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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空間種田》

MS芙子

一記渡劫天雷,

讓她帶著個變異空間重生了,

父母雙亡,不怕,咱有一農業專家外公,

人見人欺,不怕,咱好歹也是個修仙的,

空間寸毛不生,只有破苗一株,且只吃貴金屬。

諸小鮮怒了:人家吃的是草,擠出來的是奶,你呢?

小仙苗呸了口口水:接著。記得用它換些RMB回來。

序 空間穿越

夜漆如墨,空中沒有半朵贅雲,無數的星星閃爍著在一方晴空裏。天空劃過了道驚閃,徹亮了整座雲騰山。

晴朗的夜,無端端哪來的雷鳴電閃。

放眼看去,一名玉面束發少年,站在了峰巒高處。雷聲隆隆,猶如千軍萬馬過境,直擊在了少年的頭頂。

“第八道了,”雲騰門的修仙天才雲冠子被這第八道天雷擊中,身子微震了幾下,玉般的臉上,並無痛楚。

山腰處,一幹雲騰弟子在師長們的帶領下,翹首觀看著。

雲騰山是世外仙山之一,以養花種草聞名各大仙門之中。每一個入門弟子,在悟道後,會獲得一塊隨身修仙空間,通過空間修煉獲得各類靈草奇花。

雲冠子,三歲入門,十歲即獲得了基礎隨身空間。八年時間裏,他的空間等級就從鐵品空間一直晉升到了金品空間。

他的金品空間,為雲騰山培育出了無數的靈花異草,一直是師兄弟姐妹們的領頭人。

九道天雷,九九歸一後,雲冠子就會成為第一個擁有超越金品空間的雲騰第一人。這是從雲騰開山始祖以來,雲騰門第二個超越金品空間的人。

金品空間之後,又是什麽空間?開山始祖飛升之前,並沒有留下遺言。

“第九道天雷!!!”先有閃電,再有驚雷,這是深谙修仙之道的雲騰之人都知道的常識。

閃電如鬼舞光蛇,破空而現,整個大地都在等著這一記氣勢恢宏的雷聲。

“咕嚕...”周小仙翻了個身,柴房裏的床又窄又小,她這麽一翻身,“撲咚”一聲,摔在了地上。濕冷的地面加上咕聲不斷的肚子,讓周小仙睡蟲立馬跑了個精光。

“今晚又被師父罰不準吃飯,早知道就不去刨祖師爺墳頭的那根爛樹樁了。”周小仙趴在了地上,苦著張小臉。她今年已經十六歲了,可是身材卻跟個還沒發育的七八歲小孩似的。

“又閃電了,可別是要下雨了,要不我就只能躲到了空間裏去。”小仙住得那間可憐小茅房,破窗如門,瓦不遮頭,一遇到刮風下雨,就只差把整間房子都掀翻了。這種情況,從小仙三歲入門來,到現在,已經發生了好幾次了。

雲騰門人人都有一個空間,周小仙當然也揣著個空間。只是她的空間很特別,十幾年來,任是啥都沒長出來過。師父一測屬性,說她的空間是垃圾空間。

“就算一根草都長不出,那也不該叫做垃圾空間,沒有它,雲騰山哪能這麽整潔幹凈,”小仙嘮叨著,在黑夜裏看著外面那道雷閃。

說起小仙此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豁達,用小仙的同門話說,那叫缺根筋。

在被判定附帶了個垃圾空間後,她還死不認輸,偷偷試驗了很多次。先是挖師父的極品仙草,再是死皮賴臉求其他同僚分點空間植物給她,到了最後,所有人都對她退避三尺後,她就幹脆漫山遍野找起了可栽種的花花草草來,丟進空間,希望裏面也能長出個什麽奇花異草來。

