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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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山打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吳雲享還楞在門口，半天沒有動手拉車門。直到對方發動了引擎，系上保險帶，這才擡起頭來，對著他招了招手：“怎麽不進來？”
吳雲享有點發怵，他覺得跟林笑山在一起，總有股無形的壓力。這個新總監氣場太強，外加有點笑面虎的意思，怎麽能不叫自己猶豫呢？
鉆進了車，黑途銳慢慢地滑出車庫，朝著八寶廣場進發。現在是下班時間，道路高峰段，高架路上一路的堵車，不過三公裏的路程，開了足足半個小時才看到八寶廣場的地標建築。
而這個半小時裏，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不痛不癢的話，有時候甚至覺得沒有什麽共同話題，多少以沈默來代替。
這兩商務車被打理的很幹凈，裏面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吳雲享聞出來，就是林笑山身上的男士香水味，不濃，很清爽，不仔細聞還真嗅不出來，只是之前跟他走得近了，才識別出來。
抽屜裏放了幾本內參，還有財經雜志，吳雲享隨手抽了一本翻了翻，以遮蓋自己的尷尬。林笑山淡淡笑了一聲，打開了音樂。是歐美的鄉村音樂，吳雲享從來沒有聽過的。不由發問：“你喜歡聽外文歌？”
“不是，隨便在店裏買的，售貨小姐太熱情，推薦說是今年最紅的，就買了幾張放。感覺還可以，不吵，我不喜歡吵鬧的。”
“哦。”對方回應了一聲，就不知道再說什麽了。
車裏沈默了一會兒，好在，終於到了目的地。
約定聚會的地方是一家叫【上宮燒】的韓式燒烤店，leader王是肉食動物，最愛油膩膩的五花肉。林笑山開著車在地下車庫轉了兩圈，找到了停車位，刷了卡便下了車。吳雲享跟了上來，兩個人不緊不慢地相隔了半步走著。
從地下車庫的電梯直上五樓，【上宮燒】就在那裏。
兩個人進了電梯，便覺得狹小空間有點尷尬了，吳雲享是個很知道分寸的人，對熟悉的人很能鬧，可對上司或者還不那麽熟悉的人，他便是絕對的悶葫蘆。
倒是林笑山先開了口：“【上宮燒】的醬料很地道，王總是【食客】這個美名真不是虛的。”
“呵呵。”吳雲享陪著笑了兩聲，看樣子林笑山晚上的心情不錯。
不過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為什麽林笑山跟他一起上了五樓？
“總……總監……”
“嗯？”對方扶了扶眼鏡，轉過頭來：“什麽事？”
“您今天也一起參加我們的聚會麽？怎麽事先沒有聽你提起？”
林笑山很是禮貌的回答：“不，我不參加你們的聚會。Leader王確實叫了我一起，不過很可惜，我今天有客戶要見，所以大概晚上沒有時間過來了。不過湊巧的是，我要見客戶的地方，正好就在【上宮燒】的隔壁。”
“啊？”吳雲享一楞，雖然便明白了，從他的口氣裏聽出來，這個客戶應該是很重要的，並且他禮貌卻淡薄的語調裏也在透露出一個訊息，那就是：【你以為我是吃飽了沒事幹專程送你來的？】
吳雲享在心底狠狠嘲笑了自己一把，是啊，總監大人那麽忙，哪裏會親自送他來參加聚會呢？不過現在知道了答案，倒是松了一口氣，以為不必擔心等下在聚會上跟他面對面而顯得所有人都不自在了。
五樓到了，林笑山首先跨出了一步，左邊是【上宮燒】，右邊是【金鼎閣】，林笑山對著吳雲享又做了個請的姿勢，而後微微一笑，便轉身朝【金鼎閣】的方向走去。
吳雲享看著他邁著輕快而驕傲的步伐消失在中式屏風後，這才扭過頭來，朝著【上宮燒】走。剛到門口，就看到小傑米沖出來對著他筆著手指。
“終於到了啊，我還怕你找不到路，特別出來等你。”小傑米勾著他的脖子，像個孩子一般。
吳雲享敲了敲他的腦門道：“你覺得我是個路癡麽？”
“哎呀呀，你別說，之前林惡魔打電話過來，我差點嚇得把手機都摔了呢。”
