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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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算了算時間,這會兒皇帝應該正在吃早飯,就吩咐宮人帶了一盒他喜歡的鹹甜口味的糕點。

安朝的皇帝天不亮就得起床,先上朝,下朝之後吃早飯,然後處理政務、召見大臣,一直忙到下午或者晚上,把一天的工作全部忙完才吃第二頓飯,吃完這頓才終於迎來私人時間。

安枝的爺爺奶奶都已去世,不然皇帝上朝之前還要先去拜見太上皇和皇太後,起得更早。

皇後的作息就沒有這麽嚴格,皇帝起床後,她還能再睡個回籠覺,一天的時間基本都能自己安排。

安朝人民的習慣是每天只吃兩頓飯:工作前一頓,工作後一頓。

但是像皇帝這樣的壯年男子,往往沒等到吃晚飯就餓得心慌。

窮苦人民只能忍著,或者灌點涼水填肚子;

皇帝則能享用禦膳房的糕點茶水,順便休憩一會兒。

皇後和安枝進入勤政殿,早有小太監通報過,皇帝也不意外,只笑著問:“婉婉這是專門帶安安陪我吃早飯來了?倒是好大一個驚喜。”

“安安如何能吃你吃的那些?”皇後睨了一眼自己的憨憨丈夫。

安枝也在腹誹,真是個傻爸爸,難道要他倆吃著,她獨自看嗎?

皇帝還想說叫奶娘給安枝加點餐不就行了。反正他們找了一窩奶娘,不愁奶水不夠。

皇後就懶得與他多話,說了安枝早上撒嬌要來田地玩,又讓人把特地給皇帝帶的糕點放在桌上。

皇帝一聽就長籲短嘆:“安安竟然能把父皇和母後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惜我沒看到。”

說完不錯眼地盯著安枝瞧,滿臉「快表演給爸爸看」的期待。

安枝懵懂地回視。

皇帝等了又等,只等到了妻子似炫耀又似嘲笑的輕笑聲。

他沮喪地垂下肩膀,惹得皇後笑嗔:“專門帶的金絲肉松卷,竟也引不起你註意了。”

皇帝又感慨了幾句「還是婉婉懂我」,便放娘倆去後面了。

一行人來到後面,這回可不是皇帝皇後親自下地幹活了。而是專門負責這塊地的宮人頂著大太陽勤勤懇懇地幹活,頭上、臉上都滲出不少汗水。

安枝還是和昨天一樣坐在軟墊上,睜大眼睛靜靜端詳著這一畫面,看得十分專註。

皇後看了一會兒就覺得無聊,見安枝興趣不減,又想想這裏也沒什麽危險的,便轉身回到勤政殿裏。

皇後找了個一擡眼就能看見安枝的位置,吩咐人取了躺椅和書來。

雖然有人專門為皇後撐著華蓋,不讓高貴的娘娘曬到太陽。但燥熱的外面肯定比不上放了不少冰盆的勤政殿內舒適。

悠閑地躺在躺椅上,欣賞自家女兒粉嘟嘟的模樣,偶爾低頭瞟一眼膝上攤開的書本,皇後這副做派成功地讓埋首於奏折間的皇帝酸了。

皇後:我也不是故意的,都沒註意到旁邊還有個人好吧。

皇帝:工作工作工作,處理完這一堆就獎勵自己和老婆一起休息!

結果皇上還沒處理完這一堆,就聽到女兒奶聲奶氣的咿呀聲。

皇後走過去從軟墊上抱起女兒,向皇帝辭行。

皇帝:“好,晚上我再去看安安。”

看著皇後和安枝離去的背影,皇帝再看那堆奏折愈發心塞。

本以為這只是小公主偶爾的心血來潮,沒想到接下來幾天,安枝每天都要來勤政殿轉悠一趟,看看那塊田地裏的作物長得怎麽樣了。

侍弄田地的宮人從一開始的緊張拘束,慢慢也放松、或者說麻木起來。

他們負責的事情說重要也不重要,說不重要也有點重要。所以在宮裏的地位一向不高不低,沒有在皇室面前露臉的機會。

第一次被皇後娘娘和公主殿下同時註視著幹活,他們汗如雨下,又擔心惹得皇後不喜,不敢擦拭。

由於他們的手上沾了不少泥土,平時要擦汗的話都是用袖子抹兩把,只怕皇後要嫌棄不雅觀。

安枝註意到他們的汗都滴到眼睛裏了也只是拼命眨眼,不敢擡手去擦,忍不住在心裏嘆氣。

她暗中把那幾個宮人周圍的溫度微微降低,又慢慢梳理起他們身上溢出的、慌亂的心緒。

宮人們只覺得心情漸漸平覆下來,陽光似乎也不再那麽灼熱。

大著膽子偷瞟一眼就迅速低下頭,時間雖短卻也足夠他們看清皇後娘娘已經回到殿中,沒有再看向他們這邊,只盯著公主殿下瞧個不停。

壓力驟降的宮人這才恢覆正常勞作的樣子。

公主殿下畢竟年歲尚小,生得又玉雪可愛,很難讓他們產生畏懼感。

這也是安枝想要的。

她骨子裏還是人人平等的觀念,不覺得他們是下人就應該敬畏她。

後來安枝天天過來,這些宮人習慣之後就更自如了。

倒是皇帝和皇後覺得有點不對。

晚上皇後難掩擔憂地問皇帝:“安安怎麽對農活兒那麽有興趣?她都連續七天去看人幹活了。”

“她也只是看看,沒有要親自動手的意思,應該不妨事兒。”皇帝嘴上這麽說,心裏也在疑惑。

在他眼中,幹農活這麽枯燥無味,怎麽會激起小公主的興趣?

