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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危樓(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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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危樓(十一)

“滴!怒氣值積蓄完畢,暴食已進入狂暴狀態,待存活玩家只剩一人後,副本將直接宣告結束……嘶嘶……”

類似短路的電頻聲響起,連同暴食的動作也短路般的突兀停滯,世界一下子像是變得安靜了許多,透著股令人心慌的死寂。

再搭配上電流聲,簡直像恐怖片嚇人前的經典場景。

玩家們剛開始沒註意到,只想要抓住這麽大的破綻直接把暴食給弄死,卻發現自己無法真實地觸碰到對方,仿佛世間所有都在剎那間化作了虛影,於不同的時空交錯,又被呈現在同一幅畫卷上。

荒誕得可怕。

冷靜下來,周鄭文出聲問道:“這是……游戲出故障了?”

既然沒辦法鉆空子,玩家們索性開始休整思考。

“有可能。”胡淩晃晃尾巴,覺得自己的頭腦自從進入這個副本後,很久沒有這麽清醒過了。或許那個強效debuff也因為這個突發事件,短暫地消失了。

“也有可能是終於有人成功入侵了這個游戲,開始著手破壞它了。”他伸了個懶腰,把話說完。

孫夢:“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是不是有救了?”

胡淩搖頭:“沒那麽簡單,時機不對。”

孫夢疑惑:“哪裏不對?暴食已經進入狂暴狀態了,我們這些人中只能活一個,在這個時候游戲自顧不暇,對我們來說不是個好機會嗎?”

“什麽好機會?趁機殺死暴食通關,還是自主登出游戲?”胡淩嗤笑一聲,眸中的神采明滅不定,“我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等其中一方勝利。”

“如果是入侵者贏了,那游戲有可能在毀滅前拖人下水,沒錯,就是目前所有身處游戲的人,包括我們。如果是游戲贏了……”胡淩冷冷地笑了一聲,“我不覺得它會輕易放過,等待我們的會是什麽,誰也無法預測。”

“你現在還認為,是個好機會嗎?”

孫夢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半響,她又問:“真的只能等嗎?”聲音很低,像是在喃喃自語。

“你還可以徒勞地嘗試。”胡淩在桌子上慢行,長長的尾巴輕掃,配上那雙漆黑的貓瞳,充滿了深夜逢魔般的鬼魅氣息。

孫夢打了個顫,扭身往後縮了縮。

周鄭文安撫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轉身走向房門,握上把手,意料之中地無法真切觸碰。

他把手朝前伸,卻沒有如影視劇中的鬼魂那般穿過墻壁的阻隔。他無法真切地觸摸到,也無法越過去,很玄妙的感覺。

“出不去。”周鄭文放棄這個念頭,轉身往屋內走。

其他人也被他帶動起來,漫無目的地在房間裏四處尋找搜索,似乎此時的忙碌能夠減輕他們心中的某種焦慮感。

胡淩就靜靜地旁觀,不參與,也不出聲阻止,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甚關聯。

餘淞元自然是陪在他身邊,就算暴食現在是個靜態的雕塑,也用身體阻擋在兩方之間,警惕地盯著暴食,避免被打個措手不及。

“哎呀,你們在這裏呀。”

眾人一頓,猛地回身望去,只見一個男人打開房門走了進來,面容異常熟悉。

“顧、顧慎!?”莫葉湘又不淡定了。

“你怎麽……你不是……哎喲我去,這怎麽個情況啊?游戲系統真抽了?”她思緒混亂,不知道該怎麽用語言表達出自己千回百轉的心路歷程,瞪大的眼裏有著驚訝,還有些微懼意。

其他玩家也非常震驚,警惕地望著這位早就該完成使命、光榮退場的NPC,生怕他因為游戲的故障而產生什麽不得了的異變。

相反,顧慎就表現得輕松自在極了。

他踏著不急不慢的步子,目標明確地朝那只沈默望來的白貓走去。

“親愛的,你猜這是我們的第幾次緣分?”顧慎笑著發問,眼睛很亮。

第幾次?

玩家們心裏一咯噔——不會吧,不會那些NPC還有記憶,記得自己遇到過哪些玩家吧?

“三次。”胡淩言簡意賅。

他註視著顧慎越走越近,眸色漸深。

“你究竟是誰?”胡淩突然問道。

顧慎止步,沒有立即回答青年的問題,而是微微彎腰,笑得不懷好意,“小狗狗,把嘴閉上。”

小狗狗?

玩家們的心中又同步出現這個疑問,他們看看餘淞元,再看看莫葉湘,只覺得這得眼瞎成什麽樣才能把一匹呲著牙的兇惡的灰狼認成小狗?果然是在挑釁吧!

餘淞元目光很冷,沒有避讓,反而肌肉愈發緊繃,似乎眨眼間便能如箭離弦般躍出,然後給予男人致命一擊。

“呵。”顧慎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嘴裏吐露出惡毒的詛咒:“你會死,會死得很痛苦。”

餘淞元冷聲道:“只有怯懦的人才會畏懼死亡。”

“不,不是死亡。”顧慎晃了晃食指,笑得咧出一口白牙,“是絕望。”

“怯懦的人畏懼通往死亡道路上的痛苦,而你,則會恐懼死亡帶來的萬念俱灰。”

“誰怕死?誰都不怕。”顧慎看向胡淩,眼中瞬間點燃炙熱的光,“你認為,我說得對嗎?”

