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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初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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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初現(二)

日照寒煙暖, 樹影藏雀聲。

陸續應付完方休,已經快過九時。

方休今日大概又無聊,早早就來側峰找他。

說著“過來看看”, 天南地北聊了小半個時辰, 不知所雲。

幸好沒有糾纏不休,似是他自己還有什麽事,到點就走了。

陸續走到深木林的時候,情況和往常不一樣。

除了薛松雨, 還有三個問緣峰的女修,大聲吵嚷著什麽。

四個姑娘在一塊爭吵,若非天崩地裂的大事, 就是狗屁倒竈的欺/淩。

說是四個, 其實只有三人。

薛松雨是被無關卷入。

另外兩個女修對著一個姑娘陰陽怪氣, 冷嘲熱諷。

薛松雨和兩方都不熟, 無關痛癢地勸了幾句, 沒人聽她的, 也就只有站在一旁看戲。

倆女修見來了陌生人, 不好再繼續, 趾高氣揚地離去。

被欺負的那一個,黯然無措地在原地站了一會, 朝幫她說了幾句好話的薛松雨行了一禮,也滿心委屈地走了。

人走後, 薛松雨撇著嘴朝陸續搖了搖頭, 以示無奈。

但這破事本身和她無關, 也不怎麽在意。

幾個女修爭吵, 還是為著天璇法會的事。

乾天宗內許多弟子都想參加。人人都期盼著表現出眾, 能得元嬰尊者們青眼, 收為入室親傳,享有更多的丹藥法寶。

被欺負的那名女修名叫徐婉,長得漂亮,修為尚可,是問緣峰去往天璇大會炙手可熱的人選。

平日大家對她敬而遠之,到了需要競爭的時刻,那些不待見她的同門,就抱團孤立她。

“問緣峰裏都是這樣,成群結黨,利來利往。”薛松雨嘆氣。

她不喜趨炎附勢,勾心鬥角,因此極少和同門來往。

“陵源也是一樣。”陸續抿嘴,“天下何處不江湖。”

他也是被孤立的那一個。習以為常,滿不在乎。

有一個並肩而立,真心相對的朋友,已然足夠。

二人將此事放下,開始了今日的修行。

到了下午,落霞滿山,眾鳥歸巢時,陸續問:“大苦瓜今天沒來,他給你說過嗎?”

他們三人約好,於興沒來,也沒打聲招呼,必然是寰天峰內遇到什麽事。

“他沒給我說,”薛松雨搖頭,“這兩日都沒見過他,我以為他給你說過。”

二人面面相覷。

薛松雨:“可能被人派出去跑腿了?”

於興位卑人微,被同門呼來喝去,做些臟活累活也無法拒絕。

陸續點頭:“寰天峰主一旦心血來潮,想到什麽就要做什麽。他門下的弟子亦步亦趨,有樣學樣也不奇怪。”

他暗暗將柳長寄貶了一句,又和薛松雨閑談片刻後,二人各自回山。

雖然嘴上說著:於興那麽大一人,又不會走丟,等辦完事自己會回來。

到底還是有些在意,臨睡前,他傳訊給了於興,詢問近況。

等到睡覺,也沒等來任何回應。

過了一晚,依舊如此。

無論是即使傳訊,或是留言,對方都沒有任何回音。

陸續心中起了疑慮,這事顯而易見的不正常。

故意不回?有事耽擱?還是……出了什麽事,無法回覆訊息?

第一縷天光穿破雲層,寒露還掛在樹梢,陸續就去了深木林,將此事告知薛松雨。

“你在寰天峰有沒有認識的人?能不能找人打聽一下?”

薛松雨搖頭。雖然她拜入乾天宗多年,除了問緣峰,別的山門裏只零星認識幾個女修。

“你呢?”話剛問出,她就意識到白問了。

陸續才來兩年,而且深居簡出,幾乎不和同門來往。陵源峰內的同門他都不認識幾個。

陸續無言以對。

——他只認識寰天峰的峰主。

“我去寰天峰打聽一下。”

人微言輕的低階修士,如同草芥螻蟻。有時遇到危險,悄然無息死在某處,腐朽化作塵土,無人知曉。

但他和於興相識一場,明知事有蹊蹺,無法不聞不問。

“回來回來。”陸續剛踏出一步,薛松雨叫住他,“你在寰天道君那兒是掛了名的人,他知道你去了他的山頭,故意刁難你,你怎麽辦?”

陸續沈默。想必他一踏入寰天峰,柳長寄就能知道。

要是那個不講武德的瘋批扣著他不放,羊入虎口,還真沒處伸冤說理。

“還是我去吧。”薛松雨甩了甩辮子,“你回家等我。”

“回來回來。”陸續叫住他,“你打算怎麽打聽?”

