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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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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1)

照舊在門口等不到家長的Rainbow成了落單的那個, 她早已習慣。

不過她站在那兒等齊嬌老師的時候,看見了梁適姐姐。

她本想擡起手臂喊梁適姐姐,但在手臂擡起那瞬間想起, 梁適姐姐的侄女和她讀同一個幼兒園。

Rainbow想,應該不是來接她的

Rainbow心底閃過失落,卻訕訕地放下了手。

她背著粉色米奇書包, 看著頃刻間就空蕩下來的幼兒園,低頭看了眼電話手表, 隨後佯裝不在意地雙手插兜, 小臉面無表情。

隔壁班的老師看了她一眼, 溫聲道:“Rainbow, 今天又沒人來接你啊?”

“等一會我媽媽就來了。”Rainbow說。

老師點頭, “那你再等一會兒。”

說完便離開。

但Rainbow五感比一般人要強些,她聽見兩個離去的兩個老師在竊竊私語。

“Rainbow是怎麽進咱們學校的?聽人說她媽媽也只是個小員工。”

“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聰明?咱們幼兒園最聰明的小孩兒就是Rainbow了。”

“這裏的小朋友從胎教就開始卷了, 誰不聰明啊?我們班有個小朋友已經能熟背古詩三百首了。”

“Rainbow的聰明不一樣, 她的綜合實力非常強的,上次我在齊嬌那兒看見她已經在做初中的物理題了。”

“我天?真假?這是天才吧。”

“是啊。不過全幼兒園只有她被留下, 小朋友肯定很受傷。”

“不是有齊嬌照顧嗎?哎對了, 齊嬌那個女朋友看上去好像很有錢。”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齊嬌原本就很有錢吧,她背的包都是五萬往上的。”

“那有沒有可能是她那個有錢女朋友送的?那輛跑車叫繁星之海, 三百多萬。”

“……”

兩位老師的聲音逐漸消失, Rainbow低頭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她擡起手臂,摁出一個國際號碼的區號, 但在摁到第三位的時候又全部刪掉。

不可以撥打這個號碼, 媽媽會傷心的。

Rainbow嘆氣, 用腳把那顆孤零零的石子踢飛,那顆石子在地上咕嚕嚕翻滾幾圈,隨後又被人一腳踢回來。

“小小年紀嘆什麽氣啊?”梁適在她面前停下,忍不住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隨後蹲下,“我們Rainbow小朋友有什麽煩心事,不妨說給我聽聽?”

Rainbow看見梁適眼睛一亮,嘴角上揚,但又很快壓下來,佯裝冷靜,“梁適姐姐,你來找你侄女嗎?她們班都放學了。”

梁適看著她輕笑,“沒有呀,我來接你的。”

小朋友就算再怎麽裝,也裝不成大人。

不可否認,Rainbow是比其他小朋友聰明很多,但從本質上來說還是個小朋友。

甚至比其他小朋友更缺乏安全感和愛。

“啊?”Rainbow歪著頭詫異,“你們下班了嗎?”

“沒有呀。”梁適頓了下,決定說一個善意的謊言,“我想你啦,剛好我的工作做完了,所以我就來接你放學,一會兒帶你去吃好吃的,行不行?”

“那我媽媽呢?”Rainbow問。

梁適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她當然還在上班,在為了我們Rainbow奮鬥。”

Rainbow揪著書包帶,“好吧。”

梁適問她,“書包重不重?用不用我幫你拿?”

Rainbow搖頭,“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可以的。”

