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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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做基片一樣不可思議好嗎!”

“非常抱歉之前一直瞞著您。嗯……這次的委托是我和管家提出的。並不屬於久遠寺家的計劃。月初還不是發工資的時候。或者您想之後補貼現金?”

“不不,不用了。”

總之就是這樣。

雖然拿到的金額比預想的少,不過總還是超過平均水平。

不能狠狠敲一筆真是太遺憾了。比起這個……

“吶女仆長,其實你是個隱性傲嬌吧?”

回答我的是大門狠狠摔上的聲音。

……

在冬日尚未退去的1月,我獨自一人拿著裝有現金的信紙袋站在久遠寺家門前。

這裏是鈴木千夏。

……各位好。



“這不是透嘛。”

“這不是千夏嘛。”

“不要按了那麽久門鈴之後給我表現得這麽意外啊!”(摔

“嗯……你在做什麽?”

“整理東西。準備去劄幌來著。”

“哦哦,千夏你要去劄幌啊?正好正好。”

——在我正準備著手收拾行李的二月的某個周末,友人上川透來到了東京。

我一打開門,就看到少女燦爛地露出笑容擡起手向我打了招呼,腳下放著三個紙箱。

在開門的時候看到那三個紙箱我就有不好的預感。

“對了……你來這裏幹啥?從神戶跑那麽遠來東京,很奇怪啊。”

“我是專程來投快遞到軌哥那裏去的。”

“難道神戶沒有郵遞局嗎!”

“其實是要順帶來拜訪某位多年不見最近才聯系上的友人。”

“順帶……”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

“省得我去郵遞局啦。那就拜托你了。……沒關系吧?”

“請叫我老好人鈴木小姐。嗯。當然沒關系。”

“老好人鈴木小姐!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

她燦爛地笑著向我遞出那三個箱子,馬尾在身後輕輕晃動。

我看向以紅字突出存在感的紙箱。

蕎麥面and蕎麥面and蕎麥面。

“軌哥有這麽喜歡吃蕎麥面?!”

“不不,只有第一個箱子是啦。另外兩個有蓧面,烏冬面,還有……”

“我不記得上川家是賣面的呀。”

“開玩笑的。只有第一個箱子裏滿滿地全是面而已。其他的是生活用品啦。軌哥才剛到劄幌去讀大學一個學期而已呀。”

“大學……”

我突然又有種不好的預感。希望現實不要比小說還精彩。

“哪一所大學?”

透說了一個連我也聽過的有名大學的名字。不過和百音並不是同一個。雖然百音讀的也是連我也聽過的有名大學就是了。

“那麽住址是……”

“在這裏。”透向我遞出紙條。

“……唔……”

現實比小說還精彩。

那個住址。

和戶隱百音的住址,僅僅相差了一個數字——幢數的數字而已。

也就是說。這兩個人。居然是鄰居。

某種程度上省了我繞路的功夫。好極了。現實生活啊,真是好極了。



二月十五日的早上。眾人皆知的情人節——的後一天。百音的生日。

我來到百夜家裏,準備拿百音的生日禮物,然後出發去劄幌。

“唔……這個是禮物?”

我望向百葉手邊那個純白色的長方形盒子。

“是啊。”

“那……一個月以前你給我看的那個是什麽?”

“是禮物啊。母親的那份。不過我這份也是一個月前買的就是了。有每天都在擦哦。”

百夜你究竟是有多妹控才會提前一個月準備生日禮物還每天定時擦拭盒子把盒子擦得閃閃發亮的啊。

“然後這兩個是父親和美香姐的。”

百夜從包裏拿出另外兩個盒子。一個很小,一個更小。

……我很好奇。

“裏香姐會親手送給百音……我有點遺憾呢。不過,百音和裏香姐的關系確實是最好的。”

“嗯……因為不是親生姐姐?”

“表姐也差不多吧。唔……你等一會兒就要去嗎?”

“是啊。”

“對了,這個是巧克力。雖然晚了一天呢。”

百夜向我遞來一袋包裝得很用心的巧克力。

“我不介意啦。不如說有得吃我就高興了。昨天我只收到瑠撫子、松山、澄海子和夏姬的。學校裏一片甜蜜蜜的氣氛,害得我下午不由自主地就翹課了。”

“翹課……不太好吧?”