“有那麽誇張麽？”
小傑米吐了吐舌頭：“我當然沒事，可憐的是艾瑪姐，人家本來周末跟男朋友露營，現在好了，為了搞報表，約會泡湯了，這會兒正在裏面鬼哭狼嚎呢！”
“對人不對事吧？林總監大概做事風格就是這樣，工作上很是雷厲風行。”
小傑米哭喪著臉道：“到時候你就會懷念leader王在的時候，是多麽的愜意了……”
【上宮燒】的醬料果然如林笑山所言，很是地道，“食客”leader王即將遠行，跟大家感情頗深，總有多少不舍，關鍵還在於，leader王是【混日子黨】黨員，對下屬從來都不苛責，而如今去開辟歐洲市場，名目好聽，實際就是因為高層覺得中國市場需要更強而有力的青壯派來開疆擴土，leader王這種好好先生發配到歐洲等於是去療養了，搞的也不過是行政，市場部就此跟他說byebye。對於leader王而言，也是心知肚明。
大家喝酒吃肉，又在包廂弄了卡拉OK，K起歌來瘋鬧了一把。
席間leader王拍了拍吳雲享的肩膀，對他很是指導性的說道：“小吳啊，好好幹，公司還是很給你們這些年輕人機會的，你看看林總監，年紀輕輕就做到總監了，跟他多學學，總是有好處的。”
吳雲享笑道：“感謝王總這兩年的栽培，我會繼續努力的！”說完舉起酒杯，又敬了他一杯。
Leader王想也沒想，舉起一杯芝華士咕咕地灌進了自己的肚子，一面又像是笑，又像是哭，手舞足蹈道：“後會有期，後會有期！”
敢情真是喝醉了。
一群人從上宮燒出來，男男女女十幾個人，浩浩蕩蕩地手挽著手，脖子勾著脖子，有一些喝醉了，被人攙扶著，特別是leader王，好像很久沒有那麽釋放過了，喝得不省人事，被兩個同事架著扛進了電梯。
小傑米跟在吳雲享身後，也有點喝多了，小臉蛋紅紅的，對著他說：“你怎麽沒有喝醉啊？”
吳雲享笑道：“大家都喝醉了，那誰照顧你們？誰來【特別】照顧你？”
小家夥瞇了瞇眼睛，想了想：“說的對，眾人皆醉我獨醒是也！”
走進電梯的時候，吳雲享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又回頭看了兩眼隔壁的【金鼎閣】，那門口始終沒有人出來，心裏微微覺得失望。
“怎麽了？”小傑米在電梯裏喊了一聲。
“哦，沒什麽，覺得金鼎閣的裝修挺好看。”說完快步進了電梯，按了B1層。
沒喝醉的送喝醉的回家，沒車的打車回家。攔下出租車，最後一個送小傑米回去，吳雲享便一直等在街邊，這個時候正是周末狂歡散場的高峰，等了的車總是慢一步被散場的人劫走。
夜間微微有風，吹動了自己的衣領，正是五月份初夏時節，空氣彌漫愜意的味道，暖暖的很讓人舒服。
只是等了很久也不見有車來，吳雲享準備再往前面走一段路碰碰運氣，這個時間，總是很難打車。
前腳剛邁開，突然身後射來強烈的車燈光，吳雲享一回頭，驚見那輛熟悉的黑途銳停在自己的身邊。
裏面的人搖下車窗，懶洋洋地對他道：“家在哪？要不要送你？”
“內環線上，東府街、大安街，東安公寓。”
黑途銳的主人想了想：“哦，我知道東安公寓，我記得我們HR經理好像就住在那邊。”林笑山勾了勾手指：“上車吧！”
“可是這樣會不會給你添麻煩？”吳雲享本來是很高興能再見到林笑山的，可是一想到他之前送他來【上宮燒】不過是因為剛好順路的理由，不由覺得有點心涼。認為不該欠對方人情，或者對方本來就沒有送他回去的意識，不過是出於禮貌而已。
於是又加了一句：“今天應酬很辛苦吧？再送我回去的話會打擾你休息的。”
林笑山不以為然，，“上車，這裏不許長時間停車，你是想讓我吃罰單麽？”
吳雲享一楞，只能打開車門上了車。林笑山什麽都沒有說，直接開車。
剛系上保險帶，吳雲享就禮貌的再三道謝：“之前送我來，現在又送我回去，實在太感謝了。”
“不客氣，體恤下屬，也是體現企業文化的一則。”
吳雲享側臉看他，在不夜城燈火輝煌的霓虹燈下，對方筆挺的鼻梁和好看的側臉一時間讓他覺得，林笑山算得上是個美男子。
從八寶廣場，到東安公寓，如果不堵車的話，大概的路車跟回公司差不多，半小時左右，索性這會兒還真是不堵車。
