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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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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許清竹的這番話把蘇哲給逼到了死角。

同時, 蘇哲看著她的樣子出神,還是孟彤給拉回來的。

孟彤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想什麽呢?”

蘇哲看向孟彤, 激動地語無倫次, “你看她……她像不像瑤瑤?”

孟彤抿唇,點頭道:“本來就是瑤瑤的女兒, 像不是很正常嗎?”

蘇哲說:“不一樣, 她剛才……”

話說到這裏忽然頓住。

就像是戲劇演到了高潮處戛然而止。

蘇哲的表情幾經變化,而後看著許清竹嘆息道:“你說得對。”

許清竹嘴角上揚, 露出微笑,心底終於松了口氣。

“但你覺得你母親現在承受能力有多強?”蘇哲冷靜地反問,“能達到讓你兩個都要的程度嗎?”

“我只認一個, 她也並不會好多少。”許清竹說:“我會認她, 同時不脫離盛家, 這是最好的。”

蘇哲緊緊地盯著她, 許清竹不甘示弱地望回去。

四目相對, 良久,蘇哲悶聲道:“就按你說得做。”

終是為了蘇瑤妥協。

//

這一餐飯吃得還算順利。

蘇哲是個暴脾氣,但孟彤身上典雅的氣質能讓他安靜下來。

總歸來說是個妻管嚴。

而孟彤為人和善, 說話進退有度, 期間問了些許清竹成長過程中的事情, 時不時誇讚她長得漂亮。

在這樣的氛圍中,很難不順利。

臨走時, 許清竹加了兩人的微信, 在改備註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最後還是改成了舅舅和舅媽。

蘇哲問她什麽時候有時間, 回趟蘇家, 或是大家一起約出來吃個飯,當做是回歸宴。

許清竹略一思索,“這周日晚上?”

給大家一些心理準備和接受的時間。

蘇哲點頭應允。

之後許清竹驅車離開,蘇哲和孟彤站在原地。

蘇哲忍不住感慨,“當年瑤瑤就是這樣。”

意氣風發,自信十足。

盡管在家裏常常是不善言辭的人,但一到了自己擅長的領域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孟彤牽著他的手,“世事無常啊。”

是的,世事無常。

所以最要做的是珍惜當下。

//

許清竹回到淺水灣時,梁適正站在門口發呆。

看見她車子駛進來才慢悠悠地擡手揮了揮,看上去心情不佳。

終於理解她說的“要炸掉了”是什麽狀態。

很少在梁適臉上看到這樣的模樣,有點小焦躁,頭發隨意地紮成低馬尾,任由風吹。

“你回來了。” 梁適說:“去收拾東西吧。”

許清竹點頭:“那你等我一會兒。”

“你東西多嗎?”梁適問。

“不多。”許清竹說:“就一些衣服。”

梁適跟在許清竹身後上樓,她也沒進去,就站在樓梯口,但是根本不看客廳。

許清竹忍不住問:“梁老師,你有潔癖嗎?”

梁適還在發呆沒回過神來,“啊?”

隨後搖頭,但又點頭:“一點點。”

“那你現在為什麽這麽焦慮?”許清竹問:“單純因為那幾個人進家嗎?”

“對。”梁適說:“我只是覺得這個地方可能隨時會有人進來,一點兒也不安全。”

是缺乏安全感啊。

許清竹應了聲哦,收拾東西的手更快了些。

她們的東西都不多,兩個行李箱,還有一點兒雜物。

然後連夜離開這裏去了酒店。

梁適花重金開的套房在高層,進去以後俯瞰整座城市,交通網絡縱橫交錯,車水馬龍,燈火通明,看上去美不勝收。

能讓人的心情都跟著好一些。

梁適坐在酒店沙發上,焦躁終於被安撫下來。

她喝了一大口水,兩條長腿盤在沙發上,放松心情後看向站在窗邊看風景的許清竹,終於想起來問她晚上的事情。

“你們談得怎麽樣?”梁適問:“談妥了嗎?”