野草被連根拔了,雜花被折了下來。山上凡是沒有懸掛著師父“嚴禁采摘”令牌的植物,都被她刨光了。

上一次,鄰近仙山無極門掌門上山參觀游覽時,還特意稱讚雲騰山沒有半根雜草野花,整潔有序,是仙山中的模範山。

精明的雲騰掌門當場就萌生了一個念頭,幹脆就讓小仙當雲騰山的護山員好了,負責除草順帶撿垃圾。

一玉樹淩風的師兄說:“小仙,我的道袍破了,記得撿走。”

一風華絕代的師姐說:“小仙,仙果我已經吃完了,記得撿走。”

小仙的空間就真真正正地淪為了垃圾空間,她的空間啥優點都沒有,就只有一個優點,無論什麽東西,進去後,都能消化一空,連渣都不會留下一點。

回憶就此打住,小仙跳了起來,嘴裏叫著:“尿急,今晚充饑水喝得太多了。”

今天她也是有夠背運,在巡檢山間還有什麽殘餘的垃圾時,在祖師爺的墳頭,看到了一個,絕對是“有礙山容山貌”的枯死樹樁,又看看上面沒有懸掛任何令牌,就利索地將連根它扒了出來,丟進了空間,當做是垃圾收拾了。

哪知道,師父卻說她破壞雲騰財物,褻瀆了祖師爺。一頓暴罵和禁了她的晚飯後,才說那個樹樁是祖師爺飛升前唯一一棵沒有培育成的作物,是由第二代掌門親手種在祖師爺的墳頭的。

小仙挨了餓,又沒飯吃,就喝了一肚子的靈氣稀少的水,填不飽肚子的結果就是睡到了半夜,就被餓醒了。

外面刮風閃電的,茅廁又離得遠,小仙摸到了床底,拉出了把凹了個面的鐵夜壺,這還是小仙在一次收垃圾時,從本門最牛叉的師兄雲冠子師兄的手裏收過來的。

趁著閃電還亮堂著,小仙準備“方便”下。雲騰夜空的那道閃電過後,天空群星異常耀動。

“雲冠子師兄用過的,那可是帶了仙氣的,門裏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戀雲冠子師兄呢。人又帥,天賦又高。”小仙蹲著,看著柴房屋頂的一個破洞,通過破洞看天空,景色也是無限好的。

雲冠子還是站在了高峰上,他俊美似天神的臉上,滿是期待。

閃電在空中一滯,雷聲轟鳴,卻是折了方向,直往了山腳的位置霹去。

“!!!”雲冠子和一幹師長弟子們全都呆住了。

第九道天雷,空間晉級最關鍵的一道天雷,怎麽就中途換了個方向,朝了一個不相幹的位置奔去。

“天雷,我在這裏,”雲冠子騰空而起,一道碧色橫空而去,這個天賦異稟的少年,竟敢直追天雷。

雷聲可不等人,直往山腳奔走,一直奔到了間搖搖欲墜的柴房上。雷聲炸地,雲騰山震了九震。

空中,有顆微乎其微的星,詭異地閃了閃。它告訴我們一個道理,打雷的時候,鐵制品和電腦本本都是絕對絕對不能用滴,血一樣的教訓喲。

奔雷而去的少年和夜半“方便”著的少女,同時消失了。在那聲雷響之後,茅草屋裏空蕩蕩的,只留了把鐵制的夜壺。

多年之後,提起這第九道天雷,雲騰門的弟子們給它取了一個名字,叫做:“雷死你雷。”經此一雷,雲騰門少了一名修仙的天才和一名修仙的廢材。

同一時刻,在一顆幾乎不會發光的宇宙行星上,同樣也是幾記悶雷,不偏不倚霹在了個稻草垛子上。有星星無月亮的夜晚,山村裏的空氣分外清新。

“我要出去找小鮮。”說話的是個穿著中山服的六十多歲的老人,老人說話時,聲如洪鐘,很是威嚴。

“諸局長,您的眼睛不好,還是讓我們去吧。山區不比城裏,天黑路窄,剛還響了幾聲落地雷,小鮮一定是貪玩累了,睡在野地裏,村幹部們一起出去找找就是了,”葛山村的村支書勸著這個執拗的老頭子。

