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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人面獸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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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淞元當然沒有被胡淩拉上去。

不是因為他拒絕了,而是在他即將搭上去的時候,胡淩惡作劇般地收回了手。

餘淞元縱容地笑笑,同樣輕松地翻上了院墻。

他跳下去,站穩後對胡淩展開雙臂。“來,我接住你。”

胡淩揚眉,眉眼間的笑意真切不少,“你在反擊?”

餘淞元無奈:“在你心裏,我就這麽小心眼?”

胡淩嘴角的弧度稍稍落下去,“沒意思。”

話是這麽說,但他卻直接撲了下去,也沒管要是餘淞元騙他的怎麽辦。

於是,餘淞元就把青年抱了個滿懷。

他收緊手臂,仿佛心也跟著填滿了。

胡淩掙開,眸子有些亮。“還挺好玩的。”

餘淞元收回手,笑道:“該成年了啊,小朋友。”

“不要用年齡去限制一些樂趣,保有童心的九零後。”胡淩用他說過的話堵了回去。

·

兩人落地的地方在後院,一排房間過去都是臥房,有些住著人,有些是收拾好的客房。

地圖已經更新,宅子裏明面上的布局一目了然。胡淩和餘淞元貼在墻角往老板住的那件屋子走,過程中總有聲音從墻上的窗戶裏傳出來,兩人會默契地停下來探聽。

都是些女人或嬌俏或尖細的聲音,中心立意就一個,罵白繡繡是個裝乖的狐媚子,大晚上衣衫不整的死湖裏,誰知道是不是幹那腌臜交易的時候找著變'態了。

聽到變'態一詞的時候,胡淩看向餘淞元,意思表達得明明白白:你這個愛剝死人面皮的變'態是不是該說明下情況?

註視著那雙深黑色的眼,餘淞元笑了笑,壓低聲音說:“到地方再說。”

胡淩同意了。

沒多久,兩人小心翼翼地從敞開通風的窗戶那兒翻進了老板的臥房,落地的聲音很輕,幾近無聲。

胡淩輕聲道:“說吧,醫生有沒有做過禽獸不如的事。”

餘淞元也壓著聲音說話:“你相信白繡繡是個好的?”

胡淩:“白癡才不信。”

餘淞元也明白這點:“好吧。但我得聲明,醫生和白繡繡之間清清白白的。”

胡淩盯著他看,“你是不是藏東西了?”

餘淞元失笑:“小朋友,咱一定要問得這麽直白嗎,不都是心知肚明的事。”

這就是默認了。

胡淩唇邊的笑容深了些,眸子裏閃著微光。“我猜,你藏的是一本記錄了醫生心路歷程的書。”

餘淞元挑眉,“怎麽說?”

胡淩:“因為醫生是名另類的收藏家,而這種不能拿出去炫耀的藏品,總得找個別的方式抒發一下心中的喜愛。”

“而你之所以會藏起來,是因為裏面寫著會加深其他玩家對你懷疑的東西。再聯系你之前說過的話,關鍵,卻不能讓你認定自己是兇手,對嗎?”

餘淞元笑道:“我敢肯定,你也藏著這樣的東西。”

胡淩也笑:“那你猜我把它藏哪兒了?”

餘淞元定定地看著他,目光幽深。片刻後,他說:“學校,學生或者老師那裏。”

胡淩臉上的笑先是一落,而後高高揚起,愉悅中仿佛帶有股子興奮。他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沒錯,你很聰明,第一個副本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餘淞元不置可否,“要猜猜看我把東西藏哪兒了嗎?”

胡淩看著他,專註的目光令餘淞元身心愉悅。

“城外。”

餘淞元沒提什麽登記冊上沒有我的名字,這種打太極式的狡辯不需要對胡淩用,因為毫無意義。他只說:“聰明。”

“你還記得我之前對你說過什麽嗎?”胡淩突然問道。

餘淞元一楞,不知道青年的思緒又跑哪兒去了。“你指什麽?”

胡淩瞇了下眼,神神秘秘地說:“不記得就算了,還不急。”

餘淞元皺眉,努力地想看懂他,而後在高壓下靈感一現:“你說你會報答我。”

“這麽說,你認為我是真兇的可能性很大。”

胡淩微微睜大了眼,有些驚訝:“是這樣。”頓了頓,他又感慨道:“我真沒看錯你。”

“不說了,心裏有數就行,快找線索吧,天色好像有點暗了。”

餘淞元聞言望了眼窗外,沒看出有什麽差別。但他選擇聽胡淩的話,搜查得又快又細致。

等兩人走老路子□□離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餘淞元詫異道:“時間流速怎麽會這麽快,上午還是正常的。”

胡淩猜測:“可能是我們進度太快了,游戲要保證我們之後兩天有事可做吧。”

說著他輕笑道:“不然那些觀眾看什麽?看我們滿城閑逛嗎?”

