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婷中午吃完飯就回去了，下午四點多的飛機，宋序本想送到機場，李落婷不肯，於是送到高鐵站就回了宿舍。林澤歡和徐聰都不在，江銘川看著他，：“送走了？”

宋序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時間，2點多快三點，睡覺怕是要睡到五點多才能醒來，“喝茶嗎川哥。”

江銘川轉過椅子，“喝什麽？”

“你選一個唄，什麽都還有一點。”

“那喝紅的吧。”

“得嘞。”宋序煮好水，拿出一套茶具，又拿出平常他們打邊爐的桌子，倒茶葉，洗茶洗杯，行雲流水。

“很少看你用這個喝茶。”

“太麻煩了，平常抓點茶葉到杯子裏泡一大杯就是了，今天想著也睡不著了，沖沖茶就當休息吧，晚上再去圖書館。喝吧。”

江銘川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喝，“這茶不錯。”

宋序笑了笑，“一斤7000多好像。”

江銘川差點抖了抖，宋序笑道：“別緊張，我就只有兩包，那盒茶葉是上次我爸一個好朋友帶回來的，我上次回家的時候帶了兩包出來。我們家平常也喝不起這麽貴的茶。”

“那我得好好品品。”江銘川把杯子端穩了，宋序看他那樣子有點好笑，“隨便吧，我也喝不出什麽感覺的，好喝就行，是不是真的值這個價誰知道呢。放心喝。”

“話說，”江銘川又假裝不在乎地問道：“落姐送你那幅畫畫了什麽呀。”

“我也還沒看呢。”宋序又給江銘川倒滿一杯茶，“神神秘秘的，非要等她走了才能看。”我去拿出來瞧瞧。他反正一拿，打開畫筒，把畫從筒裏抽出來，緩緩打開，江銘川正對著那副畫，是一副油畫，一條河，往近點是岸邊，有人在跑步，畫的左邊是兩個胖胖的學生在跑步，還在相互打氣，右邊很明顯是兩個身材纖細的人在散步，江銘川剛想問這是什麽意思，發現宋序楞住了，良久之後嘴角慢慢形成一個弧度，眼裏盡是溫柔的神色，“她倒是。。。。。”

宋序自言自語，他把畫收了起來，動作十分輕緩，生怕弄壞了畫，放到衣櫃藏好之後，才面對著江銘川坐下來，喝了那杯已經變得溫熱的茶。

“還真是，我要是當著她的面打開，我可能真的會失態。”

江銘川直接問：“怎麽這麽感動。”

宋序笑著說：“一些往事，想起來總是會感慨。”

“可以說嗎？”江銘川註意到自己的語氣可能有些迫切，他緩了緩，“我還挺想聽的。”

宋序想了想，說道：“可以啊，又不是什麽秘密。”

“川哥應該是從小就被人誇長得帥的吧。”

江銘川點了點頭，宋序泡著茶，“可是呢我不是哦，上大學前我真的是又胖又黑又醜，剪著一個平頭，就是你們班上應該也有的那種，溫和的胖子。”

江銘川驚呆了，著實沒辦法面前的這個帥哥和那種胖子聯系起來，宋序擡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搖搖頭，“其實倒也還好，我中學成績說不上特別優秀，但是上個一本學校還是可以的，在學校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人。落落也一樣，胖胖的，人一直都很好，後來我們高考完就相互鼓勁就要減肥要變好看，上大學要過新的生活，那段日子還挺難熬的，現在想想都會感慨。”

宋序講得平淡，但是江銘川下意識覺得宋序藏了很多話，減肥或許是真的，但是原因肯定不是那麽簡單，宋序繼續泡著茶，邊笑著聊：“我本來還是很抗拒化妝的，但是落落說誰知道我們瘦下來能不能變好看，如果還是醜的那一撥不是很慘，得做好兩手準備，再加上她一開始死活不敢自己畫眼線，非要我跟著學，結果那個暑假我被迫跟著學了一堆化妝知識和穿搭技巧。”

江銘川也跟著笑起來，“結果瘦下來真的是帥哥和美女。”

“和你這種天生優越的比不了，不過也挺好的，有時候精神太差畫個簡單的妝再看看可以給自己鼓鼓氣。”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宋序收起茶具出去洗，放在宿舍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江銘川掃了一眼，是宋序的爸爸，他拿出去給宋序，宋序接過，示意江銘川按下接聽鍵並外放。

“爸，怎麽啦。”

“你在幹什麽呢。”那邊傳來一個五十多歲男人的聲音。

“剛洗了一點東西，等下要去圖書館。有什麽事嗎？”宋序關上水龍頭。

“哈哈沒事，就是你弟說他下下周末要回家，你要不一起回來吃個飯？”

江銘川能看到宋序一閃而過的不情願，但是很快宋序就笑著說：“行，那我等下看看高鐵票。”