“我已經不是什麽局長了,小鮮是我的外孫女,不需要外人幫忙找,”老人說著,就走了出去。

“唉,畢竟是北京來的人,雖說是被拉下了馬,官腔可是一點都沒改,這尊大佛,我們可得罪不起,去去去,大夥都拾撮拾撮,出門找人去,”村支書嘆了口氣,叫著村裏的男人們都提著馬燈出門找人了。

雖說都快跨入二十一世紀了,葛村這個中國西南的貧窮漢族山村,卻連電線架子都沒搭好,石子路也才鋪到了村口。每天晚上七點後,村裏大部分人家都會斷電。窮山僻壤的,連條像樣的山路都沒有,更別說是方便照明找人的路燈了。

村民們提著熏眼的馬燈,一路往村口走去,遠遠看著,一晃晃的,仿佛舞起了無數的螢火蟲。

村口的自耕田裏,也閃著光,只不過不是燈光而是火光,秋收後堆起的草垛子堆,頂端位置,冒出了幾簇火苗和焦味。

“燙死我了,”一五六歲的小女娃尖叫著,飛出了稻草垛子。

1 豬油拌飯

筆者的用詞絕對準確,小仙是飛出來的,嘴裏還叼著幾根稻草芒子。在雲騰門時,出於“空間發展”的需要,小仙不聽勸攔,多次爬到了懸崖峭壁上采花摘草,在壓傷數人,軋死花花草草數堆後,她的師父雲清上人無奈下只得逼她學了套功法,這也是小仙唯一會的功法,叫做“雲騰術”。

“雲騰術”練到了高階,可以騰空飛起,一日百裏。可是像小仙這類,天賦有限,靈氣吸收不足的,則只能停留在了初階。小仙迄今為止,最高的記錄就是用雲騰術,“飛”出了十來米,最高高度達三米而已。

“我被雷霹中了,”小仙可不管飛不飛的,她記得剛才一記悶雷穿過了那個屋頂洞洞,直接霹在了她的天靈蓋上。她情急之時,躲進了空間,也不知現在是不是還身在空間。

“手在,腳也在,看得見,摸得著。夜壺不見了,柴房也不見了。”小仙原地打了個轉,她的腳下是塊硬邦邦的土地。夜間光線不好,小仙只能靠腳下的觸感判定她是在空間裏。

“空間啊空間,你雖然是垃圾,不過卻是我周小仙的救命恩人,請受我一拜,”小仙激動地只差淚流滿面,趴在了耕地裏,額頭才剛點地,手指就摸到了片野草。

“不對呀,垃圾空間歷來是寸草不生的,毛茸茸的是什麽?”一陣激動中,小仙摳下了塊泥土,湊近一看,微紅色的泥土,而她的空間裏的泥土是黃色的。

遠處傳來了陣人呼喊的聲音,“小鮮,”急促中還帶著焦色。

“我在這裏呢,”小仙心裏暖暖的,聽著聲音,看著蜂擁而來的人群,該是雲清上人來找她這個不成器的徒弟來了,師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時打得兇罵得狠,其實心裏還是關心她的。

小仙正要著往前,左腳才起,右腳竟沒著地,一個不平衡,摔了個狗吃屎,啃了滿嘴的草和泥。

“小鮮,外公說過很多次了,你的腿不好,不要趁著大人不註意就亂跑,”燈光照在了那張咧著嘴的泥巴臉上,老人心疼著,抱起了外孫女,替她揉著腿。

抱著自己的老者,雪白的胡須,皺紋密密麻麻地爬了一臉,穿了身灰不灰白不白,橫看豎看也不是自己的師父雲清上人。要知道她師父雖然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卻是出了名的保養有方,人老臉不老心更不老。

