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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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約好周四一起去南部山區,周四當天,何瀟瀟起得很早,一邊準備便當和點心,一邊拿著手機查看天氣——陽光明媚、晴朗無雲,適合郊游的好天氣,林以揚說上午十點來接她。

瀟瀟把一切收拾好的時候才剛剛九點,時間尚早,她哼著歌,坐在陽臺的板凳上給北北梳毛。過了一會,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她定睛一看,是林以揚。

她回頭看了眼鐘表,剛過了十分鐘,如果是已經到了,也太早了吧?

瀟瀟接起電話元氣滿滿地“餵”了一聲,然而電話那頭沒有說話,接連的咳嗽聲,以及很沈重的呼吸。

瀟瀟緩緩蹙起了眉,輕聲叫:“阿揚?”

那邊頓了頓,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傳來林以揚沙啞又無精打采的聲音:“瀟瀟。”

瀟瀟:“怎麽了嗎?”

林以揚拖著尾音應聲,似乎在思考措辭,良久,他說:“對不起啊瀟瀟,今天我不能出去了,我、咳……我有點不舒服。”

“啊,”她驚了一下,關切道,“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頭有點暈,這種情況開車實在不安全……對不起啊。”

“沒事沒事,”瀟瀟連忙搖頭,雖然他也看不見,“山區又跑不掉,想玩隨時可以玩,還是身體重要,不舒服就休息吧。”

林以揚:“好……那我再去睡一會,醒了和你說,你有事打給我。”

“好。”

等掛斷電話,瀟瀟回頭看向餐桌上包裝得整整齊齊的餐盒,悶悶地嘆了口氣——雖然能夠理解計劃取消是事出有因,可因為見不到他而失落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無奈地把點心從包裝袋裏拿出來,正要拆開,忽然靈機一動,又把它們全都裝了回去,拿起手機,撥通了陳宇的電話。

“餵小宇,對我是瀟瀟——那個,能不能告訴我阿揚的家庭住址?我保證我會很小心很小心,一定不會讓人拍到的!”

一個小時以後,何瀟瀟站在了林以揚家門口。

其實從她家到他家,打車二十分鐘足夠了,但因為怕被司機師傅看出端倪,所以她提前下車走了十分鐘。可到小區門口她才發現,她的擔心是多餘的,這小區的保密工作好得令人發指,閑雜人等根本進不去。

她用了半小時,出示了各種身份證、學生證,以及陳宇打電話為她證明,才終於讓保安大哥相信她是林以揚的朋友,最後過五關斬六將總算抵達目的地——林以揚家門口。

瀟瀟呼了口氣,緊了緊手裏的提袋,認真地端詳著面前這扇門,做了半晌思想工作,她鼓起勇氣,按上他家門鈴。

沒響。

她又按了幾下,發現是真的壞了,於是反手敲了敲門。

屋內傳來一陣叮叮咚咚,好像是什麽東西碰撞的聲音,緊接著她好像聽到貓叫,然後是一個隱隱約約的沙啞的男聲:“糖包,你又鬧什麽!”

“……”

聽到他的聲音,瀟瀟連忙又敲了兩下門,裏頭安靜了兩秒,她聽到他無力的聲音:“來了。”

她面帶笑容站好等他來開門,然而在門被推開的瞬間,室內空調的涼風拂過她的皮膚,她楞住了。

林以揚赤/裸著上半身,下身穿了一條五分短褲,光著腳站在她面前。他的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還沒睜開,扶著門把手迷迷糊糊地開口:“小宇啊,我說了我沒……呃?”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人,也楞了:“瀟、瀟瀟?”

空氣停滯了一秒、兩秒,他突然反應過來,“啊”了一聲,一邊嚷嚷著“等等”,一邊驚慌地關上了門。

瀟瀟迅速別開頭深呼吸,手掌貼了貼自己滾燙的臉頰——不得不說,他的身材真的很好,勻稱且挺拔,腰腹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是她最喜歡的朦朧感。

“何瀟瀟,你在想什麽呢!”她羞恥地捂住了臉。

來之前陳宇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做好心理準備,她追問是什麽,陳宇卻怎麽也不肯說。所以就是這件事嗎?關於她會看到美好的男性肉/體這件事?

