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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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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野墨走到停車場的時候,何初見已經坐在駕駛座,發動好車子等他了。他先把後座上的椅子放平了,從懷裏掏出一捆繩子放在擋風玻璃前面,一會可以用來固定傷員。

見黎野墨坐好,何初見猛地掛擋踩了油門,車子就像離弦的箭一樣飛了出去。

黎野墨告訴了她大致方位,何初見微一點頭,換了個檔,油門一腳踩到底。

這段公路不太好走,只有一來一回兩個車道,一邊是秦嶺突出的山石峭壁,另一邊就是萬丈懸崖,用水泥墩子圍著,依然很是驚險。

黎野墨幾乎是隨時準備著一躍而起搶救方向盤,可是幾個又險又急的彎道何初見都穩穩的開了過去,他露出幾分激賞,也漸漸的安下心來,用目光搜尋著附近的地形。

二十分鐘後,前方出現了雪白的一片,將路攔腰截斷。

黎野墨打量了一下附近立著的路牌,確認這就是剛剛那個男人說的地方。

“你把車開遠一點,找個地方停著,別下來。”

扔下一句話,黎野墨打開車門就跳下了車。一起帶走的,還有剛剛從小旅館門口順手拿的一把鐵鍬。

落下的雪像一座小山包一樣,盤踞在原本就不寬的路面上。旁邊聚集著一些人,基本上都是被埋在邊緣的人,自救逃了出來,正在試圖搭救埋在更裏面的人。

“太可怕了......轟隆隆跟打雷一樣,一下子就落下來了......”

“是啊,快挖吧,能救出來多一個是一個。”

大多數人都是徒手在挖,黎野墨拿著鐵鍬來的時候,大大加快了救援速度,可是跟碩大的積雪比起來,卻還是杯水車薪。

車已經熄火了,可是還能感覺到從大地傳來的微微震顫。

空氣中還浮動著悶雷一樣的沈聲,像是一面巨大的鼓被敲響,沈悶,悶的何初見心口有些發疼。

她瞇起眼睛想看清指路牌,卻怎麽也看不清。十幾分鐘後,黎野墨帶回了第一個傷員。

是一個穿著粉紅色衣服的小女孩,手指還在微微的發抖,不知道還有沒有意識。

“她媽媽還在下面,不太好挖,你先開車帶她回休息區。”黎野墨把小女孩抱到車後座上,沖何初見伸出手:“把繩子給我?”

“你要用繩子綁著她?”

“得固定住,不然一拐彎她可能來回滾動造成二次傷害。”

何初見打開窗戶,讓空氣流通:“把她放我懷裏吧。”

黎野墨看著緩緩下降的車窗,沒說話。

“我抱著她,開慢點就行了。”

何初見伸出兩只手,把小女孩接過來,放在自己的腿上。

駕駛座的空間有限,她只能讓孩子背靠著自己的前胸,用握著方向盤的兩只手夾著她,但是也比用繩子綁好了太多。

黎野墨一把關上車門,說道:“你......小心開車。”

何初見發動了車子,“知道。”

“行,去吧。”

小女孩被何初見的體溫暖著,到小旅館的時候已經漸漸恢覆了意識,兩行眼淚一直流到了下巴,打濕了何初見的大衣,嘴裏訥訥不清的叫著媽媽,何初見忽然想到自己死去的孩子,心裏不禁一陣抽動,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

何初見把車就停在馬路邊,抱著小女孩回了旅館。索性已經有醫生已經從另一端的進山口趕了過來,小旅館變成了臨時急救點,血腥彌漫。

“快來人,救救這個小女孩。”何初見胳膊上有傷,咬牙忍著肘部傷口撕扯的劇痛,抱著小女孩的手有些顫抖。

“啊!瑤瑤!瑤瑤!”男人飛一般的沖了過來,一把從何初見懷裏搶過小女孩,巨大的力道沖擊在何初見的前胸,逼得她不得不後退了幾步才漸漸站穩了身子。

有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註意到了她,關心的問道:“小姐,你也受傷了嗎?”

何初見搖搖頭,雙手環胸擋住胸前的血跡:“沒有,是剛剛那個小女孩的血沾上的,她怎麽樣了?”

醫生嘆了口氣:“多處骨折,幸虧你帶她回來的時候固定措施做得好,要是有二次傷害,估計小命就難保了。現在暫時止了血,沒有生命危險了,但是還得送去大醫院繼續治療。”

何初見點點頭:“謝謝,辛苦你們了。”

何初見讓護士簡單的幫自己處理了一下傷口之後,便拖著疲憊的身體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房間,這一天註定過的驚心動魄,何初見合衣躺在農家樂的木板床上,睡得半夢半醒,外頭鬧哄哄的,踩得本就不結實的木板吱吱亂響。

恍然間,門好像被推開了。

何初見猛然驚醒,門口出現的卻不是黎野墨高大的身影,而是高速路上看到的那個紅衣的女人。

“你是黎野墨的什麽人?”女人開門見山,面色不善。

何初見警惕的看著她,“你一路跟過來的?為了黎野墨?”

“不,我是為了你。”女人進了屋子,把門在身後合上,“之前你在車裏,遠遠的看著只覺得熟悉,後來一想——你是孫赟的老婆對麽?”

何初見心裏猛地一沈,“請你出去,這裏是我的房間。”

“呵呵,”女人輕笑一聲,“看來還真是,不過現在孫赟已經成了我妹夫了。一個離過婚的女人也敢上黎野墨的床?我警告你,離黎野墨遠一點,我的脾氣可沒有我妹妹那麽好,還讓你手腳健全的活著。”

何初見幾乎要仰天長嘯,她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孫赟走了就走了,可這一次,她不會再妥協

“黎野墨就要跟我結婚了,”她說,“你沒機會了。”

後來的事情何初見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只記得女人叫來了一群人對她拳打腳踢,一直到疼的暈過去。

她拿起電話,想要撥給黎野墨。他方才不是說遇到事情就可以打電話給他的麽?

嘟嘟嘟——

沒人接。

再打,關機。

她冷笑一聲,何初見啊何初見,已經被男人背叛過一次了,怎麽還會這樣輕易的相信男人的話?

身上的疼痛排山倒海般襲來,意識漸漸模糊,沈沒於無邊的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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