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的事，你知道多少？”父親回到家，還沒等宋序拖完鞋，站在客廳就發火。

母親十分疲憊，坐在沙發上，看著宋序，“你也不用替他遮掩，我知道你們兄弟倆感情好，以前你也沒少替他打掩護，但是這次不一樣你知道嗎？你明白他在幹些什麽嗎？”

宋序平靜地坐在椅子上，“我說我和你們知道的差不多你們信嗎？”

“信個屁！”父親吼了一句，“你就只會沒腦子地站他那一邊，你弟弟現在在自毀人生你知道嗎？你再縱容他你就是在害他你知不知道？”

“爸。”宋序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現在著急的是哪一件事情？是宋煜不讀醫了還是他找了一個大他八歲的女朋友？”

“序兒！”母親也著急起來了，“如果不是他那女朋友家縱容，宋煜會豁出去搞玉雕？這都是一件事，越兒都說了，他女朋友的父親就是他那所謂的師傅。”

宋序看著他們，說：“爸媽，宋煜是真的喜歡做玉雕啊。”

“他喜歡頂個屁用！”父親還在氣頭上，“喜歡能當飯吃嗎？喜歡能持續多久？喜歡以後能給他保障嗎？就算他以後做出個名頭來又怎麽樣，風頭一下子在這一下子在那，他就能保證他一直都能好好養活自己？你自己家裏就算做生意的，如果不是親戚們和爸爸的朋友們相互幫忙，我們能過上現在的生活嗎？他家裏又沒有這方面能帶他的人，他去哪發展下去？”

“他女朋友的爸爸不就是做這一行的嗎？”宋序說。

“誰知道他們家懷著什麽心思。”父親聽到宋序這句話更加怒了：“我不說宋煜，就說她女朋友她父親，他女兒大八歲，宋煜21，她29，在我們這裏連孩子都生了兩個了，宋煜現在能結婚嗎？能賺錢嗎？兩個人養活得了自己嗎？等宋煜真的成熟了也要25歲至少，她34了，他們就篤定他們能過得下去？她這個年齡生小孩都對她對孩子都不好，這是一個父親不能想到的？他但凡有一點為他女兒著想，也不應該答應他們兩個人在一起。”

母親嘆了口氣，說：“你知道你們年輕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我和你爸都是過來人，宋煜和那女方太不穩定了，走兩年都難，那到時候真分了，他那個師傅會對他有好臉色？能願意繼續帶著他？”

“到時候他後悔都來不及。”父親狠狠的又罵了一聲。

“可是他真的不想讀醫啊，他對雕玉這一行是真的喜歡，拋開他女朋友說，他有自己的思想，如果真的不喜歡，他也很難堅持下去。”

蘇雲說：“誰不是熬著熬著就過來的，你以為我很想當老師嗎，那不是以前讀師範可以包分配工作，你外公家沒有錢，我們幾兄弟姐妹只能自己想辦法，他是聰明，但是聰明的人太多了，他就能出頭？讀醫有什麽不好的，一輩子有保障有名聲。”

宋序深深地嘆了口氣，“爸，媽，宋煜21歲了，不是你們想的楞頭青了，他自己是一個有想法的人，他有自己的目標，而且他吃不了苦嗎？如果不是真的很受不住，他會選擇休學嗎？你們左右不了他的，你們就不能支持一下他嗎？”

“我就是太相信他我們才被騙了！”父親指著宋序罵：“還有你，你為什麽要考研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不就是不想回來嗎？想著再拖著幾年看看，你要是真不想回來你倒是說你要去幹什麽啊，宋煜至少知道他要去幹什麽，你呢，你又沒他聰明，整天還在搗鼓著些沒用的事情，男生要化什麽妝，男不男女不女的，怎麽，我說這話委屈你了嗎？”

“宋忠輝，說什麽呢？”蘇雲低聲喝道。

宋序楞了一下，緩緩站起來身來，“我不和你扯化妝這件事，不說我也沒化多濃的妝，你看不慣是你的問題，但是你呢，你是真的為宋煜想過嗎？是，他去幹這行是可能會失敗，但是他都說了他厭惡讀醫，你是聽不懂，還是腦子有問題，他不想讀了，他讀不下去了，再讀下去就要瘋了你知道嗎！”

“宋序，怎麽和你爸說話的！”蘇雲急了，“快和那你爸道歉，快點!”

