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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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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滄陽

“張道友說笑了。阿續是我深愛的徒弟, 絕無可能拱手相讓。”

絕塵道君嘴角掛著淡笑,舉手投足無處不透著細雨濯林的高貴溫雅,又正如連綿細雨澤潤萬物, 世間無一物可以抵抗浸潤的侵襲。

“我這有一件天階法寶, 可攻可守威力不凡,”對於對方的拒絕,張道長不以為意,繼續說著交換條件, “若是聞道友舍得割愛,我願將此寶送給聞道友。”

天階的高級法寶,九成都被炎天界呼風喚雨, 權大勢大的仙門世家或修界大能們所占。

許多離元嬰境僅半步之遙的金丹高階修士, 也難得到一件。

陸續知道師尊法寶眾多, 又懷瑾握瑜清風峻節, 決計不會貪圖別人的法寶。

但他萬萬沒想到, 自己竟然這麽值錢, 可換一個天階法寶。

張道長一開口就是稀世珍寶, 再一次昭然顯示他的身份地位, 絕非尋常的金丹修士。

絕塵道君神色依舊和悅,溫言雅語卻染上一層薄霧寒霜:“還望道友斷了不切實際的念想, 切勿再糾纏不休。”

他伸手攬過愛徒的肩,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勢, 仿佛宣示自己的所有權一般輕聲笑道:“阿續, 我們走吧。”

張道長仍站在大路中央, 不動如山地截斷通往乾天宗的必經之路。

“聞道友, ”他冷聲哼笑, “我見道友見多識廣, 器宇不凡,想同道友結個善緣,因此一直好言相向,以禮相待。”

“若道友不識時務,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他釋放出靈壓,盛氣淩人地警告對方,若是不願將徒弟相讓於他,就依照修士之間的規矩,比試鬥法,殺人奪寶,誰強誰說了算。

陸續驟然一驚,隨即生出萬分愧疚。

師尊雖性格溫和,也是可一劍劈山分海,劍破蒼穹的元嬰尊者。

絕塵道君的名號,在炎天幾乎可以橫行無忌。即便三宗四門十二派的家主掌門,都得禮讓三分。

師尊為了陪他去王家,隱藏了身份修為,只扮作一尋常修士。竟被一金丹境界的修士出言威脅。

自突破元嬰之後,恐怕從未再有人敢對他如此不恭不敬。

清艷眼眸閃過鋒銳寒光,如霜刀一般冷冷看著張道長。

有人對師尊不敬,他身為徒弟理當教訓對方一番,何況這事本就因他而起。

可惜他的修為比對方差了足足一個大境界,不是對手,只能躲在師尊身後,無能為力地看著師尊自降身份,為自己費心。

“怎麽,生氣了?”張道長顯然察覺出陸續冷如霜刀的眼神,“若是你願意乖乖跟著我走,我可以保證,不傷你師父性命。”

他勾了勾嘴,輕浮一笑:“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阿續,哪個續字?”

