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雙重”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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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雪花融化一樣,那張淡藍色的漁網在旭的胸口抖動了幾下之後就慢慢消散了。

但幾人關註的重點並不在這裏。洸快步走過去抱起旭,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但看著他的胸口,洸的眼中還是閃過了一抹擔心。

雖然說旭的力量也回到他自己的身體裏了。但是那個黑影……

現在誰也不知道旭會怎麽樣。他們沒有像虛王他們一樣的可以將那個東西拿出來的力量。所以現在,他們只能等。

“小悠,那個東西是影吧。你知不知道它進去了以後,旭會怎麽樣?”謹慎地盯著旭,洸聲音低沈地問道。

在場的幾人裏面只有悠對這個東西了解一些了。如果悠知道些什麽的話,那之後他們也好想對策。

悠同樣摸著耳飾擔憂地看著旭。不過因為諾琳,他現在正在幫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源影靈包紮。

他本來就是醫學博士,雖然主研的是藥物學,但對於急救和止血他還是比普通人強一些。

而且諾琳過了那麽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對於包紮的話還是很熟練的。

所以他雖然分心關註著旭那邊的事情,但源影靈的血還是很快止住了。

“那個也不能算純粹的影界生物吧。如果源影靈說的是真的的話,那那個黑影,應該就是她口中晴明的魂魄。”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跡,悠看了一眼地上臉色蒼白的源影靈。手情不自禁地摸上自己的耳垂,雖然這樣說,但他的眼中還是閃動著幾分疑惑。

按道理說是那樣的沒錯。但之前的場景實在是讓悠心裏有些忐忑。

被破魔箭集中會反應那麽強烈的,只有像蟲畸那樣的邪物吧。

那那個所謂的晴明到底是?

不過,雖然心裏有疑慮但他還是需要把剩下的東西說完。

微微擡頭看向洸,悠摸著耳飾繼續道:“所以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的下一步應該是……”

但還沒等悠說完,洸懷裏的旭就突然睜開了眼睛。

“旭……”看到旭醒了,洸的眼中閃過一抹欣喜。

“哥哥,等等!快讓開!”旭醒過來本來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情。但看著旭那雙紅黃異色的眼睛,悠甚至還沒來得及放下耳邊的手指,臉色就一下子變得蒼白。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他的下一步應該是……奪取被附身者的身體啊……

但已經來不及了。洸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見旭的右手微微動了一下,六條白色的光帶突然就從地下沖了出來,一下子便將洸困在了一個正六邊形的領域裏。而就在光帶出現的一瞬間,原本還在洸懷裏旭一個翻身就退了出去。

“旭!小悠這是怎麽回事?”洸還在變狀態,但不論攻擊幾次面前這由白色光帶組成的領域卻依然是紋絲不動,簡直就和之前的紫色屏障一樣。

看著不遠處半蹲著形象有些怪異的旭,他這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不甘地咬了咬牙,他轉身看向悠。

看到洸沒事,悠舒了一口氣。纖細的手指再耳邊磨挲了幾下,他並沒有回答洸的問題,而將註意力移到了“旭”的身上。

“閣下應該就是虛王所說的晴明吧。”

眼前的男人雖然半蹲著,但光看那雙眼睛,除了顏色不同意外,那也不是旭會有的眼神。

那樣沈著又帶著幾分落寞的眼睛怎麽會是一個才十六歲的少年該有的。

“晴明……虛?”聽到悠的話,“旭”卻突然楞了楞,看向洸或者說看向那些光帶的眼神也突然變得很疑惑。就像完全不知道眼前的這一切是他所做的一樣,那雙紅黃異色的雙瞳裏突然只剩下茫然。

晴明?那是他的名字嗎?

虛王是誰?

還有眼前這些人?這到底是……

他一瞬間的變化自然引起了三個人的註意。

洸摸著下巴思慮地看著他,而悠還是有些懷疑的樣子。

“該不會是失憶了吧。”看著那邊蹲坐著正一臉疑問地左右看著的家夥,諾琳有些好奇地站起身來。

旭身上好像沾上了什麽不好的東西。雖然她幫不上忙,不過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鬼上身?

諾琳並不是很擔心,因為這類東西的話,悠不是最在行了嗎。

而“旭”或者說晴明,他也站起了身。但腦海中沒有絲毫記憶的他現在只能著急地四處張望,卻還是什麽都沒能想起來。

失去記憶?

