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極品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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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屏幕上“媽媽”兩個字跳躍著,她頓了頓,接起來:“餵。”

“何初見,我是媽媽。你明天回家來一趟。”

“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電話那頭一陣寂靜,大約兩三分鐘後,才有聲音:“你親媽過來了。”

其實何初見差不多能猜到,這些年來,除了這件事,基本上家裏不會給她打電話,就連過年都不會。她說:“我最近比較忙。”

“那你也得回來。”電話那頭的女聲壓抑著怒氣,“已經離婚多少年了,一欠債就來你爸這裝可憐要錢,當我們冤大頭啊?你爸不好意思趕人,那你來!明天說什麽你也得給我回來,解決完這事你立馬回去都行!”

何初見掐斷了電話。不知道這次她又欠了多少,她想,為什麽那時候爸爸一個土生土長的東北人看上了江南的媽媽?真的是愛情?那為什麽結婚僅僅五年就離婚了。

何初見點開手機銀行查看餘額,還有一千三百多。她買了張後天最早一班飛家鄉的機票,又定了最晚班飛回a市的票。再看餘額,七塊二毛五。

很好,連吃頓飯的錢都沒了。

黎野墨看她接完電話,站起來拍拍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我們下山。”

何初見點點頭。

“你有什麽要求?”

何初見抿了抿唇,“借我10萬塊,我分期還給你。”

黎野墨一只手開車,一只手扔了個張支票給她,相顧無言。

第二天一早,何初見坐上了回家鄉的飛機。她把黎野墨給的10萬塊錢都取出來,用一個黑色的塑料袋提著,回到家,準確的來說,是何江的家。

何江是學校的領導,住宅也是幾十年前分配下來的,和機關大院在一起。何初見在大院門口被傳達室的大爺攔住了,她不常回家,傳達室的大爺又換了一位。

“你找誰?”

何初見說:“我找何江。”

大爺上下打量著何初見,像在看菜市場上的一顆白菜:“你跟他什麽關系?”

“父女。”

大爺用腳尖指了指她提著的塑料袋:“這是什麽?”

“菜場買的魚,殺了的,還會動。”

大爺嫌棄的後退了半步,揮揮手示意她可以進去了。

還沒進門,在屋外就能聽見裏面的女人哭聲,還有男人低低的勸慰聲。何初見按響了門鈴,開門的是保姆,想要接過何初見手中的袋子,被何初見輕巧的避過。

“爸媽,我來了。”何初見下意識的排斥用“回來”這個字眼,只說“來”了。

何初見想起來一首詩,鄉愁。鄉愁就像客廳的半包型沙發,親媽在這頭,後媽在那頭。親媽張雅琴是南方長大的小鎮姑娘,生的小巧玲瓏,何初見的五官大多是遺傳了她。坐在沙發上捏著手帕的一角拭淚,偶爾發出幾聲低不可聞的啜泣聲,看上去楚楚可憐。看到何初見進門,說道:“囡囡回來啦,快讓媽看看,有兩三年沒見了,還能認得媽不啦?”

兩三年?差不多五年了吧......

高二那年見過一次,之後就一次都沒回來過,就連高考的時候也沒有一通電話。

何初見說:“是變化挺大的,差點沒認出來。”

“怎麽跟長輩說話的?”何江說。他在家裏一向比較有威嚴,說話也帶著大家長的語氣。

聽到這裏,後媽蘇卉插了一句:“她眼裏哪有長輩?跟我們說都沒說一聲就自己去把孩子拿掉了,最後還是孫赟打電話回來說孩子掉了要跟她離婚我們才知道,回家一趟還推三阻四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當後媽的不願意讓你回家呢。”

何初見有些發楞,孫赟直接打電話給家裏?

蘇卉接著說:“以前我沒來你們家,你爸一個大男人帶女兒,粗心大意在所難免。可是從我嫁給你爸開始,我說過你沒有?我跟你爸說,孩子還小,他一個大男人忙著工作也不能好好的教導你,這不怪你,怪大人。可是現在呢?果然是從小沒媽的。”

何初見沒說話。張雅琴接過話說:“你這麽人怎麽這樣說話的啦,什麽叫從小沒媽呀,會不會說話呀!”帶著吳儂軟語的口音,一點氣勢都沒有,讓人聽著聒噪。

蘇卉說:“她四歲的時候你就跑了,長這麽大你管過她?還是說你給過一分錢撫養費?”

“那也不用你一個外人來說閑話呀!”

何初見還記得小時候,父親帶來了一個女人回家,讓她叫媽,何初見繃著沒開口,何江說:“怪不得你媽要走,原來生出來的是個沒人性的怪物。”

原來她還可以是個沒人性的怪物。

何初見走到張雅琴面前,站定:“媽,你這次回來有什麽事?”

蘇卉冷笑一聲:“還能有什麽事,被趕出來了,欠了一屁股債,要錢的!”

張雅琴聞言抹著眼淚喊命苦:“囡囡呀,你舅舅那個不是人的東西啦,霸占了房子把媽媽趕出來啦。債主又催著要錢......我跟你爸爸的時候,他還是個小教師,沒多少工資。現在他當領導了,你也長大了,你們得幫幫我啦。”

蘇卉又是一聲冷笑。

何江說:“當初離婚,家裏的存款都給了你,房子賣了的錢也給了你,你現在回來要錢?”

張雅琴說:“再怎麽樣我也給你生了個女兒!”

蘇卉在旁邊冷笑一聲:“我為了老喬和你的女兒,連孩子都沒生!”

張雅琴氣的不輕,顫著手指指著蘇卉,半天說不出話來,伏在何初見肩膀上嗚嗚的哭著。何初見沒有推開也沒有安慰,她看著這個家裏的人。

“這回要多少。”何初見說。

張雅琴一聽有戲,立刻就不哭了:“不多不多,二十萬。老娘要把輸進去的全部贏回來。”

何初見站起來:“好,我給你,但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別來了,再來的話,爸爸你讓小區保安把她趕出去。”

張雅琴的眼淚止住了,嘴角翹起:“哎呀呀,我就知道我的囡囡長大了。”

何江皺著眉:“你哪來的錢?”

“我掙得。”

“怎麽掙得?”

“我找了個工作,秘書。”

“秘書一個文職能掙這麽多?你當爸爸什麽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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