“張道友,我的阿續,不是人人能叫。”絕塵道君高貴淡雅的笑意還掛在嘴角,右手已並指為劍,優雅輕劃,一道銀光掠影便化作一柄利劍,逐風追電般直朝對手而去。

張道長本就有鬥法的打算,冷嗤一聲“正合我意”,瞬時召出佩劍,舉劍相迎。

兩柄利劍在虛空中猛烈向撞,霎時激蕩出一圈青光四射的靈氣漣漪。

漣漪又須臾化作無形的驚濤巨浪,迅速向外擴散蔓延。

頃刻之間風雲湧動,飛沙走石,山道兩旁的成蔭巨樹起伏搖落,發出粗枝斷裂的哢哢碎響。

靈壓正面相沖,一直悠然自得的張道長臉色悚然突變。

雖然表面看起來勢均力敵,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被壓制了。

他在滄陽宗地位非凡,本命神劍乃是威力巨大天階神兵,甚至比一些小門小派的元嬰修士的本命法寶還要高上幾個品階。

尋常金丹修士根本不是他對手。

但眼前的敵人,僅靠單手掐出劍訣,隔空禦劍就將他輕易壓制。

他知曉,修士在外行走,有些人身份特殊,不便示於人前,因此會特意隱藏部分實力,不讓別人看出來歷。

他也有意遮掩了身份。

他猜到對方或許故意壓低了修為,真正的實力會比明面上強一些。

卻怎麽也料想不到,對手的修為竟強橫到如此地步。

此等靈壓定然不會是無名無姓之輩,不知是乾天宗哪位高人,居然隱藏身份跑去凡人家中,查一樁微不足道,爭奪家產的可笑小事。

一時不察,惹上了不該招惹的人,他頓時萌生退意,打算低聲下氣道歉賠罪。

只要亮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對方看在滄陽和乾天同屬炎天三宗之一的份上,想必不會再與他為難。

腳尖輕踏,避過戾氣逼人的一劍,張道長向後飛退了一大段距離。

正要開口賠罪,求對手停止這場強弱懸殊的比試,倏然間又是一柄飛劍,劃破虛空響起低鳴龍吟,威如雷霆般朝他急速襲來。

姓聞的根本不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

一柄飛劍已經將他牢牢壓制,如今兩把劍同時攻擊,迅如狂風,幽如鬼魅,他光是閃避就已傾盡全力,左支右拙。

而對手依舊氣定神閑,嘴角掛笑,僅看和煦風雅的外表,根本想象不到出手竟如此陰毒狠辣。

對手招招直刺咽喉,再這麽下去,他只要稍一不慎,慢下半步,便會即刻殞命。

“前輩……”他必須得開口,亮明自己身份讓對方停手,“在下是滄陽宗主的……”

張道長說話之時,身形有了半刻停頓。

飛劍頓時寒光一閃,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強戾靈氣。

他瞬時明白,對手出手狠辣,從未打算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也從沒想過要饒他性命。

他也瞬間知曉對方的身份。

強勢的靈氣排山倒海洶湧襲來,劇烈的疼痛宛若萬把利劍斬裂神魂,要讓人遭受碎割淩遲之酷刑。

“絕!塵!”張道長聲嘶力竭的淒慘哀嚎響徹行雲,驚飛樹林中一大群的燕鳥。

慘叫聲在惡毒的恨怨中戛然而止,山道上悚然死寂,鴉雀無聲。

絕塵道君心念一動,浮空的飛劍閃過一抹光耀流熒,霎時消散。

陰戾的眸光斜睨了一眼對手消失的方向,轉瞬之間又變回清風閑雲的溫和優雅。

他若無其事朝一直攬在身邊的陸續揚嘴輕笑:“為師一時大意,竟然讓他逃了。”

他溫言軟語向愛徒傳道授業:“滄陽宗有一秘術,名為替死術。煉此術者,選一生辰相同的人,同自己神魂綁定。若是哪日遭遇死劫,能以命換命,由對方替死擋災。”

“這是滄陽宗主峰一脈的不傳之秘,若是以後遇到滄陽宗主門下弟子,需先布下羅網法陣,防止他們逃脫。”

“雖是由別人替命,但施術之人神魂也會受到重創,此時他深受重傷,只需再補一劍,便能將其徹底抹殺。”

絕塵道君沒料到張道長和滄陽宗主有關,陸續更是意想不到。

他對炎天道門之間的具體情況不算非常了解,卻也知曉,各派合縱連橫,千秋萬載以來,為了各自的利益時而友好時而爭鬥,沒個定數。

近千年來,三宗四門十二派統領炎天道門,各派分割一隅獨霸一方,小打小鬧不斷,又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師尊,”陸續擔憂問道,“我們重傷了這個姓張的修士,會不會因此和滄陽宗主結下仇怨?”

若滄陽宗主來尋仇,師尊是一峰之主,情勢會不會擴大到乾天宗和滄陽宗的爭鬥?

這倆大宗一旦生了罅隙,其他仙門必然不會放過送上門的良機,定會在背後煽風點火,推波助瀾,坐收漁人之利。

“先不論滄陽宗會否因為這一門下弟子找上乾天宗理論,”清雅聲調裏的笑意和煦如風,又卷著怒風狂瀾的縱橫睥睨,“就是他們上門尋仇,又能如何?”

“可是……”

勁長有力的五指挑起一縷青絲,在指尖繾綣纏繞,暧昧旖旎,“你信不過為師的實力?”

