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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鳳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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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隨性而起的比試,雙方又實力懸殊,大家過幾招,勝負並沒多大所謂,只要不敗得太過難堪就行。

陸續有自信自己不會敗得太難看。

他看了一眼絕塵道君,等著師尊的首肯。

絕塵道君不言不語,神色淡然,昳麗的臉上透著一種怡然莊重的氣質,喜怒不形於色。

他不說話,眾人更不好出言。

大家都巍然不動地坐著,沈寂的宴場氣氛更加凝重,只能聽見清風拂過水面的淙淙細響。

一聲鶯啼響起,打碎尷尬的寂靜。

聲停過後,秦時站起身,朝劉漳傲然昂首道:“你也知道我師弟入門才兩年,修為尚淺。要領教森羅劍法,我奉陪。同樣只比劍,不鬥法。”

師尊不說話,就是不願陸續出戰。

師尊不願,他同樣不願。

昨日他見了師尊教陸續練劍,晚上又做了一場酣夢。

夢境中,教導陸續劍法,將對方攬在懷中的人變作了秦時自己。

他按著骨節修長的手,緊扣勁瘦的腰,將人困在懷中,肆意欺/淩。

驚醒美夢的,又是一身溫熱的狼藉。

陸續不需要修行,不需要練劍,他只需乖順地站在一旁,就足夠讓人心情愉悅。

劉漳微驚:“秦師兄,這……”

“秦時,方才剛說過,你不能參與。”秀林峰主搶過話。

他雖對愛徒引以為傲,也清楚自己的愛徒遠非秦時對手。

烈地峰主附和:“秦師侄道行高深,早已領悟了劍意。聽聞你最近對劍境也似有所悟,我們這群老頭子都已不是你的敵手。和這群師弟們比,怕是不必了吧。”

丹霞峰主是個老好人,此時又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劉師侄修為高,還是去和勢均力敵的張師侄鬥法。至於陸師侄……”

他看了眼自己身後的徒弟:“我這個徒兒武藝也稀疏得很。等會陸師侄同她,去和鳳鳴峰的弟子隨意比劃幾招。不圖勝負,只是讓他們一起玩會,彼此結交,順帶增進感情。”

他本是好意,這番話卻是不妥。

丹霞峰是醫修,鳳鳴峰是音修,都不精於武道。

而陵源峰主修劍道。

他將陸續和一幫溫婉柔弱的女修相提並論,已在無意識中將他大大貶低。

一陣微風卷來淡淡花香,混著遠處細碎的鳥啼鶯鳴。襯得水榭蘭亭中仿若凝固的空氣更加尷尬冷寂。

峰主們沈默不言,一時不知這話該如何往下接。

霎時一聲狂氣長笑傳入眾人耳中,打破詭異的安寧。

寰天道君目指劉漳:“陸續,你去和他打。”

眾人皆是一詫。寰天這是何意?

絕塵都沒發話,他卻頤指氣使,吩咐陸續出戰……

莫非,他記恨著前日陸續對他的冒犯,想看對方在劉漳手下出醜?

對於陸續一個築基修士,和元嬰尊者們一同入座一事,心胸寬廣的人不以為意,心眼狹小的,難免耿耿於懷。

峰主們尚且如此,同為親傳的同輩們不滿之意更甚。

仗著師尊寵愛,就和元嬰尊者平起平坐,如何不令人生厭生妒?

方才劉漳向他發出挑戰,不少人都翹首以待,期盼他被對手打得焦頭爛額,笑料百出。

陸續在同門眼中,是個除了相貌,一無是處的笑柄。

還有什麽事,比得上眼見一個漂亮草包被打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更大快人心?

柳長寄一說話,沈默了一時半刻的方休頓時忍不住了,冷笑道:“打什麽打,有我在,小曲兒還需要和誰對打?”

“柳長寄,你有什麽資格對小曲兒指手畫腳?”

形似豎瞳的雙眸閃著寒冽的輝光,流露出並未言明的嗤之以鼻:想做陸續的師父,你也配?

柳長寄對方休視而不見,繼續朝陸續哼笑:“陸續,你就甘心一直站在他們身後,只當一個好看的擺設?”

方休眉心一皺,速即起身,作勢要同柳長寄動手。

柳長寄針鋒相對,嘴角揚起毫不示弱的譏誚。

兩股強大靈氣激蕩相撞,眾人坐著的水面如風卷浪,起了層層波瀾。

這次宴會的初衷,本意是為了調和陵源峰與寰天峰的矛盾,緩解方休和柳長寄之間的嫌隙。

先前大家一同聽琴觀舞,不見他倆面色有異,大家都放下了心。

誰料此時一言不合,又要大打出手。

鳳鳴峰主急忙溫聲勸說:“有什麽話坐下好好說,不要動怒。”

丹霞和烈地峰主也跟著相勸,同時朝絕塵道君使眼色,希望他能出言阻止好友和師弟。

絕塵道君卻對此視而不見,依舊神色淡然,正襟端坐,一言不發喜怒難辨。

幾位峰主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坐著從未說過話的問緣峰主此時突然開口:“刀劍無眼,弟子們年輕氣盛,稍有點爭執,就容易血氣上頭。”

這話也不知到底是在說弟子,還是另有所指。

“劍陣器丹音各峰都在,一對一鬥法確實不公。我看不如這樣……”

她望向水榭外,碧波千裏,水煙澄霞,天光雲影共徘徊。

水天相接處,生有一片出水綠荷。婷婷靜立,荷風送香。

“這樣如何,”她目指粉融荷花,“為免傷和氣,今日不鬥劍不鬥法,大家比一比身法。”

“誰能將那朵花摘回來,誰就是今日的勝者。”

“這主意甚好。”鳳鳴峰主即刻附和,“我也不喜歡舞刀弄槍。我門下都是嬌弱溫婉的女弟子,比不得你們舞刀弄劍的皮糙肉厚。要是不小心傷到哪,弄出個好歹來,我這做師尊的要不要幫她們找峰主要說法?”