“嗯。”許清竹回頭笑了下,“很順利。”

“我們明天直接去新家那邊嗎?”許清竹問。

梁適點頭:“對,我明天上午不去公司了,先搬家再說。”

她今天受到的沖擊太大,需要時間緩沖。

這行為倒是讓許清竹大吃一驚,她還以為梁適會選擇在明天早上把東西放過去,然後去上班。

面對許清竹投來的錯愕目光,梁適解釋道:“我今天已經遞交辭職信了,所以明天是我上班的最後一天,應該就……”

她頓了下,聳聳肩道:“無所謂了。”

“我還以為你會在崗位上堅守到最後一天呢。”許清竹說:“不過這樣也蠻好的,可以好好休息。”

“不是。”梁適看著她,眉頭再次皺緊,溫聲說:“我需要時間。”

“什麽意思?”許清竹問。

“不知道你懂不懂,就我一回去,一幫人站在客廳裏,她們還有可能進過我的房間、浴室、衛生間。”梁適說得時候聲線很晦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就……就……”

連著磕絆了兩下,梁適才重重地出了一口氣,“我感覺那個房子裏哪哪都是他們的影子,所以我不能以這種狀態去上班,會影響到別人。”

許清竹的表情僵住,她慢慢走到沙發處,靠近梁適,卻沒說話。

她站著,梁適坐著,是一個俯視的角度,梁適穿著一件松垮的圓領衛衣,藕白色,很襯她的膚色。

光照得她染過的棕發熠熠生輝,她的鼻尖兒上浸出一層薄薄的汗,鼻頭兒還有點紅,和她整張臉的膚色並不搭。

但……還蠻可愛的。

可愛?

這個詞在許清竹腦海中出現的時候,讓許清竹驚了一下。

怎麽……可以用可愛來形容一個Alpha呢?

但……確實可愛。

許清竹在理智和情感的天平上搖擺,沒多久就選擇了情感。

梁適平常佛系慣了,無論你要做什麽都說好好好,只要你有問題她就會幫你解決。

分明在身邊還沒多久,但就是會給人一種“你完全可以依賴我,因為我很強大”的錯覺。

這樣的人,似乎刀槍不入,沒有弱點。

從未見她露出過這樣的神色,所以這點兒小焦躁顯得難能可貴,也顯得可愛又迷人。

梁適還在磕絆著思考,該如何形容自己這略有些神經質的狀態,結果一回神發現許清竹就站在她身側,且用一種……很覆雜的眼神看著她。

眼神中帶著寵溺和包容,還有一點兒促狹……甚至還有那麽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梁適:“?”

“許老師。”梁適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隨後一副被驚嚇過後的無奈表情,“你幹嘛啊?”

聽起來有點委屈。

許清竹說:“離你近點,聽得清楚一些。”

“我說不上來。”梁適搖搖頭:“這已經脫離我語言範疇了,反正就是……很討厭,很惡心就對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調整自己的情緒,“好了,你不用管我,去洗漱睡覺吧,忙了一天應該很累。”

“為什麽不用管你?”許清竹坐在她身邊,語氣隨意,“你還沒有說完。”

“我說完了。”梁適說:“就是那些。”

“背後的故事呢?”許清竹側目問,“不可能是無緣無故有這種心理的,以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梁適:“……”

她沈默兩秒,繼而問:“許老師,你考慮過去當心理醫生嗎?”