是這樣的嗎?

看向剛才說話的紅發女人,他本來打算問一下的,但當他無意間看到地上那個白影時,一臉迷茫的他卻突然呆了一下。

雖然是白色連衣裙,但那個身影是那麽的熟悉。

黑色的柔順長發,還有那張臉……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那個女孩兒沒有睜開眼睛,他卻覺得她的眼睛一定是紫色的。

漂亮的紫羅蘭……

“好慢啊,晴明。”

神舍的鳥居上,一個黑發紫眸的女孩抱怨似的看向他。

紫色和服上的黃色碎花輕輕舞動著,在那一陣櫻粉色的雪花中,她最終還是綻開了笑顏……

咦?

為什麽他的腦海裏會突然出現這些?

但也僅僅只是這些而已。晴明的腦海中還是一片混亂。

不知道為什麽,他並不想把視線從那個女孩兒身上移開,所以他只是看著她,異瞳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只記得以前的戀人了嗎?

看到那家夥的眼神,幾個人也不奇怪。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怎麽樣才能讓旭重新取回他的身體。

洸被困在光帶中無法移動,所以他也只能看向悠。

看了一眼那邊正在發呆的家夥,又看了一眼洸。悠仔細考慮了一下,不自覺地捏了捏自己的耳飾,他還是下定了決心。

淡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堅決,悠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符紙。

也許是年代久遠的緣故,寫著奇怪咒文的符紙已經變成了黯淡的暗黃色。悠素白的手指夾著它,手上很快捏出了一個劍指。

那邊的男人依然在專註地看著源影靈。看著他,悠也只能在心裏說一聲抱歉了。

想讓旭回來,除了消滅這個男人以外別無他法。

現在正是那個男人分心的時候,也是最容易得手的時候。

“……”

默默念起咒語,手中的符紙無風自動,眼看就要脫手而出。

“魘殺咒……”

恩?

符紙轉眼便朝著晴明飛了過去,但這個時候,那個男人卻突然說出了一句讓悠渾身一抖的話。

不敢置信地看向那個男人,因為實在是太突然了,悠這次都沒有時間去摸自己的耳飾。

那個男人怎麽會知道這種符咒的名字?它明明已經失傳很久了……

而且,

看著那個人,那家夥的臉上竟然又出現了那個眼神。

與剛才的迷茫懵懂完全不同,沈著冷靜,他的嘴角甚至還不自覺地勾起。

依舊是那頭黑色短發,一樣帥氣的臉,還有頸上的皮帶……

但眼前的這個人所具有的壓迫力卻遠不是旭比得上的。

剛才難道是裝的嗎?

悠還沒來得及判斷,飛出的符紙竟然被那個男人一手夾住了!

“該死。”洸大概也清楚悠打算做什麽。但那個男人竟然將悠的符咒接住了。

但悠看向“旭”的眼神卻很覆雜。

雖然令人震驚,但也有意料之中的感覺。

已經接近夜晚了。初升的月光下,藍色的火焰妖嬈地起舞,那張符紙就這晴明的手下化作了飛灰。

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男人的伸出的左手,對上他的視線,悠的心裏又是一涼。

可惡。按源影靈說的,這家夥也是個陰陽師吧。而且看情況,他的道行比自己深厚多了。這樣下去,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旭的身體被他搶走嗎?

但緊盯著那個人,悠也不敢輕舉妄動。

氣氛一下子就凝重了下來。但悠和洸又都沒有辦法。

當!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紅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旭”的身後。

匕首的寒光劃過他身後的那一抹月色,酒紅色長發輕盈地舞動間,身前的男人就這麽倒了下去。

“憐水小姐!”因為剛才註意力都集中在“旭”的身上,兩人都沒有註意到諾琳。

但再看到的時候卻是這麽一副場景。

“你幹什麽啊!”那個男人倒下以後,光帶的束縛也消失了。洸迅速沖到旭的面前,直到確定他只是被匕首打暈了之後才終於安心了。

悠也走了過來,看到洸的樣子,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實說,平時很難看到哥哥那麽緊張的時候呢。

“嘛,我只是用匕首打暈了他,不用那麽緊張吧。”指尖輕輕轉動了一下,諾琳隨手將它收回了腰間。紅潤的嘴唇微微勾起,看著洸,諾琳也蹲下身。

“啊,在這裏看了這麽就的白戲,我也終於幫上忙了呢。”

