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飯了沒？”宋序看到宋煜，覺得這位弟弟變化還挺多的，本來白皙的皮膚才一個月沒見曬成了小麥色，本來有些圓潤的臉頰現在消瘦了不少，看起來反而精神了許多，而且還挺開心的樣子。

“以前都是你來廣州找我吃飯，第一次來找你，岐城有什麽好吃的呀？”

“珠三角都差不多，還沒吃的話帶你去一件附近的面館吧，還可以。”

“都行。”宋煜說，“先說好，我來找你這件事不許告訴爸媽，他們正和我冷戰呢，你不要扯進來。”

“你還知道關心關心你這位哥哥，托你的福，我最近被爸媽盤問的次數可不少。”

宋煜笑嘻嘻地摟住宋序的肩膀，他比宋序高幾公分，現在整個人粗糙了些，反而更像哥哥，“走吧，餓死了，對了我想喝檸檬茶，我們先去買喝的吧。”

“你行李呢?”宋序看著宋煜背著一個小包，其他都沒有了，“你連衣服都沒帶？”

“我東西都讓我女朋友直接帶回宿舍了，我們回來我就直接轉乘來找你了。”宋煜說。

“你們？女朋友？”宋序有點沒想通，“爸媽說你和你師傅去看玉了。”

“沒錯啊，我師傅的女兒是我女朋友。還是大學校友呢。人家讀古文學的。”

“你倒是，”宋序邊走邊說，“拜師還偷人，看不出你勇得很。”

“哥，還有一件事沒說。”宋煜欲言又止。

“我覺得對爸媽來說已經不可能有更糟糕的事情了。”宋序說。

宋煜“呵呵。”的一聲，宋序下意識地覺得他又要搞事情了，宋煜說：“她讀博了。”

“那挺厲害啊，少年班出身？”宋序接上話題，又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他看著宋煜一臉帶著不好意思的賠笑，他開始反應過來：“她按部就班上的學？”

“嗯。”

宋序真的想當場給這位弟弟鼓鼓掌，他哪裏是勇，他簡直就是在父母的雷區快樂地跳舞。

宋序深深嘆了一口氣，：“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一次性給我說完，請你不要再刺激我。”

“就嗯，確實還沒說完。”宋煜吞吞吐吐。

宋序停下腳步，盯著他，他知道宋煜一定是又搞了什麽大事才會來找他的，不然他要是自己解決得了他樂呵樂呵就搞定了何至於現在這副樣子。

宋煜伸出了左手，宋序正疑惑著，他突然看到宋煜無名指帶著的鑲玉戒指，他一股冷氣湧上天靈蓋，怒喊道：“你才20周歲！”

“所以先求了婚。你要不要吃糖?”宋煜說。

宋序緩緩蹲下，雙手捂著臉，半響才擡起頭，“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我哥來著。”

宋序回宿舍拿衣服的時候，江銘川剛洗完澡走出來，擦著頭發，問：“你不回來住？”

“給一個混小子送衣服。”宋序還沒消化宋煜給自己帶來的消息，不留神間平常的淡定都不見了，他反應過來江銘川正笑著看著他，“你弟和你關系很好吧。”

“呵。”宋序說：“真希望我不認識他。”順手把兩套衣服放進書包裏，“怎麽了？你弟闖禍了？”

宋序又“呵呵”的一聲，江銘川不動神色地說：“周末還去敬老院嗎，你弟要呆多久呀。”

“去。他呆不久的，待久了我可能要把他滅口了。”

“怎麽啦。”江銘川想默默宋序的頭，又手伸出去又變成搭在他的肩上，宋序嘆了口氣，說：“現在不能告訴你，我都服了這個人了。”宋序又罵了一聲，電話響起來，他看了一眼櫃子上放著的手機，來電顯示“媽。”

他痛苦地長啊了一聲，接起電話，“媽，什麽事？”

“沒什麽，就是打電話問問你最近怎麽樣了。”母親那邊似乎很嘈雜，宋序帶上了藍牙耳機，“挺好的呀，沒什麽事情。”

“那行，那個，宋煜最近有沒有聯系你啊。”

宋序雖然做好了準備，但是沒來由還是有股失落感，“沒有。”

“行吧，那你早點睡吧，要是你弟有聯系你記得和爸媽說啊，他那個人從小就沒吃過什麽苦，現在你爸一氣之下停了他的生活費，哎，對了，我等下轉幾千塊給你，你轉給他，看他回不回你，看看他現在在幹什麽。”

宋序很想說行了吧人家現在未來岳父是他的堅實後盾，爸那招能管用才奇怪呢，但是他感覺沒什麽勁，“嗯”的一聲就掛了電話。

江銘川看出宋序心情有點不太好，“怎麽了？”

宋序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裝淡定，但是很快就把頭低下，把背包的拉鏈拉上，“走了。”

江銘川點點頭。小鑰匙跑過來蹭了蹭宋序的腿腳，宋序把它抱了起來，“小樂仔，你又重了。”