許清竹:“……”

“我有過十年以上的心理咨詢經歷。”許清竹說:“久病成醫,你要這麽理解也行。”

梁適:“……”

在經歷了兩次無語之後,梁適無奈開口,“不是什麽大事兒,都過去了,你回去休息吧。”

梁適不停催促,許清竹卻不走,甚至把梁適伸出手推她的手一把握住。

指腹在她手腕處摩挲,正好摁壓在她脈搏的位置,低聲說:“我想聽聽這些小事兒。”

梁適忽地頓住。

那泛著涼意的手指摁在她的脈搏上,輕輕摁壓,讓她的尾椎骨都跟著麻了下。

梁適生理性地吞了下口水,原本要說的話悉數吞咽回去。

這酒店客廳的燈並沒有很亮,顏色昏黃,兩人距離本就挨得近,這會兒四目相對,梁適可以清晰地看到許清竹的五官。

像是蜜桃粉一樣的唇色,帶著些許波光瀲灩,鼻尖兒很翹,鼻梁很挺,眼間距剛剛好,深色瞳仁望著她,顯得格外深情,好似她整顆心都放在你身上。

梁適下意識輕輕舔了下唇,舌尖兒掠過唇畔。

許清竹的手指再次在她脈搏處摩挲,清冷聲線在耳畔響起,帶著似有若無的勾人意味:“梁老師,說說。”

很簡短的兩個字,卻像是有回音一樣,在梁適腦海中不斷回響。

尤其是她前邊喊的那三個字,又慢又緩,語調輕輕往上揚,卻又在尾音處落下來,不知是不是梁適的錯覺,聽上去像在撒嬌。

梁適的心驀地軟得一塌糊塗。

緊張了一晚上的心,這會兒才真正放松。

梁適看著許清竹忽然笑了,嘴角揚上去,腦袋往沙發上一偏,身體重心往後壓,連帶著許清竹的身體也往後仰。

兩個人雙雙落在沙發上,看上去像互相依偎的狀態。

許清竹順勢把腦袋落在了梁適肩膀。

很明顯,梁適的身體一僵,卻沒說什麽。

“真的想聽?”梁適壓低了聲音問,聲音裏帶著無限溫柔和繾綣。

許清竹的手指並攏,在她手腕處像是把脈一樣,低聲應:“嗯。”

“我有一次回家,發現家裏有三個男的。”梁適說:“他們把我家的防盜窗給撬了,然後正在翻我的東西,我看見以後就跑了,然後報警,但是沒抓到,我後來就搬了家,然後換了三重鎖。從那次之後,我從來不會給別人我家的鑰匙和密碼。我在的時候別人可以來我家,如果我不在,誰都不能進。”

這個故事講得幹巴巴的,沒有一個形容詞,也沒有任何氛圍感。

甚至被梁適講出來的時候沒感覺到危險。

可是當時的情況是,梁適只有十七歲,還未從失去至親的傷痛中走出來。

一個小女孩來到大城市打拼,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然後租了一間地下室,那裏陰暗、潮濕,半夜還能聽到護墻板內的老鼠嘰嘰喳喳,好像是在吐槽這裏的環境不好。

那間地下室只有一間窗戶,唯一的一扇窗戶是這個地下室的通風口,也是在午間陽光最充足的時候,保證這間地下室能有陽光的地方。

安裝的防盜窗陳舊又破爛,只要拿一把扳手或是鉗子就能弄開。

在那座繁華的大都市裏,像她這樣租地下室的人數不勝數。

她不過是蕓蕓眾生中最普通的一個。

或許是她的樂觀,才沒讓她被生活打倒。

甚至在生活最難的時候,她還能苦中作樂。

可是那天她擰開鎖,發現有三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她房間裏翻翻找找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頭皮發麻。

她的貼身衣物被那些人拿在手裏,扔在地上,她為數不多的錢被從衣服口袋裏翻找出來,她疊得工工整整的被子被攤成一團。

十幾平米的地方,目光所至,無一幸免。

甚至那幾個男人在看到她之後還發出了邪笑,對方根本不怕。

怎麽會怕呢?