“可能是在宮殿裏玩膩了,想看點新鮮的。”皇後說出自己的猜測。

“說的也是,既然這樣,明天不妨帶安安去別的地方逛一逛,想來她就不會執著於那一小塊田地了。”

隔天就被抱去禦花園賞花的安枝表示這裏真好,但是田裏更好。

她歡歡喜喜地欣賞完姹紫嫣紅的名貴花朵,轉臉就對皇後做了個鋤地的動作。

皇後:……

不理解歸不理解,女兒難得的要求還是要滿足。於是皇帝第八次在忙碌的政事間隙迎來了老婆、孩子。

皇帝:……

讓他欣慰的是,這次安枝看完別人種田之後,咿咿呀呀地指揮皇後把她抱到了自己身邊。

然後坐在桌子上,擺出了他處理奏折時,一手拿毛筆,一手拿折子的姿勢。

女兒肉嘟嘟的小臉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還皺起了小眉頭,緩緩地搖著腦袋。

沒一會兒又換成點頭,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皇後被萌得心肝亂顫,捂住嘴一副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樣子。

皇帝克制住上揚的嘴角:“我批奏折可不會這樣。安安,你把父皇的奏折都弄亂了。”

皇後立馬抱起安枝:“安安就是和你學的,話還不會說就開始皺眉頭。”

看著仰頭對著妻子咯咯笑的女兒,皇帝只覺得所有的煩惱都煙消雲散。

女兒愛看別人種田怎麽辦?寵著唄,又不是寵不起。

當天帝後兩個就商量好了,每天帶安枝去田裏轉轉就當散心,等她年紀大了,這事兒說出去也是公主關心農事,挑不出錯來。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堅持天天去看田的安枝做出了一個違背祖……不是,違背父母心思的舉動。

她站在田邊看著綠油油的一片禾苗,抓住其中一片就往上提。

圍著她的宮女們連忙蹲了一片,紛紛伸手想要阻止她的動作,生怕葉片割傷小公主嬌嫩的手心。

皇後見狀站起身,一邊喊著「安安」一邊走過來。

在田裏幹活的宮人也湊過來,又不敢靠近怕弄臟小殿下,只隔了一點距離和宮女們一起勸安枝松手。

皇後和聽到動靜趕出來的皇帝也勸了幾聲,安枝頭一次不聽他們的話,死死抓著葉子不放。

宮人又不敢用力掰小公主的手,一時間僵持住了。

皇帝皺著眉頭,聲音淡淡:“把那棵糧食拔起來。”

在帝後眼中,自家女兒是不會有錯的,想拔禾苗就拔唄,只是不應該自己上手。

至於那棵還沒成熟的禾苗?

能被小公主看中,是它的福氣。

安枝仿佛聽懂了皇帝的話,一下子松開了手,擡頭對兩人討好地笑。

皇後抱起她,一邊檢查她的手掌有沒有傷口,一邊輕聲責備:“你呀,喜歡什麽就叫宮人給你拿來,哪裏用得著親自動手抓?傷了小手,父皇和母後還不得心疼得要命?”

正溫馨地說著話,卻被宮人抑制不住的驚呼打斷,皇後不滿地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那顆禾苗下面並不是常理中的根。不,它也是有根的,只是那根上長著一個又一個圓圓的、沾滿了土的的東西。

粗略一數,這東西有十個。

從未見過這種植物的皇帝和皇後驚住了,下意識看向安枝。

只見小公主一手興奮地拍著皇後的手臂,另一手指著那怪模怪樣的根,又做出吃東西的姿勢,咬了滿嘴的空氣。

——

勤政殿裏有史以來第一次,搭起了一張飯桌,上面放了五個碗,裏面依次是洗幹凈但沒有做任何料理的黃薯、煮過的黃薯、蒸軟的黃薯、油炸的黃薯、切成片炒過的黃薯。

皇帝和皇後坐在飯桌邊,心裏還有點恍惚。

自己怎麽就……讓禦膳房把這不知名的植物的根做來吃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安枝,小公主坐在特質的椅子上,面前放著一碗溫好的奶,正期待地看著他們。

算了,就當陪安安玩過家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直以為口口是指屏蔽了兩個字,直到上一章形、式、主、義四個字,也被屏蔽成了口口……

拔、出和拔、出來也都會變成口口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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