“弟子不敢。”

“為師曾經說過,對於弱者的無能叫囂,大可如長風過耳,一笑而過。但他們若令你不快,只管動手,無論何事,都有為師給你撐著。”

陸續恭順地退了一步,垂眸拱手:“多謝師尊。”

柔亮青絲不再繞於指尖之上,把玩墨發的手指驀然一頓。

絕塵道君輕聲一嘆:“我們走吧。”

***

陵源峰天高氣清,碧空如洗。

連綿百裏的芳華林終年不敗,山風一拂,亂紅飛灑,瓣雨漫天。

陸續跟在師尊身後,回到塵風殿時,方休坐於桌面,將腳踩踏在椅子上,眉頭微皺,一臉按捺不住的心煩氣躁浮於表面。

寰天道君大刀金馬斜靠椅背,兩人隔坐著一條三丈寬的曠闊走道,不時四目相對,火花電光四濺,凝結著沈寂如淵的劍拔弩張。

察覺到靈息的靠近,如刀似劍相看兩厭的目光同時瞬轉,望向來人。

“回來了?”寰天揚了揚嘴,朝絕塵輕描淡寫一問,語氣熟絡,沒把自己當外人。

方休從桌子上驟然而起,冷聲詢問:“聞風,你昨晚把小曲兒帶去哪了?”

態度咄咄逼人,絲毫沒有對師兄的半分尊敬。

絕塵道君神色怡然,嘴角微微揚起,淡漠又不失優雅地將他的話置若罔聞,沒有半分打算回答的意思。

方休撇了撇嘴,他師兄弟二人向來如此,各自行動互不幹涉。

聞風不會將所做之事告知於他,他要做什麽,也從來不必征得他的同意。

身形一閃,他霎時瞬移到陸續身邊,二話不說拉起清瘦手腕,探入脈門查看。

陸續一楞,還未回過神,另一只手又被寰天道君抓過。

兩道盛勢靈氣強行沖入體內,沿著經脈一寸一寸緩慢游走,似要狠戾地侵占全身。

這倆瘋批又想做什麽?

陸續心火炸燃。師尊陪他去了一趟凡人家中,幫他調查王家人橫死事件,這件事值得二人如此大動肝火?

就因為師尊陪他單獨下山,引得覬覦師尊的二人醋海翻騰?

他不是不理解男人的嫉妒心不可理喻,可被針對的是自己,誰能心平氣和地接受。

王志專身死,他心中不快,更煩惱著要如何將此事告訴薛松雨。

半路上遭遇張道長,又給師尊添了麻煩。

如今剛踏入塵風殿,就被兩個小肚雞腸的元嬰大能暗中欺壓,毫無反抗之力。

他心中慍怒,常年偽裝的虛假笑容更冷了幾分。

過了半晌,侵占身體的靈氣緩緩從經脈中退出,卻仍殘留著血脈被強行撐開的痛感。

陸續垂眸靜默退在一邊,將所有的敢怒不敢言暗藏於心。

一邊無奈痛恨著自己的弱小與無力,一邊暗中冷笑著傳入耳中的荒唐。

方休和柳長寄素有罅隙,針鋒相對多年,然而某些時候,意見卻出奇的一致。

例如此時此刻。

方休搖頭:“沒發現動了什麽手腳。也沒有……”陽元外洩。

柳長寄點頭,以示同意。

能動什麽手腳?整個炎天界就只有兩個人真心實意對他好。師尊還能害他不成。

若師尊真想做對他什麽,一個絕世大能,用得著虛情假意對待自己?

今日師尊和張姓修士的鬥法,他一劍都接不上。有什麽目的值得師尊盡心費力照顧他兩年多?

……等等。

陸續頓然想起師尊昨夜的反常,和他的那位心中明月。

師尊將他養在身邊,以做那位前輩重生的軀殼,不過是他自己的胡亂推測。

雖然有理,卻無憑據。

方休和柳長寄知道師尊的亡妻,並且知曉得更為清楚。二人不止一次說過,師尊恐會對他的身體做什麽手腳。

莫非,他二人早就知道,師尊的確是打算用他的軀殼覆活心中明月?