她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生罷了。

也幸好她反應夠快,撒丫子就跑。

初高中是練短跑的她在這種時候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一路狂奔到外邊,跑出了她那個陳舊的小區,然後跑進了馬路對面的派出所。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裏,那就是她的噩夢。

很多晚上都會因為夢到那件事失眠,所以她不允許任何人在未經她允許的情況下涉足她的個人領地。

在最初穿過來以後,適應和許清竹的二人生活都用了一段時間。

但也因為太忙了,每天要思考的事情太多,導致她的微潔癖沒有很嚴重。

她只是簡明扼要地把這件事說出來,並沒有具體到細節。

很多年前的事情,沒必要讓許清竹跟著一起擔心。

但很明顯,梁適講得不是在梁家發生的事情。

至於是在哪裏發生的,許清竹也沒問。

雖然有一點好奇,但現在也不是問這個的時機。

許清竹只是說:“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梁適說:“這就是全部。”

“你這個故事講得沒意思哎。”許清竹吐槽:“本來挺嚇人的。”

“還好吧,就是讓人很討厭而已。”梁適說:“反正都過去了。”

她說得風輕雲淡,但許清竹握著她的脈搏,知道她在講的時候心跳加快來著。

許清竹沒有戳穿。

之後氛圍很安靜,許清竹靠在梁適肩膀上和她講今晚發生的事兒,還提到了孟彤。

以及周日晚上要一起吃飯的時候。

梁適驚訝:“我也要去?”

許清竹點頭:“當然,你覺得自己可以幸免嗎?”

“好吧,那我也去。”梁適說。

“不願意啊?”許清竹的胳膊杵了她腰一下,梁適感覺有一點癢,立刻伸手擋住了她的胳膊,結果被許清竹發現了軟肋。

“梁老師,你怕癢啊?”許清竹勾著一抹玩味的笑,語氣幽深。

梁適一下子嗅到了危險氣息,她搖頭:“怎麽會?”

結果趁她不註意,許清竹的手撓在她腰間,就像是被人點了笑穴一樣,梁適抓她的手,一邊笑一邊道:“別弄了……”

許清竹的動作卻像是一條靈敏的蛇,在梁適的腰間動來動去,讓梁適根本沒辦法抓住,尤其她現在被戳得不停地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梁適的身體軟趴趴地往後仰,倒在沙發上,無奈之下只好求饒,“許老師,放過我。”

許清竹的手落在她腰間,手指微動,動作慢了一步,剛好讓梁適抓到。

梁適雙手緊緊抓住她的手,不自覺稍一用力,直接把許清竹整個人給拉了下來,撞在她身上。

惹得梁適悶哼一聲,許清竹的身體往過一偏便在沙發邊緣。

狹小的沙發只能夠容納緊緊相擁的兩個人。

忽地,笑容停止,四目相對。

許清竹的身體懸在沙發邊緣,隨時都會掉下去。

“要掉了。”許清竹悶聲說。

嚇得梁適立刻伸手把她撈回來,卻直接攬住了她的腰,兩人的身體緊緊依偎在一起。

梁適剛松開手,許清竹便靠得她更近,剛剛得到自由的手搭在她腰上,緊緊抱住,腦袋埋在她肩窩處,低聲說:“我們梁老師辛苦了 ,以後要一直開心啊。”

梁適:“……”

她那懸在空中的手,手指像是在空氣中彈鋼琴一樣,微動了幾下,幾秒後認命般地落下。

經由一場玩鬧之後,她的頭發松散開來,發圈早都不知道去了哪裏,棕色長發垂下來甚至覆蓋了許清竹的黑發,有幾縷勾纏在一起。

狹小的空間內,只能聽到外頭風吹過窗欞沙沙作響的聲音,以及兩人交纏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許清竹那纖嫩白皙的手落在梁適的肩胛骨上,從上往下,清冷聲線帶著幾分旖旎,低聲哄道:“不會再有人侵占你的私人領地的,我保護你。”