梁適遙望不遠處的齊嬌和程苒,兩人坐在跑車上不知商議著什麽,似乎是聊崩了,齊嬌別過臉要下車,程苒立刻摟過她的腰,低聲輕哄。

看上去似在談戀愛。

但依照梁適對劇情和人設的了解程度,程苒不會是為了一朵花放棄整個花園的人。

不過也不排除程家和齊家聯姻的可能。

為了得到確切的信息,她剛剛已經問了兩個人。

一個是梁新禾,一個是趙敘寧。

皆說還沒收到風聲。

梁新禾的回答還算中規中矩,趙敘寧就略燥一些,陰陽怪氣地:【你跟程苒還聯系?嘖。】

梁適:【剛好碰見,在查點事。】

趙敘寧:【可別忘了當初的事。】

梁適:【沒忘,我會讓她給個交代的。】

趙敘寧:【最好是。】

梁適給她發了個仰天長嘆的表情包。

當初華悅國際的事情,梁適提供了方向,趙敘寧動用人脈都查清楚了。

是白薇薇約了導演在那邊談事,剛好被程苒撞見,於是借著華光集團的勢對導演施壓,唆使他拿著白薇薇的手機把許清竹約出來。

還專程給她們換了包廂。

原本白薇薇訂的是七樓的包廂,並沒打算待那麽長時間。

是導演接了程苒的指令,硬是給拖到了十點。

查清楚也沒什麽用,程苒在圈內消失了一段時間。

幾乎是查無此人的狀態。

沒想到會在這裏偶遇。

不過梁適今天沒打算和她算那天的帳,今天來主要是找齊嬌弄清楚齊太太的事情。

一天不弄清楚,她一天沒辦法真正和梁家撇清關系。

她想知道她是什麽時候來過這個世界的。

縱使壓制住好奇心也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但總歸是個心結。

心結得解,不然一輩子都是結。

梁適雖佛系,但遇事向來不逃避。

跑車裏的齊嬌和程苒還在聊,惹得Rainbow都忍不住好奇,“那個人是齊老師的女朋友嗎?為什麽看上去那麽兇?”

梁適把她的身子轉過去,“小朋友不要看。”

Rainbow語氣真誠,“不看就不會發生了嗎?”

梁適:“……”

這問題把梁適給問懵了。

Rainbow再一次顯露了她的天才智商,“她們還是會吵架。人販子並不會因為我不看就不拐賣我,壞人不會因為我不看就不傷害我,那些傷害是客觀存在的,也是我遲早會面對的,為什麽要逃避呢?”

梁適:“……?”

她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和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兒討論這種問題。

在思考一番之後,她說:“是為了保護你呀。”

“保護我不應該是讓我多看多聽多學嗎?”Rainbow兀自搖頭,“你們大人好奇怪哦。”

梁適:“……”

啊餵!

你這樣的小朋友才奇怪!

“是因為你的身體和心理都還沒成熟,圍觀吵架這種事對你並沒有任何好處。”梁適耐心跟她解釋:“從人的成長過程中來看,像你這個年紀的小朋友需要在愛和溫暖的氛圍中長大,這有利於塑造你的三觀。”

說完她頓了下,思考這是不是說得有些深奧了,小朋友會懂什麽是三觀嗎?

孰料Rainbow皺眉,不解地說:“那沒有愛和溫暖的氛圍,小朋友就不能塑造出正確的三觀了嗎?”

梁適:“……”

不得不說,Rainbow看問題的角度是很清奇的。

頗有唯物辯證主義那味。

於是梁適又跟她扯概率學,她說了一大段,Rainbow似懂非懂地點頭,“大概是懂了,但我還是覺得什麽都不讓小朋友知道不太好。”

梁適:“……”

這大概就是我懂,但我不服?

Rainbow繼續道:“就像壞人都是更喜歡找什麽都不懂的小朋友下手。如果小朋友能知道更多的話,就會有所防範,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既有好人又有壞人,而不是一味地認為所有人都是好的。

我們班還有人把警察、醫生都當成壞人的,因為她們不乖的時候,她們父母就會說讓警察把你帶走,讓醫生給你打針,所以我覺得……”

她頓了頓,隨後看向梁適,“你們大人的教育方法好像都有點問題。”

說完之後還伸手拍了拍梁適的肩膀,“梁適姐姐,我沒有攻擊你的意思。”

梁適:“……?”

她這是被一個小朋友教育了?

還是來教育她該如何教育小朋友?

