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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王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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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王記(六)

若是思念成疾, 會否時常見到心上人的影子?

“相思蝕骨,三夜頻夢。”聞風低沈的冷清笑意中,輕哼出幾許自嘲無奈, “欲話相思苦, 淺情人不知。”(*1)

陸續微擡起下頜,細細看了他一眼。

俊雅眼眸也深深回望著他,眼底暗藏的翻湧情潮幾乎難以遮掩,專註的瀲灩目光中映著一人清晰倒影。

溫和華貴的一尊神像, 因為心魂上銷魂蝕骨的情念,淬染上幾分黯然神傷的陰冷偏執。

梧桐半死清霜後,頭白鴛鴦失伴飛。(*2)

師尊對那位前輩的入骨深情, 令陸續欽佩又感慨。

他默嘆了一口氣。

若是那位前輩當年修煉過神魂秘術就好了。

只要神魂未滅, 以師尊現在的本事, 定然能讓她重生。

……

絕塵道君撿了一個資質平庸的廢材徒弟。

他將人養在身邊, 極盡寵溺, 原是另有所圖。

這個廢材徒弟體質特殊, 可以成為道君心上人覆活的身舍。

——陸續腦中瞬間冒出了這麽一個, 略微驚悚的傳奇話本。

打住!

他趕緊猛力甩甩頭, 將憑空浮現的異想天開強行擠出靈臺。

可惜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生命力旺盛的種子落入肥沃土壤, 石火流沙的須臾間,野蠻生長成為參天大樹。

師尊會做出收他為徒, 這一令炎天界所有修士匪夷所思的決定, 說不定, 真有這樣的打算。

既然能成為那位前輩的替身, 就有可能成為那位前輩重生奪舍的軀殼。

師尊或許一直在尋找魂魄歸來之法。

讓他在陵源峰好吃好住, 當個二世祖一般的養著, 就是為著有朝一日,尋到了招魂的法子,便能用他的軀體讓心愛之人覆活。

嗯……

師尊對他恩重如山,大恩大德無以為報,若是能讓其深愛的心中明月覆活……

……陸續自己沒什麽意見。

只是,得將秦時他們的陰謀詭計,想辦法告知於借自己軀殼重生的前輩。

那位前輩若是修為高強就好了,這樣她就不懼秦時方休和柳長寄。

然而那位前輩仙逝之時,似乎只有金丹境界。

不過,師尊對她情深入骨,必然百依百順。

他的話師尊不信,換作那位前輩來說,師尊說不定會相信。

況且師尊說過,只要那位前輩在他耳邊,溫言軟語多求幾次,無論再任性的請求都能答應。

這麽一想,那位前輩還是早日覆活歸來的好。

就是不知師尊何時才能尋到招魂之法。

……這麽說來,師尊時常外出游歷,莫非,就是為了在炎天各地找尋秘法?

陸續越想越覺得,這一樁樁事情,環環相扣,邏輯自洽。

他可能無意之間猜中了真相。

現在就只剩,他該如何想出一個不會被別人發現而導致洩謀,但能讓那位前輩知曉的方法了。

“阿續,到了。”

陸續的手腕陡然被人拉住,將他魂游天外的神思一同拉了回來。

清潤雅音淬著一縷細微陰寒:“在想什麽,那麽入迷?”

“在想,方才那個小廝說的話。”

陸續自然不可能實話實說。

他微微揚了揚唇角,將一路上的浮想聯翩的神思完全隱蓋:“若他說的情況屬實,那王管家見到王老爺子的鬼魂一事,就十分蹊蹺。”