兩個人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也問了彼此的一些情況，比如，以前都是哪裏念書，平時喜歡什麽。至此吳雲享也知道了，林笑山也不是這座城市土生土長的，他的父母在北方另一個大都市裏，跟他一樣，是個所謂的【漂兒】。不過林笑山比自己牛，大學的時候讀的是國內名校，又在美國某top10進修了兩年，是個含金量頗高的海歸。不像自己，家裏勒緊褲帶供他念書，他在英國也不過是混了個二線學校的文憑而已。
人比人，總歸是要氣死人。吳雲享索性不去想了，安靜地坐著，終於到了東安公寓的小區門口。
下車跟他道謝，直到林笑山禮貌地回應了，他才突然想起來：“總監的家在這個附近麽？”
“嗯？”林笑山一楞，繼而溫柔一笑：“哦，不是，跟這裏有點遠了，你在東，我在西，西都廣場附近。”
“西都廣場？”吳雲享的腦海裏迅速的將地理位置過了一遍，等計算完了路程，不由張大了嘴巴，這可一點都不符合林笑山在工作上“凡事尋求利益最大化”的原則。因為從這裏一直開車回西都廣場，至少一個半小時。
“那麽，再見了！”林笑山開始打轉向燈。
“那……那個，謝謝！”吳雲享腦海裏只蹦出這兩個字。
“不客氣。周一起好好努力工作，才是對我的感謝呢！”林笑山狐貍一般的露出笑容。
剛剛走進大廈，打開房門，吳雲享有點疲憊，拖了鞋子光著腳，在涼涼的地板上走動，從冰箱裏給自己倒了一杯果汁，懶懶地躺在沙發上，客廳裏橘紅色的壁燈很是柔和的發出明亮的光，讓吳雲享覺得很溫暖。
可是腦海中，依舊是林笑山的臉。
這個人，怎麽總讓人感覺摸不透呢？
墻上的掛鐘顯示時間為晚上22點，大約等指針滑到23點30的時候，吳雲享約莫著對方大概到家了，便拿出手機，翻出林笑山的號碼，給對方發了一道短信。
內容如下：
睡前還是想向你再說聲謝謝，那麽遠的路還叫你送過來。
好好休息，晚安。∩_∩
他捏著手機，心裏突然跳得厲害，不知道對方看到後會不會回覆，一面緊張的等待著信號的亮起來。
而為什麽要多此一舉的發給他這通消息呢？吳雲享自己也不知道，大概，只是純粹的想跟他說一句謝謝而已。
等著等著，他面前突然變得模糊，挨不住的直接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吳雲享做夢了，夢到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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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雲享有點發怵，他覺得跟林笑山在一起，總有股無形的壓力。這個新總監氣場太強，外加有點笑面虎的意思，怎麽能不叫自己猶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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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半小時裏，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不痛不癢的話，有時候甚至覺得沒有什麽共同話題，多少以沈默來代替。
這兩商務車被打理的很幹凈，裏面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吳雲享聞出來，就是林笑山身上的男士香水味，不濃，很清爽，不仔細聞還真嗅不出來，只是之前跟他走得近了，才識別出來。
抽屜裏放了幾本內參，還有財經雜志，吳雲享隨手抽了一本翻了翻，以遮蓋自己的尷尬。林笑山淡淡笑了一聲，打開了音樂。是歐美的鄉村音樂，吳雲享從來沒有聽過的。不由發問：“你喜歡聽外文歌？”
“不是，隨便在店裏買的，售貨小姐太熱情，推薦說是今年最紅的，就買了幾張放。感覺還可以，不吵，我不喜歡吵鬧的。”
“哦。”對方回應了一聲，就不知道再說什麽了。
車裏沈默了一會兒，好在，終於到了目的地。
約定聚會的地方是一家叫【上宮燒】的韓式燒烤店，leader王是肉食動物，最愛油膩膩的五花肉。林笑山開著車在地下車庫轉了兩圈，找到了停車位，刷了卡便下了車。吳雲享跟了上來，兩個人不緊不慢地相隔了半步走著。