師尊對他這個徒弟好,他們心中不悅,吃點小醋也就罷了。

倘若那位前輩重回師尊身邊,便如萬箭穿心一般,直射他們心窩。日後對師尊的所有陰謀詭計,或恐更加難以實現。

他們必定要千方百計阻止此事發生。

難怪方休這個師叔,平日對他還算不錯,算是盡了對師侄後輩的香火情誼。

然而一旦遇上和師尊有關之事,就毫無掩飾,將狠辣兇殘的本性暴露無遺。

陸續暗中皺了皺眉。

他不在乎師尊打算用他的軀殼覆活深愛之人。如果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他在所不辭。

但那二人若是察覺出什麽問題,必然從中作梗,阻擾前輩的覆生。說不定還會用什麽方法徹底阻絕前輩重生的道路。

必須得想出什麽辦法,不能再讓他們不容分說就動手拿捏自己的脈門。

沒有人會喜歡自己的命脈被別人捏在手上肆意掌控玩弄。

何況還要在這幫大能的陰謀詭計下,暗中保護對親近之人深信不疑的師尊。

***

萬裏層雲蔽日,天光黯淡,山霧深鎖。

山澗刮來的大風沾染著氤氳潮濕的水氣,給繁茂雜亂的草木蒙上一層陰寒。

陸續坐在院外橫倒的木樁上,心裏也被浸染了些微寒涼。

他前日回山,心煩不已地敷衍應付完方休和寰天道君後,心懷一腔沈悶的迫不及待,找了薛松雨。

他必須得讓她知曉王志專的死,和王家整件事的詳細經過。

卻又難以啟齒。

他原意本是打算保護王志專不受詛咒侵害,誰能想到,他竟然就是那個施咒者。

他還眼睜睜看著王志專在自己面前爆體而亡,化作一攤碎肉血雨。

若是能早一刻察覺王志專的想法,事情必然不會是這一令人哀嘆的結果。

薛松雨聽後,只沈默著長嘆了一口氣,無話可說。

她離去之後,這二日他倆沒再見過面。

陸續尚且想要幾天時間獨自待著,調整心情,何況與王志專二十多年交情的薛松雨。

哪知第三日,薛松雨就已走出陰霾,到陵源峰找他。

“給你的。”一見面,薛松雨就扔給陸續一個包裹。

“什麽東西?”陸續疑惑。

薛松雨沈默了一息:“志專的遺物。我去了一趟王家,參加了他的葬禮。”

“出了這麽大一事,王家亂成一鍋粥。王懷說服了幾個王家後輩,將志專按親子待遇,在王老爺子的旁邊立了一個衣冠冢。”

她無奈地釋然輕嘆:“你也別老往心裏去,志專為父報仇,也算死得其所。他心願已達成,此生無憾。”

“若是我,也會和他做相同抉擇。”

陸續勉力扯了扯嘴,以示讚同。

他和王志專性格和境遇都有相似之處,若是他遇此困局,同樣會為了達成心中所願,義無反顧。

打開錦布包裹,裏面是兩本手工裝訂的書帖。

薛松雨解釋:“志專的東西很少,大部分都按照凡界的規矩,火化成灰。這兩本是他生前所寫,對他意義重大。我和王懷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保留下來。”

細長凈潤的手指關節泛著青灰,輕柔放開書頁。

一本書上寫著王記糕點的祖傳配方,更多的,是王志專多年來跟著養父學藝的心得。

可說是真正的王記糕點不傳之秘。

“這東西王懷不願交給王家人。”薛松雨哂笑中混著三分無奈,“王記糕點交到那群不肖子孫身上,不知往後會怎麽樣。”

陸續也跟著哼笑,他拿著這本心得詳盡的糕點食譜,若以後不幸被逐出師門,他還可以去凡界找個地方開個糕點鋪子,也算有條謀生的門路。

“另外一本,我猜,是他專程寫給你的。你看最後一頁。”

陸續依言直接翻到最後。

墨跡很新,應是前幾天才寫。其內容

——居然是那道高階法咒的咒訣。

倘若沒猜錯,應當是他在王家的那天晚上,王志專已考慮過自己的後事,遂然寫下。

滄陽宗的修士對這一高階法咒十分感興趣,曾以入道心法為交換條件,想讓王志專把咒訣給他看一眼。

王志專並未理會他,只悄然將其寫在自己的手記裏。

除此之外,還有幾句話。

“承蒙高人傳授仙法,幸甚樂哉。高人曾好心提醒,凡人使用仙法,永折壽命。多次施法,精血難以承受,終會化作一攤肉泥。”

“然我只願為父報仇,性命有何足惜。”

“高人曾好心提醒”幾字,讓陸續不自覺眉頭一皺。

真是出自好心?