絕塵道君鳳目微挑,深深看了愛徒一眼,未置一詞。

二人此時正好停在王志專的院門口,陸續嘴角掛著一成不變的淺笑,當先擡腳跨過門檻進了屋。

這間屋子他曾經來過。

那日和師叔師兄一同下山游玩,他和一群散修戰了一場,手臂受傷。

路上經過王家門口,偶遇幫王家小姐送葬的薛松雨和養子王志專,便跟著王志專進屋包紮傷口。

屋中家具擺設不多,也非雕刻精細的奢華物件,但都是上好的木料,樣式簡單大方,幹凈清爽,價格想必也不會太便宜。

屋子的朝向很好,坐北朝南,窗欞寬大,光線充足,屋內混著一股淡淡的怡人荷香。

據說王老爺子生前,待這個養子極好,更勝親生。

此時房中無人,陸續環顧一周後,走到王志專所說,鬼魂出現的地方。

日光斜照在屋門,落下濃濃暖意,令人的眼和心都跟著一亮。

微風吹過,草木搖曳,木漏的陰影仿如拼成兩個人影,依稀投射出慈父牽著小兒的手,序天倫之樂的歡聲過往。

倘若人在天有靈,想必是會回來看上一眼的。

——只是真的有嗎?

門外一個平坦幹凈的小院,視野開闊,擡眼就能望見不遠處繞燕雙飛的樓臺。

和王老爺子的庭院一樣,沒地方藏人,不適合裝神弄鬼。

這兩處最不適宜扮鬼的地方,王老爺子的魂魄不但出現,還讓人看得清清楚楚。

怎麽想都覺得奇怪。

話說回來,施咒者特意扮成王老爺子的鬼魂,是為了讓王家人認為老爺子死不瞑目,回來索這幫不肖子孫的命。

這幫不肖子孫爭當家之位,爭家產,卻沒一個人學好祖傳手藝。

既然沒人學到老爺子的真傳,味道一模一樣的糕點又是誰做的?

即便真有鬼,鬼魂還能做人吃的糕點?

一道靈光驟然從陸續腦中閃過。

模模糊糊有個念頭,可惜界限模糊輪廓縹緲,尚未成型。

在王家大院內走了一圈,他又回到大廳。

張道長不知去了哪兒。

雲崖子和決明道人依舊在廳堂裏八風不動巍然端坐,吃食喝茶,根本不像來王家幫他們解決問題。

幾個王家人還留在大廳,戰戰兢兢地伺候。似乎離他們近一些,可以沾點仙氣,不會被邪術咒死。

陸續隨意找人問起糕點的事。

鬼魂留下的糕點在何處?他打算去看看。

一聽到糕點,兩個不動如山的大仙瞬時動了凡心,興致高昂地表示,也要移動尊步去看一眼。

於是主廳內所有人,連著兩位仙長坐著的凳子,都一起去往一間偏廳。

一大群王家兒孫再次齊聚一堂,張道長不知從哪兒聽到這個消息,速即翩然而至。

管家王懷吩咐家仆將糕點從仙器食盒裏拿出。

食盒上面刻有道術法訣,能保放入裏面的食物永久不腐。

這種道術品階雖低,能給凡人生活增加許多便利。

底層修士們為了賺錢,會制作一些類似的符箓賣給凡人。

如今已形成各類專業商品,市面上廣為流通。

七塊綠色糕點,各自盛在白色敞口盤裏,呈現於幾位仙長面前。

王懷朝眾人解釋,最先出現的幾塊,王家人心中好奇,便大著膽子吃了。

吃了兩三塊,都是老爺子的手藝,確定那鬼魂是老爺子以後,剩下的都沒敢再動,就這麽保存起來。

雲崖子乍然不滿,冷哼:“王記荷葉糕,每日限量,除非天還沒亮就來排隊,否則買不到。”

從他鄙夷不屑又忍不住偷瞄的眼神來看,想必他眼饞得很。

“王家的招牌點心,都是手工制作,工序覆雜,材料也特別講究。每日只能做這麽些個。”一王家人搓著手,朝見怪的仙長解釋,“等會我親自給仙長們現做。”

他即刻吩咐仆人準備材料,仆人誠惶誠恐又給仙長解釋:做糕點都用當日的新鮮材料,今日已經用完,只有明日五時采買後才能再做。

一番裝模作樣的大獻殷勤演繹完畢,大家才把目光重新集中到眼前的一排成品。

陸續雖然吃過不少王記糕點,今日還是首次得知,這東西這麽難買。

若是早知這荷葉糕做起來這麽麻煩,還是限定品,他就自己留著吃,不便宜秦時了。

上回秦時送他兇劍,薛松雨正好給他帶了荷葉糕,他轉手就送給秦時。

本想加點毒,可惜沒有。

一眾人對著白瓷盤上晶瑩剔透的糕點,發了一會呆。

“切一個來嘗嘗吧。”張道長笑道,“我用靈識探查過了,裏面沒有符咒,就是普通的食物。”