小仙不敢吭聲只得是趴在了老者的肩膀上,打量著四周的人。都是些怪人,穿著破了袖子和褲管的衣服(短袖和短褲衩),提著的不用木頭也能點燃的“火把”(馬燈)。

“哪來的野火把草垛子點著了,”幾名村民查看著先前小仙藏身的草垛,撲掉了上面的幾簇火苗。

老人的外孫女八成是躲在了草垛子裏,和她一樣倒黴被雷霹中了,結果,她就成了老人的外孫女了。小仙發現,她的個頭也縮水了,完全是五六歲孩童的身形,最夠嗆的是她的腿,左腿比右腿長了三四厘米,是個標準的長短腿,又稱跛子。

要是被看著頗有威嚴的老人發現了,她不是他的外孫女,不知道會不會像下過山的師姐們說得那樣,將她當做妖怪給燒了。保命起見,小仙決定先不吱聲。

回家的路上,老人走得有些吃力,卻一直沒肯將小仙放下,和所有上了年齡的老人一樣,老人邊走邊說著,將他和外孫女相依為命的那些事,都叨叨絮絮地說了個清楚。

一直走到了村裏唯二的一條山路的盡頭,小仙才看到了她和“外公”住著的那幾間青灰色的小房子。

“外公給你熱飯去,”穿著怪異服裝的老人先是替小外孫女用熱水擦了臉,換了衣服,也沒有責怪她,走進了廚房。

老人的名字叫做諸時軍,是前任的京市煙草局局長,是個正部級的老幹部。今年六十三歲。三個月前,因政治風波下了馬,後來又以療養的名目,被下放到了西南山區來療養身體。

這具身子原本的主人名字也叫“小xian”,今年六歲,是老人家的外孫女。父母因為某些緣故,不能撫養她,只能暫時由諸時軍老人帶到了這個叫做葛村的西南山村。

小仙不知道局長是個什麽官,不過看剛才老人抱著她回家時,那些村民都只敢跟在身後,說話也不敢大聲,那架勢也跟雲騰門的掌門出行時差不多了。

老人在廚房裏忙活,小仙在外面打量起了屋內的環境。

諸時軍是以養病的名義來到這裏的,所以他的住處在全村都算是高規格的,也是唯一一家和村裏的廣播站一樣,徹夜供電的地方。西南山區多雨水多蟲,頂檐修得是防漏雨的尖頂斜檐,四面墻也剛粉刷過,透著股石灰粉的氣味。

裏外共四間房,小仙坐的地方,是農家俗稱的飯廳,也是平常村長他們來拜訪老人會客的地方。屋裏幹幹凈凈,角落裏放著個簸箕掃把,窗戶上蒙了層綠油油的窗紗子。幾條板凳加一張上了朱漆的八仙桌。桌子上端,支著根辮子黑線(電燈線),下端掛著個發光的透明球(電燈)。

桌子上擱著個擦得發亮的涼水壺,茶壺旁,還放著個四四方方像是磚頭似的灰匣子。

小仙最好奇的還是那個會發光的透明球,可是她現在腿腳不方便,站不起來,只得好奇地伸手去摸那個灰匣子,老人就端著碗飯從裏面走出來了。

飯是傍晚就做好了的,一直熱在鍋裏,吃飯那會兒,小鮮偷溜了出去,等到老人發現時,才知道小鮮剛在村口,和臨近苗族壩子裏的幾個小孩起了沖突,一氣之下,就哭著跑了。

“餓了吧,趁熱吃了吧,”諸時軍見外孫女坐在了長板凳上,摸著他從城裏帶來的唯一消遣“德生”收音機上,就替她打開了開關。

灰色的匣子裏,唱出了人聲,哼著師父洗澡時唱得那樣的歌,小仙嚇得險些又摔在了地上。老人將熱好的飯放到了她的面前。一雙筷子,一碗飯,簡單的一餐飯。

諸時軍很疼外孫女,可是他也不過分溺著小鮮,來村裏後,吃飯穿衣服之類的事,都要求六歲大的小鮮自個兒完成。

粗瓷碗裏的飯米,盛著跟小山似的。西南山區物產不豐富,除了下山趕集以外,每家每戶都是靠得一畝三分地的收成來下飯的。小鮮以前吃慣了北京的大魚大肉,剛來村裏時,每天都不肯吃飯,被諸時軍虎著臉用拐杖嚇了幾次後,才勉強肯吃些飯。

