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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心字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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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心字灰

“小阡哥哥說,我還是如當初一般模樣——那是當然,早在他離開後不久,一登徒子潛入宅院,與我糾纏間打翻燭火。我一家,連同整所大宅,皆在那場大火中化為飛灰……滄海桑田,時光變遷,我才得以在這江南鬼村旁借這濃厚陰氣化出生前模樣,自然與他見我時無有不同。”

小蝶飄立在門口,抱著風箏遠遠望著躺在床上昏睡的蕭阡,對忙得腳不沾地的蔓荊埋怨道:“小阡哥哥如此病重你還帶他來鬼村,你是何居心?”

蔓荊換了條藥帕敷在蕭阡額頭,抽空看了她一眼,平和道:“姑娘既心願已了,便該往生極樂,莫要再與活人糾纏。”

小蝶瞇起眼睛看他,蔓荊已然扭頭繼續配置藥浴,只傳來兩句話,語氣冷淡疏離。

“多謝姑娘院中的腐草螢……還要麻煩姑娘離開時將門帶上,小阡需寬衣浴藥了。”

真是……礙眼。小蝶充滿敵意地看著蔓荊,卻只是手指一彈,將一粒水色圓珠射入蔓荊手中,隨後帶上房門飄然而去。

“我這滴淚為他而落……自然也該用在他身上。”

女鬼淚……鬼無心無淚,一旦落淚凝珠,便是世間難求的鬼淚,可生死人肉白骨,有逆轉回天之效。

蔓荊看著掌中的淚珠,略一猶豫給蕭阡服下。他輕撫著蕭阡的額發,無限悵惘地嘆了口氣。

蕭阡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又是蔓荊。他摸了摸下巴,發現最近好像每次他一醒來就能看見蔓荊在他眼前晃蕩啊……不過說實話有這麽個超出他審美線的養眼同伴還挺不錯的~

他又看了看自己,唔,正穿著單衣泡藥浴,而蔓荊坐在一旁低頭搗藥。他感到嘴裏有極淡的苦味,胸中盈滿感動完滿和惆悵苦澀……他納悶地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將這些奇奇怪怪的紛亂情感全部丟開。

“小阡,怎麽了,很難過嗎?”蔓荊立刻放下了手中藥杵,兩步並一步地邁過來,想貼在蕭阡額上試體溫的手在半空一頓,只向下測了測水溫。“是因為很悶嗎?”

蕭阡眨了眨眼,看蔓荊一副實則萬分關懷偏要裝作漫不經心的別扭模樣,忍不住就想逗逗他。他夠了勾手指,讓蔓荊湊過來些。

蔓荊不疑有他地照做。

蕭阡抓住機會,兩手撐住浴桶沿,湊近臉去輕輕親了一下蔓荊側臉,然後惡作劇得逞般地大笑起來。

不可置信的狂喜瞬間攫住了蔓荊,他猛地倒退幾步,帶倒了椅子,雙手緊握成拳瞪著蕭阡。他的胸中仿似燃起了熊熊火焰,然後在蕭阡的笑聲中消失殆盡。他嘴唇開合,卻什麽話也說不出,只默默彎下腰,扶起被自己帶倒的椅子。

大笑慢慢變成了幹笑,蕭阡尷尬地摸了摸嘴唇。“我……我就是開個玩笑,不好意思啊。”

“沒事。”蔓荊垂下眼簾,低聲應道。“抱歉,是我反應過度了。”

“朋友嘛,開個玩笑算什麽。”蕭阡大度地一揮手,表示這事就此揭過了。他面色轉肅,先看了看周圍,才小聲對蔓荊道:“你也看出來了吧,小蝶她已經不是活人了。五年前我拿到風箏的時候就去找過她,結果發現她一家都不在了。我懷疑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死了,還可以開開心心地做她的大小姐,不知道真相只憑自己心意而活也挺好。蔓荊你可別說漏嘴了啊!”他嚴厲叮囑。

“好。”蔓荊擡起眼看他,輕輕點頭。

“咱們先對一下口徑,先前我一碰到她就暈了是因為我身患急癥,與她毫無幹系。對了,你有沒有什麽法子可以讓我承受鬼氣?”

蔓荊深深地看著他,心中既倦怠又難舍。他輕輕別開眼,微微笑道:“待我再下幾劑湯藥,養好了你的急癥。你自然可以,不懼陰氣,與小蝶姑娘,共述離情。”

作者有話要說: 蕭阡又在作死【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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