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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庚子年十一月四日-十二日天氣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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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庚子年十一月四日-十二日 天氣晴

半盞流光又推出了四款新的衣服,這次我沒有參與設計,全是陳湘和蓉娘的成果,這樣八個模特就全滿了。

這次的特點是大披風!

現在已經是冬天,很冷,風也很大,出門單穿棉衣也不夠保暖,大披風擋風又保暖,很有必要。

蓉娘繼續做代言人,穿了一件新品,披了一件大大的披風,藏藍色,邊上滾了一圈白色刺繡邊,有一個大大的帽子,可以把發髻都包進去,蓉娘就扣著帽子在前臺做記錄,襯得她膚色特別白皙,很是好看。

生意又火了一把,這次比上次更火,因為很多人都要準備過年的新衣,這次的大披風套裝是很好的新年戰衣,現在訂下,一個多月之後過年就可以穿,再晚怕是會來不及。

他們還是做了幾款包和衣服相配,同樣賣出去不少,大披風貴,所以我們收到了不少訂金,我覺得可以開始裝修我們的家了,我想在新家過年,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今天快中午的時候,店裏不那麽忙了,我看見裴深提著個籃子走了進來,他進門的時候,蓉娘剛好結束了模特時間,把那在室內不太必要的帽子掀了下去,露出她驚艷的容顏來。

我看見裴深剛想和我說話就卡在了那裏,楞楞地盯著蓉娘出神。

蓉娘和他對了個眼,匆匆低下頭掀開簾子往後院跑了。

裴深便抻直了脖子在那裏張望。

我:“……”

真是太好笑了,我過去一巴掌把裴深拍醒,揶揄他:“書生,這麽盯著人家姑娘看,可是很失禮的!”

裴深回神,不太好意思說:“抱歉,是我失禮,您別見怪。”

我笑到:“我見什麽怪,你得跟蓉娘說去。”

裴深訥訥嘀咕:“蓉娘……她就是蓉娘……難怪這麽美……”

我跟著點頭:“沒錯,蓉娘,奉州第一美人,擅長歌舞,懂音律,十七歲,單身,未婚,也沒有心上人,連初戀都沒有,性子乖巧中略帶活潑……”

裴深急道:“您說這些給我聽做什麽,這是人家姑娘的私事!”

我故作驚訝,誇張道:“我還以為你想多了解下。”

裴深紅了臉,低著頭說:“我先回去了,告辭。”

我拉住他:“餵,你這是被沖昏了頭了,你還沒跟我說你來是有什麽事呢?”

裴深一拍腦門,說:“奧,是曲賬房讓我來和您說一聲,他下午有空,如果可以就一起去工程隊一趟。”

之前我聯系過曲賬房,快年底了他也很忙,我約他哪天有時間來半盞流光找我,幫我和工程隊講價去。

裴深匆匆離開,不一會兒又匆匆回來,把手裏的籃子放下,說:“這是我妹妹熬的核桃芝麻糖,送來給您嘗嘗。”

說完他又匆匆跑了。

瞧這家夥,見了美人是有多心慌意亂,連籃子都不記得拿走哇!

籃子上面蓋了一層布,我揭開布,裏面是紮紮實實地一籃子核桃芝麻糖,且不說核桃芝麻,就是這糖也不便宜,想來是裴深兄妹花了不少錢特地買來做的,算是對我給他們的幫助的一種感激了。

這小子,還挺有心。

我嘗了一塊,脆脆的,後勁有點粘牙,很香,不算太甜,很好吃。

我把糖拿到後院,陳湘他們在瘋狂趕工,我告訴他是裴深送的,陳湘吃著香,留下一些,讓我用油紙包了一些給設計室的蓉娘送去。

得了,我又成了同城快遞了。

蓉娘趴在設計室的桌子上畫圖,她和陳湘商量著這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再上一次新。

我把油紙包放她桌子上,她打開聞了聞,驚喜到:“好香呀!”

我說:“嘗嘗,可好吃了,是裴深的妹妹做的。”

蓉娘吃得滿口生香,一臉滿足地問我:“裴深是誰?”

