所以我那麽說,應該沒有錯吧?”

“……”吳雲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承認。

“如果我猜錯了,因此而冒犯了你,那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啊,不……不用……”

“那麽說,我說的沒錯了?”林笑山道。

吳雲享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對方見狀,送了口氣:“還好,你沒有生氣,要是生氣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林笑山又繼續道:“也許我很聒噪,但是這些話,我卻是第一次對別人說,連我的好友和父母都不知道——今天坐在我對面的男孩,是最新模特兒界的新寵,叫韓梓軒,我們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後來順理成章,在一起了。我去了美國,他去了法國,一年前被巴黎時裝界的一個泰鬥級老頭兒看上,做了他的禦用模特兒,我們因為價值理念不一樣,就和平分手了。他這次回國是來拍時裝大片,順道有時間來看看我。呵呵。”

對方說的如此平靜,好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痛癢的故事,但是吳雲享並不是好糊弄的小孩子了,他從白天林笑山的眼底,就看出了這個韓梓軒對於林笑山的全部意義,據對不是一句“價值理念不一樣”或“和平分手”就能總結的,更何況他們還是青梅竹馬。

而隨後的一句話,更叫吳雲享大跌眼鏡:“……你做我的戀人,如何?”

這句大直白的話,讓吳雲享頓時不知道如何接話,而後有一種心思被別人看穿卻不知是否要承認的心情浮上心頭,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他都感到了自己臉頰兩側的紅暈和熱辣辣的刺痛感。

他大概是喝醉了。

吳雲享堅決認為自己是喝醉了,因為後面的話,讓他都想找條地縫鉆進去。

因為他說:“啊,好啊!”

莫名其妙的,吳雲享居然答應稱為了林笑山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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