她拿出一顆珠圓玉潤的巨大絢白靈石,清輝玉臂一揮,靈石便出現在花朵中心,宛若耀霞花蕊。

“摘花也不必了。她們好好地長在那處,何苦要平白受一場無妄之災。誰把靈石帶回來,這顆靈石就送給誰。”

鳳鳴峰主歐陽擬峰,柔情綽態氣質如蘭,又境界高深。炎天界內,追捧她的修士不計其數。

她已定下規則,眾人無論同不同意,都不好再出言反駁,免得落了她的面子。

何況多數人都覺得這主意不錯。

勝的那一個,自然揚眉吐氣,受眾人稱讚。輸的那一群,不用排個倒數一二三,也不丟臉。

柳長寄和方休面色稍霽,各自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陸續起身,和其他同門一起,緩步走向鳳鳴峰主劃好的起點處。

剛走出兩步,柳長寄倏然叫住他:“陸續,你過來,本座有話給你說。”

陸續腳步頓在半空。

柳長寄要說的準沒好話。可是眾目睽睽,他難以置之不理,否則大家都會覺得他不懂禮數,目無尊長。

在強者為尊的炎天界,哪有一個築基,敢對元嬰尊者不敬不畏?

陸續看了一眼師尊。

絕塵道君手捧茶杯,優雅地小啜一口,鳳目半垂意態閑適,宛如一尊奪天地造化的尊貴神像。他並未說話,態度顯是默許。

陸續硬著頭皮走到柳長寄旁邊,對方俯下身,在他耳邊附耳低言了幾句。

他雙眼倏然一縮,眉心緊皺,略帶疑惑地擡頭看向對方。

柳長寄嘴角蕩著狂傲的笑,揚了揚下頜,表明自己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小曲兒,他給你說什麽了?”柳長寄明明可以給陸續傳音,卻非要當著眾人的面,在他耳邊低語,故意做出這種過於親密的舉動。

方休看得心頭火起。

而陸續搖頭,不願將二人的私語告知於他,更讓他怒火中燒。

方休幽黯的雙眼閃著鋒銳寒光,陰沈狠戾地看向柳長寄。

柳長寄好整以暇,嘴角噙著譏誚,恣睢狂傲地回視對方。

眼見形勢不妙,鳳鳴峰主速即出言:“都準備好了嗎?我數到三,大家同時出發。”

比試即將開始,二人才各自收了靈壓,將目光移到比試場上。

離了水榭蘭亭周圍的法陣,凝了一層水膜的湖面便恢覆了原樣。

一聲令下,修士們腳尖輕點,輕盈踩踏著水面,朝荷花方向飛躍而去。

銀亮如鏡的湖面蕩開一圈圈漣漪,水漾波移,驚跑了閑雲倒映,碧紅共影的游魚。

雖說比試的目標是看誰先取得花間靈石,但過程並非簡簡單單直沖碧荷而去。

行徑過程中,還可出手阻撓對手。

雖不舞刀弄劍,不運轉靈力的拳腳相交卻是默許的——這才是真正的“比拼身法”。

十幾個弟子如利箭出弦,追風逐電,剎那間便躍出長亭,浮空於倒影澄明的水面。

最先出手的是劉漳。

他自詡修為高強,是炎天界新一輩年輕修士中的翹楚。

他一直將秦時奉為道標,對其餘同輩都不怎麽看得上眼,認為自己鶴立雞群。

而他第一個出手的目標,便是方才就想挑戰的陸續。

他對陸續並無怨恨,只是覺得這麽一個資質平平的普通人,不配混在一群出類拔萃的天之驕子中。

一個根骨甚至不如內門的入室弟子,說出去,簡直有辱乾天宗所有的峰主親傳。

陸續不緊不慢地跟在幾位煉丹煉器的同門身邊。

誠然如丹霞道人所說,這群同門少有鍛體,身法武藝稀疏平常,也不擅長近身搏鬥。

大家一團和氣踏浪前行,並未打算出招阻擾他人。

——忽然一道勁烈掌風,從右前方朝陸續迅猛襲來。

長拳破風,卷起罡氣呼嘯撲面。

作者有話要說:

誤會小劇場

陸續:我穿入了一本師尊文學。

所謂師尊文學,就是人人都想當我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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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一刷手機,青海地震了。

我剛想著,這次地震上熱搜的終於不是我省,結果一看熱搜,哦豁,還是沒逃掉…

昨晚三個地方地震,青海震級挺大,西北的姐妹一定要註意安全。

不過也沒必要過度擔心,家裏的東西放好,重物不要放在高處。只要不被地震搖倒的東西砸到,一般都不會有事。

外有疫情內有地震世道艱難。祝願姐妹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萬事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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