薛松雨疑惑:“怎麽打聽?路上遇到寰天峰弟子,就問他認不認識於興。”

沒有熟人,只能在路上遇人就問了唄。

陸續眉頭微微一皺:“我覺得不太妥。事有蹊蹺,我們不知情況,不要貿然妄動。”

他和大苦瓜相識,源於李意。隔天李意死了,恐和魔修有關。

現在聯系不上大苦瓜,不知是否和李意的死有關,但一切小心為上。

“你這樣,”他在乾坤袋裏翻找了一會,拿出一塊玉墜,又用小刀在玉墜上刻了於興的名字。

“你拿著這個去寰天峰,就說在路上撿到,問他們知不知道失主在哪。別說你和他認識。”

“行。”薛松雨拿過吊墜,在手上掂了掂,搖著辮子走了。

……

陸續回到小竹院,等著薛松雨的消息。

約莫一個時辰後,薛松雨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如何?”陸續給人倒水,又給人搖扇。

薛松雨一口喝下一杯水,緩過氣,神色仍然凝重深沈。

“那個於興,到底什麽底細?”

陸續一聽,就知問題非同小可。

他和大苦瓜萍水相逢,沒認識幾天。平心而論,他只知其表,覺著大苦瓜人不像是壞人,可以結交。

至於其他,他並不清楚。

薛松雨拍了拍領口,嘆道:“幸好我照你說方法問,沒讓人知道我認識他。”

“出大事了。”

陸續心中一凜,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於興被關了起來。罪名為勾結魔修。”

薛松雨詳細講述了她打聽到的經過。

兩天前,寰天道君忽然下令,懷疑門內修士有人修習魔門功法,吩咐全峰弟子徹查一遍。

他漫不經心,隨口一聲命令,弟子們就將山頭翻了個遍。

陸續心中微震:“在大苦瓜那兒,找到了魔門功法?”

他將乾天宗有魔修混入的事情告訴過師尊,師尊說會知會寰天道君一聲。

師尊留了心,他一句話,寰天道君真吩咐人去查了。

薛松雨點頭:“據說在於興的房間裏找到的。”

她皺眉看了眼陸續:“你和他認識的時候,他正被李意追殺。隔天李意就因為走火入魔死了。雖然據於興說,他和李意無冤無仇,不知為何被追殺,但是……”

“但是,在大苦瓜的房間裏找到了魔門功法。寰天峰的人懷疑,大苦瓜沒說實話。”陸續思忖片刻,心中了然。

遇到這種情況,大家難免會認為:要麽是大苦瓜和李意一同修習魔功,二人出了點什麽問題,才發生了後面的事。

要麽……大苦瓜偷偷修習魔功,被李意察覺,以至惹來殺身之禍。

無論哪種情況,大苦瓜房中被搜出魔門功法,證據確鑿,必然被抓起來審問。

……難怪聯系不上。

“我覺得他看起來不像壞人,”薛松雨皺了皺眉,“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何況……”

何況他們才認識幾天,根本不知對方底細。

“這事你別管了。”陸續朝她抿了抿嘴,“修習魔門功法不是小事,若是讓人知道你認識他,萬一牽連到你身上,恐惹麻煩。”

薛松雨點頭,隨即一楞:“你打算管這件事?”

“我能管什麽事?”陸續嘴角微翹,露出一個近似自嘲的笑,“咱們這種修為,哪兒說得上話。”

薛松雨盯了他片刻,才略為放松地嘆口氣:“你心裏有數就行。”

“這件事寰天峰的人並未封口,很快就會傳開。不知別的峰主會不會也跟著下令徹查。這段時間,最好安分一點。”

陸續表情浮誇,驚奇道:“我什麽時候不安分?”

薛松雨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二人心情都有些沈悶,相互囑咐了幾句,薛松雨便告辭離開。

房門一關,陸續仿如精心計算的完美笑容瞬間冷了下來。

那日師尊開壇講道,李意挑釁於他,他由此和對方相識,並且,結下仇怨。

沒過兩天,他在路上偶遇於興被人追殺,殺他的正是李意。

他和於興兩人,從李意身上察覺到了魔氣。

當夜,李意死了。死因看上去,像是練功不慎,走火入魔。但並未在他身上查探到魔氣。

第二日,他被叫去寰天峰,幫於興作證。證明於興和李意並未發生爭鬥,李意之死和於興無關。

他懷疑覬覦師尊的星炎魔君已經隱藏身份,悄悄潛入乾天宗,李意之死說不定和魔君有關,因此將此事告知師尊。

——沒說星炎魔君之名。只籠統地說“魔修”。

因為若非他事先知曉一點未來,此時的他不可能知道星炎魔君。更不可能知曉魔君已經潛入乾天宗。

師尊將李意身上有魔氣的事告知寰天道君。

寰天道君吩咐弟子徹查,竟然真找到有人修習魔功的證據。

而人贓並獲之人,是於興。

這麽一想,他被大苦瓜叫去寰天峰作證,大苦瓜將他當成了棋子?!

被人利用,陸續本該憤怒,可他心平氣和,沈靜如淵。

只是本能的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若大苦瓜表明看起來少根筋,實則是個心思深沈,善於偽裝的人,會這麽容易被人從房間裏搜到魔門秘籍?

他應該親自去問一問,聽聽於興怎麽說。

陸續撐著椅背,緩緩起身,深吸一口氣,隨即出門,朝塵風殿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只出現在背景裏的星炎魔君:本座什麽時候才能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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