“誰呆在那種‘佐,佐藤君——’‘愛,愛乃同學——’的環境裏都會受不了的。到底為什麽沒人送給我巧克力啦!收到的都是義理的!”

“連松山的也是?”

“……唔。似乎是吧。”

“我有點好奇西島是怎麽送的呢。”

“隨手遞過來的商店裏放了一排的巧克力。難道他是朝比奈(大)嗎?!”



總之經過各種各樣的情況。我終於還是站在劄幌的土地上了。

雪祭剛剛過去沒幾天的二月中旬,正值飄揚著細小雪花的午後,微風輕輕吹拂著,洋槐樹上滿滿地落著雪。我很少來這麽遠的地方,因此稍微有點被這透明的綺麗景色奪去心神。

按著紙條上的地址找到住宅區之後,我……迷路了。

沿著路走了半天也看了半天都沒看到百音居住的那棟樓,在上川軌家門前晃來晃去我都沒找著理應在旁邊的16棟,我最終還是決定先去找軌哥,順便問問路。

叮咚。

“……啊。千夏呀。這麽快就來了……我還在寫論文呢。”上川軌揉揉亂翹的頭發有些苦惱地說道,“總之先等我一下。……等我把客用的拖鞋找出來然後把客廳整理一下。”

“不用了啦軌哥。我就是來送東西,不會進去跟你聊天也不會去客廳打游戲的。”

我遞出那三個箱子(蕎麥面),軌看到之後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

“……都是蕎麥面?”

“打開就知道了。”因為我也沒打開看過,還不知道透說的到底是不是真話。

“唔……怎樣都好啦。反正是徹整理的應該沒問題……”

“徹哥嗎?”

“你不知道啊?老爸老媽根本不管我死活啦。從小就是放羊的嘛。一直都是徹在管理呀。”

軌攤手,似乎感到理所應當地笑著說道。

“那家夥給人感覺很可靠吧?實際上確實很可靠啦。”

坦白說如果不是居家模式的軌也是看上去很可靠的類型。

“對了,透怎麽樣?有沒有交男朋友?”

“唔……”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透之前和我絮絮叨叨了一堆三井寺悠君的事該不該說呢。

“誒……看這樣子,是交了啊?居然比我快,這孩子真可惡啊。真可惡。”

坦白說我也是這麽想的。怎麽大家都這麽快就找到幸福了啊!不是朋友就是妹妹!真可惡。

“徹知道了一定會傷心欲絕的。嘛,不說這個了。我說……你應該不會是專程來給我送東西的吧?”

“怎麽可能。”

“我也這麽覺得。”

“那個啊,16棟在哪呢?不是在你家旁邊嗎?”

“是啊,就旁邊那棟。”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為什麽我沒發現啊!”

“你說門牌?在背後。”

“為什麽整個小區的牌子都是在前面,就那一棟不一樣?!都市傳說?!社會怪談?!”

“裝修的時候沒認真,手滑了。然後懶得改了。將錯就錯到現在。”

“這什麽敷衍至極的原因啊!”

軌露出笑容,隨即問道:“你要找人?”

“嗯。你聽說過嗎?戶隱百音。”

“……你說,戶隱桑?”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世界啊,麻煩不要像小說一樣巧合連連行不行?我覺得一個支線任務又擺在我的眼前了。完成了有什麽獎勵嗎?

“是……啊。你們……認識?”

“豈止認識!……的確是認識。”

這個轉折太令人在意了。不過還是先不去管它。

“你你你你要找戶隱桑做什麽?!”

“沒做什麽啊。就是送個生日禮物……”

“今天難道是戶隱桑的生日……麽?”

軌臉上清清楚楚地浮現了“糟糕啊居然是這樣嗎沒禮物啊怎麽辦好可惜好遺憾怎麽能錯過啊啊啊”的表情。

“遺憾地告訴你就是那樣……”

“那千夏你稍微等我一下!”

我似乎突然理解什麽了。各位呢?