從地下車庫的電梯直上五樓，【上宮燒】就在那裏。
兩個人進了電梯，便覺得狹小空間有點尷尬了，吳雲享是個很知道分寸的人，對熟悉的人很能鬧，可對上司或者還不那麽熟悉的人，他便是絕對的悶葫蘆。
倒是林笑山先開了口：“【上宮燒】的醬料很地道，王總是【食客】這個美名真不是虛的。”
“呵呵。”吳雲享陪著笑了兩聲，看樣子林笑山晚上的心情不錯。
不過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為什麽林笑山跟他一起上了五樓？
“總……總監……”
“嗯？”對方扶了扶眼鏡，轉過頭來：“什麽事？”
“您今天也一起參加我們的聚會麽？怎麽事先沒有聽你提起？”
林笑山很是禮貌的回答：“不，我不參加你們的聚會。Leader王確實叫了我一起，不過很可惜，我今天有客戶要見，所以大概晚上沒有時間過來了。不過湊巧的是，我要見客戶的地方，正好就在【上宮燒】的隔壁。”
“啊？”吳雲享一楞，雖然便明白了，從他的口氣裏聽出來，這個客戶應該是很重要的，並且他禮貌卻淡薄的語調裏也在透露出一個訊息，那就是：【你以為我是吃飽了沒事幹專程送你來的？】
吳雲享在心底狠狠嘲笑了自己一把，是啊，總監大人那麽忙，哪裏會親自送他來參加聚會呢？不過現在知道了答案，倒是松了一口氣，以為不必擔心等下在聚會上跟他面對面而顯得所有人都不自在了。
五樓到了，林笑山首先跨出了一步，左邊是【上宮燒】，右邊是【金鼎閣】，林笑山對著吳雲享又做了個請的姿勢，而後微微一笑，便轉身朝【金鼎閣】的方向走去。
吳雲享看著他邁著輕快而驕傲的步伐消失在中式屏風後，這才扭過頭來，朝著【上宮燒】走。剛到門口，就看到小傑米沖出來對著他筆著手指。
“終於到了啊，我還怕你找不到路，特別出來等你。”小傑米勾著他的脖子，像個孩子一般。
吳雲享敲了敲他的腦門道：“你覺得我是個路癡麽？”
“哎呀呀，你別說，之前林惡魔打電話過來，我差點嚇得把手機都摔了呢。”
“有那麽誇張麽？”
小傑米吐了吐舌頭：“我當然沒事，可憐的是艾瑪姐，人家本來周末跟男朋友露營，現在好了，為了搞報表，約會泡湯了，這會兒正在裏面鬼哭狼嚎呢！”
“對人不對事吧？林總監大概做事風格就是這樣，工作上很是雷厲風行。”
小傑米哭喪著臉道：“到時候你就會懷念leader王在的時候，是多麽的愜意了……”
【上宮燒】的醬料果然如林笑山所言，很是地道，“食客”leader王即將遠行，跟大家感情頗深，總有多少不舍，關鍵還在於，leader王是【混日子黨】黨員，對下屬從來都不苛責，而如今去開辟歐洲市場，名目好聽，實際就是因為高層覺得中國市場需要更強而有力的青壯派來開疆擴土，leader王這種好好先生發配到歐洲等於是去療養了，搞的也不過是行政，市場部就此跟他說byebye。對於leader王而言，也是心知肚明。
大家喝酒吃肉，又在包廂弄了卡拉OK，K起歌來瘋鬧了一把。
席間leader王拍了拍吳雲享的肩膀，對他很是指導性的說道：“小吳啊，好好幹，公司還是很給你們這些年輕人機會的，你看看林總監，年紀輕輕就做到總監了，跟他多學學，總是有好處的。”
吳雲享笑道：“感謝王總這兩年的栽培，我會繼續努力的！”說完舉起酒杯，又敬了他一杯。
Leader王想也沒想，舉起一杯芝華士咕咕地灌進了自己的肚子，一面又像是笑，又像是哭，手舞足蹈道：“後會有期，後會有期！”
敢情真是喝醉了。
一群人從上宮燒出來，男男女女十幾個人，浩浩蕩蕩地手挽著手，脖子勾著脖子，有一些喝醉了，被人攙扶著，特別是leader王，好像很久沒有那麽釋放過了，喝得不省人事，被兩個同事架著扛進了電梯。
小傑米跟在吳雲享身後，也有點喝多了，小臉蛋紅紅的，對著他說：“你怎麽沒有喝醉啊？”
吳雲享笑道：“大家都喝醉了，那誰照顧你們？誰來【特別】照顧你？”
小家夥瞇了瞇眼睛，想了想：“說的對，眾人皆醉我獨醒是也！”
走進電梯的時候，吳雲享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又回頭看了兩眼隔壁的【金鼎閣】，那門口始終沒有人出來，心裏微微覺得失望。
“怎麽了？”小傑米在電梯裏喊了一聲。