抱歉地撫上旭的頭頂,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洸。

黑色的眼睛裏有高興,也有些別的東西。

“吶,先送他回去再說吧。車在那邊,我送你們回去吧。”

……

今天的事情終於算完了。

爬上車,洸難得的沒有謙讓女士,而是自己直接坐上副駕駛座就開始閉目養神。

他今天實在是太累了,那麽多事情。這可遠遠超過他過去好幾天耗費的心力啊。

月色投過車窗照進來。悠本來應該更累的,但他現在卻沒有半分睡意。

旭就躺在他旁邊,而他註視的地方卻是前方……

也許是怕洸睡著了著涼吧,正在開車的諾琳微笑著單手替旁邊的洸披了一件車上留著的外衣。

看著前面的諾琳,悠默默地撫摸起自己的耳垂。

……

這是哪兒啊?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入眼的卻只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旭勉強撐起身子看了看周圍,卻發現連自己身下也是這樣的。

就算手和身體都能感覺到身下那片黑暗的實物感,但再怎麽看,在這樣連成一片的陰影裏,他就像是正在幽暗的深海中漂浮著一般。

耳邊沒有任何聲音,一片寂靜。

這裏究竟是哪裏?

左右探尋似的望了望,但他最終還是沒有任何頭緒。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被源影靈攻擊了之後昏過去的。

所以如果他沒死的話,現在要麽還在那片荒地,要麽就在洸他們身邊……

但不論怎樣,也沒理由會突然來到這種地方啊?

眼簾低垂,旭摸著自己的下巴仔細思考著。但想了好久,卻似乎怎樣也得不到答案。

莫非他真的死了?

呵。

想到這種可能性,他苦澀地彎了彎嘴角。

但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黑暗,他又突然覺得這似乎是對現在的情況最好的解釋了。

這就是死了的感覺嗎?

除了死之前的僵硬,沒有痛苦,沒有哭嚎。

黑瞳幽深地看著眼前仿佛沒有出路又仿佛沒有盡頭的黑暗。有些踉蹌地站起身來,旭緩步向前走去。

他終於也死了嗎?

死了也就沒有什麽可怕的了吧。

回想起過去對於死後情景的種種聽聞。惡鬼,煉獄,熔巖,寒冰……

再看看眼前一成不變的黑暗。

他的臉上只有一抹無奈地笑容。

抱著手繼續向前走著,轉頭留戀地向身後看了看。

回想起那些人,那些事。這才終於發現死原來是這麽簡單的一件事。

綾和賢吾死的時候也是這樣吧。

看著前方,旭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落寞。就像冬日來臨前的夜晚,那雙總是藏著傲氣的眸子終於有了一絲軟弱。

綾和賢吾提前離開了。白銀又……

不過,他也死了呢。

想到最後蒼白地躺在焰緋懷裏的白銀,他原本就越走越慢的腳步就突然這樣頓住了。

微低下的頭讓發絲稍稍遮住了他的眼睛,看著身下的黑暗,他卻突然笑出了聲。

呵。

不知道那個人醒過來知道他死了以後會是什麽樣的表請呢。

他會傷心嗎?

或者說只是笑笑……

畢竟不管不甘也好,思念也好,他以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那個人。

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時,即使心裏明明空虛要死,他只是想幫他報仇,盡一個朋友的義務,或者說發洩自己心裏那不知道為什麽而來的不甘。

而當他終於明白的時候,老天卻又跟他開了一個無聊的玩笑。

就算是死也沒有忘掉啊,那個晚上。

回想起那天晚上白銀的表情雖然很可怕,但他居然覺得,如果那是真的,那該多好。

如果白銀也是那樣從心底渴求著他的話,那該多好……

嘴角突然有點鹹鹹的感覺。

他哭了嗎?

呵。

努力甩了甩有些沈重的腦袋,旭右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溫熱的淚水還是止不住,但對於他來說,這樣就好。

是因為死了才會那麽多愁善感吧。

……

所以說啊,

雖然那個家夥天天說著喜歡他,說到連他都厭煩了。

但是,

但是那個家夥知道嗎。如果讓他知道他真的是那麽喜歡他,那麽想和他在一起的話,他該有多高興……

“啪。”

淚水滴落在腳下黑色的平面上,散落開,就像水潤的黑珍珠一樣閃爍著悲哀的色澤。

如果,如果他從一開始就全心全意地相信著他的話……

那就算是死,他二階堂旭也就沒有遺憾了。

……

嗒……嗒……

耳邊隱隱有什麽聲音傳過來,就像露水滴落的聲音一樣。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晴明尋聲走了過去。

那聲音忽遠忽近,明明覺得就在耳邊,但他走了許久,卻依然什麽都見不到。

而目力所及,身邊的黑暗又是那麽深不見底。

這是什麽地方?