再次出現在我眼前的軌手上拿著的是包裝極其精美怎麽看怎麽像巧克力的盒子。

“一般來說,這個不應該是3月15號的時候給的嗎?”

“那那那那個怎麽樣都好!反正3月的時候我一定還是不敢給!”

……說出心聲了哦上川先生。



叮咚。

“啊……您好……”

開門的戶隱百音,有著和百夜極其相似的面容——以及和美香毫無相似點的面容。

長到肩頭的黑發沒有任何卷曲,在光線下如同波浪般閃亮。

“那個……請問您是?”

“今天是戶隱百音小姐您的生日對吧!”

“是……是的……”

“那麽請讓我先進去再慢慢說如何?”

“請容我拒絕。”

我有些驚訝。

“因為您有點可疑。抱歉。”

“啊哈哈。”

我撓了撓頭。果然還是不要玩什麽花招好了。

“那就不玩了w”

“……嗯?”

“這是第一份禮物。由從未見過面的我給你的禮物。”

“我知道了。”

她點了點頭,接下我遞出的禮物。

“看樣子似乎有很多……您還是先進來吧。”

出乎意料地發展。我還以為要站在門口持續一個下午了呢……

在百音去沏茶的時候,我趁機構思了一下等一下要說的臺詞,順便打量了一下這個女孩獨自生活的房間。

在電視的一邊放了很多樂器的裝飾品,書架旁邊有一架鍵盤。書架上是鍵盤笛。在櫃子的下方靠著一把吉他。再往裏可以看見中提琴和蕭。

……真不愧是“百音”啊。

剛才稍微詢問了一下軌關於百音的事情,回答是這樣的。

“戶、戶隱桑她是非常溫柔善良的人!而且經由她手演奏出來的聲音都非常美妙!還有……(以下省略將近二百字的溢美之詞和五百字的往事回憶)”

我什麽都懂了。各位呢?

“久等了。唔,客人你叫什麽名字呢?”

“鈴木千夏。是活動於東京一帶的情報販子。這回是接受委托,專門來給你送禮物的啦☆”

“我不記得會有人對我的生日這麽上心……在劄幌之外我也應該沒有友人了吧。”

說到這個,我之前去了趟戶隱本家。——什麽?你說我太閑?對,我就是趁著翹課的那個下午去的。專門問了問當地的居民,老家還是有很多人記得她的。

“百音妹妹啊……是個有點沈默寡言的女孩呢。不過學習很好啊!那個時候,我們學校的老師對於整天瘋玩的美香和嚴重偏科的百夜都頭疼得不得了,她倒是很努力的呢!”——來自三姐妹曾經就讀的初中的教務主任

“唔……記得是戶隱家最小的那個女孩?不過影子有點薄……而且似乎沒有繼承家業呢。”——來自點心店的老婆婆

“記得記得。那個戶隱家的,沒有靈力的女孩子啊。”——來自路邊遇到的中年上班族

“音姐……是個好人啊。怎麽了?”——來自單戀百夜(疑似)的熊孩子(?)中村健。

“她啊,幫過我呢!撿過我掉到樹叢裏的紙飛機的大姐姐!”——來自現實充,身邊有可愛女友的下川信一(燒!!