胡淩點頭:“很有道理,很難不讚同。”

“不過,”他目光一凜,“你說我會殺死他,為什麽?”

玩·吃瓜群眾·家:“?????”

啥子情況,我們是中間錯過了多少集?怎麽就突然聽不懂了呢!?

然而令他們集體懵逼的對話還在繼續。

顧慎:“更準確的說,是你會為了別人殺死他。”

胡淩輕聲道:“這樣麽。”

他垂下眼眸,似在思索什麽,眸中幽光湧動。

而作為被討論的當事人,餘淞元聽見胡淩平淡吐出的那三個字,只覺有一股細小的寒意攀上心頭。

的確,青年沒有肯定。

但同時,他也沒有反駁。

從這種模棱兩可的答案中可以輕易推測出,在青年的生命裏有一個活生生的人,很重要,重要到……

青年或許能夠為了那個人,殺死他。

餘淞元突然便感覺自己被拋在了冰層上破開的窟窿裏,被凍得渾身都在疼。

可誰會來把他撈起來?

……好吧,在這個世界裏只有一個人能來救他。

但是,那個人,有看見他掉下去了嗎?

餘淞元看向胡淩,一雙眼睛奇異的平靜,但厚厚的冰層下,或許無人聽見他在無聲地吶喊——“看我,求你看看我……”

胡淩感覺有人盯著他,不是顧慎。

他擡眼看去,撞上餘淞元的視線。

他恍惚了一瞬,甚至懷疑自己不知不覺間受到游戲故障的影響,產生了錯覺。

……不然他怎麽會看見,那個長得兇神惡煞的男人,像是在哭?

沒有眼淚,眼眶裏也幹幹凈凈,但胡淩感覺他眼中覆雜的情緒在說話。

下意識地,他伸爪,拍了拍灰狼的腦袋。

頭頂傳來的觸感很輕,餘淞元卻像是被一個巨大的驚喜擊中,傻楞了片刻才恍然回神。

他覺得心間一片溫熱,暖流淌向四肢,他用力往上劃,破出水面的那一刻,似乎瞥見岸邊枯樹上長出了嫩芽。小小的,明艷又脆弱。

親眼目睹男人有多麽好哄的顧慎嗤笑出聲,笑道:“還真是聽話的小狗狗,不論主人對自己多殘忍,只要搖搖手,還是會屁顛屁顛地跑回去圍著主人轉圈。真可憐。”

對於顧慎的嘲諷,餘淞元心如止水,根本不在意,只道:“你不懂。”

顧慎冷笑:“不懂什麽,不懂舔狗的愛情?”

胡淩不自覺探出了點爪尖,似乎對他的說法不喜。

餘淞元搖頭,“不,你是不懂小淩。”

胡淩:“……”

青年看向他,目光夾雜著某種飄渺虛幻得令人讀不懂的東西。

餘淞元沒看到,但他幾乎是一直在註視青年,認真地去觀察解析他的言行舉止,所以他能在一定程度上想象到,自己說出這句話後青年的反應。

他認為,他能夠進一步走近他。

這就夠了。

這時,不待顧慎繼續說些什麽,戛然而止的廣播聲再度響起——

“滴!系統故障已初步排除,現進行全面查修,請各位玩家暫停一切動作,站在原地等待!”

同一條消息重覆了三遍才停止,玩家們現在是真的不敢動了,更別說繼續進行那些沒有意義的嘗試。

顧慎撇了撇嘴,神情陰郁下來。

在無言的寂靜中過了大概半小時,廣播響起:“滴!全面查修完畢,病毒已殺滅,請各位玩家無需為此擔憂。”

“滴!現準備重啟智能ai,請各位玩家註意避讓,留出足夠空間。”

“現準備重啟智能ai,請各位玩家註意……”

根據廣播提示,玩家們又站得離現場唯二的兩名NPC遠了些,免得還沒被打死,就出現什麽意外狀況。

[監測到副本【危樓】的NPC出現違規行為……違規NPC身份為特級貴賓,無權強制修正……]

[尊敬的特級貴賓您好,介於您的NPC任務已完成,請您配合游戲方離開副本樓房,該地圖內其他區域,您都可以隨意前往。]

顧慎看了胡淩一眼,發現他一直在默默觀察自己,那諦視看得顧慎身體像過電一般酥麻。

他沖青年揮揮手,張嘴做了幾個誇張的嘴型,隨後瀟灑地轉身離去。

胡淩看明白了,又是那兩個字。

——“等我。”

等他。

等他做什麽呢?

胡淩感覺自己又走進了另一個游戲,並且他不打算拒絕。

一個神秘的存在。

一個和游戲有著密切關系的神秘存在。

多有趣。

“滴!智能ai重啟成功,所有副本繼續進行!”

幾乎在同一時刻,玩家們看見暴食放下手,轉過身。

那雙猩紅的眼裏充斥著血腥的掠奪谷欠。

一瞬間,眾人一同跌入絕望的漩渦。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會死幾個?

我不怎麽發盒飯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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