梁適震驚。

還沒等她從被小朋友教育了的情緒中走出來,Rainbow就道:“梁適姐姐,齊老師來啦。”

梁適木訥地轉過身,微微頷首,和齊嬌打招呼,“齊老師。”

她暫且收起了Rainbow帶給她的沖擊。

“嗯。”齊嬌在小朋友面前並沒有表現出異常,溫柔地彎腰揉了揉Rainbow的頭,“今天我們Rainbow可以早點回家啦。”

Rainbow搖頭,“我們不回家,先去吃好吃的。”

語氣平靜,但梁適卻聽出了一股炫耀的味兒。

“也可以。”齊嬌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溫柔的笑,“那我們Rainbow要多吃一點。”

梁適可以感覺到,此刻的齊嬌並不是裝出來的好。

而是真心實意地喜歡小朋友,看著小朋友高興她很滿足。

並且今天見到的她和那天在商場看見的,判若兩人。

當齊嬌待在齊太太身邊時,是惶恐,是不安,是害怕。

但和小朋友相處時,她又變了一副模樣。

梁適深呼吸一口,溫聲詢問:“齊老師,你現在有時間嗎?我們聊一聊。”

齊嬌站起來,她比梁適低一些,化著淡妝,長發用黃色的大腸圈紮起來,穿一件黃色的連衣裙,套了件米白色的外衣。

是從外表就看上去毫無攻擊力的那種。

她望向梁適的時候抿了抿唇,隨後道:“你想聊什麽?”

梁適看了眼Rainbow,雖然這位天才少女剛剛教育了她,但梁適還是先“固執己見”,這些事肯定是不能被Rainbow聽到的。

梁適想了想,“挑個僻靜的地方吧。”

齊嬌拒絕,“就在這裏吧,應該沒有什麽是別人不能聽的。”

梁適環顧四周,也沒什麽人了。

就剩一些老師們在陸續離開。

梁適喊Rainbow,“你去車上等我好不好?我有話想和你們老師說。”

Rainbow看了眼表,“多長時間?”

梁適:“……”

她想了下,“不超過十分鐘吧。”

如果齊嬌不配合,可能連三分鐘都用不了。

梁適把車鎖給打開,目送Rainbow上車,還跟她說車後座有IPad,上邊下載了一些科幻電影,可以隨意看。

Rainbow背著書包,頭也不回,但在走到路邊時看兩側有沒有來往的車輛。

等梁適收回目光時發現齊嬌還正看著Rainbow。

一直到車門關上,Rainbow在車裏比了個“OK”的手勢,她才轉過頭,輕抿唇,表情恢覆冷漠,“梁小姐,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

“你和齊太太。”梁適說:“就是啟達公司的齊總,是家人吧?”

齊嬌皺眉,反問:“怎麽了?”

梁適輕呼了一口氣,“我時常會做一個夢,夢裏有齊太太,有你。”

話說到這裏,齊嬌的臉色就已經變了。

原本還紅潤的面頰頓時煞白,“你……什麽意思?”

她立刻搖頭,“我以前沒見過你,不認識你。”

梁適微笑,“真的嗎?在我們小時候,沒見過?”

“沒有!”齊嬌篤定地回答,不帶一絲猶豫,“我什麽都不知道。”

梁適見她狀態不穩定,往後退了半步,保持安全距離。

“我們見過的吧。”梁適溫聲說話,盡量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善意,“就在那個昏暗的小房間裏,你母親不止打你……”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齊嬌眼神慌張,卻很快打斷她,“我覺得我們沒有交談的必要,你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梁適輕輕嘆氣,仍舊保持溫和的聲音,同時安撫齊嬌,“你不要激動,這樣我會認為你就是和我一起經歷那些的小朋友。”

“我不是,你找錯人了。”齊嬌說完就轉身要走,梁適拉住了她的手腕。

“齊小姐,我聽鈴鐺說,你現在還在遭受那些折磨是嗎?”梁適采用迂回戰術,“我不是來跟你回憶過去的,只是聽鈴鐺說了一些事情,想來找你聊聊而已。”

“謝謝,我不需要。”齊嬌拒絕。

而後瞟了眼她的手,“請放開我。”

“難道你不想知道被虐待的另一個小朋友現在怎麽樣了嗎?”梁適問:“那個你逼著她說話的妹妹。”

“我說過了,我不認識你。”齊嬌說:“你說得那些事我都沒有印象。”

“那你為什麽這麽激動?”

“……”

齊嬌突然沈默。

她閉了閉眼,“你到底想得到什麽答案?”

梁適看向她,隨後問:“你母親一直如此嗎?”