“百音小姐嗎……不太記得。不過戶隱家很出名啊。好像是有見過幾面……可能是跟在美香小姐的那個紮著馬尾的女孩子吧?”——來自下川信一(磨刀霍霍)的可愛女友中村糸子。

之後還有各種各樣的回答。

歸結起來就是幾個關鍵詞。

戶隱家的。幺女。非靈力者。影薄。學習努力。不善言辭。

為了了解她,我做了各種各樣的調查。

我覺得,我或許,或許能夠解開她的心結……吧。

作者有話要說:請叫這系列番外爆字數系列。這回還是兩回完結。毒殺一回完結可能。瞳和美歌的場合一回完結可能。宵山大概還是兩回完結。其餘未定。坦白說我幾乎到了寫這章的時候才想起來……戶隱美香才是親生姐姐and現任戶隱巫女!我好傻!之前一直記成裏香……上川透同學應該就是下次新坑的妥妥的女主角了。這回讓她出來打打醬油起來……有沒有人覺得最近千夏有點像女主【捂臉我第一次寫長坑就是千夏女主,然後坑了。第二次寫長坑還是千夏女主,又坑了。這回好不容易完結了不刷刷存在感真不行【捂臉 千夏窩親生的!!【正直臉然後我回去翻了翻以前的坑【←這人有病 然後我發現……我的執筆力上升了。除了文筆以外……最近的字數不能直視!我現在只要沒雜七雜八事就是星期六兩點準時開始寫到四點!【中間各種摸魚喝茶看動畫玩游戲】然後就整出來這篇文!最後碎碎念一句京阿尼居然真的準備做基片了哈哈哈!!然後……我是話嘮。對。每次作者有話說都是一大段……你們怎麽看?

☆、番外·春之音(下)

“——你知道秋櫻嗎?”

戶隱百音面無表情地詢問我。

從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動,黑發在燈光下照耀得有些亮眼。

平靜的。平淡的。漫不經心的。

我有些遲疑地用歡快的語調說:“當然知道!就是妖夢劍上掛的對吧?”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你要是知道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秋櫻並不是櫻。因此,才能在秋日看到它。”

“我並不是‘戶隱’,因此,才被命名為‘百音’。”

“……哎?”

我有些反應不過來。

嗯……誰能來給我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呢?

我不就是稍稍問了下關於戶隱家的事麽?

雖然都是已經知道的情報,我還是非常在意她本人看法地如此問了。

“——戶隱百音小姐,是那個戶隱神社的三女對吧?”

“……全日本姓戶隱的可多了去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否認,或者說不承認。

我對這意料之外的反應有些驚訝。

“可別小看情報販子的情報搜集能力哦……”

“那麽,鈴木小姐。你知道,秋櫻嗎?”

少女如此發問。

我不由得為這突如其來的詢問而錯愕不已。

接著被她謎一般的話語而受到了非常強烈的沖擊。

什麽啊……

我可沒搜集到這種電視劇似的情報啊。再說連那個主治醫師我都問過了,怎麽可能會是那樣的……那樣的?

“簡單來說,我並不具備任何能夠被冠上‘戶隱’之名的能力。”

“你是說……靈能力?”

她無言地點了點頭。

“靈力……嗎?”

我有些釋然地吐了口氣。那麽接下來,就該進入正題了。

“關於這點,從靈能力的角度來說,百夜是個半吊子對吧?”

“——並不。”

“……誒?!”

這似乎是第二次,我的情報終於出現了偏差。

“這……這是什麽意思?”

“截然相反。百夜的靈力,比美香姐和裏香姐加起來都要強。”

那麽,戶隱芽衣沒有理由不去培養她。

到底為何——最後成為了半吊子,呢。

“……甚至,強到可怕。或許是戶隱史上第二強的也不一定呢。”

百音以稍有些落寞和不甘心的語氣說著。

“第一強是……啊。我知道了。當初創立戶隱神社的那位大人對吧。”

“並不。”

嗯。我習慣了。這是第三次。不過這次是由於我沒調查過戶隱史——因為根本沒有那種東西。根據文獻記載和走訪調查,能了解到的歷史,只能往上追溯五代而已。

“是那位大人的第二位女兒。現在的戶隱家,正是那位女士的後代。唯一存在的戶隱血脈,是由最強的戶隱巫女留下的。”

“原來如此……”

“我不清楚母親為何不培養百夜。夜長姬——很早以前她被這麽稱呼。那是她成為‘百夜’之前的事。那時候她比我和美香姐都更受這個家庭關註,同樣的,失去了自由。”

“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了。”

百音似是有些懷念地說道。

“那個時候我或許還不懂得什麽。現在的記憶,與其說記憶,不如說是靠美香姐的日記回想起來的。夜長姬。那時,是禁忌。”

我被這麽大的信息量嚇退了。

腦袋裏的齒輪似乎嘎嘎地發出故障的聲音。在某些地方,有什麽不對勁。卡殼的摩擦聲,無比尖銳地在妄想中叩擊耳膜。

我告辭了。各位。情報搜集得如此不完備還妄想解開心結什麽的,我已經確實地收到教訓了。以後一定會調查完祖宗十八代再回來工作的。嗯。

“你……是百夜的友人,對吧。如果是想要修覆我和百夜的關系的話……”

“……一開始就被看穿了?”