飯碗裏裝著的並不僅僅是一碗飯,飯尖上是幾塊白色膏狀物,紅褐色的醬油混合著膏狀物,在熱氣裏一點點化開,從沒聞過的香氣鉆進了小仙的鼻端,氣味很誘人。她可是真餓了,拿起了筷子,一下子就拔了一大口飯。

浸泡軟開的豬油,滲透在每顆米飯裏,飽含了油脂的米粒刺激著小仙的味蕾和舌頭。飯沾了油,更加燙口,小仙可顧不上這些,她攪動著筷子,呵著熱氣,一下子就將飯吃光了。

“這是什麽?”小仙在雲騰門從沒吃過這樣的美食,吃完之後,她還不忘記舔了舔筷尖。這碗飯,無形中拉近了她和諸時軍的關系。

看著外孫女的饞嘴樣,諸時軍拂著胡須,笑了起來,“豬油拌飯,你媽還在那會兒...小時候,就最喜歡我做的豬油拌飯,”老人不知為何紅起了眼,為了不讓外孫女看到他的窘態,他收走了吃空的碗筷,走進了廚房,用洗刷聲掩飾著他抽鼻子的聲音。

那個唱著歌的灰匣子,又“咿咿呀呀”地唱了好會兒,小仙也沒琢磨出個名堂來。諸時軍整理完後,將小鮮帶回了她的房間。

四間房裏,最靠北的是廚房,第二間是吃飯的地方,第三間是諸時軍的房間,最裏面的是小鮮的房間。老人替外孫女鋪好了床,又哄著她睡下,才關上了燈。

“這裏是哪裏?我又為什麽到了這裏?”小仙縮在了被窩裏,摸著松軟的被子和幹凈的床鋪,這可比自己在雲騰門裏的待遇好了太多了,柴房裏可沒噴香的被褥和寬敞的床,“還是先到空間裏看看吧。”

2 沒品空間

小仙集中精神,腦中出現了個芝麻大小的黑點,再一會兒,那個黑點延伸開成了一片無垠的荒地。

“身子變,年齡變,空間不變,”小仙的垃圾空間是片澆多少水、種多少植物,都不變色的黃褐色的土地。

雲騰門裏,每人的空間屬性都不同,分為金銀銅鐵四類空間。這些都是小仙聽其他師兄弟姐妹們說的,金銀銅鐵和她的垃圾空間都沾不上關系。

在檢查清楚了她的空間毫無變化後,小仙嘀咕著,“看來我的運氣還不算最差,好歹撈了個會做豬油拌飯的便宜外公做補償。”小仙從小就失去了父母,剛好遇到了四處尋找奇花異草的雲清上人,就被當做貓貓狗狗那樣撿回了雲騰門。

有了外公,又有了幹凈的床,小仙還是很惆悵的,她想念仙風道骨的雲冠子師兄,還想念師父恨鐵不成鋼的咆哮聲,小仙在空間裏走著,緬懷著她那些已經消逝了的雲騰時光。垃圾空間是她唯一熟悉的地方,在這裏,小仙才能安心。

小仙從擁有空間以來,都不知道自己的空間有多大。聽其他師兄弟來形容他們的空間,會用了“最多可以栽多少顆樹”來形容。可是她的空間,麽有樹啊,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空間有多大。

小仙一直無意識地往前走,直聽到發出了陣“卡嚓”聲。

前面已經反覆強調過了,小仙的空間是寸毛不長的,不僅不長,它還連帶著會吞噬外來物,包括石頭啦,舊衣服啦,破鐵劍,能叫得上名的,一進來,就全都會消失不見。所以小仙在空間裏,走得歷來很放心,睡前她脫了鞋子,也不擔心踩到什麽紮腳的玩意。