呵,笑話!她可是寫過耽美小說的人,開車也不在話下,區區男性肉/體,何足掛齒?

——瀟瀟如是想著,擡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鼻血。

過了有兩分鐘,門終於重新打開。這次林以揚穿了件黑色短袖,頭發整齊了很多,拖鞋也穿上了,不過……

瀟瀟笑出了聲,小聲提醒:“拖鞋,穿反了。”

林以揚手忙腳亂地把鞋子換過來,臉有點潮紅,扶著門框訕訕地笑:“不好意思啊,我以為是小宇——你怎麽突然過來?”

瀟瀟示意手提袋說:“我做了便當和點心,一個人吃有點無聊,就來問問你想不想一起吃。嗯……我可以進去嗎?”

“啊。”他稍微猶豫了一下,但看到她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還是閃開了門口,“請進。”

一進門,瀟瀟就打了個冷顫,繼而看著屋內的景象,呆住了。

林以揚不好意思地撓頭,啞聲說:“抱歉,可能有點亂……”

……這是有點亂嗎?這是剛經歷過暴風雨吧!為什麽書丟在地上?為什麽茶幾上還有不知道幾天前的外賣餐盒?為什麽衣架空空如也、沙發上卻全是衣服?

所以,這才是陳宇提醒她的事?

聽到他克制地咳嗽了兩聲,瀟瀟咽了咽口水,生生把“你家是豬窩嗎”咽了下去。

不僅如此,她還發覺,太冷了。

瀟瀟回頭看了一眼無所適從的林以揚,越過他走向角落的空調櫃機。等她走近一看顯示屏,差點沒氣背過氣去,血壓直線升高。

林以揚從來沒在家招待過女孩子,在她身後無措地問:“你想喝點什麽?我給你拿,不過只有可樂和果汁……唔。”

她沒理他,直接走到他面前,擡手摁在了他的額頭上,同時,另一只手搭在自己額頭。

兩秒後,瀟瀟炸了:“都燒成這樣了還喝可樂?”

“……”

“空調開18度,能不生病嗎?!”她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武斷地狂點升溫升到26度,回頭瞪他,兇巴巴地問:“吃藥了沒有?”

林以揚怔怔地搖了搖頭。

何瀟瀟狂怒:“生病不吃藥也不看醫生,林以揚,你想幹什麽?!”

他蹭了蹭鼻尖,委屈地小聲:“藥沒有了……”

“那飯呢?吃了嗎?”

“沒……”

“……你就是這樣照顧自己的?”

她在林以揚印象裏一直恬靜可愛,所以看她氣得急喘氣,不覺有點慌,他沈默片刻,小心地靠過去勾住了她的手,可憐兮兮地說:“對不起瀟瀟,我錯了,你別急,別生我氣。”

不生氣?她簡直快氣死了!

可她到底沒有甩開他的手,主要是因為他一臉病懨懨又歉疚的樣子看上去實在太可憐了,她不忍心。

何瀟瀟嘆了口氣,攥住他的手指,無奈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歡你、心疼你,怎麽能這麽不愛惜自己呢?”

林以揚看她臉色稍緩,趕忙晃了晃她的手,繼續用委屈的表情問:“那你也心疼我嗎?”

“……不然我生什麽氣啊!”

林以揚:“噢,嘿嘿……”

她白他一眼,嘀咕道:“兩天後還要唱歌呢,嗓子啞成這樣可怎麽好?”

林以揚不說話,她左看看右看看,瞧見餐廳窗臺上的暖水壺,走過去掂了掂——果然沒水,再回頭看飲水機——別說水了,桶都沒有。

她頭痛地“嘶”了一聲,叉腰問他:“請問您平時喝什麽?不會告訴我就喝飲料吧?”