“並不。”

這是第幾次了啊……

“是……美香姐跟我說的。”

我事前的確有詢問過戶隱美香。

只是沒料到百音會和美香有聯系。

不對。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明明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放在別人家都再普通不過。

她只和百夜有著深深的隔閡嗎?

因為靈力的緣故?

“原來如此。雖說我是一點情報都沒刨出來。最後還是看了一下——對,你口中的那本‘日記’才知道的。夜長姬。記得那是……”

我必須誠實地說,我上面那通話都是騙人的。

戶隱美香出於好心把她能回想起的所有事都跟我說了——除了“夜長姬”的事。

“商業機密。”我記得她如此笑著轉移話題。

只是——我沒想到她會和百音說這件事。

“一代之中最強的子嗣,被賜予‘夜長姬’之名。身上潛伏著不同於其他‘戶隱’的力量。不過並不是每一代都會出現‘夜長姬’的。似乎有一套特別的判定方法。我不太清楚。”

“這麽說連男性也是一樣嗎?被叫成公主?”

“是的。不過,戶隱家很少有強大的男性子嗣出現。史上只有一位。”

我就不追究了。太久以前的歷史不太好玩,或者說,我的大腦要處理目前的信息量並且做出分析就已經很夠嗆了。

“不過……為什麽百夜現在是‘百夜’呢?”

“強大的力量……自然會被利用啊。何況,還是非常、非常強大的力量。”

她淡然地說道。

“戶隱家的分支不算少。聽說這一代出了可以匹敵最強的女孩,自然是都聚集過來了。”

“而當時——我和美香姐被排除在外。”

“在千百次會議之後,終於達成共識。然後,百夜的力量被強行提取了大部分,儲存在傳家寶裏面。那之後——她就不再是‘夜長姬’了。當然,那一段記憶也被封存。”

“哎呀。哎呀呀。哎呀呀呀。”

我被事實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戶隱之外的人當然不知道事實。美香姐的靈力也極其優秀,稍加培養之後不會遜色於任何一代戶隱巫女。因為‘夜長姬’的緣故,百夜成為不培養不行培養也不行的存在,也就是你口中的‘半吊子’,而我——生下來,我就只能看見妖怪。”

“只能……指的是?”

“就算在你身上,我也看得見妖怪哦。”

“嗚哇!”

我嚇了一跳。

“我可以看見現在存在的妖怪,也可以看見之前曾經存在的妖怪。但僅止於此。”

“比如說……”

少女伸出手指。

我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把看上去就很貴的吉他。

“制成琴身的木頭,曾經有……唔,三四百年的壽命呢。”

“……看得出來?”

“看得出來。現在進行時的妖怪活動和過去時的妖怪形態,顏色不一樣。觸碰可以感受信息。但是,僅止於此。除此之外,我沒有任何天賦。”

“‘戀姬’是只屬於‘夜長姬’的舞蹈。”

她說道。

“雖然麻煩,但是真的很美呢。那舞蹈……為了最初的‘夜長姬’而創造的舞蹈。”

我眺望著吉他上我看不到的妖怪形態,說:

“——是不甘嗎?是害怕嗎?或者,是寂寞?是嫉妒?”

“啊……或許都有吧。”

少女露出淺笑。

或許那是對自己的嘲笑。

“也許是因為性格?百夜一直很受歡迎。只是有些偏科,尤其是數學不好。那個時候我想,啊啊,我要是能努力,學得比她好得多的話,是不是會好些呢?”