可現在,她實打實踩到了異物,而且還是那條短了幾分的腿,小仙好奇著,低下了頭,挪開了她那條比普通人短幾公分的腿。腳底板上,沾了灘汁液,碧綠色。

腳下,是株被踩扁了的小綠苗。這株綠苗苗長出來沒多久,細胳膊細腿的,已經被小仙的小腳丫踩得只剩半條命了,地上還孤單單留了根苗桿和一片殘葉。那灘碧綠色的液體,八成是葉子被踩爛後流出來了的。

“要是被師父知道了我踩死了花花草草,又要沒飯吃了,”小仙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著那株奄奄一息的綠苗,長嘆不已。她已經不在雲騰門了,師父再也不會罵她了。

“等等,這顆苗是長在了我的空間裏的,我的垃圾空間,居然長出了活的玩意兒,”小仙激動著跳了起來,可是這顆玩意,被她一腳踩死了,小仙又傷感了,她還來不及喜悅,就只能祭奠那株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的獨苗了。

空間外亮了起來,小仙心神一動,人就又好好地躺在了被窩裏。

原來是諸時軍半夜來檢查小鮮有沒有乖乖睡覺,他走進了床鋪,看著外孫女將被子又蹬得亂七八糟的,將她的腳塞回了被子裏,看到小鮮長短不一的腳時,老人嘆了口氣,褶好了被角,關了燈,回了屋。

小仙怕他半夜還要來查房,也不敢再進空間了,一直等到了雞叫第一聲後,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腳底板上的那灘綠液吸附在小仙的腳底皮膚上,滲進了她的腳底,小仙長短不一的腿上,亮起了陣綠光,隨後她的那只腿也發出了碧瑩瑩的綠光。她的腿上,發出了陣骨骼生長的脆響,睡得正香的小仙並沒有察覺到發生在她身上的異狀。那陣綠光順著她的全身一直蔓延,將小仙整個人都包裹在了綠光裏。

天邊茫茫亮起,那陣綠光才暗了下去。小仙那雙不老實的腳又踢出了被子,兩只麻桿腿並排放在一起,不長也不短,居然是一夜間長齊了。

葛村是個典型的黔南山村,盡管國家開始了西部大開發,村裏鋪了路,裝了電,村長家還率先用上了自來水,可是大多數村民都還保持這老祖宗那輩人的生活習慣。起床洗臉用得是各自門前手壓井裏的水,早飯喝得是稀粥,搭著兩三根鹹菜,湊合著就一頓了。

每年的這個時節,秋收的季節剛過,農活也忙完了。婦女們忙著在家門口串鮮辣椒,等著秋風起是,曬幹了好過冬。

手裏沒活的漢子們就三五一堆,坐在了村口的祠堂外,用手卷著煙葉子,圍坐在一起,議論些發生在村裏的新鮮事。一個只有百來戶人的小山村,芝麻綠豆大的事都能口水橫飛地說上一個月。最近村裏說得最火熱的,就是上個月剛搬來的那對祖孫。

“老頭子剛來時,可是帶著鐵疙瘩的,”村裏務農的漢子說話漏風,可不像村長那樣懂得說話體面,註意著人前人後的。

鐵疙瘩說得就是手銬。西南山/區雖說是窮了點,可是治安還是好的,平日誰家少了個雞蛋丟了只臉盆都是天大的事了。這種帶了手銬來得人,村裏年歲輕些的,只怕都是沒見過的。

“村長說了,讓你們少嚼舌根子,”說話的是個四五十歲,臉曬得老紅的莊稼漢,他往那根比手臂還長的水煙上塞了幾張煙葉子,吧嗒著,抽了起來。

這句話,從諸家搬到了村裏來時,村長就叮囑過不可背後說人是非,就只差拿著個喇叭,在村口的大槐樹下,跟著公雞似的每天喔喔叫了。

水煙莊稼漢學著村長的口吻,“人家諸局長是皇城來的,是大人物。”這個漢族村落裏的老一輩,都是解放前為了躲避戰亂,躲進山裏來的,村裏識字的比不識字的多,說得話也都是些陳詞濫調子。連對BJ的稱法,都還保留著解放前的說法,還叫皇城嘞。