梁適的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了一樣,酸酸澀澀地說不出話來。

良久,她低頭埋在許清竹的發梢上,聞到她發梢處傳來的橘子清香,清冽好聞,讓人無比安心。

梁適的聲音又鈍又緩,悶悶地,“好。”

聽得人心軟。

//

猝不及防的電話驚醒了已經昏昏欲睡的梁適,她迷迷糊糊地摸手機,卻摸到了懷裏人的背脊。

她的後背纖瘦得不像話。

梁適猛地驚醒,而許清竹也坐起來,晃了晃腦袋,看上去也像剛醒。

手機在茶幾上,梁適伸手摸到手機,許清竹歪著腦袋靠在沙發上,兩條腿蜷縮起來,抱膝而坐。

梁適拿起手機看了眼,發現是趙敘寧。

她接通,聲音帶著剛睡醒後的啞,“什麽事?”

“你在睡覺?”趙敘寧詫異。

梁適嗯了聲,“怎麽了?”

“你什麽時候搬家?”趙敘寧問。

梁適打了個哈欠,打到一半捂著嘴,生理性眼淚擠在眼角,然後才回答:“明天上午。”

“明天不是工作日麽?”趙敘寧說:“我還當你周六搬。”

梁適說:“情況有變,我明天上午不去上班了,下午去做個交接就行。”

“那你明天上午搬完家以後還有其他事麽?”

“沒了。你有事?”

趙敘寧那邊頓了頓,沈默兩秒後:“幫你搬家。”

梁適:“……???”

突如其來的好把梁適的瞌睡蟲都給驚走了,她驚訝地問:“你沒事吧?”

趙敘寧立刻冷聲道:“不用算了。”

“可以用。”梁適說。

趙敘寧:“……這麽勉強,也算了。”

梁適:“……”

梁適撐不下去,還是很直白地和她說:“趙醫生,你突然這樣很嚇人啊,你還不如說找我幫忙呢。”

趙敘寧:“倒是有個小忙讓你幫。”

梁適:“……”

梁適無聲笑了,她發現天才的世界可能就是奇奇怪怪。

但是莫名其妙地可愛。

梁適說:“這不就得了嘛?什麽忙?”

“我表弟他要做攝影選修課的作業,你能當他模特嗎?”趙敘寧說:“可以有償。”

“你表弟?”梁適在腦子裏思考了一下,想到上次在音樂廳外邊見到的那個,“那不是瑩姐的弟弟嗎?怎麽不讓瑩姐當模特?”

“他要高的,身高170以上。”趙敘寧說:“還要衣服架子,能駕馭得了多種風格的衣服,包括二次元和一些其他奇奇怪怪的風格,以及要有鏡頭感。”

梁適:“……”

聽到前邊,她覺得這是趙敘寧也可以的。

但聽到後邊……

確實不大行。

趙敘寧平常的穿衣風格太簡約了,梁適只在她身上見過白大褂和休閑服。

搭配的顏色不超過三種。

看上去就是科研女。

趙敘寧幫了她的忙,她當然也不好推辭,反正有時間,便應了下來。

“謝了。”趙敘寧說:“我明天休班,幫你搬家,搬完之後再帶你過去拍,會有薪酬。”

梁適笑道:“那就謝謝趙醫生給我找兼職了。”

趙敘寧:“……”

別的不說,趙敘寧現在覺得梁適的情商拔高了不止一點。

還算愉快地結束了這一通電話。

而一旁的許清竹也算是清醒了,她正拿著手機在翻,不知在看什麽。

梁適看了眼手機,也才九點半不到,但剛才氛圍太好,她和許清竹竟然相擁著睡了。

睡了……

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睡了。

但……是表層意義的。

兩人之間的觸碰倒好像是越來越多了,就是一些無意識地……

梁適並不抗拒,甚至還有點喜歡。

許清竹雖然性格有那麽一點點冷,但內心很柔軟,且身體也很軟。

在寒冷的季節,懷裏抱一個軟軟的人,相擁取暖,確實是會令身體愉悅的一件事。

梁適也沒過多糾結,她只知道自己傍晚因為那幾個陌生人帶來的沖擊,現在都好了。

本來被氣得不太餓,但現在放松下來,感覺肚子在不停地朝她抗議,於是她打開了外賣APP,還問許清竹:“你要吃什麽?”