一直盯著看,也盯不出什麽花來。

決明道人附和:“本道也想看看,這糕點究竟有何玄機。”

“只要仙長們不嫌晦氣。”

一王家人速即吩咐仆人拿來銀刀小叉,切了兩個,分為八塊。修士們一人拿了一塊。

“阿續。”陸續正要入口,絕塵道君突然叫住了他。

精巧鳳目微微彎著,高貴笑意中帶著一絲戲謔調戲。

陸續霎時想起來,師尊吃食要由他伺候。

旁邊決明道人的小徒弟,早已積極主動將食物餵到師父嘴邊。

兩個徒弟的舉動,高下立現。

陸續急忙將手中這塊點心服侍師尊吃下,再用小叉拿了一塊放入自己嘴裏。

張道長突然輕笑一聲,別有深意地看著他,盯的他莫名其妙。

荷葉糕放在仙器食盒中,即便過了幾天,依然新鮮。

薄皮厚餡,入口即化,一股清甜香味在口中蔓延,回味悠長。確是世間難得的美味。

無怪乎辟谷的修士們,也對其讚不絕口。

王家人說,這是老爺子的手藝,和王家其他人做的,有細微的不同。

陸續沒嘗出,這個和薛松雨上回帶給他的,有何區別。

“這個荷葉糕,的確和你們王家外面賣的口味不同。”

決明道人矯首昂視,神色倨傲。一副他是行家裏手,能分辨出食物些微差別的裝腔作勢。

他的那個柔美小徒弟,正附在他耳邊悄聲說著什麽。

恐怕味道不同,不是他自己嘗出來的。

是這個靈感頗高,還未入道便能施放咒法的小仙師嘗出來的。

陸續頓時有些羞愧,他又被別人家的徒弟比下去了。

決明道人的話音落地,便昂首靜立,等著王家人說些馬屁恭維話。

一眾人卻無一人稱他心意,都神色訕訕站在原地,似是有話想說,又恐惹怒仙長不敢開口。

顯而易見的異常自然不會被人略過,雲崖子和張道長都吩咐王家人,有話直說。

管家王懷又是店裏大掌櫃,他朝幾位仙長解釋:“這個荷葉糕,和我們賣給顧客的,餡料不同。”

“別說老爺在仙逝之前幾年,就已經不做來出售了,就是以前老爺親自操刀的時候,賣給顧客的也不是這種餡料。”

“這個餡料特別,老爺子只會做給家裏人吃。”

他又補了一句:“王記糕點種類繁多,皆是獨有的配方,但屬荷葉糕工序最為覆雜。誰能把荷葉糕做好,誰就算出師。”

王管家的意思,除了王家自己人,吃不到這種餡料的荷葉糕。

根本不用去分辨什麽細微差別——和外面賣的餡料不一樣,誰都能吃出不同。

這就怪了。

陸續疑惑頓起。薛松雨給他帶的,明明就和這個一樣。

不同人做的,他不一定能分辨出來細微差別。

餡料不一樣,顏色味道差別很大,他再遲鈍,不可能連紅豆綠豆都分辨不出。

“師尊,”他朝絕塵道君請示,“我有些話,想單獨問一下王管家。”

絕塵道君溫熱指尖又輕又慢地撫過精妙薄唇,拂去根本不存在的食物碎屑。

雅音輕笑:“我的阿續想做什麽,為師還能不答應?”

