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嗎？”小女孩躲在爸爸身後，手裏拽著爸爸的衣角，軟軟地問道。

“可以呀，反正這包也拆過了。”

董海還沒說話，郝億已經把手上的零食遞給鶯鶯，摸了摸她的頭。

“你們接下來準備怎麽辦？這附近的喪屍雖然被你清理了，但是留鶯鶯一個人你也不放心吧，帶他去打喪屍？那不是更危險？”

好歹是末世摸爬滾打出來的人，董海已經隱約感覺到那麽一點不受歡迎，雖然郝億後來給糖的操作好像之前是他的錯覺，但成年人的懂事讓他明白，不要依賴別人的善心。

“我跟子軒會輪流出去打獵，留守的人可以順便照看鶯鶯。”

“嗯，那還挺好。”郝億從不多管閑事，繼續曬太陽玩游戲。

幫著照顧小孩？還是算了吧，吃力不討好，一旦沒有照顧好，人們只會把責任都推到他身上，然後瘋狂地指責他。

再說他也不想跟任何人建立過深的聯系，他們的關系最好只是老板和熟客，不然接下來的生活都會受到很大影響。

只是有些閑事，不是你想不管就能不管的。

每天在郝億還沒開門的時候，輪到狩獵的人就已經出了門，要不是每天傍晚會有個人來買食物，郝億都以為之前他們說要搬過來只是隨口說說。

這裏經過的人並不多，除了之前的客人都成了回頭客，再偶爾帶點蒼蠅肉來，就是對面三張嘴的消費，他們兩位異能者儼然成了店裏運營能量的主要供給。

是從第幾天開始的呢？那個叫鶯鶯的女孩就每天像郝億一樣出來曬太陽。

他每天都安安靜靜地坐在門口臺階上看著郝億，看得郝億如芒在背。

下雨的時候郝億支起了一個太陽傘，鶯鶯就坐到了他們屋檐下，反正就是雷打不動地盯梢。

幸好這是個小女孩，要是個大人，郝億都要想歪了。

看的應該不是他，是他旁邊的零食吧……鶯鶯就光看著，也不過來，郝億也沒主動要去送零食的想法，就是自己……也實在不好意思在這樣的眼光下吃吃喝喝了。

“啊——”郝億煩躁地抓亂了頭發，要不他還是在隔間裏待著好了？可是末世也是冬季，小隔間裏實在太冷，還有那不通風還有廁所，總是不出來透氣的話，實在太難受了。

早知道當初就不讓他們住過來了。

終於在一次董海來購物的時候忍不住提出了控訴：“你女兒幹嘛老在那看著我？”

董海先是訝異，尷尬地撓撓頭：“我就是讓她多出來曬曬太陽透透氣，對身體好，我不知道她一直看你啊？”然後擺出一副憨厚的笑容，“也許是喜歡你吧，我女兒很乖的，不會隨便過來打擾你的。”

郝億也不能霸道地不允許人家小孩曬太陽，只能暗自回嘴：她用眼神打擾我了！

抗議失敗，郝億不習慣也只能習慣，好在他這人也比較心大，確定自己沒法控制鶯鶯的行為後，還好心地送了董海一個小馬紮，鶯鶯就免除了坐在地上，每天搬著小馬紮下樓繼續盯梢。

就在郝億已經修煉到無視視線，恢覆到自顧自地大口零食大杯快樂水狀態時，異變突生。

事情是在一個中午發生的，正蒙頭刷漫畫的郝億被一聲尖叫嚇了一跳，順著鶯鶯的視線看去，就是兩只喪屍正在向這邊飛快地跑來。

明明郝億早就搜尋過，確定被董海殺光了附近的喪屍，這麽多天也沒看其他的游蕩過來的跡象，而且照理兩個異能者要住過來，應該會往更大範圍清理一遍才對。

可這兩只喪屍就這麽突兀的出現了，鶯鶯被嚇得一動不動小臉慘白，郝億急忙站了起來。

武器，武器！他沒有準備這個阿！

說時遲那時快，兩只喪屍已經到了鶯鶯面前，尖銳的爪子高高舉起，漆黑的指甲距離鶯鶯就一只手掌的距離，下一秒就要戳破那小小的眼球！一道冰柱突然出現，喪屍瞬間被凍成了兩具冰雕，再被瞬間震碎。

周子軒從遠處急急跑來，抱住鶯鶯，安慰得拍拍她的背。

郝億頓時卸了力氣，軟軟地坐了下來，表情呆滯。

等董海回來，就看到一直在門口曬太陽的女兒不在，帶著一臉疑惑上了樓。

“爸爸！哇——”一進房間，就看到鶯鶯從床上下來，撲到他身上哇哇大哭，董海緊張得問周子軒發生了什麽事。

“剛才有兩個喪屍過來，嚇到了鶯鶯……”周子軒話音未落，就被一個金屬環扣扣住，鎖緊。

董海的眼神發冷：“這附近怎麽可能還會有喪屍，不是說好留守的人照顧鶯鶯，你又去了哪裏？別告訴我這是你動的手腳！”