許清竹很自然地說:“我點了。”

梁適:“?”

“麻辣小龍蝦,燒烤,兩杯奶茶,還有一些……零食。”許清竹說:“有你不吃的嗎?”

梁適:“……”

她恍惚地搖頭,內心想的是:怎麽都是她想點的?

許清竹則繼續面無表情地看向前方,順勢打開了電視,“梁老師,看什麽電影?”

“有什麽看什麽。”梁適說。

兩人再次隔開了距離,梁適偷偷看了許清竹幾眼,見她沒什麽反應,自己便也巋然不動。

但到了電影開場,梁適發現:“……”

是恐怖片呢。

幽暗的環境,恐怖的音效,害怕的主角……

聚在一起會讓人產生恐懼感,梁適整個人都麻了,她落在沙發上的手都冰涼,但又不好意思說。

反觀許清竹,看得津津有味,一點兒害怕的神色都沒有。

梁適:“……”

幾分鐘後,許清竹往梁適身邊挪了挪。

鼻息間傳來清冽的橘子清香,梁適忽然問:“你洗發水是什麽牌子啊?”

許清竹盯著電視屏幕,裏邊剛好傳來幽幽的嗚咽聲,她的聲音蓋過電視:“商場日化店隨便買的。”

梁適:“好吧。”

“我那還有一瓶。”許清竹說:“到時候拿給你。”

“好的,謝謝。”

梁適的尾音都有點顫,甚至沒怎麽敢看屏幕。

電視裏的主角進入了空無一人的森林裏,隨時會有懟臉殺的風險。

在那靈異的聲音響起之時,許清竹捂住了梁適的眼睛。

梁適:“?”

然後,那音樂一變,帶來的就是梁適最害怕的懟臉殺。

等到這個鏡頭過去,許清竹放下手才道:“哎呀,捂錯眼睛了。”

在影片進行到二十分鐘的時候,許清竹抱住梁適的胳膊,“梁老師,借個胳膊。”

梁適:“好。”

許清竹說:“我有點怕。”

梁適:“……”

我信了你的邪。

但她謝謝許清竹,沒有拆穿她最後的倔強。

在明亮的環境裏看恐怖片,身邊還有個人緊緊挨著,好像……也沒那麽怕了。

//

夜宵吃得格外飽,許清竹買來的零食大多都是膨化食品。

奶茶和可樂混著喝,酒店的冰箱裏還有冰啤,梁適和許清竹分著喝了一罐。

把平日裏三個月可能都不會碰兩次的東西,梁適在一晚上吃了個足。

吃完之後感受到了食物帶給她的幸福感。

而許清竹在下單零食的同時還買了一個壓門器,把那個東西弄在門上,門只能從裏邊打開。

許清竹幫梁適按在門上,試了之後才道:“這下就不用怕了。”

梁適無奈,“謝謝許老師。”

許清竹倚在門上,笑得隨性又散漫,“不用謝。”

這天晚上,梁適想起了讓人難受的往事,看了恐怖片,但在夜裏做得卻是美夢。

睡飽了之後心滿意足,翌日一早和許清竹去酒店附近吃了早餐。

之前她們住的地方略有點偏,所以附近根本沒有早餐店,兩個人也只能在家裏吃。

如今偶爾吃一頓外邊的小餐館,周遭人來人往,全是一會兒就要去上班的打工族,他們混在人流裏,吃得也心滿意足。

吃完之後,許清竹抽了一張紙給梁適遞過去,梁適一怔。

許清竹拿著紙在她嘴角擦了一下,揶揄道:“梁老師,你是在偷吃嗎?”