宋忠輝怒極反笑，“好啊，我竟是養了兩個白眼狼出來，還來教訓我了。”

宋序明知道他不應該繼續說下去，但是他一開了口，就停不下來，“你是為了他好，但是現在他都這麽和你說了，是不是你只是在意自己的面子的問題，是我二姨媽成了家族的談資，你們不想我知道，一個985的高材生，放著好好的光明大道不走，鐵了心要去做玉雕，以前吹得牛逼現在都收不回來了，還交了一個那麽大的女朋友，面子都丟盡了吧，家裏的乖小孩現在怎麽這樣了呢，怎麽這樣了呢！”宋序吼道，

“你放肆！”宋忠輝一巴掌扇了過去，宋序沒站穩，摔在椅子上，腰撞到了椅角，宋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瘋了！說話就說話，怎麽還打孩子了！”蘇雲心疼地扶著宋序，“撞到了吧，有沒有事啊，媽媽看看。”

宋序避開了蘇雲的手，宋忠輝說：“你看他說的什麽話，有這麽說父母的嗎？他是誰養大的?誰給他錢讓他過得現在這麽好的？反了現在都反了。”

蘇雲吼了一句：“在說宋煜，你把氣撒到序兒身上幹什麽，他就是替宋煜說了幾句話，你急什麽？序啊，你爸他不是故意打你的，他就是今天太憋屈了，在你舅舅家憋了太久了。”

宋序輕輕地一笑，說：“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什麽都懂。”他慢慢地站了起來，看著宋忠輝，“如果是宋煜站在你面前說了我說的話，你也會打他嗎？”

“你什麽意思？”宋忠輝被宋序的眼神又激起了怒火。

宋序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何必呢。你們早點休息吧，我還要去照顧我同學們。你們也累了，都休息休息吧，我也不回家惹人煩了。”

他向蘇雲輕輕地笑了笑，“走了媽。”

他穿好鞋，關上門，關上電梯門的時候，眼淚才不能抑制地湧出來。他遮住了臉，走到小區口的一個墻角，確定沒人看到，他才蹲了下來，把頭埋進身體裏，低聲地抽泣著。

江銘川睡醒了三點多，宋序還沒打電話給他，他有些無聊，但是心總是悶悶的，他不清楚宋序家裏是怎麽回事，但是宋序總是欲言又止又很快一副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江銘川也不敢打電話過去給宋序，他煩躁地在床上起身又躺下，被子蓋上又掀開，他發了條微信給宋序，“什麽時候來找我？”

他又起了身，去廁所洗了把臉，急急忙忙地去看手機。

宋序給他發了個定位，是他家。然後還有一條微信，“我和我爸吵了一架，我在樓下，你能來接我嗎？”

江銘川趕到的時候，看到宋序，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湧起一股怒火，他快步走到宋序面前，“你爸，還打你了？”他甚至顧不得許多，手摸著宋序紅了半邊的臉，看著宋序還紅著的眼睛，“還痛不痛啊，我去找個冰袋給你敷一敷吧，你爸怎麽這樣啊，怎麽可以打人啊，又不關你事。”

宋序已經平靜了好一會，但是他突然舍不得江銘川的手，雖然他知道現在看起來應該很暧昧，但是他已經無力去思索太多了，直到江銘川放下他的手的時候，他竟是有些戀戀不舍。

“走吧，我們回酒店吧，你不想回家我的衣服也可以給你穿。”江銘川想牽手，但是手伸了出去還是改成摟住宋序的肩，“累了嗎，回去睡一會吧。”

宋序搖搖頭，“你能陪我去個地方嗎？”

江銘川點點頭。

宋序恢覆了一會理智，“今天一直都沒怎麽看微信，澤歡給我發了微信，他怎麽了，就和我說家裏有事得回家，出什麽大事了嗎？”

“他說不是，應該不是什麽大事。”江銘川拿出鑰匙，“你想去哪裏，我開車就行。”

宋序搖搖頭，從江銘川的手裏拿了鑰匙，“走吧，我想回一會老家。”

“我去便利店給你買瓶冰水給你敷一下吧。”江銘川說。

宋序搖搖頭，“去一趟藥店吧，我剛才腰被椅子撞了一下，應該有些淤青，我去買個藥塗一塗。”

“你爸瘋了嗎，還拿椅子打你？”江銘川的第一反應直接脫口而出。

宋序笑了笑，拍了拍江銘川的肩，“還不至於這麽喪心病狂，就是打我一巴掌的時候我沒站穩，摔了一下撞到了。”

江銘川剛上手想拉起宋序的衣服看，宋序還有心情和他開玩笑，“大白天的你耍什麽流氓呢。”

“別鬧，我看看先，才知道要買什麽藥。”他拉起宋序的衣服，“是這裏嗎。”他輕輕地碰了下，宋序倒吸了一口氣，“別用力，痛。”

江銘川放下了衣服，一言不發地往門口走，宋序追了上去，“怎麽了。”

“去買藥。”江銘川壓抑自己的情緒，但是他真的忍不住，“宋序，我真的很生氣，就算是你爸，我也很想揍他一頓，他這是什麽父親，我爸從來都沒打過我，他還打你臉，我真的。”江銘川深吸了一口氣，忍住眼眶不紅，“我不能理解，我也不想理解，太過分了。”

宋序楞了一下，心裏有什麽被觸動了，他輕輕地拉住江銘川的手臂，江銘川扭頭看著他，宋序輕輕地笑了，他由衷地開心，以至於還紅著的眼睛帶著的笑容格外動人，他說：“沒事，真的。”他拉起江銘川的手掌，輕輕地拍了拍，“沒事，謝謝。我突然間覺得有你這個人在真的太好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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