樂仔似乎聽懂了一樣，不滿地喵的一聲，宋序笑了起來，摸了摸它的頭，把它放下，“拜拜。”

宋序關上了門，江銘川又把貓抱了起來，“你還算很通人性嘛，不旺我給你買了那麽多吃的，獎勵你明天吃營養膏。”

樂仔又喵了一聲，江銘川看著宿舍門，手機亮了起來，他疑惑地看著那個聯系人，

上面只有一句話：“江銘川，出來玩，趙又林說的，他說我不敢叫你出來。”

去他媽的趙又林，又來。

宋序帶衣服到酒店房間的時候，發現宋煜在看書，他走過去一看，是一本插畫版的山海經，他放下背包，“你怎麽研究起這個來了。”

“啊，多看看書可以找找靈感，之後有個展，想去試試看。從我女朋友的書架裏隨便拿了一本過來看的。”

“這位姐……”宋序一想到自己的弟妹比自己大7歲，還是有點消化不了，宋煜哎的一聲，不是給你看過照片了嗎，看起來沒比我大，她長得就很顯小，我剛認識她的時候還以為是同一屆的呢。”

“行吧。”宋序點點頭，“衣服給你拿來了，你早點休息，我上完課再過來找你。”

“哎，哥。”宋煜拉住他，“今晚一起睡唄，聊聊？”

“不想聊。”宋序說。

“別呀，好久不見了，夜深人靜的不是很適合聊天嘛。我叫個外賣，我們邊吃邊聊。”宋煜拿出手機，

“你吃你的，我不吃。”

宋煜看著宋序坐了下來，就知道哥今晚還是想和他聊的，他順著臺階下，“那我給你點一瓶卡士，知道你減肥不容易，弟弟還是了解的。”

宋序嘆了口氣，“真的就很厭惡嗎？”

宋煜沒說話，點完外賣，放下手機。他想了想，說：“其實沒有，如果熬下去，也肯定能讀完的，然後我就是個還算不錯的外科醫生，家裏人生了病也有人了解請客可以安排，爸媽面子上還有光，談婚論嫁的時候完全不怕找不到適合的對象，總之，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最優解，可是哥，我們不是這種人啊。”

宋序面無波瀾，宋煜繼續說著：“哥知道人喜歡做一件事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對吧。”

“我看著那些原胚，我會想著怎麽把它雕成最適合的模樣，看著書看著畫看著各種形狀的時候，你會不由自主地去想做著這些能運用在什麽玉石上，我看著那些很純的玉石我會欣賞，但是有瑕疵的我也很興奮，我會想著它可以被改造成什麽樣子，它本來就是一件藝術品，我想去發掘它，你都不用刻意去學，你的身體會帶著你往前走，我找到了我喜歡做的事情，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我才20歲，我就有願意為之努力的方向，哥你明明懂的，你現在卻要勸著我一起糊塗嗎？”宋煜看著宋序，“985又如何，本碩博又如何，醫生又如何，他們想要的我做得到，我想做的事情他們也阻攔不了我。”

“爸媽也不是那個意思，他們可能一時接受不了，心裏落差太大，而且這種路走得成功比你考上這個學校還難你又不是不清楚。”宋序說。

“哥，其實你說這話的時候，你是在勸我嗎？你明明知道你勸不了我，但是這又是說給誰聽呢？”宋煜和宋序對視著，“你敢說你現在做的這些事情你心甘情願？你沒有走不下去的時候？如果你願意按著父親的要求走下去你又何苦非要考研來逃避呢？我不信這些話落落姐沒和你說過，連落落姐都走出來了，你為什麽不放過自己呢。”

“宋煜我們在說的是你的事情，就不要說其他的了。”

“我們明明面臨的事同樣的事情，我知道你為什麽選擇了妥協，但是我不會，我甚至希望你也不會你知道嗎？你明明那麽優秀，他們不了解你，我知道啊，我知道你喜歡什麽，我知道你有那個天賦，宋序你大三了，你比我還要急切地面臨這些選擇，我們是兄弟，你不用害怕沒人陪你的呀，我在，落落姐也在，你為什麽總是在做一些你明明不喜歡的事情呢。”

宋序站起身來，“你要是還要繼續這麽說下去，我就走了，現在當下是解決你的問題，不是讓你來教育我的，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從來不為我做的事情後悔過。”

“宋序。”宋煜在他的背後說，“如果我到時候贏了，你能不能，對自己更好點。”

宋序轉過身，看著宋煜，宋煜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笑，“怎麽，你覺得我這性子拗不過爸媽嗎?”

“不是啊，宋序說，“我相信你會成功，我也相信你會做得很好，我也能幫你一把，但是宋煜，你能不能不要管我，我能平衡得很好，你就不要試圖拉著我上來了行嗎。，如果那一天我真的有了一個答案，那個答案就是我現在走的這條路，那不是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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