梁適:“……”

她著急忙慌拿過來,“謝謝。”

許清竹語氣平淡,“梁老師真客氣。”

梁適:“……”

“許老師真陰陽怪氣。”梁適回懟。

許清竹挑眉:“有嗎?梁老師見識少了。”

梁適:“……”

一大清早,兩人你來我往地拌了幾句,卻都點到為止。

在回酒店的路上,梁適忽然想到:“趙敘寧那邊的小區附近很多這種商家,以後不用每天自己做早飯了。”

“是的。”許清竹說:“梁老師可以休息。”

梁適:“……主要是許老師不必和我卷了。”

許清竹:“沒辦法,梁老師作息太健康,我得跟上。”

梁適:“許老師只要早睡就可以。”

許清竹:“那等你開始拍戲了,我們看誰睡得早啊?”

梁適:“……”

正說著,已經走到了許清竹車面前,梁適給她打開車門,“許老師上班吧,一路順風。”

許清竹:“……”

她輕笑,“說不過就趕我走啊?”

梁適點頭:“這叫轉移戰場,許老師好好工作哦。”

哦?

多少也是帶著點兒陰陽怪氣了。

但許清竹把包扔進車裏,伸手給她把落在肩上的枯葉揪下去,順勢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梁老師下午記得要上班呢。”

呢?

更加陰陽怪氣了。

梁適把她送走以後,站在原地望著她車開遠。

忽然聽到有人感慨似地說道:“果然漂亮的就是和漂亮的在一起。”

“你只看到了人家漂亮,丫的,就沒發現人家感情好嘛?”另一個人說道。

梁適回頭,發現是一男一女,應當是情侶。

兩人還在拌嘴。

梁適:“……”

她發現在這個世界裏,雖然是ABO的世界觀,人都被分成了六種性別,但Alpha和Omega屬於少數,Beta占據總人口的大多數,但她身邊好像Beta很少,原主的妹妹……不對,是梁晚晚是個Beta。

孫美柔好像是個Beta。

其餘的都很少見。

也很難從外觀上區分出來。

除了在發情期時散發出的信息素,其餘的很難辨別。

AO戀占據大多數,也有AB戀,BO戀,唯獨AA戀和OO戀會因為信息素的同類相斥原理不可以戀愛。

但也有戀愛的,去做一個二次分化手術就可以,現在的你技術已經很成熟了。

而在Beta的世界裏,大多還是男女戀。

女女站在一起,還是要更養眼一些。

尤其是兩個漂亮的站在一起。

梁適也倒是明白她和許清竹被議論的原因了,因為太惹眼了。

//

早上那個插曲倒也沒影響太多,梁適回到酒店收拾了一下就拎著東西去趙敘寧那個小區。

趙敘寧雖然現在不住這個小區,但她目前住的地方離這邊不遠。

每次梁適開車進這個小區的時候總會感慨,都是同齡人,且都是富好幾代,原主就把所有的錢都揮霍了,而趙敘寧攢下了零花錢,買了好幾套房子。

論——投資的重要性。

梁適在上樓的時候依舊在感慨,但在看到門口的趙敘寧之後停下了,她拉著兩個行李箱過去,忍不住問:“趙醫生,這就是你說得幫我搬家嗎?”

趙敘寧面無表情,但臉上表情很明顯——這不是?

“好歹也去樓下接一下我吧。”梁適一邊開門一邊說:“你就在這裏等著?”

趙敘寧:“……”

她無情吐槽:“你又不是拎不動。”

梁適:“……”

“不過你怎麽不進?”梁適問:“你不是有這裏鑰匙和密碼嗎?”

趙敘寧瞟了她一眼,把自己手頭的備用鑰匙也交出去,“記得改密碼,這以後是你家。我沒有未經允許就進別人家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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