林以揚看著她眨了眨眼,心虛地點了下頭:“偶爾也買瓶裝水,但前兩天喝光了。”

瀟瀟扶額,她覺得自己的血壓快要爆表了。

林以揚委委屈屈地低著頭,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呼出去,把沙發上的衣服歸置到一邊,按著他坐下,打開她帶來的袋子,把餐盒擺出來說:“稍微吃點東西墊墊胃,別吃甜的,對嗓子不好。”

看著面前精致可口的菜品,他驚訝了一下:“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瀟瀟在廚房的櫃子上找到了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經積灰的電熱水壺,已經懶得嘆氣了,認命地拿到水池邊洗。聽到他問,她提高音量回答:“嗯,因為天熱,做得比較清淡,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她把水壺通電,返回客廳時他居然已經吃了小半盒,看樣子餓壞了。瀟瀟無奈地搖頭,彎腰收拾滿地的狼藉,把外賣餐盒通通裝袋,打包放在大門口。

見狀,林以揚連忙咽下食物,放下勺子說:“我自己來吧。”

可他才剛起身,突然腳下一軟,差點沒直接跪下去,還好瀟瀟眼疾手快扶住他,被他抱了個滿懷。

“阿揚?沒事吧?”

“……沒事,頭有點暈,不好意思沒壓到你吧?”他松開她,扶墻站穩,但似乎還是沒緩過勁,低著頭好半天沒動。

瀟瀟不放心,再次擡手撫上他的前額,情不自禁蹙起了雙眉,放下手裏的東西,仰頭捧住他滾燙的臉。

他睜開眼睛看她,雙眼通紅,呼吸粗重,勉強笑了一下。

瀟瀟的心酸澀得難受,嘆息道:“燒得更厲害了,不吃藥不行。這樣,你在家待著,我去給你買藥,好不好?”

他的頭抵著她的,閉著眼睛,鼻音濃重地嘀咕:“不喜歡吃藥……”

“生病不吃藥怎麽行?”意識到自己語氣太著急,她軟下聲哄:“你說我可以做你的主?那乖,聽我話好不好?”

林以揚盯著她看了五秒,妥協地點了下頭。

瀟瀟松了口氣,把他扶回房間躺下,用毛巾裹了個冰袋放在他額頭上,輕聲叮囑:“你在家躺一會,我很快就回來,借一下你的鑰匙。”

他閉著眼睛“嗯”了一聲,也不知意識是不是清醒,含糊地說:“鞋櫃抽屜裏的鑰匙,給你準備的——點心,給我留點,你做的……”

她怔楞片刻,彎唇笑了,擡手理了理他的頭發,無聲地念了句“傻瓜”。

【以揚筆記】

病了。

瀟瀟的手好溫柔。

藥店離小區門口不算遠,瀟瀟出小區的時候向保安大哥反覆確認是不是記得她,確保一會能直接放她通行,才出去買藥。

正好小區裏有家小商超,她回家時路過,買了不少東西。

等她拎著大包小包回到林家的時候,房間裏靜悄悄的,林以揚似乎還睡著,她輕手輕腳地把買來的東西歸置好,端著水杯和藥來到床前,盯著床上的人陷入無語。

他的睡相倒不算太差,不過被子一點沒蓋在身上,全都抱在懷裏,瀟瀟用力扯了兩下,發現根本拽不出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難受所以睡不安穩,還是感覺到有人要搶他的寶貝被子,眉頭緊鎖。

瀟瀟無奈嘆氣,蹲在床邊,擡手戳他的臉:“阿揚?醒醒,起來把藥吃了。”

林以揚好半晌才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渙散,表情茫然地盯著她,似乎在確認她的身份。

瀟瀟伸手扶,他倒也聽話起來,她便把藥餵給他。

等他吃下藥,她剛要離開,林以揚卻突然拉住了她。

他的雙手燙得驚人,拽著她的手腕有種灼熱的觸感。瀟瀟駐足,他卻根本連頭都擡不起來,瞇著眼睛喃喃:“你去哪?別走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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