灼熱的觸碰讓陸續心感不適。他微微後仰,不動聲色地避開,轉頭將王管家單獨叫去隔壁。

“我是薛松雨的朋友。”陸續開門見山朝王管家道。

王懷點點頭:“我知道,清元節那日,松雨和小仙君在一起。當時我也在場,志專把小仙君迎入王家,傷藥是我吩咐人去拿的。”

沒想到還有這點因緣。

陸續謝過王懷,又說:“我聽松雨說過你們的事。”

薛松雨和已經逝世王家老爺子,五姑娘,以及還活著的管家和養子,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

“松雨時常來買糕點,也給我帶過許多。荷花糕我也吃過。”

王懷細細看了陸續半晌,蒼老卻依舊矍鑠的目光中閃過疑慮,審視,猶豫,最後混雜在一起,化作破釜沈舟的堅毅。

年邁的低沈嗓音緩緩開口:“松雨是老主顧,看著志專長大。志專叫他薛姐姐。”

陸續點頭。他知道。

王管家繼續道:“松雨來買糕點,若是那日她並不急著回山,即便大家這麽多年交情,她也依舊和別人一樣,排隊等候。”

陸續微微揚了揚嘴角。

薛松雨就是這樣,從不拿人情世故做文章。

即便她知曉陸續身上許多丹藥法寶,也從未想過,要從他身上得點什麽。

粗糲的嗓音更加低沈,緩慢而堅定地說著陸續已經猜到,找自己求證的事實:“松雨是仙宗的人,不可能一直有時間排隊。”

“若是哪天輪到五姑娘和志專做糕點,他們會特意給她準備一兩盒。”

所以陸續吃到的王記糕點,是限定中的限定。根本不在外面的鋪子裏賣。

他吃的荷花糕,是王家自己人吃的那種餡料。

他默然了片刻:“為什麽?”

王懷擡了擡因為上了年紀而耷下的眼皮,再次深深審視了對方半刻。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蒼老目光頓時染上無力的疲憊:“我以前不知道,也是最近,老爺的鬼魂出現後……”

他無奈搖了搖頭:“猜的。他沒告訴過我。”

陸續安靜地看著他,耐心地給予足夠的時間。

王懷沈默了半晌,低聲道:“老爺子一直沒指定下任當家,因為王家有規矩,誰學全了老祖宗的手藝,誰就是當家。”

“可那些人啊,覺得王家有錢了,只想著爭家產,沒人願意鉆研老祖宗傳下的手藝。他們甚至還想著巴結修士,要改老爺定下的,對所有顧客一視同仁的規矩。”

陸續靜默了幾息,清越的嗓音壓了一絲沈悶:“王老爺子怎麽死的?”

王懷搖頭:“我以前一直以為老爺是壽終正寢。再不濟,是被那群不肖子孫氣死的。”

“可現在,我也想知道。他是不是遭人所害。”

蒼老聲音頓了頓:“王家下任當家一直沒定下來。老爺每年都要考校他們的手藝。一年前,老爺按照慣例,把那些不孝子女叫去,讓他們做荷葉糕,看他們的手藝有沒有長進。”

陸續皺了皺眉:“那一次也沒結果?”

“老爺當時沒說過。後來……”

“沒幾天,他就仙逝了。我一直以為,他們還是沒人學到真傳。直到最近,一個接著一個死,老爺的鬼魂和那個荷花糕的出現。我才發現,老爺的死,可能並非那麽簡單。”

“你沒問過他?”

“沒有。”滄桑渾濁的目光閃出一點幹澀的淚光,“那孩子身世淒苦,自幼乖巧懂事。老爺疼他,我也喜歡他。”

“我想知道老爺究竟怎麽死的。可若真是……仙師,你說,這事該怎麽辦啊?”

陸續嘴角微垂:“他既然選了這種辦法,想必就是想要真相公之於眾。”

王懷沈默。

過了大半刻,他擡眼看向門外。

從這裏能看到王老爺子庭院旁邊的那座高閣。

雖然已經修建了幾十年,因為養護得當,依舊新亮氣派。

襯映出行雲散後,物是人非。

“老爺年輕的時候,就時常帶著我上去玩。志專小時候,我們也時常上去。”

王懷最後長嘆了口氣,滄桑渾濁的眼神又猛然閃出矍鑠輝光,和他的決心一樣堅定:“小仙君,走吧。我們去問問。”

陸續跟著老管家,再次回到王家大廳。

他們從偏廳離開後,部分王家人也跟著離開。如今又被全部召集回來。

廳堂外鳥鳴清脆,一群雀鳥繞樹高飛。

廳堂內一眾人站在木漏的樹影中,面面相覷,香爐的青煙繚繞出詭異而脆弱的寧靜。

陸續同四個金丹修士一樣入了座,清艷絕世的雙眸微微瞇著,仔細掃視了一圈眼前的王家不肖子孫。

一個王家人用著激動又膽顫的音調,瑟瑟抖抖問向幾位仙長:“可是施咒的人找到了?”