而不是想看王志專在報仇和惜命之間歧路徘徊?

當一個人自知自己死期將近,會是什麽心情?

星炎魔君以玩弄人心為樂,看似助人,實則設下重重陷阱,一旦踏上,便是一條通往死亡的不歸路。

自創高階咒法,凡人可用,施法者爆體而亡,場面有如人間地獄。

——這一切,難道不像一個心腸歹毒之人,搭建好戲臺,在熱鬧的觀眾席上,捧腹大笑看著自己編寫了一個開頭的世間慘劇,如何淒慘收尾。

陸續將猜想告知薛松雨,她沈思須臾,低聲道:“除卻修士和凡人的區別,幫助受到欺壓走投無路的人,最後又令他們走向死路。這一點,的確很像同一人所為。”

她讚同陸續的意見,也有一些不同觀點。

“因為陳棋的魔門功法,和徐婉的那一條乾天宗秘話,容易讓人以為,是魔修所為。”薛松雨撐著下巴,秀眉間的神色有些凝重,

“若為同一人,他在乾天宗至少潛伏了四年,說不定時間更長。”

她看了一眼陸續。那人來乾天宗的時間比陸續還久,他都得尊稱對方一聲前輩。

“你有沒有想過,那人或許不是魔修。”

陸續心中一凜:“他是乾天宗的修士?”

他因為知道星炎魔君會隱藏身份潛入乾天宗,對師尊不利,所以自有魔修出現,就自然而然聯想到那個魔尊。

但也一直心有疑惑,這幾件事,和絕塵道君八竿子打不著關系。

倘若為了以後誣陷師尊勾結魔修,陳棋那樣的寰天峰高階內門的分量都稍顯不足。

為了陷害於興這等人微位卑的底層修士,折了一顆深埋的大棋,更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乾元鎮上一個凡人商賈之家,和修士沒有任何關系。

要不是王志專認識薛松雨,他根本不會知道,還有這麽一件混在萬千塵埃中的凡塵小事。

即便現在,王家不會宣揚家醜,這事依然只是一個凡界高門深院中的家長裏短。

知道的修士本就不多,即便傳開,高高在上的修士也不會多看凡人一眼。

和師尊就更沒半點關系。

若這並非星炎魔君所為,甚至不是魔修所為,而是某個心術不正的乾天宗門人的惡趣味,也不足為奇。

魔修可以裝成道修,道修同樣可以偽裝成魔修,讓自己撇清關系。

何況自創那道高階詛咒的人,可以是魔修,也可以是道修,和修魔修道的道統無關。

乾天宗門人久居乾元山,對宗門內外的人事更為熟悉,找準目標,接近目標,遠比外來的魔修方便。

他先入為主,反倒誤入歧路。說不定會看漏真正隱藏身份的星炎魔君。

作者有話要說:

誤會小劇場

1.

師尊的白切黑漸漸顯露。

再次預警,師尊真的很黑。大黑洞的那種。

2.

方休&柳長寄檢查陸續脈門:昨晚沒有被聞風,咳……

陸續:莫非師尊真把他當做覆活白月光的軀殼?

陸續:我自願獻舍,並且要想辦法讓師尊順利覆活白月光,不能被柳長寄他們阻止。

眾人:???

3.

星炎魔君背了好久的黑鍋。

總算被薛松雨幫忙洗清。

魔君:本座究竟何時才能出場?!

4.

張道長雖是路人,身份遠比陸續想象的NB。

被師尊重傷,結了仇,後面會再搞事。

本書很多路人,大多是XX宗主掌門,或者天之驕子,雖然只是路人但實力真的很強(。

陸續才入道兩年,換成現代,幼兒園還沒畢業…對手都是博導

不是他弱,是對手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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