齊嬌說:“無可奉告。”

“齊老師。”梁適溫和地笑,同時松開了她的手腕,“我想說,應對家暴的方法是變得更強大,而不是逆來順受,這樣只會被一直欺負下去。”

齊嬌保持沈默。

傍晚的風輕輕吹動樹梢,遙遠天邊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火燒雲,染紅了半邊天。

殘霞彌漫,微微泛黃的樹葉打著旋兒從高處飄落。

齊嬌的肩膀上剛好落了一片樹葉。

梁適伸手,輕輕幫她撣掉。

“齊嬌姐姐。”梁適說出了二十年前的稱呼,甚至連笑起來的弧度都和以前一樣,“我們忍下去並不會一直變好。”

齊嬌忽地睜大眼,眼裏滿含淚光。

“你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啊。”齊嬌笑了下,“那你現在想怎麽做呢?讓我去幫你出庭作證小時候的事?”

“沒有,我只是來求證一下。”梁適說:“現在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梁適只想知道那是夢還是現實。

如今齊嬌的反應證明了一切。

接下來,那就是她和邱姿敏之間的事情了。

不過同為被害人,梁適還是想鼓勵一下齊嬌,“如果父母變成了惡魔,那她們就不配稱之為父母了,你不必一直忍,這只會讓惡魔變本加厲。”

齊嬌看著她,眉頭微蹙,似在思考。

“還有。”梁適說:“和程苒相愛時要留幾分,不要愛得太滿。”

被家暴過的人很容易陷入愛情,但往往會再被愛情傷得體無完膚。

齊嬌沒有回答她的話。

良久,她問:“你真的以為自己逃離成功了嗎?”

梁適微笑,“還沒有,但總有一天會成功的,對嗎?”

她飽含希望的眼神給齊嬌心頭予以重擊。

“反抗的第一步是強大內心。”梁適說:“她現在不一定打得過你。”

“我正在往出走。或許,你可以看著我。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人出庭作證,我希望你可以來,因為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這是我們曾一起經歷的。”

梁適的聲音溫和,刻意壓低過的聲線溫潤而又纏綿,盡管是秋天,卻讓人有春風吹拂的感覺,帶著幾分春意,生機勃勃。

好似她說的就是真的,是能實現的。

“當然,我並不是在道德綁架你。”梁適說:“你可以害怕,可以退縮,這都是應該的,但我希望你可以勇敢。”

齊嬌的眼淚隨風掉下來。

梁適說:“我們一起勇敢。”

在她極具煽動力的語氣和話術之下,齊嬌忽然笑了,那笑容似秋末殘花,帶著幾分破敗和蕭條,“可是如果我說,齊嬌已經……”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那半句“死了呢”被她卡在了喉嚨裏。

梁適溫聲詢問:“什麽?”

理智回攏。

齊嬌擡手擦掉眼淚,“沒什麽。”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再次豎起高聳城墻,將梁適隔絕在外,“你說得這些我就當沒聽到過,你走吧。”

梁適也沒再逼近。

不知是她自己經歷的這件事還是原主經歷的這件事,都讓她在想起來的那瞬間,看見齊太太的瞬間產生恐懼。

齊嬌一直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之中,怎麽可能會不害怕?

她理解齊嬌的懦弱,也尊重她的選擇。

梁適只是希望她可以走出來。

可以稍微勇敢一點。

對家暴說不。

“齊老師。”梁適說:“很抱歉讓你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記憶,但今天的談話我不後悔,我希望你也可以好好想一下。”

“小女孩長大了,我們可以保護別人,但最先應該保護的,是我們自己呀。”

這一刻,梁適的語氣比齊嬌更像幼兒園老師。

連哄帶騙的。

不得不說,這樣還是有效果。

齊嬌陷入了思考。

在她跟齊嬌告別,轉身離開之時,齊嬌忽地喊住她,“梁小姐。”

梁適回頭,笑容溫和,比傍晚天際的火燒雲還要熱烈,“嗯?”

“蘇玉的母親不叫蘇瑤。”齊嬌說起了另一件事,“她媽媽叫蘇沐,是單親家庭。”

//

梁適回到車裏時,Rainbow正聚精會神地看電影。

她系上安全帶,發動車子,順勢問Rainbow要去吃什麽。

Rainbow想了下,“漢堡可以嗎?”