“可是並不像小說,電視劇,動畫,一切媒體裏那樣。母親、父親的愛始終都沒有偏向任何一方,沒有給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偏愛。並不是因為什麽愛被奪走了哦。”

她擺擺手糾正我因為各種創作而逐漸變得公式化的想象。

“非常單純的。我——應該只是不甘心吧。生在神社家裏,卻沒有能守護大家的靈力,……總覺得有些可惜。”

“因為美香姐是很活潑的人。百夜很隨和,會和美香姐一起鬧。但是我那時想著得好好讀書,不然會因為和她們不同而受到嘲笑,所以一直只是跟著她們,在心裏默背單詞。”

“可是……人言可畏呀。雖然沒有靈力的例子並不只有我一個,但是時代終究不同了。‘為什麽?’‘從來沒看到小音你施法呀’‘我好想看哦!魔法陣!’。小女孩的幻想很多,美香姐有時會出於練習和好玩的目的給她們看。然而我做不到。我看到的世界——和大家不一樣。”

“幼年時代一直被看到的妖異們嚇到。我很害怕。”

“有一天……有一個妖怪,在我放學回家的路上——在戶隱神社等著我。那是個少女。”

“她說——‘你知道秋櫻嗎?’”

“那是秋天紅葉飛舞的季節。正好神社兩邊的草叢裏生長著很多秋櫻。她希望我能給她一朵。那是唯一一次,我和妖怪對上眼之後妖怪會和我說話。”

“‘你是戶隱家的幺女,是嗎?’”

“我不太想承認地點了點頭,她笑著說,‘哎呀,那是很好的家庭呢。’”

“‘好……嗎?’我似乎是這麽回答的。真是個傻孩子。明明確實是很好的家庭啊。”

“‘是啊。很好呢。對於特異者也能夠全數包容的家庭。’她說道。”

“‘是嗎?可是……我只能看到妖怪……我不想看到妖怪!’”

“‘不想看到……妖怪?妖怪們也是很善良的啊。比如說,秋櫻上住著的姐姐。還有,你註意過嗎?神社的水池邊常常站著一個老爺爺呢。如果去搭話,可以學到很多很多呢。蟬蛻的時候,如果有興趣搜集的話可以送到小學三樓那個老是關著的教室門前,會有好事發生。如果看到茶梗立起來,記得要道謝哦。……啊,謝謝你。我最喜歡秋櫻了。因為很早以前,我曾經被她幫助過……你叫什麽名字?’我摘了秋櫻以後走出神社,把花交給她時,她這麽問我。”

“‘……百音。’”

“‘我叫繪裏。有機會的話去試試看吧?剛才說的那些。’”

“說完以後,她就像風似的離開了。”

“而我很久很久以後——被妖怪們教會了很多,完全接納妖怪,和妖怪成為了好朋友的很久之後——大概是離開家的前幾天,我才知道,最初的夜長姬,名叫繪裏。”

“然後才知道,最初的夜長姬,當時被當成異類排斥。孤獨一人地生活了十幾年,最後才被當時的戶隱當主收容。”

“對比之前把百夜當寶貝利用的人們,我不由得有些悲哀地笑了,然後下定決心到劄幌來。”

“並沒有理由,只是想要離開,想要到更遠的地方去。我和百夜的關系,那時候並不是不好,只是一直有一層隔閡。我很怕提起夜長姬的過去讓她想到什麽,因為除了實施過程的人以外,我是目睹那個過程的唯一一個人。我知道她有多痛苦。看著那個時候無憂無慮的她就更加難受。能夠和好就好了。可是一直找不到機會。或許是因為她的數學和我的現代文的緣故吧。”

——這一次我也什麽都做不到。

能不能想個辦法,讓兩人見面呢。

“鈴木小姐……你給了我機會。如果以謝意為由去送給百夜生日禮物,應該也不錯吧?”

“百夜陽歷的生日嗎……唔,似乎確實是不遠的事了。哎呀……離春分不遠呢。”

“我想讓她聽聽‘戶隱百音’的‘聲音’。”她笑著環顧客廳裏的樂器。“它們是我的朋友。在妖怪之外的朋友。”

我想象起少女演奏音樂時的樣子——

春日奏響的音色,明亮燦爛得有如百花。

“上川軌先生說,很喜歡你演奏出來的音色呢。”

“我也很喜歡他的詩。還有百夜的小說,我一直在看著呢。”

“一直都在看嗎?”