我往外面努努嘴:“就剛剛盯著你看那個,讀書人,秀才,現在在跬步書屋做夥計,等三年一過開了恩科,他就要去考試的,人品不錯,家裏有個妹妹,兄妹倆相依為命,感情很深,妹妹眼睛不太好,但是人很乖……”

蓉娘伸出一根手指:“打住!”

她的臉有點紅:“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能嘮叨了!”

我嘖嘖兩聲:“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愛臉紅了?”

蓉娘:“……”她拿了長尺要打我,我趕緊笑著跑去做飯了。

午飯後和陳湘有小小的休息時間,陳湘問我上午和蓉娘鬧什麽呢,我告訴他蓉娘和裴深看對眼的事,陳湘也偷偷笑,不過他很擔心裴深會不會介意蓉娘的出身,又擔心蓉娘像青萍那般做了小。

我覺得這是個問題,但是還有點早,他倆話都沒說上一句呢,而且也不一定就能擦出什麽火花來,只是一次有點意思的邂逅而已。

陳湘叮囑我要是有眉目一定要問問裴深,定不能讓蓉娘受欺負。

我讓他放心好了。

下午我去找了曲賬房,我們去工程隊大殺特殺了一番,晚上請曲賬房吃了飯,這會兒有些飯館已經開了。

明天我就要開始裝修了,我、陳湘、鳳先生和蓉娘都很期待。

鳳先生本打算趁這個機會搬出去,我說先不急,他們現在沒有收入來源,能搬哪兒去,等到客棧開起來再說也來得及。

鳳先生苦笑答應,其實他很有錢,但是逃命的時候銀票之類的全都沒來得及帶上,又被一把火燒了,唉。

庚子年十一月十二日 天氣大雪

今天雇了馬車去崔家喝小寶寶的滿月酒。

說是喝酒,其實就是湊在一起吃了頓便飯,國喪期間不宜大辦喜事。

小寶寶取名叫崔星河,和他爸的名字還挺配。小名就叫石頭,哈哈哈,這真是太質樸了,這時候人都愛給孩子取個樸實點的小名,說是好養,石頭也挺好的,頑強。

小石頭長開了一點點,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眼珠,見人就吐舌頭,特別可愛,崔家給他包了厚厚的繈褓,帶出來見了一下人就抱回去了,說是孩子不能見很多生人,會驚到。

陳湘跟著小寶寶就走了,他真的好喜歡小孩子呀,他想去看青萍,卻被告知寶寶不去青萍那裏,要去少夫人那屋養著,只有吃奶的時候才找青萍。看來他家的事情還沒處理好。

崔長宇瘦了很多,唇上留起了薄薄的胡子,看上去有了幾分滄桑感。

等賓客都散了,他叫住了我、陳湘、鳳先生和蓉娘(我們現在作為一大家子人參加集體活動),說是要給他做個見證,見證什麽,我一開始還納悶,但很快就被震驚了。

崔長宇跪在崔老板和崔夫人面前磕了三個頭,說:“感謝爹娘二十多年養育之恩,兒子不孝,今日想請示二老,另立門戶。”

所有人都震驚了,包括崔老板和崔夫人,也包括我。

這是要搬出去自己住啊,還真是件大事。

這麽說吧,現在的傳統是兒子要與父母同住,非特殊情況不能搬出去獨住,奉州這邊講究不是太多,也有不少搬出去獨住的,比如鄒老板的父母就在鄉下大院子裏,他帶著妻小住在城裏,這種是因為生活工作的原因,也有父母很有錢的,給孩子置辦了大宅子,讓他在裏面過自己的日子,這種要麽是孩子有獨立的事業,要麽是驕縱的富二代,弄個大宅子方便他在裏面花天酒地胡作非為。

但崔長宇這兩者都不是,他經營著家裏的產業,父母也不在鄉下,他要搬家就是為了青萍,為了孩子,他這是在和父母對抗,也就是傳說中的不孝,逆子。

崔老板怒不可遏,崔夫人摟著崔長瑞泣不成聲,他們在一起吵了半天,也沒有吵出個結果。

崔長宇的要求很簡單,要麽搬出去獨成一家,家裏是他說了算,要麽就把青萍提為平妻,孩子交給青萍撫養。

崔老板的想法也很簡單,青萍出身青樓,不能做崔家的少夫人,孩子要在嫡母那裏養,左右大家都在一個院子裏,也沒不讓她見孩子,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但崔長宇就是不接受,崔老板也不讓步。