梁適:“……”

為什麽小朋友都喜歡吃快餐?

可大人們都不大想讓小朋友們吃。

偏偏梁適又沒辦法抵抗Rainbow那渴望的眼神,於是和她約定,只能吃漢堡和薯條,不可以喝可樂,會長不高。

車子駛離幼兒園門口,梁適剛旋開車內音響,打算放首音樂,結果前奏響起還不到五秒,在交叉路口一輛車忽然駛出來。

沒有打轉向燈,也沒摁車喇叭。

也不是拐彎,單純駛出來逼停梁適。

幸好梁適車速慢,盡管如此,還是沒踩得及剎車撞上去。

只有車子前端有輕微的撞擊感。

梁適整個身體往前晃了一下,嚇得她心臟差點驟停。

她倒是無所謂,主要後邊還有個五歲的小朋友啊。

待梁適看清了那輛車和車上的人,惱得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但在下車之前叮囑Rainbow,“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下車。”

Rainbow對這個世界的規則摸得很透,大抵是周莉在接受她的高智商後,教給了她很多同齡人不需要知道的知識。

“用不用報交警啊?”Rainbow問。

梁適說:“暫且不用。”

報警了……還怎麽揍人呢?

她氣勢洶洶地關上車門,從手腕解下發圈,三下五除二把頭發紮成馬尾。

而程苒也下了車,站在車前點了一支煙,棕色波浪長發隨風舞動,顯得風情萬種。

她看向梁適,勾唇輕笑,“好久不見。”

“是的。”梁適捏了捏手指,“差點就見不到了。”

要是她車速稍快一點,現在得撥120。

她合理懷疑這是她的血光之災。

但她打算轉嫁這次血光之災。

“你現在……”程苒打量她,“變化真大啊。”

“當然。”梁適說:“離開狐朋狗友,換個圈子,自然是幹凈不少。”

程苒:“……”

程苒冷笑,“你好裝啊,梁適。”

“還行。”梁適冷聲道:“比不上你。”

原本她不想在小朋友面前搞事的,即便偶遇,也打算下次見到再算賬。

但現在程苒就和條瘋狗一樣。

撞車?

那裏邊還有個五歲小朋友呢!

梁適心頭怒火橫燒,“程苒你瘋了嗎?你想死去跳樓去喝藥去溺水去跳崖,沒人管你,少來禍害別人。”

“一個小車禍就能死?”程苒笑了下,“梁三小姐,你也太金貴了吧。再說了,你不是失憶了麽?撞一撞說不準就撞好了。”

梁適皺眉,閉了閉眼,握緊拳頭,在程苒還笑著時,一拳揮了過去。

在穿過來之前,她會健身,練過散打和泰拳。

原主的身體雖然虛,但這麽多天,在她的堅持之下,跑五公裏也不是問題。

所以這一拳揮過去,可比當初程苒揍她那一拳重多了。

程苒被揍了個猝不及防,擡起頭惡狠狠地說:“梁適,你她媽瘋了嗎?”

“這話送給你自己。”梁適說著又是一拳揮過去,程苒擡起手臂擋了下,但沒有擋住梁適的另一只手臂,她的動作又快又準又狠,是下了勁兒的。

“上次的事我還沒和你算呢。”梁適在揍了她三拳後逼近她,“你和我之間的恩怨,有本事都朝我來,搞我老婆算什麽本事?”

程苒被打之後,先是憤怒,這會兒卻氣笑了。

她勾唇笑道:“怎麽?你氣啊?”

她笑得十分欠揍。

於是梁適沒忍住,又給了她一拳,打得她嘴角流了血。

程苒一擦嘴角血跡,“梁適,你差不多得了啊。”

“同樣的話送給你自己。”梁適又把這話重覆了一遍,隨後冷笑道:“程苒,今天我車上要就我一個人,這事兒也就算了,但我車上還有個小朋友呢。你就算再不是東西,也別碰小朋友。”

梁適是真的生氣。

她冷冷地盯著程苒,“還有,咱倆之間的事你都直接找我,少動我老婆。”

“華悅國際那事兒。”梁適說:“我都知道了。”