張道長輕笑看向陸續:“聞道友,你的愛徒發現了什麽線索?”

絕塵道君意態悠閑,笑而不語。

陸續默默深吸了一口氣,開門見山問道:“王老爺子究竟怎麽死的?”

王家人驟然一楞。

一些人一頭霧水,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有此一問。

但陸續洞若觀火地看到,有人的神色明顯變了。

“爺爺,不是壽終正寢?”一個王家孫輩不明所以,回了他的話。

大家都知道,王老爺子那幾日感染了風寒。他這個年紀的人,一覺睡下去再也醒不過來,並非什麽奇怪的事情。

清越的嗓音略微低沈:“真的嗎?”

無人答話。

陸續又道:“你們說,王老爺子會不會受人所害,死不瞑目,怨氣難消,所以回來報仇了?”

“胡說八道!”王家人沒說話,雲崖子氣得吹胡子瞪眼。

“凡人什麽都不懂就罷了,你一個修士,難道也不知人死後魂歸天地,不可能有鬼魂作祟?你師父……”

他本想責問聞道友,怎麽教徒弟的。

話還未出口,驟然感覺一股無形的威壓,似如許多把鋒銳利劍,越過肉身直接攻向神魂。

劇烈的挫骨剝皮之痛讓他霎時痛出一身冷汗,剩下的話被割裂在喉間。

“我的阿續在說話,”絕塵道君笑容高貴溫雅,語氣和善,“還望道友不要出言打擾。”

溫文爾雅的神姿和森寒陰戾的靈壓形成鮮明又強烈的反差。

雲崖子全然沒想到過,這個明明看上去和自己相同境界的修士,修為竟然可怕如斯。

他毫不懷疑,自己再打斷他那小徒弟,對方會毫不留情將他如螻蟻一般碾碎。

雲崖子不敢再說話。靜默地龜縮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旁人雖見他異常,卻不知何故。

他不再說話,眾人也不再理會,重新聚焦於陸續的問題。

王老爺子回來索命這一流言,本也鬧得人心惶惶。有不少人曾半信半疑。

然而昨日仙師們言辭鑿鑿,這世上並無厲鬼。死的人是被詛咒所殺。

他們自然相信仙長門的話。

但這無法解釋,老爺子的糕點又是怎麽一回事。

此刻小仙君舊話重提,只是他的說法,和現在的流言蜚語有些區別。

“爹被人所害?回來覆仇?”王家七女驚詫道,“被誰所害?!”

她剛說完,驟然反應過來。若是爹怨氣難消回來找兇手覆仇,那死的幾個兄弟姐妹……

同有頭腦靈活的王家人也想到這一茬,不少人臉色瞬時慘白。

“仙……仙長。”王家八子瑟瑟抖抖說話了,“可你們昨日說是咒術。這……這到底是冤魂作祟,還是被活人所殺。”

“活人。”陸續清音低沈:“但殺人是為了幫王老爺子報仇。”

清絕冷艷的眼梢穿過一眾王家人,落在了一角:“我猜的對嗎?”

作者有話要說:

*1 晏幾道 《菩薩蠻》

*2 賀鑄《鷓鴣天·重過閶門萬事非》

————

誤會小劇場

1.

陸續:師尊收我為徒,是為了讓白月光奪舍重生!!

陸續:我的推理無懈可擊!

陸續腦補能力太強,師尊實在……無能為力。

本書又名《師尊他每天都在生氣》

ps 因為全是陸續腦補,所以性別問題無需在意~

2.

陸續偷偷觀察另一位徒弟:我被別人家的徒弟比下去了。

師尊:為師只想要你侍寢,其他都不重要。

3.

陸續問了,師尊也答了,然而兩人根本沒在一條線上。

誤會越來越離譜。

陸續是鐵樹,開花得很晚(。

2月又開始日更六千。

希望姐妹們不要養肥(沒有養肥的,只有養死的…)

小陸謝謝各位讀者老爺請喝的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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