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蘇舟叫醒的。

大廳裏的燈光昏暗，此時這裏幹凈整潔，完全看不出剛剛舉辦了一場party。

蘇舟說，“你睡得可真死啊，我叫了你半天你都沒反應。”

我“哦”一聲，坐起來看看周圍，沒有一個人，便問，“結束了嗎？”

蘇舟“嗯”一聲。

我只好站起來，有點乏，很想繼續睡，我對蘇舟說，“那我走了。”

蘇舟拉住我，“你今天在這睡吧。”

我問，“可以嗎？”

蘇舟點點頭。

我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告知不回去了，然後跟著蘇舟進了他的房間。

我坐在他的床上，蘇舟又走了出去。

我四處打量，蘇舟的房間東西很多，也很亂，但是看起來倒是讓人覺得很充實的感覺。

我見到櫃子裏竟然有一把吉他，從不知道蘇舟會這個，還有很多書，厚厚的精裝的，陳列在那裏，我的目光向下挪，然後就看見桌子上那個小相框。

我將那個相框拿在手裏。

畫面上的兩個人一坐一臥，坐著的那個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劉海下眼睛溫順的垂下，他整個人的重心也放低，好像打算永遠坐下去再也不起來一樣。他的手環著懷裏的人，而懷裏的人沈沈的睡著，雙腿蜷起，腦袋深埋，在一件蓋著的衣服下縮成一團。不亮的日光從那兩個人身後溫柔的探過來，將他們的影子投的長長的。

橘色的滾圓的落日，被染得發紅的天際，隱在遙遠深處的暗色的遠山，以及近處的這兩個衣著簡單隨意的人。暖色畫面滿滿的透出溫馨與寧靜。

那是我們旅游歸來的前一天，在我睡過去之後，蘇舟竟然照了這樣一張相片。說實話，真的有點唯美。

我手指摸了摸照片上蘇舟的腦袋，腦袋小小的，我一個手指就能掩住，但我好像摸到了他柔軟的頭發一樣，那感覺蔓延，一直軟到我的心裏。

蘇舟進來的時候見到我看那張相片，便也坐過來一起看著。

我說，“照的很好。”

蘇舟笑說，“我也這麽覺得。”

蘇舟取走我手裏的相框，然後他拉起我，眼睛裏藏著笑意說，“我們去洗澡吧！”

我點點頭，跟著蘇舟去了浴室。

進去之後，蘇舟率先將衣服脫下，直到他沒什麽可脫的之後開始看著我，“你穿著衣服洗？”

我看著他的身體，不知怎麽的，竟然覺得……很美。

我下意識的想，這樣似乎不大好，我遲疑地問，“我們一起洗？”

蘇舟理所當然的點頭。

見了蘇舟的回應，我覺得好像也沒什麽，於是也利索的除去衣物。

熱水打下來的時候，我站在一邊，被蘇舟拉了一把，他的手臂碰到我的背，我有一瞬間很想逃開，心裏也產生怪怪的感覺。

蘇舟說，“你過來些，要不然冷。”

我只好往他的方向挪。

我們不可避免的彼此碰觸，我的思想此時陷入一種奇妙的狀態，好像是無限的清醒，又好像無限的朦朧。

我不大敢看蘇舟的臉，只把頭放得很低，裝作出神一樣機械的動著手臂。

但是很快，蘇舟的動作停下來，他站在原地不動，雖然我沒擡頭，但是我知道此時蘇舟在看著我。

我的動作突然僵硬無比，我放低的目光實在是太失策了，因為我看到了某樣讓我新奇卻又同時窘迫的東西。

蘇舟的那裏……微微的翹著……

我有些心慌，我自己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而我心裏隱約的覺得這是不正常的，而蘇舟他的沈默更是讓我覺得窒息。

我想離開這裏，不過在我動作前，蘇舟突然說，“你遺.精了嗎？”

我擡頭茫然的看他，不知怎麽得，竟然結巴了，“什、什麽？”

蘇舟突然“噗”的笑了出來，然後他越笑越厲害，幾乎要站不住腳了一樣，他不敢置信的說，“不會吧……小航你竟然還是小學生？”

我臉“蹭”的躥紅，此時還感到懊惱。

我猜測出這似乎和一些大人的事有關。

我從小和母親生活在一起，雖然她對我很好，但是我家裏總是很冷清，就好像缺了點東西一樣，我和媽媽的心情也幾乎總是處在平靜或者淺淺的溫馨的樣子，沒有大喜也沒有大悲。我的媽媽很溫柔，她話不多，很努力的養家，所以在家裏面，我就很少能得到交流，而那麽長時間以來，我也早就習慣了。也許是性格的原因，我和外界的接觸也很有限，很多東西我都不明白，也不知道該怎麽明白。

我無措的站著，不知道怎麽辦，蘇舟的表情終於收了起來，他低頭看著我的紅臉。

蘇舟突然說，“我想到我要什麽生日禮物了。”

我下意識地問，“什麽？”

蘇舟靠近我，摟住我的肩膀，他的嘴唇貼在我的脖子上，我突然渾身一抖。

蘇舟短促的笑了一聲，然後他抓起我的手，挪向另一個部位。

我有些抵抗，甚至是心裏有些發慌，但是蘇舟說，“禮物。”我只好順從他。

我的手終於握住了蘇舟的那裏，那一刻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蘇舟松開手，拍著我的背，跟我說，“別怕……這很正常……以後你也會這樣的，”蘇舟的身子貼著我蹭了一下，他輕哼了一聲，我的腦袋裏轟的炸開了一樣，各種說不清的情緒碎片四處沖撞。