我們這些圍觀群眾也只能默默看著。

崔老板動了手,崔長宇就跪在那裏挺著身板挨著,半分不會退讓,說是不管他父親同不同意,這事兒他都要做主。

他們僵持了一會兒,少夫人衛遠霞從後面走了出來。

她臉上掛著淚,崔夫人讓人把年紀尚小的崔長瑞帶到後宅去,自己拉著衛遠霞輕聲安慰著。

少夫人淚水漣漣,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淡定,她跪在崔長宇對面,哭著問:“相公這麽做,可曾考慮過我的感受?”

崔長宇看著她說:“我曾允諾過你,無論你是否同意和離,我都會照顧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天,是你自己決定留下來,那麽作為我的夫人,你就要聽我的話,跟隨我,而不是跪在這裏質疑我。”

少夫人哭著說:“少夫人?我算哪門子少夫人?我嫁給你這麽多年,你進過我屋幾次,可曾真的把我當做夫人過?你心裏只有你的青萍,我一再退讓,讓她進了門,看著你們恩恩愛愛,你可知道我有多心酸?可你如今還要讓她做平妻,那我呢,我算什麽,我有什麽,我只是想要個孩子陪著我而已啊!”

崔長宇一滴淚都沒有落,淡淡地說:“你想要孩子,可你不該搶青萍的孩子。”

少夫人崩潰大喊:“那你要我怎麽辦,你會和我生孩子嗎?一旦她做了平妻,我算什麽?我在家裏要如何立足,你想過沒有?”

崔長宇默默看著她,說:“遠霞,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並不喜歡你,成親之前我便說過我不會喜歡你,請你同意取消婚約,但你不肯,成婚之後我也問過你是否和離,允諾無論如何會讓你一生衣食無憂,你也拒絕了我,於是我便把你好好養在家裏,做你的少夫人,你想要的東西我從來就沒有拒絕過,這樣不好嗎,你為什麽非得要青萍的孩子呢?”

少夫人抓著崔長宇的衣領,哭著喊:“我想要的你都給我?我只是想要你的疼愛,想要一個琴瑟和鳴的相公,你給過我嗎?”

崔長宇任她撕扯,巋然不動,說:“遠霞,對不起,我對你有愧,但我無法強行自己愛上你。”

少夫人渾身無力癱坐在地,目光直直的盯著地面,好像失了神一般,說:“我就不該嫁給你,從一開始我就該取消婚約,我……是我錯了,我從小到大都把自己當作你的新娘來看,照顧你,聽你的話,可是這些都沒用,你還是不喜歡我啊,崔長宇,我有那麽差勁嗎?”

崔長宇不說話。

崔夫人拉著少夫人,瞪著崔長宇罵道:“你個沒心肝的,遠霞這麽多年可有哪裏對不起你,你怎麽能這麽對她,你的心是鐵的嗎?”

少夫人哭笑著流淚,說:“娘,他的心才不是鐵石的,他的柔情萬種都在那個女人身上呢。”

崔夫人氣到:“去,把青萍帶出來。”

崔長宇連忙說:“不行,青萍還沒坐完月子,讓她來幹什麽!”

崔老爺也怒了:“讓她來!都是她惹出來的事,她哪能不來!”

我心說這事兒和青萍有什麽關系啊,她就是生了個孩子想自己養而已,提平妻又不是她的主意,而是因為當小妾無法養自己的孩子,崔長宇不得已才提出來的啊!