“再大的人物,帶上了鐵疙瘩,那就是犯了事,鳳凰掉進了雞窩,滾了一身泥,還不成了落地草雞,”搭話的還是最先的那個漢子,他呸了口濃痰,表示他對村長和皇城的那些官的感想。

“你懂啥,別說其他的,你家妞子每年過年給你從山外帶過來的紅塔山,當年就是那老頭子一手經營起來的,”水煙莊稼漢抖了抖煙,那幾片早就燒焦了的煙葉兒一卷,燒成了灰燼色。

煙葉灰落下時,身後是一陣重重的咳聲。諸時軍背著手,緩緩走過,那件灰白色中山服還是像他剛進村的那天一樣,洗得邊角發白,又像是熨過了似的,服帖在老人不算高大的身上。

老人走過時,眼角都不曾擡擡,就好像那些說閑話的村民只是幾片被秋風打落的落葉般,微不足道。

老人面部的皺紋和山裏人常年風吹裏曬出來的幹橫皺紋不同,他面上的紋路溝壑縱橫,象征著他幾十年在官場沈浮留下來的所有痕跡。

村民們噤著聲,目送著諸時軍離開後,才又議論了起來。那個古怪的下放老人的作息,跟村長手腕上帶著的手表一樣,每天都準時準點的外出散步。真搞不懂,山裏橫看見山,側看還是見山的窮山僻壤,有什麽值得他看上一次又一次。

眼尖的村民們留意到,那塊村長逢年辦喜事才肯戴出來的手表,老人的手上也有一塊,就算是再沒有見識的村民都敢確定,老人手上的那塊表要比村長那塊什麽國產表要高檔許多。

3 苗家男孩

小鮮醒來時,一縷秋日慣見的明媚陽光透過幾厘米寬的門縫直射了進來,照亮了半個房間。

嗅著身下棉被裏透出的幹棉花味,小鮮知道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夢,她已經回不去了。如果還是在雲騰門,那她這時候早就被叫起來劈柴了。

她翻了個身,枕頭旁放著套新衣服。昨晚的那套衣服,被稻草垛子的火燒破了幾處,諸時軍細心的註意到了,這套新衣服,準是他一早準備好的,小鮮不肯穿山裏孩子的衣服,小小年紀,卻愛面子的很。

諸時軍被下放時,事發的很突然,他匆忙間只帶了兩箱東西和小外孫女。一個箱子裏裝著他幾十年來到哪都不離身的書,還有一箱是卻是給小鮮準備的,是從京市帶來的,小鮮的母親在“臨走”前,給小鮮買的衣服。

“好漂亮的衣服,比大師姐從空間裏帶出來的桃花還要好看,”小鮮拿著那件粉色T恤和靛青色牛仔褲,在身上比劃著。

在雲騰門時,她穿得都是些道家常見的粗布卦衣,古代的織布和紮染技術,又怎麽比得上百貨裏買的高檔童裝。

“就是樣子古怪了點,”衣服摸著看著都是嶄新的,看來昨晚那些人的衣服和褲子不是破的,而是這個世界的人,穿著的都是這樣的衣服。

勉強穿戴妥當後,小鮮走了幾步,她並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腳已經左右等長了,而是由著身體的主人的慣性,吃力地跨過平房間的門檻,一瘸一拐著穿過了房門。

小鮮試探性地朝飯廳裏張了張,連成一體的四間平房裏空蕩蕩的,只留了一室的陽光。

身體裏殘留的那絲屬於孩童的模糊記憶告訴她,“便宜外公”每天的上午,都會去山間散步。去的時間的長短,和老人當天的心情有關,長的話,一個上午,短的話,也要兩個來小時。