“那你知道,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誰嗎?”程苒露出個瘋狂的笑容。

梁適皺眉,沒搭話。

沈默幾秒之後,程苒笑了,“什麽都不知道就過來找我,梁適你還是那麽莽啊。所以壞人為什麽要學著變好呢?多難。”

“我只是正常的做人。”梁適說:“或許你這輩子不會懂了。”

“嗯,你高尚。”程苒冷笑,“我就算再垃圾,也不至於動你老婆。朋友一場,你連害你的人都搞不清楚是誰,也是挺可憐。”

“周怡安?”梁適挑眉問。

幾乎是程苒說出幕後黑手四個字的時候,梁適腦海中就蹦出了這個名字。

此刻看見程苒的表情,便確定了。

程苒:“還不算蠢。”

“但你也是幫兇。”梁適說著又揮了她一拳。

程苒所有的反抗在她這裏不過是隔靴搔癢。

一個常年沈醉於燈紅酒綠之中的人,怎麽可能是她的對手?

於是在這場打鬥中,梁適全身而退。

打到最後程苒看到她一動,眼裏都帶著懼意。

梁適松開她之後,問她:“是不是不服?”

程苒輕嗤,“你他嗎的。”

“你我可以比一場。”梁適說:“騎馬、射箭、賽車、骰子,若是你贏了,我給你道歉,你要輸了,去給許清竹道歉,為你的所作所為負責。”

程苒先否決,覺得她瘋了。

以前的梁適不擅長以上所有項目,每次友誼賽都是輸家。

但她現在卻大言不慚地說要單挑,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梁適卻說:“不比的話也行,你直接去給許清竹道歉。”

“不可能。”

良久,程苒盯著她看,眸中帶著幾分冷冽,“你認真的?”

梁適點頭:“對。”

程苒的手指摩挲過她的繁星之海車身,思考過後詢問:“梁適,比過之後,我們就真不是朋友了。”

她語氣裏還帶著幾分眷戀。

梁適道:“我們早都不是朋友了。甚至從你動我老婆那一刻起,是敵人。”

程苒無語,“許清竹就那麽重要?”

“不重要我會結婚嗎?”梁適反問句拋回去,隨後問:“比不比?”

程苒:“……”

不知過了多久,程苒說:“比射箭吧。”

//

射箭的規則是雙方戴頭盔,頭盔上放著蘋果。

看誰的靶心更準,可以射中蘋果。

而頭盔遮臉的那部分是透明的。

這個方法難度很高。

是以前原主和程苒一塊兒胡鬧的時候常用來捉弄人的。

盡管被捉弄的人知道那箭不會射在自己臉上,但還是害怕,萬一射在身上呢?

梁適就選擇了她倆之前共同的娛樂項目來結束這個游戲。

她把Rainbow也帶了過去,但只是讓她在車裏等著。

而後速戰速決。

射箭是程苒的強項,她初中就已經拿過海舟市青少年射箭項目銀牌。

原主作為被養廢了的廢柴,什麽都不會。

但梁適以前拍過古裝戲,還演得是女將軍。

別的演員或許會找替身,但梁適認認真真地去學了三個月射箭。

她的臂力練到極致,現代弓箭、古代弓箭,百發百中。

廣闊無垠的草地上,路燈次第亮起。

天空中蒙上了一層深藍,夜幕之中有星星點點的微光。

為了快點結束,梁適選的是一局定勝負。

程苒還給了她反悔的機會,嘲笑她天真。

當真是失憶了,覺得自己什麽都行了?

甚至連最好的朋友以前最擅長的是什麽都忘記了。

可梁適卻讓她速戰速決。

頭盔戴上去的那瞬間,梁適的目光變得鋒利,像是開了刃的利劍。

她和程苒四目相對。

梁適問她:“你說話算話麽?”