周子軒神情充滿歉意：“喪屍是我抓來的，我知道你想讓鶯鶯搭上對面那個店主，讓鶯鶯就那麽坐著太溫吞了，你以為只是這樣，你出了事人家就會收養你女兒？我只是加速你的想法罷了。”

周子軒身上的金屬扣慢慢縮緊，最後還是解開，落在了地上。

“別再有下一次，我不會讓我的女兒冒任何一點險。”說著，董海把周子軒趕出了房間，抱女兒上床，輕聲安慰著，道歉著。

鶯鶯在二人對峙的時候就哭聲漸稀，縮在爸爸的懷裏，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著，但是小小的拳頭卻握緊了。

第二天，郝億懨懨地開門，應該受了驚嚇不會出來曬太陽的小女孩已經坐在了門口——他的門口。

董海就坐在女兒旁邊，沈默著，這麽早，也不像狩獵歸來的樣子，臉上卻滿滿的疲憊與憂心。

郝億看到他們頓了一下，沒有說話，默默地躺到了躺椅上。

那之後董海就很少出門，就算出門也很快就回來了，但鶯鶯總是要搬著那張小馬紮，跑到郝億旁邊坐下，郝億對此沒有任何反應，默認了她坐在旁邊，還在某日翻出了幾本繪本和幾盒蠟筆水彩筆給她。

那是之前在地球采購時順手勾的，就在文具下面，他本來都沒註意他買了這些。

鶯鶯安靜畫畫之餘，偶爾會主動幫郝億掃掃地，郝億一說不需要做這些，她就默默用兩只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你推我讓這種事，在地球時就是郝億最厭煩的，隨便她了。

她還會幫著招呼客人，在郝億進去取貨時對新來的客人一本正經地說：“叔叔，您要買點什麽？我們有大米、面包、方便面、水和各種調味料。”

乖巧可愛的小女孩讓客人們放松了不少，也讓懶得應酬客人的郝億輕松許多。

直到某天董海表示老是麻煩郝億不好，不讓鶯鶯來了，鶯鶯哭著說，她也想幫忙，她不想讓爸爸要留在家裏保護她。

所以為什麽開始的時候沒有說？郝億嘆了口氣，真要覺得麻煩我你早就帶回去了。

“這樣吧，你白天把女兒留我這，幫我打掃打掃衛生，工資沒有，但是我可以包她三餐，我吃啥她吃啥，怎麽樣？”

董海先是狂喜，又露出不太好意思的表情：“你這也沒什麽臟的，你這些天照看鶯鶯我都知道，已經非常感謝了，你吃的東西又不便宜，只是打掃衛生我們太占你便宜了。”

“那你們去打獵的時候見到人就多給我這小店宣傳宣傳吧，我當廣告費了。”郝億轉頭問鶯鶯：“鶯鶯願不願意給我工作？”

鶯鶯笑容特別甜：“謝謝哥哥，我會努力工作的！”

周子軒坐在旁邊店門口的臺階上默默看著他。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什麽都不管，外面喪屍異獸異植肆虐，每天都有不知道多少人死去，多少人缺醫少食忍痛受凍地掙紮求生，今天平靜的街區明天會不會喪屍圍城，他們這些人到底有什麽居心，他什麽都不管。

雖然開了個店卻好像對生意好壞毫不在乎。有客人就接待沒客人就在那曬曬太陽，玩玩手機，吃吃喝喝。

悠閑的就像根本沒有什麽世界末日一樣。

明明鶯鶯看了他幾天，他就冷血地待在那兒無動於衷。

又突然有了這個末世不該有的善心，只是兩只最後都沒能造成實質傷害的喪屍，就讓他妥協了。

他都已經做好了毫無收獲還跟董海決裂的準備，還做了許多其他的計劃，這個人難道不知道，他那些東西、他的秘密意味著什麽嗎？

不過這些現在都無關緊要了，他要做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周子軒背著郝億找到董海建議，廣告可以，控制宣傳範圍和人數，雖然不知東西來歷，還是要考慮供應力，這一店的物資，給幾人能吃很久，人多了，可就不一定了。

董海這時也已經解了心結，畢竟周子軒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就算從小就聰明，在他眼裏，也只是個半大孩子。就算有錯，也是暴露了自己想法，又把女兒交給他的自己的錯。

兩人一拍即合。

郝億要知道他隨口那麽一說，這兩個人就真的把這當成事業去做了，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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