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是一個很奇妙的事情，中學的時候的鄒凱能說得上是個混日子的不良學生，抽煙喝酒打架樣樣在行，父母本來就因為中年得子而算得上是溺愛他，但是快高考前的一個多月，他回家看到父親在幫母親染黑發的時候，明明是一件挺恩愛的事情，但是鄒凱心裏突然抽動了一下，疼得眼裏都朦朧了起來。

然後他就長大了。

一個月拼了命地學，每天只睡五個時辰，把各科能拿到的基礎分一分不差地拿完了，再加上運氣，他考上了這所學校最好的專業，能稱得上是重本線專業。

上了大學他就沒再抽煙了，別人遞給他也擺手，說自己並不會抽。學習、進社聯、當小學生的家教、進籃球隊……

他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滿滿的，以後實習去哪裏考研考哪裏，要不要考證他在大一的時候就規劃好了，並按部就班的進行著。

然後他就在大一的下學期接觸上了宋序。

宋序是秘書長，經常會來看他們工作進展和商量活動進程。他的腦海裏似乎沒有照本宣科這種觀念，總會冒出很多和別人不一樣的想法。學校所有的地方都可以是他想舉辦活動的地方，建好了一直空置的宿舍樓，還沒動工的荒地，教學樓的天臺都是他活動的元素。有些聽起來天馬行空的想法在他的推進之下竟是取得了很多不錯的效果。

上一任的會長們大多數時間都把事情交由宋序決定，宋序也不負他們的期望，給他們的任期留下了一筆不錯的學生活動履歷，在宋序和張俊的推動下，宣傳部整合了所有社團的宣傳渠道，並擴大了宣傳影響力，最大的效果就是當新一年的各大組織招幹事的時候，很多大一點的師兄師姐都會說：“社聯是最好的。”

鄒凱從欣賞到崇拜的轉變就是因為有一個活動宋序覺得可以大力支持，想多點經費，但是財務部的師姐們覺得得將經費留更多在閉幕式舞臺上，吳芊帶著他去辦公室聊讚助的事情，他看到了宋序舌戰財務部的三個師兄師姐，把在做賬的其他小幹事都嚇到了。

吳芊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和他說：“我們要小心了，宋序要把我們拖下水了。”

果不其然，宋序看到吳芊來了之後就沒再和財務部的人理論下去，把小幹事叫出去之後，聽完吳芊匯報的現有讚助之後，他微笑著指著一個讚助說：“這個禮品放在閉幕式只能是錦上添花，如果用在接下來這個活動上不僅可以增添人氣，而且還可以給後續的閉幕式舞臺做宣傳鋪墊。”

鄒凱沒想過這位秘書長說變就變，把所有的好處都說了一遍之後，還特意提醒了財務部和宣傳部和策劃部，財務部覺得不用動用現有資金肯定是最好的，不然就又要被宋序糾纏，而宣傳部和策劃部還在苦惱這次活動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禮品可以吸引人，宋序正對準了他們痛點，三個部門的人都附和了起來，

鄒凱年輕氣盛，正要發表意見，吳芊朝他搖搖頭，和宋序說：“想法很好，但是你去說服讚助商換活動讚助嗎？”

宋序看了一下讚助的具體內容，說道：“芊姐看一下這次活動的具體方案，我覺得讚助商應該會同意。”

吳芊接過策劃書看了一會，就沒發表看法了，點點頭就帶走那份策劃書和鄒凱走人。鄒凱接過策劃書看了一會，才知道，宋序挑的那個讚助就和活動特別對口，可以說宣傳效果是最佳的。”

吳芊走在路上和他說：“那個讚助很早就拉到了，宋序是知道的，他就是一眼看中了這個讚助的禮品想用在活動上，但是他要是不和財務部的人搶一下錢，財務部的那一批人是能留多少東西就留多少東西過冬的性格，肯定不會把讚助的禮品用在這次活動上的。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這個讚助，你懂了吧。”

“師兄真的牛逼。”鄒凱說。

吳芊笑了笑，：“那你去談吧，這是你拉來的讚助。”

為什麽會喜歡宋序，這個問題其實鄒凱也問過自己，想了很久之後，他確認了因為他特別喜歡宋序身上那股勁。

只要宋序認定要做到的，他就一定能去做好，也能說服別人陪著他一起做好。溫柔英俊的臉上流露著自信堅定的神情，不是那種壓迫人的氣質，而是春風化雨般讓人覺得好像這件事本來就是能這麽做好。

很多人都說鄒凱和宋序的風格很像，認真起來連說話語氣都一樣，只不過相對於宋序的溫柔，鄒凱其實有時候也會給人一種壓迫感，講的道理是一樣的，但是未必有宋序說話的效果那麽好，只能私底下和他們搞好關系，讓別人明白他並沒有惡意。