雖然覺得奇怪,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對這個奇怪的地方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疑惑地皺了皺眉,又仔細確認了一下耳邊的聲音,他便轉身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

這次倒是很順利。很快,一個穿著奇怪衣服的少年就出現在他的眼前。

嗒……嗒……

那聲音還在繼續,但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它的來源了。

那個少年是在哭吧。不過雖然他的臉被手擋住了,看著那個輪廓,那種奇怪的熟悉感又浮上了心頭。

是他的熟人嗎?

遲疑地看了少年一會兒,晴明最終還是決定開口問一下。

“那個,閣下,請問這是哪裏?還有,你是?!”

少年聽到他的聲音後便一下子放下了手。但看著那張臉,少年和他都同時楞住了。

旭站在黑暗中默默想著自己的心事,但沒想到這個時候,他居然在這個地方聽到了別人的聲音!

這裏難道不是地府嗎?還是說是別的死了的家夥?

想到這裏,他馬上放下手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那不是鬼,也不是什麽奇怪的東西,但卻讓他一下子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因為那個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個穿著和服卻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硬要說兩人有什麽區別的話,除了長發也只能說那個人要更成熟一點,而他還是個青少年的臉型。

這家夥是誰?地府的工作人員嗎?

想起以前看過的神怪小說裏那些可以化成人的樣子鬼怪,再看看面前的人和他一樣的驚訝表情,旭不由地便相信了這個說法。甚至把那個男人剛才問的問題都完全拋到了一邊。

看著眼前的人,晴明同樣很震驚。如果不是身上奇怪的衣服和那頭短發的話,這家夥完全就是年輕時自己的樣子。

也許是因為諾琳的那一刀吧,雖然晴明現在的記憶還不完全,但關於自己的一些事情他還是想起來了。

自己的名字、身份,甚至一些陰陽師的咒術……

但畢竟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以才會覺得旭很奇怪。

“閣下……?”

“你是來帶我下地獄的嗎?”

晴明微笑著打算繼續問路。

旭一臉做好覺悟的表情,似乎就等著鬼差帶他下地獄了。

額……

………………

總之,過了很久之後兩人終於弄清楚了狀況。

“這麽說這裏不是地府咯?”好不容易尷尬地擦幹凈臉上殘餘的淚水,無奈地笑了笑。

真是的,今天丟人丟大了。居然在外人面前哭成這樣。

額前的些許發絲都被淚水沾濕,眼睛還很紅,但對著外人,旭無論如何也要裝作似乎很無所謂的樣子。

不過現在任誰看到了都不會認為他沒事吧。

看著這樣的旭,晴明搖了搖頭。不過他也沒有多問,畢竟每個人都有些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

“恩。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二階堂閣下,這裏應該是你的魂所。”抱手向旭微微施了一禮,晴明微笑著答道。

柔順的黑色長發整齊地綁在身後,臉上的溫柔的笑容和身上的藏青色和服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從那古日本穿越而來的謙謙公子。

所以雖然是相似的臉,兩個人給人的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額……那個你能不能不要叫我閣下,聽起來很別扭啊。還有,魂所是什麽?”老是被人這樣叫,真的不舒服啊。苦笑著向晴明擺了擺手,旭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又是一個沒聽過的名詞,不過不管這裏是哪裏,他還是想想怎麽出去吧。

“這可不行呢,二階堂閣下。我和二階堂閣下剛剛相識,怎麽可以疏忽大意呢。”雙手收在袖中攏在胸前,晴明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他早就料到旭會問這個問題了,所以便謙恭地半低著頭解釋起來。

“所謂魂所,就是我們的靈魂居住的地方。我們現在應該就是在這裏。”

之前的事情他依稀記得一些。應該是他當時被逼無奈,靈魂就本能般的躲進來了。

不過現在因為被打暈了,這個身體又同時擁有兩個靈魂,所以現在要從這裏出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魂所……

一邊聽著晴明的話,旭看了一眼周圍的黑暗。平時註意不到,原來靈魂休憩的時候就是在這裏。

不過,他們到底要怎樣出去呢?