我雙手握著蘇舟，渾身僵直的站著，蘇舟的身子一點一點的動了起來。

好像狼煙已經升騰，躍躍欲試的號角響徹天地，蘇舟開始馳騁，夾雜著特殊的韻律，伴隨著沈悶的呼吸聲。

我仿佛在與蘇舟一起跳舞，詭異的舞步淩亂的看不出任何規律，但是緊張的心跳卻以越來越快的頻率喧囂著。

我在窒息的緊張中看到蘇舟的渾身遍布上紅色，他的臉更是紅過夕陽，熱度幾乎將臉上的汗水蒸騰。

蘇舟最後快速的撞擊到我的身體上，然後他突然一停，定身一樣的緊緊貼住我。他的表情藏在我的身後，我只能感覺到他的身體似乎在一下一下的痙攣。

蘇舟長呼出口氣，他像靈魂出竅走了一遭一樣，現在的表情帶著點回歸的輕松，他沖我笑的不懷好意，問我，“感覺怎麽樣？”

我還沒問他什麽感覺怎麽樣，就覺得蘇舟突然抓住了我的那裏。

我驚訝的發現，我此時的反應竟然和之前蘇舟的一樣。

我心裏此時情緒波動的厲害，本身我就有些不明白狀況，現在這情景更是讓我雪上加霜。也許是我理智片刻的回歸，反正我那裏總算立馬恢覆了正常。

蘇舟無語的看著我，說了聲，“你……”

我驚慌的眼神看著他。

蘇舟的表情更是有些難以形容了，但最後，他也只是拉我過去洗澡，我渾渾噩噩的洗完澡，躺在蘇舟的被窩裏迅速的睡過去。

不管發生了什麽事，只要睡過去，一切就都可以屏蔽掉。

很久以前，爸爸離開的那天，我就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捂緊被子深深地睡去。

在我印象中，我的爸爸是一個脾氣暴躁的人。

我的爸爸媽媽從來都不爭吵，因為如果他們有什麽分歧，那我爸爸就直接付諸武力。她無法反抗，也無力反抗。

在我家裏，我和媽媽就是爸爸的出氣筒，他找不到東西了、在外面受氣了、菜做得鹽多了、我在他眼皮底下出現了……這些都會成為他發脾氣的理由。他隨時可能拿起手邊的東西向我們投擲過來。

所以我很怕他。

在他不在家的時候，有幾次我看見媽媽無聲的流眼淚，她從小和她的爺爺奶奶生活，結婚之後就等於完全嫁給了我爸爸，她的爺爺奶奶死去之後，她就再也沒有了依靠。

那段時間，我的家裏氣氛是陰暗的，無論睜眼閉眼，仿佛都被困在永無止境壓抑的夢中。

直到有一天，爸爸突然在中午的時候回來，他的臉上帶著笑容，手裏拎了很多東西。

我註意到是一些食品，都是些零食。

他將那些東西給我，還開心的大力拍了一下我的頭。然後他就開始翻箱倒櫃的翻東西，最後整理出一堆行李。

他將行李放在門口，再次走到我的面前，他難得正眼看著我，對我說，“我走了，你以後照顧好你媽。”

我擡起頭看著他，他也一動不動的看了看我，然後他突然將我抱起來，拍了拍我的背，說了句，“以後聽你媽的話。”

然後他放下我，拎著那堆行李就走了。

我久久的看著他的背影，他從來沒對我這麽和顏悅色過，但是當他真的這樣對我了，我卻心裏堵得難受。我曾經心裏暗暗的恨過他，他對我和媽媽一點都不好，但是也期待過他，因為我親眼見過他對別人家的小孩兒親昵的樣子，他會逗別人家的孩子，和他們開玩笑，給他們講他自己編的鬼故事，但是他從來沒有這樣對過我。

我越想眼睛越熱，我縮在床腳，團起身子，緊緊地閉上眼睛。我心裏隱約有些放松，另一方面卻像空了一樣。好像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終於看到了出口，打開門之後卻發現裏面什麽也沒有，白茫茫的一片，甚至不知道該走哪個方向。

媽媽晚上回來的時候，看見屋子裏東西缺了很多，她怔怔的看了一會兒，眼睛無神的問我，“你爸呢？”

我將爸爸買的東西往媽媽的方向推了推，回答，“走了。”

媽媽喃喃的重覆一句，“走了……”然後她突然笑了一下，然後是長長的笑，她的眼睛笑得瞇起來，嘴巴笑得扁起來，她的眼淚笑了出來，最後笑得聲音都有些變調，我有點不確定她是不是在哭了。

媽媽沒心情給我做飯，她將我摟在懷裏，我們蓋上被子，她一下一下的拍著我，輕聲說，“睡吧……睡吧……”

我已經睡了一下午，一點也不困，但是我一動不動。我閉著眼睛，我知道她也沒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天亮了，媽媽的眼睛閉著，眼周圍通紅一片。我不敢吵她，繼續窩在她的懷裏。

後來，媽媽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的照顧我，我的爸爸再也沒有出現。

再後來，我和媽媽搬了家，換了座城市，搬到一個叫做新苑小區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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