最後青萍還是被帶了出來,崔老爺讓她跪下,她乖乖就跪下了,我很久沒見到青萍了,她瘦瘦小小,臉色蒼白,一點都不像月子裏的人該有的紅潤和豐滿。

崔長宇拿了個蒲團,讓青萍跪在自己身邊,一副要護著她的架勢。

崔老爺和崔夫人更加生氣了,崔少夫人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大概是覺得可沒有人給她送蒲團吧。

崔老爺把青萍狠一頓罵,青萍聽著默默流淚,最後崔老爺問青萍到底想怎麽樣。

青萍小聲哽咽著說:“我不在乎是妻是妾,我就是想要回我的孩子。”

崔夫人讓人把孩子抱過來,狠狠往青萍懷裏一推,孩子嚇得哇哇大哭,青萍連忙抱著孩子輕柔哄起來。

崔夫人流著眼淚說:“孩子給你,你給我滾出崔家,不就是個孩子嗎,難道沒了你的孩子我們崔家就要斷子絕孫了嗎?滾!”

青萍流著眼淚磕了個頭,說:“老爺,夫人對我的好,我都記得,我可以用一切報答你們,為你們盡孝,可是唯獨孩子不行,這是我的骨肉啊!”

崔夫人呸了一聲,罵道:“誰要你盡孝,你個臟東西也配!滾!”

崔長宇攬住青萍,吼道:“娘你說什麽呢!”

崔夫人繼續罵,說青萍是青樓裏出來的,如何如何妖媚,如何如何臟,又會勾引人之類的……

青萍在她的辱罵聲中默默又磕了一個頭,然後抱起孩子轉身就走,崔長宇扶著她的胳膊,跟著轉身。

青萍小聲喚了一聲:“相公,你不能……”

崔長宇搖搖頭。

崔老爺在後面吼他,讓他出了門就別回來。

然而崔長宇轉身跪下磕了三個響頭,然後一言不發扶著青萍就走。

我們四個吃瓜的默默跟著移動。

出了門,外面飄起鵝毛大雪,我說:“不行,青萍和孩子不能受凍!”

我連忙脫下自己的棉衣,說:“大老爺們一人脫一件,把他們娘兒倆包起來。”

然後我發現這裏面的大老爺們只有我和崔長宇。

而青萍從床上被揪起來,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小襖子。

我對崔長宇說:“我今日新換的棉衣,以前沒穿過,現在不是見外的時候。”

崔長宇點點頭,把自己的棉衣也脫了下來,說:“張先生,多謝了。”

我們兩件帶著體溫寬大的棉衣把青萍和孩子裹在裏面,身後的溫暖的屋子裏哭罵聲一片,而他們就這麽義無反顧地沖進了雪裏。

慶幸我今天雇了馬車,不然我就要告別這個狗血的世界了。

陳湘緊緊抱著我,用自己的體溫為我取暖,我就這麽上下牙打著戰鉆進了馬車。

馬車裏也冷,只是沒有風雪而已。

好在我們人多,全都擠在馬車裏像一窩過冬的兔子互相取暖。

青萍哽咽著對崔長宇說:“你怎麽跟出來了呢,那是你的家啊。”

崔長宇搖搖頭,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堅定,他說:“你和孩子在哪,那就是我們的家,咱們一家三口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青萍窩在他懷裏,輕聲說:“一家三口,多好啊。”

她摸了摸孩子的臉蛋,悄悄落淚,小聲說:“夫人說我出身卑賤,當不好主母,可我覺得我真的好喜歡我們的孩子,我會努力做個好娘親的。”

崔長宇輕聲說:“你會是個好娘親的。”

蓉娘在一旁抹眼淚,氣鼓鼓地插嘴:“出身怎麽了,咱們是樂館裏出來的又怎麽了,我們心眼不壞,靠自己的本事吃飯,他們去聽曲兒的時候怎麽不說我們卑賤呢!”

鳳先生拍著蓉娘的肩膀,默默無語。

崔夫人這一句話得罪了滿車的人。

也太口不擇言了。

我沒想到的是,這時候陳湘默默開口了,他說:“我也進過窯子。”

我特麽的嚇了一跳,滿車人也都震驚了。我戰戰兢兢看著陳湘說:“阿湘,你……”

陳湘搖搖頭,握著我的手說:“沒什麽不能說的,而且崔少爺他們也都知道,我曾經被賣進窯子,後來在逃跑的過程中被張成哥救了,現在想想不過才不到兩年的光景。”