吃飯的餐桌上,留了個用盆子扣著的水煮玉米和一個雞蛋。“除了衣服以外,食物倒是和雲騰門差不多,”小鮮在雲騰門時,修仙問道講究的是少食世俗煙火,其他師兄姐弟妹們個個只吃山間靈氣,“蹭蹭蹭”地長個子道行,就是她兩樣都不長,師父無奈之下,才額外開恩,許她每天吃一枚雞蛋,一吃就吃了十年。以前嫌著有股腥味的雞蛋,此時溫在手裏,暖洋洋的透到了心裏。

秋天是玉米季,新摘下來的白糯玉米,吃在嘴裏粉津津的,可能是太久沒吃到主食了,小鮮胃口大開,將那根比她手臂還要粗的玉米全都啃進了肚子裏,那個雞蛋她沒舍得吃,就又放回了碗裏。

吃過了早飯後,小鮮估摸著該洗碗,就拖著條腿走到了昨晚諸時軍熱飯的地方。

新葺的竈臺,幾捆曬幹了的柴禾堆在廚房的角落裏,石青色的方磚,雪白的墻漆。看著還算熟眼的擺設,讓小鮮對這個陌生的世界的懼怕一天比一天少。

她在廚房裏看了一圈,找了塊桌布,簡單地擦了下桌子,抹掉了先前吃飯留下來的玉米渣子,又拖著腿往門口走去。

昨晚進門時,她註意到門口有一口水井。可是這口水井和小鮮以前使喚的不同,找不到提水的木桶,只是井口處,矗著個黑漆漆的怪家夥。

“小鮮呀,吃過飯了吧?”說話的是個坐在門口的大嗓門婦人,長著張被太陽曬得一臉斑點的圓臉,穿著件麻黃色的短褂短褲。腳旁一口海大碗,手裏扒著玉米粒,她見小鮮跛著個腿,在手壓井旁探頭探腦著,嚇了一跳。

婦人慌忙將手裏剝著的半截子玉米隨手一丟,就拿了個木頭井蓋往井口一蓋。

“小祖宗啊,你是渴了吧?你這城裏來的嬌貴胃,哪能喝這樣的生水。再說了,你上一回還說,要喝煮熱的水,不喝我們鄉下這些井水,怕是有土腥味嗎?”大嗓門婦人叫蓮嫂,是諸時軍托了村長請過來幫忙做飯洗衣服,順帶在他不在時看著小鮮的。

小鮮聽著婦人說了一通,也知道她是不讓自己喝水,怕是那口井不幹凈。

蓮姐是村長的親表姐,早幾年去廣東打過工,後來攢了些錢回了山裏,蓋了間瓦房,就沒再出去了,算是個進過城,見過世面的。

她也是個熱心的好脾氣,小鮮剛來那陣子,可沒少給她氣受。

蓮嫂見小鮮,鼻尖都出了油星子汗,也知道她怕是渴了,也怪自己早上準備的都是些幹食,這會兒去裏屋煮水,熱水解不了急渴,她想了想,就繞到了那四間平房的後頭,再回來時,上衣已經撩了起來,成了個簡易的圍兜,裏頭兜著幾個黃皮水梨子,個頭不大,不過水潤潤的,光是看著就夠解渴的,小鮮止不住舔了舔舌頭。

“前年村長隨口吐下的梨核,才兩年就掛了果,趁著秋風還沒起來,改明個我們找個梯子,把梨都摘下來,秋天燥,剛好給你爺孫倆下下火。”蓮嫂揀了個梨,用袖子抹了抹,就給了小鮮。

黃皮脆梨送出去了後,蓮姐才想起來,小鮮平日裏最嫌棄她辦事埋汰,還是該用水沖一沖。

“卡嚓”一聲,甜滋滋的蜜梨水爭先恐後地冒進了小鮮的腮幫子,她瞇著眼,一口就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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