程苒輕嗤,“我還不至於跟你言而不信。”

梁適勾唇笑,“那就行。”

談笑風生之間,箭已離手,快速離弦的箭刺破風。

同時,程苒手中的箭也離手。

兩根箭在空中交匯。

而她們誰都沒有動,直直地站在那兒。

可當箭穿過風,距自己一步之遙的時候,程苒忍不住害怕往後退了半步,腦袋也稍稍偏移。

隨後是“噗呲”一聲。

鋒利的箭刺穿了她頭盔上的蘋果。

而她的箭從梁適右側堪堪擦過,受到阻力後減緩速度,最後落在地上。

梁適摘下頭盔,自信而大方地說:“你輸了。”

程苒不可置信地問:“為什麽?你竟然不躲?你以前每次都會躲的。”

梁適笑了下,“君子賭約,君子協定。”

她看向程苒,再次重覆:“你輸了。”

程苒閉了閉眼,表情覆雜。

怎麽也沒想到,她竟然會在最驕傲的項目上輸,而且還是輸給梁適。

但這是她自己挑的項目,自己挑的場地。

也是她算準了梁適的弱點。

可沒想到梁適眼都沒眨,不避不讓。

程苒握緊拳頭,隨後又松開。

“願賭服輸。”程苒說。

梁適將頭盔放在地上,“希望看到你誠摯的道歉。”

//

梁適帶Rainbow吃上漢堡已經快八點半了,她深感抱歉。

而且周莉都已經回家,等到梁適把孩子送回去,她都詫異。

梁適本來想老實說,結果Rainbow給她打掩護,“梁適姐姐帶我去看電影來著。”

梁適:“……”

她順著Rainbow給的臺階下了。

而梁適在路過去許清竹公司那條路時給許清竹發了條消息,問她回家沒有。

許清竹回覆得很簡短,【回了。】

梁適便驅車回家。

客廳燈亮著,屋裏還飄來飯香味。

梁適忽然覺得心裏踏實。

但沒想到她一走過去,許清竹就從廚房裏出來,“你今天去做什麽了?”

梁適:“……幫同事接小朋友下班。”

“你好像特別喜歡小朋友。”許清竹隨口說了句。

梁適錯愕,“還……還好吧。”

是有點喜歡的。

主要人類幼崽各有各的好。

鈴鐺是嘴甜又會哄人,Rainbow是冷酷型,但格外貼心。

“除了接小朋友呢?”許清竹問她。

梁適猶豫,不知要不要跟許清竹說程苒和齊嬌的事情。

許清竹對她格外有耐心,問了之後便一直等她回答,所以想搪塞也沒辦法搪塞。

幾秒後,梁適說:“我還去找了齊嬌。對於小時候的事情,她否認了,不過從她的態度來看,應該是真的。”

“那你打算怎麽做?”許清竹問。

梁適想了下,“明天回趟老宅吧。”

去見見邱姿敏。

哪怕她只聽一聽那些令人作嘔的話。

她已經查過PUA相關資料了,邱姿敏對原主就是妥妥的PUA。

父母對子女的PUA和虐待,其實會算典型的斯德哥爾摩。

子女會對父母格外依賴,並且期待得到她們的認可。

本身是在遭受虐待的,但卻想要讓施暴者認可。

邱姿敏可真是善於操縱人心,還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梁適和許清竹的想法是一樣的,那些陣法並不會把她怎麽樣,但長期生活在那樣壓抑的環境下,人不死也得瘋。

可邱姿敏是為什麽呢?

梁適打算明天回老宅裝傻,套套話。

“程苒今天聯系我了。”許清竹忽然說,“跟我說了對不起,還說改天親自道歉。”

梁適停止思考梁家的那些事,略顯慌亂地回答道:“……好事啊。”

許清竹目光堅定地看向她:“你做的吧?”

梁適:“……啊?”

許清竹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攤開給她看,“很不幸,今天你所有的行蹤都暴露了。”

梁適:“?”

她一頭霧水地看向許清竹的手機。

先是她和齊嬌站在幼兒園門口的照片,拍得還挺暧/昧,尤其是她伸手幫齊嬌撣樹葉的那一幕,特像是她倆要擁抱了。

好幾張都是她和齊嬌站在一起的。

之後是她和程苒,她揮拳揍向程苒時,面目略顯猙獰。

尤其是眼神,她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的眼神可以那麽狠厲。

梁適抿唇:“我有解釋的權利嗎?”

許清竹把手機收回來,她沒把白薇薇給她發來的文字信息和梁適共享。

只給梁適看了圖片。

白薇薇發來的文字是:【你看中的人,也不過如此。】

【她是在騙你啊,什麽變好了。】

【你看她打人的樣子,和以前有什麽不同?】

【都是垃圾罷了。】

許清竹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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