“哦，沒什麽，覺得金鼎閣的裝修挺好看。”說完快步進了電梯，按了B1層。
沒喝醉的送喝醉的回家，沒車的打車回家。攔下出租車，最後一個送小傑米回去，吳雲享便一直等在街邊，這個時候正是周末狂歡散場的高峰，等了的車總是慢一步被散場的人劫走。
夜間微微有風，吹動了自己的衣領，正是五月份初夏時節，空氣彌漫愜意的味道，暖暖的很讓人舒服。
只是等了很久也不見有車來，吳雲享準備再往前面走一段路碰碰運氣，這個時間，總是很難打車。
前腳剛邁開，突然身後射來強烈的車燈光，吳雲享一回頭，驚見那輛熟悉的黑途銳停在自己的身邊。
裏面的人搖下車窗，懶洋洋地對他道：“家在哪？要不要送你？”
“內環線上，東府街、大安街，東安公寓。”
黑途銳的主人想了想：“哦，我知道東安公寓，我記得我們HR經理好像就住在那邊。”林笑山勾了勾手指：“上車吧！”
“可是這樣會不會給你添麻煩？”吳雲享本來是很高興能再見到林笑山的，可是一想到他之前送他來【上宮燒】不過是因為剛好順路的理由，不由覺得有點心涼。認為不該欠對方人情，或者對方本來就沒有送他回去的意識，不過是出於禮貌而已。
於是又加了一句：“今天應酬很辛苦吧？再送我回去的話會打擾你休息的。”
林笑山不以為然，，“上車，這裏不許長時間停車，你是想讓我吃罰單麽？”
吳雲享一楞，只能打開車門上了車。林笑山什麽都沒有說，直接開車。
剛系上保險帶，吳雲享就禮貌的再三道謝：“之前送我來，現在又送我回去，實在太感謝了。”
“不客氣，體恤下屬，也是體現企業文化的一則。”
吳雲享側臉看他，在不夜城燈火輝煌的霓虹燈下，對方筆挺的鼻梁和好看的側臉一時間讓他覺得，林笑山算得上是個美男子。
從八寶廣場，到東安公寓，如果不堵車的話，大概的路車跟回公司差不多，半小時左右，索性這會兒還真是不堵車。
兩個人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也問了彼此的一些情況，比如，以前都是哪裏念書，平時喜歡什麽。至此吳雲享也知道了，林笑山也不是這座城市土生土長的，他的父母在北方另一個大都市裏，跟他一樣，是個所謂的【漂兒】。不過林笑山比自己牛，大學的時候讀的是國內名校，又在美國某top10進修了兩年，是個含金量頗高的海歸。不像自己，家裏勒緊褲帶供他念書，他在英國也不過是混了個二線學校的文憑而已。
人比人，總歸是要氣死人。吳雲享索性不去想了，安靜地坐著，終於到了東安公寓的小區門口。
下車跟他道謝，直到林笑山禮貌地回應了，他才突然想起來：“總監的家在這個附近麽？”
“嗯？”林笑山一楞，繼而溫柔一笑：“哦，不是，跟這裏有點遠了，你在東，我在西，西都廣場附近。”
“西都廣場？”吳雲享的腦海裏迅速的將地理位置過了一遍，等計算完了路程，不由張大了嘴巴，這可一點都不符合林笑山在工作上“凡事尋求利益最大化”的原則。因為從這裏一直開車回西都廣場，至少一個半小時。
“那麽，再見了！”林笑山開始打轉向燈。
“那……那個，謝謝！”吳雲享腦海裏只蹦出這兩個字。
“不客氣。周一起好好努力工作，才是對我的感謝呢！”林笑山狐貍一般的露出笑容。
剛剛走進大廈，打開房門，吳雲享有點疲憊，拖了鞋子光著腳，在涼涼的地板上走動，從冰箱裏給自己倒了一杯果汁，懶懶地躺在沙發上，客廳裏橘紅色的壁燈很是柔和的發出明亮的光，讓吳雲享覺得很溫暖。
可是腦海中，依舊是林笑山的臉。
這個人，怎麽總讓人感覺摸不透呢？
墻上的掛鐘顯示時間為晚上22點，大約等指針滑到23點30的時候，吳雲享約莫著對方大概到家了，便拿出手機，翻出林笑山的號碼，給對方發了一道短信。
內容如下：
睡前還是想向你再說聲謝謝，那麽遠的路還叫你送過來。
好好休息，晚安。∩_∩
他捏著手機，心裏突然跳得厲害，不知道對方看到後會不會回覆，一面緊張的等待著信號的亮起來。
而為什麽要多此一舉的發給他這通消息呢？吳雲享自己也不知道，大概，只是純粹的想跟他說一句謝謝而已。
等著等著，他面前突然變得模糊，挨不住的直接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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