又轉頭看向晴明,旭沒有說話,只是疑問地看著他。

嗯。

看到旭看向自己,晴明抱著手思考了一下便繼續說道:“也不是沒有出去的方法。但二階堂閣下,因為涉及到靈魂,所以可能會有些危險呢。”

幽黑的眼睛裏閃過一抹擔憂,但他還是說出來了。

雖然他是陰陽師,但對於靈魂的研究也不是很深。

其實對於普通人的話,這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畢竟他們每天都會經歷這個過程。

但比起這種無意識的本能,要在有意識的情況下做到這種事情可要難很多啊。

雖然因為靈魂是清醒的,所以這個空間裏什麽都沒有。

但如果換個通俗點的說法的話,這就是老人們常說的,被夢魘住了。

而他要說的風險也是這個。

如果不能一次成功離開的話,那他們就只能永遠呆在這裏,直到旭的身體死去。

看了一眼這一望無盡的黑暗,晴明的眼神也沈了沈。

一輩子被困在這種地方啊。他似乎又想起了些什麽。

和這裏一樣的黑暗。

“總之,二階堂閣下,請交給我吧。在下會拼盡全力的。”雙手與額頭平齊,晴明彎腰向旭鞠了一躬。

“額,好吧。”無奈地挑了挑眉,旭只能這樣答道。他實在是不習慣不習慣這個家夥的這些禮節,尤其是看一個長得和自己那麽像的人變成這樣,心裏莫名的就有些不舒服。

只見晴明一揚手,一把水墨紙扇便出現在他手裏。

拿著紙扇仔細觀察著眼前的世界,仔細考慮了一下,他看著旭身後的方向瞇起了眼睛。

藏青色的和服無風自動,纖細地手指捏住紙扇輕輕對著旭輕輕一揮。

就像變魔術一般,一只白色的風鈴鳥突然從水墨紙扇上的畫中飛了出來。

“啾!”

隨著一聲鳥鳴,旭身後的黑暗突然裂開了,裂口增大,一絲絲白光慢慢從裏面傾洩而出。

本來應該是極具破壞性的場面卻是這般平和的完成了。

除了那聲鳥叫,他甚至沒有聽到任何奇怪的聲音,直到感覺到身後的光明。

就像劃破黑夜的黎明之光,在那漸漸綻開的光輝裏,纖長的手指輕輕收回紙扇,眼前男人的嘴角再次漾起了那個溫柔的笑容。

“在下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去吧,二階堂閣下……”

嘩……

睜開眼睛,這是他聽到的晴明最後的話語。

原本清醒著還要再睜開一次眼睛的感覺是很奇怪。

久違的光線讓旭覺得有些刺眼。

“……”

洸,悠,諾琳,master都在……

看到他醒了他們似乎正在說著什麽,但旭現在卻什麽都聽不清楚。

只是,看著他們擔憂的臉,還有酒吧熟悉的陳設……

即使一些人不在了,旭也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臟突然變得暖暖的。

……

“怎麽又昏過去了?”好不容易等到旭醒過來,但沒想還沒等說上話,那小子居然又睡過去了。洸無奈地撫了撫自己的額頭。

真是拿這小子沒辦法。

“恩。”悠只是應了一聲,便繼續摸著耳垂看著眼前躺在沙發上的旭。淡藍色的眼眸中閃過有一抹欣喜也有一絲疑惑。

剛才旭的眼睛,還有他的眼神。

那樣覆雜的眼神是晴明不會有的,所以悠也肯定,這個剛剛醒過來的那個就是旭本人。

但怎麽會這麽快又昏過去了呢?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對不起,各位閣下。二階堂閣下消耗的精力太多了所以正在沈睡。現在就由在下我來為各位說明情況吧。順便補充一句,在下,安培晴明。”

沙發上的旭睜開了一雙紅黃異瞳,並迅速站起身來向眾人躬身行了一禮。

看著一頭短發頸上系著皮帶的旭突然變得那麽溫和有禮,尤其是他臉上那個溫柔的笑容。

洸他們一瞬間都呆住了。

哈?

旭這個樣子?

這樣下去的話,難道說會變成傳說中的雙重人格嗎?

作者有話要說:

☆、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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