“對了阿序，你還是要考研是嗎？要不還是聽爸爸說的，考公務員吧，直接考回我們這裏，家裏又什麽都有。”

宋序打斷了父親的話：“爸，我們之前不是討論過了嗎，讀完研究生再考公務員也還得及，而且選擇空間還多。”

“哎，我不是怕你考不上又浪費了一年嘛，畢竟你們那學校也一般，不像你弟弟是本碩博連讀，早點準備總是好事，你看你大伯的女兒本科畢業就考回家裏了，婚事也定了，多好。”

“爸，再說吧。先掛了。”

江銘川本來沒想聽，但是宋序一直外放，窗的隔音效果也一般，聽也聽得七七八八，宋序走了進來，臉色平靜，“川哥，我去圖書館了。”

“哦知道了。大忙人。”江銘川和他開著玩笑，想緩和一下氣氛，宋序朝他露出個笑容，待宋序收拾完要帶去看的東西準備離開宿舍，江銘川鼓起勇氣，“那個，宋序。”

“怎麽了。”宋序看向他，江銘川從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說：“嗯，就昨晚想祝你生日快樂的，接過放在宿舍忘拿了回來也忘了。送你的。”

宋序有些驚訝，接過盒子，“謝謝川哥，什麽東西？”

“小玩意，之前看到過覺得你可能會喜歡就買了。”江銘川轉過頭去，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心跳加速，送朋友一個禮物搞得自己好像做賊心虛一樣。”

“包裝得這麽好看還真舍不得拆。”宋序把禮物放進包裏，“再次謝謝川哥，有心了。晚上要吃宵夜就和我說一聲，我閉館回來的時候幫你帶上來。”

宋序關上門，江銘川竟是生出一種失落，他以為宋序會當面拆的，就像看看宋序除了那種無時無刻掛在臉上平易近人的笑容之外的表情，就像之前他喝醉了一樣。他想著想著又開始覺得自己有毛病了，越想越煩躁，換了套衣服帶上籃球去球場打打球。

宋序走到圖書館的門口，看了許久，往反方向走向教學樓，周日的教學樓空蕩蕩的，宋序走到五樓，教室邊是一個大露臺，本身教學樓就坐落在學校的最高點，可以看到俯瞰整個學校，他靜靜地坐著，又想起李落婷和他說的話。

“多想想自己的感受吧。”

他自嘲的笑了笑，考公務員好像是他們家逃不開的一條路，弟弟聰明直接選擇去讀醫，而自己當初高考又沒考好，所謂權衡利弊被父母選了這個專業說是好考公務員，用爸媽的話說就是“學歷一般，你本來就沒有什麽出彩的地方，這條路是最安穩的。”後來和父母說想考研一開始倒是沒人反對，只不過還是嘮嘮叨叨說他未必考得上那些大學，而且也可以先考上公務員去搞個在職研究生以後也可以往上走。

宋序其實是真的有害怕過，他對公務員不感興趣，他沒有多喜歡這專業。現在本科的知識相對淺薄還能學好，讀書的辛苦還能被社團生活平衡，等真到了大四全力以赴的時候他未必會撐得住，無所不能的宋序總是要靠很多其他的事情來麻木自己去做學下去，但是現在看著考研的數學和專業課他真的覺得，太累了，每次學習都要壓住自己的不耐煩，可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太虛無縹緲，這世界是現實的，他知道，到了自己這個年紀，前路是為了生存，什麽仰望星空，能一步步往前走都是艱難地，他已經過了能做夢的時候。

手不知覺地放在了書包上，想著事情手用力按住了一個盒狀物，宋序的手被一個角刺痛，才想起江銘川送了他一個禮物。

他拿出那個禮物，慢慢地拆開竟是一個玩偶掛件。

“亞古獸？”他看著那只橘黃色的小恐龍，想起了自己的電腦剛買回來之後，覺得桌面壁紙不好看，就去百度找圖，剛好看到亞古獸憨憨的樣子，就換了那張圖，之後就一直沒再換桌面壁紙。所以江銘川以為自己很喜歡亞古獸吧。

他倒是比想象中的細心。宋序想，他把亞古獸放在自己的面前，朝他打了招呼，“你好呀亞古獸，能不能給我點勇氣呀。”

“可以啊。”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宋序轉頭看去，很久之後想起那個場面，都會莫名的心動，少年穿著籃球服，手夾著球，夕陽照在他的身上，金色的光芒讓留下的汗滴都熠熠生輝，江銘川朝他走過來，那雙多情目就一直看著他，宋序腦海裏莫名地想起那個周末江銘川起床刷牙的時候，他看完單詞朝窗臺看去，江銘川也是那麽幹凈，就好像什麽煩心事都和他沒關系，那時候他覺得這個人，好想和他關系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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