“一直都在看哦。從第一期開始,一眼就看出來是她寫的了。高森綾夏的文章,和她學生時代的作文風格,習慣,一模一樣。”

戶隱百音有些自豪地笑著。

春天很快就要到來了。

少女的笑容,像是春日來臨前吹響的第一支樂曲那般美麗。

能夠傳達到就好了。

——戶隱百音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不如叫這個系列番外為“妄想解開心結卻一直都做不到還讓人家自己來”系列好了。這裏是作者。扯了這麽多,其實我原本也沒想到這麽出乎意料的發展……昨天晚上一時興起就延續下來了。秋櫻是之前看季刊想到的。嗯。夜長姬繪裏也是個捏他……

☆、番外·邪魅之雫

時值三月。正是春天漸漸來臨,而花粉癥也在學校中蔓延開的時候。

說到這個,各位——

妖怪會生病嗎?

我一直以為妖怪不會生病。

再加上我本人17年以來生過最大的病就是感冒,因此家裏基本沒有什麽這時候能用得上的藥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出來的一盒古早的藥丸,也因為受潮而變質。

因此,我,不知火由季,現在正站在大阪的一家燈火通明的藥店前。

時間是夜晚八點半。

至於我為什麽會站在這裏,相信大家都知道了。

對。

阿蜘——生病了。

看到她站都站不穩的樣子我真的嚇了一跳,因為平時那個喜歡喝酒耍性子偶爾頤指氣使我做這做那但是有的時候還是會顯現出強大妖怪應該具備的可靠一面——的阿蜘,居然會因為春天氣候不穩定而患上感冒。連我都沒被病毒侵襲呢。

於是,我現在就站在藥店門前,吹著夜晚的涼風,望著站在櫃臺後方百無聊賴的看店少年,想起一件再重要不過的事。

——我。

因為出門太匆忙,忘記帶錢包了。



等我回到家裏的時候,看到阿蜘已經活蹦亂跳地在和榻榻米講話了。對,她在和榻榻米講話。

我又生氣又好笑地沖過去問她在幹什麽,她笑得一臉無辜說:“你不知道你天天踩來踩去的榻榻米君剛剛在前幾天變成付喪神嗎?”

“當然不知道。……怎麽可能知道這種事啊!”

“由季真遲鈍。”

“……先別管這個。說起來你不是感冒了嗎?”

“榻榻米君幫我吸走了。哎呀,無病一身輕呢。”

“少說瞎話!”

我拿起一本又小又厚的字典砸向阿蜘,她很輕易地接住了,頂在頭上對著我笑。

“你不要小看我的妖力啦。雖然比不上吸血鬼,不過東洋妖怪的覆生力也不是蓋的啊。真是的,不就是好久沒跟人幹一場了嗎。你如果希望的話……我把這間神社拆了,啊不,翻新都不是問題哦。”

“我不會希望那種事啦!”我有些怨恨地瞪著沒正形的阿蜘,“害我還跑出去……還好沒帶錢包,不然又花冤枉錢。”

“家裏常備點藥物不是好事情嗎?雖然我不太喜歡吃藥……不過要是碰上由季你生病了的時候怎麽辦啊。”

“你剛才不是說不要小看你的妖力嗎?那種時候就靠你了。”

我笑著抓住她剛才話裏的把柄,輕松地說:“那可以省下好多錢呢。”

“唔……說得也是。我現在好像是處於白住白吃白喝的狀態呢。”

“……你終於發現了。”我說道。“你才遲鈍呢。都快半年了吧?”

“好,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由季想要幹什麽都可以,我們一起去征服世界吧!”

阿蜘宛如世界Hero般伸出被振袖和服包裹的白皙手臂,幹勁滿滿地說道。

“你給我等等。”我拉住興高采烈的阿蜘,把她拖回榻榻米上方。“正坐吧,阿蜘。”

“咦……誒?這麽正經可不像由季你啊。”

阿蜘正坐在我面前,故作矜持地喝了一口放得冰涼的茶。

“說吧,什麽事?我們家破產了?你要和我離婚?還是……”

“這什麽夫妻對談!”我再次拿起手邊的一本聯絡簿往阿蜘臉上砸,還是被她輕而易舉地接住了。

“開個玩笑。”

“其實也沒什麽事。我只是想問新年的時候……阿蜘接了個電話對吧?那時候明明是那麽熱鬧的事態,阿蜘居然沒去摻一腳。就連後來聽五十嵐小姐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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