但是在追求宋序這件事情上，鄒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感□□本來就不是靠努力就能成功的事情，宋序對誰都好，但是對誰都保持著距離。鄒凱也不是沒想過和宋序關系更親密些，但是每次對宋序更好點，宋序都會恰當地對他照顧些，幫他解圍教他做事，誇他的同時還連帶著對吳芊說他們外聯部的人真的很優秀，以至於在一次宋序把秘書處的人都教訓了一頓之後，盛嵐來找他吃東西，說：“我覺得師兄更喜歡你們外聯，特別是你。”

在這種莫名其妙地師兄弟和工作關系中，鄒凱找不到出路，決定直接撕個口表明態度，他想過宋序會拒絕，但是宋序一向是不願把路封死的態度，就是讓你覺得無望之後自己退去。

鄒凱想著自己說明了態度，宋序看他的時候多多少少會想點別的，說不定哪一天就動心了。但是他也沒想到宋序聽完了他的告白之後很冷靜，然後直接把話說死，不會和他在一起的。

鄒凱的第一直覺就是他喜歡上了江銘川了。但是後來發現，江銘川可能對宋序也有想法，天天變著樣在獻殷勤，但是似乎就止步在那裏了。

但是鄒凱也是有危機感的，江銘川比他優勢太大了，宿友，天天相處，他在強求了宋序活動結束之前不要談戀愛之後，也不知道怎麽做。直到策劃部長找上他想讓他和趙又林一起上臺表演。

鄒凱覺得是個很好的機會，既然最壞的結果已經有了，那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宋序看到也沒什麽。他知道宋序很喜歡粵語歌，他聽到勇的時候覺得真的沒有別的比這首歌更適合的了，趙又林一開始是和他合唱的，但是後面上火了喉嚨不舒服，就讓鄒凱獨唱了，鄒凱覺得老天都在幫助自己。

不知不覺抽了一根煙了，鄒凱反應過來，煙是拿了宿友的，宿友都驚呆了，連說他隱藏得深。他很久沒那麽緊張了，宋序還沒到，他又開始抽第二根煙，看著四周已經沒有人了的人工湖，心裏泛起了各種波瀾。

他看到宋序走了過來，下意識地把煙給滅了，扔在地上踩了踩，宋序應該是洗了澡，穿得挺隨意，走過來的時候像個剛入學都很懵懂的大一生，腳步歡快了挺多，看起來心情不錯。

鄒凱看著宋序走到他面前對著他笑，一肚子的話反而說不出來了。

宋序先開了口：“辛苦啦，今年社聯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再過陣子就是考試月了。我們的鄒凱部長真的是厲害，我在操場的時候都感動了，沒想到真的被我們搞出來了。我現在還很開心。”

“別說得你像是掛了閑職一樣，如果不是你前期搭起了這個框架，我們未必會想到搞這麽大。”鄒凱說。

兩個人散著步，說著今年發生的社團的各種趣事和八卦，說著趙又林和吳芊什麽時候官宣，說著張俊前陣子和女朋友吵架居然還吵贏了一次，關系還更好了。兩個人像是故意跳過他們自己的話題一般，也好像很久沒想現在這樣子輕松簡單地聊天了。

就和以前一樣，鄒凱想著。

走到自動飲水機的時候，宋序問都沒問，直接買了兩瓶礦泉水，遞了一瓶給鄒凱，“你的小幹事沒催你吃宵夜？”宋序笑著說。

鄒凱接過水，打開了卻沒喝，“不急，他們說今晚通宵，還包了KTV房和麻將房，說等我過來再喝酒，一定要把我灌醉。”

宋序笑起來，“看來是對你怨念很深，今晚是逃不掉了。”

“你呢，秘書處的人沒邀請你？”

“盛嵐說他們出去吃個宵夜就回去睡覺了，過幾天再拉上我一起吃晚餐慶祝。

鄒凱點點頭，兩人沈默了片刻，鄒凱笑了笑，：“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也許是真的盡力了，鄒凱沒覺得自己有想象的那麽難過，如果是宋序對他有了感覺，也不至於感到這麽為難，非要聊那麽久還不進入主題。

宋序嘆了口氣，鄒凱搶先說：“行了，不要再說我很好了，不要再放好人卡了。”

宋序放松了些，“其實你說不感動肯定是假了，活到這麽大我第一次經歷這種大庭觀眾之下被人唱歌表白，換成別人可能當場就感動哭了。”

“可惜不是你。”鄒凱說。

宋序示意他坐下來，他們又走到了當初鄒凱表白的地方，兩個人看著湖面，宋序說：“之前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要拒絕你，我確實是真的不知道。”

鄒凱嗯的一聲。

“但是我有答案了，所以我想和你探討一下。”

鄒凱看著他，宋序一臉笑意。就真的是到頭來，宋序都在解決問題。

他嘆了口氣。

“那我聽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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