餘淞元點頭讚同,又問他:“我先送你回去吧,副本裏夜晚很危險。”

胡淩搖頭,“不用,我不怕。”

拒絕得幹脆,就跟之前不要他幫忙提東西一樣。

但這次餘淞元沒放棄,直接強勢地跟在人旁邊,默默跟了一路。

期間胡淩勸了兩句,但見餘淞元一副“我明白但我就要跟”的架勢,也不再多說什麽。

到了大門口,胡淩轉身無奈道:“可以了我的哥,你快回去吧,免得觸發死亡條件,我會很難過的。”

餘淞元勾唇,自帶戾氣的眉眼柔和些許。“放心,明天見。”

“明天見。”

……

洗漱完畢,胡淩躺在床上,閉著眼思考方才在珍香閣老板的臥房裏發現的東西。

露骨的愛語,染血的衣衫,整齊的床鋪。

胡淩輕而易舉地便能推測出昨晚老板沒有在家中休息,並且他見過白繡繡。

至於是活的還是死的,那就難說了。

但胡淩個人傾向於老板只是見到了白繡繡的屍體,並且背了鍋。

畢竟副本名稱是人面獸心,胡淩之前只是詭辯,但實際上珍香閣老板這種人確實用不上這個形容。他壞得“表裏如一”。

思索著,胡淩忽然感覺屋子裏的空氣一滯,各種聲音隨之消失,就像被罩在了真空裏,無聲到詭異。

很明顯,鬼來了。

胡淩睜開眼,看向穿墻而入的女鬼。

她身著藏藍色布衣,上邊綴著淺藍色的隋厷,領口敞開,衣袖也被撕裂了。她臉上都是血,黏稠得緩緩流動,最後滴落到身上、地上。似乎是額頭有傷。

這是白繡繡,已經瞧不出生前他人說的清秀模樣,肌膚蒼白,像被泡得發脹的面團,駭人得緊。

她走到床邊,俯視胡淩,像在審視著什麽。

胡淩拿出了那顆玻璃球。

彩色的玻璃球瞬間化作火焰,氣勢洶洶地撲向白繡繡。

白繡繡慘叫一聲,毫不猶豫地逃竄出去。

女鬼、血跡、火焰。全都沒了。

胡淩知道,他可以入睡了。

於是他重新閉上眼,呼吸平穩。

在副本裏,夜晚是如出一轍的漫長。

……

第二天。上課時間是7點20到8點20,胡淩早早起了床,去攤鋪那邊吃早點,發現許驍面無血色的守在攤子前,左臂耷拉著,動也不敢動。

他沒過去打招呼,聽了圈NPC的談話,就往學校走。

運氣不錯,早起果然有所收獲——胡淩剛剛聽見有幾個攤販聊天,說許驍暗戀白繡繡很久了,昨晚一起喝酒的時候,他喝醉了,自己一股腦的全說了。

喝醉了啊……

胡淩半闔著眼笑,如竹君子立即染上些冷冽的邪氣。

他走進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去慰問李老師:“朋友,昨天有人找進來嗎?”

李老師停筆,擡起頭,“沒有。”

“謝了。”胡淩隨意回了句,就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他翻開教學筆記,也擡筆寫寫畫畫。不是那些知識點,而是其他角色的線索。

他邊寫邊整理,很快又把思路理了遍。

目前嫌疑最大的還是餘淞元、許驍和他自己,秦蝶跟趙立基本可以排除掉,除非之後找到什麽反轉性證據。

·

胡淩踩著鈴聲走進教室,發現講臺上多了一摞作業本。

他一挑眉,走上去翻看,都是些抄錄的古詩與釋義。

很好,看來教書先生教的是詩詞。

擡眼,底下那些木偶似的學生臉上,浮現出細微的期待,

“不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胡淩抽取一個作業本,沖學生們揚了揚,“那這節課,我們就補上昨天被耽擱的任務吧。”

“班幹部呢,站起來。”

有幾名學生對視一眼,面無表情的站起來,像直楞楞從地裏鉆出來的僵屍,生生塑造出了股恐怖氛圍。

可胡淩垂怕這個。他笑著問:“你們誰這門課學得最好?說說理由。”

學生們不明白他問來幹什麽,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聽令行事。

他們一致指向其中一名女孩,沒有真的小孩兒那種爭優秀爭表現的勁兒,坦誠得異口同聲:“班長成績最好。”

女班長冷漠地點頭。

胡淩從善如流:“這樣啊,那你先來,老師看看你昨天補的作業有沒有認真完成。”

女班長的表情立即出現了變化,不仔細看絕對看不出她的緊張。

昨天是“不存在”的作業,今天又要折騰些什麽?

胡淩很快給出了答案。

“來,題西林壁,完整的背一遍。”

女班長:“……”

那一摞作業本是自動刷新出來的,她怎麽知道裏面寫了些什麽?!

女班長腦子裏的數據鏈有些打結,然後果斷向上一級系統打報告——

題西林壁全文數據,在線等,十萬火急!!!

上一級系統:“……”

而在胡淩眼裏,女班長目光放空了三四秒,然後用毫無起伏的聲調開始背誦:“橫看成嶺側成峰……”

“等等。”

胡淩打斷了她,表情有些無奈:“題目和作者呢,你把他們吃掉了?”

第一次遭遇這些套路的女班長有點委屈:“……我沒有。”數據裏沒說我會吃人。

可胡淩礎不會憐惜他們,反而變本加厲。

從背詩到讓他們講解詩詞,講解還必須點明歷史、措辭優美、真情實感。

說真的,前兩項都不難,就數據交接的事兒,但真情實感這一點真的太為難這些NPC了。

胡淩的刁難暫且不提,就連副本也基於本質,判定學生們沒有真情實感的進行講解,站在了胡淩那一邊。

只能一遍遍重新構詞思考的學生們:“……”

說真的,我們的數據核心快炸了。

偏偏胡淩還喜歡火上澆油。

“唉,你們昨天真的有好好做作業嗎?老師嚴重懷疑你們是沒過腦子直接抄的哦。”

學生們:“……”

過屁的腦子,那根本就不是我們寫的,我們根本就沒有腦子!

炸吧炸吧!炸死這只臭狐貍!我們申請返廠重修!!

於是當下課鈴聲再度響起的時候,胡淩滿面春風的從教室裏走出來,背後是一群面無表情癱在課桌上的學生,生無可戀。

換班。

返廠不行,他們申請換班總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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