“這就是這一年多的時間,我從一個尋死的鄉下小哥變成了半盞流光的掌櫃,說出來好像很不可思議,但其實都是張成哥陪我一步步走出來的。”

“所以出身有什麽呢,我們有雙手,肯吃苦,也不服輸,我們一定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好的,我們一點都不臟,也不卑賤,張成哥說過,只要我自己心中不覺得自己卑賤,這世上就沒人能把我變得卑賤。你們也一樣。”

這一番話讓他們駭然,也讓我駭然,我的陳湘,我的好阿湘,竟已成長至此。

真令我刮目相看,我摸著他的頭發,真的感覺他長大了。

全車都沈默了,就連鳳先生也垂著眼不說話。

我率先打破沈默,說:“你們倆現在打算去哪裏?”

現在客棧沒有開門的,我家住在崔家的工坊裏,已經住滿,而且他倆也不願意住崔家的房子,最後我們只能把他們暫時安置在半盞流光,等明天我和崔長宇再去找房子。

不是這貨真的,你特麽的連房子都沒找好就敢跟爹媽提分家?

崔長宇不好意思地說他其實沒有打算搬出來,就是嚇嚇他們而已。

我真是……

想打人。

半盞流光的女工這會兒還在忙,蓉娘先跑進去找人幫著收拾屋子,加炭火盆。慶嫂子一看有沒出月子的女人,當即說不行,那新屋子沒住過人,寒涼的很。

於是紅秀和春彩把自己的屋子讓了出來,搬進了新屋子裏,又忙活了好一頓,把新屋子弄好,讓崔長宇一家先住下,青萍感動得熱淚盈眶,崔長宇也連聲道謝。

幾個女工都說沒什麽,她們更喜歡看石頭,女人吶,一見到嬰兒就走不動。

陳湘拿了半盞流光新做的棉衣給青萍換上,我終於穿回了自己的棉衣。

晚上我們都在半盞流光吃的飯,我還是大廚,不過慶嫂子跑去買了豬蹄,今晚我們的菜很豐盛。

我給青萍燉了濃濃的香香的豬蹄湯,湯裏加了黃豆,下奶的,慶嫂子說青萍太瘦太虛,得補補。

我做了好幾個菜,崔長宇說沒想到我手藝還不錯,我們圍著桌子吃了個飽,崔長宇摸著肚子說現在雖然心事重重,但是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

青萍進屋去給孩子餵奶了,兩個大嫂幫著照顧去了。

陳湘和鳳先生上街去買些孩子和產婦用的東西,我讓他們坐著馬車去了,因為會有很多東西要買,外面還那麽冷。

等回來就看見他們果然買了很多東西,衣服啊,被褥啊尿布之類的,還買了個小撥浪鼓,搖起來咚咚響,小石頭一聽就笑。

我和崔長宇則商量下一步怎麽辦,崔長宇說他不打算再去跬步書屋了,這些年他自己有些積蓄,能養活他們娘兒倆一段時間,然後他準備另找工作。

但是他也不確定自己能做什麽,而是覺得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個地方把青萍娘兒倆安頓下來,他說:“等明天去找牙行問問,你新家附近有沒有空房子,咱們當個鄰居最好。”

說著話天色已晚,我和陳湘帶著鳳先生和蓉娘回家了,崔長宇他們就在半盞流光湊合一宿,鍋裏給他們留了大碗豬蹄湯,青萍半夜餓了熱熱就能吃。

回家的路上我們都各有感慨,陳湘雖然和青萍是好朋友,但是憂心忡忡,覺得崔長宇這樣做並不好,也很同情少夫人,但是卻又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改變現狀。

鳳先生和蓉娘也覺得強行搶孩子不妥,但卻也不能說是少夫人就有錯,她確實很苦。

我心中也覺得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理,無論如何未經同意硬搶人家孩子都是不對的,但正如少夫人所說,她在家一無所有,將來可不就是個透明人嗎?

其實她現在也挺透明的,苦命,辛酸,卻也無可奈何。

命運是把握在自己手裏的,就看她能不能悟到這一點,看她自己如何選擇了,這是她的人生,酸甜苦辣都只有她自己知道。

崔長宇這孫子,唉,也太沖動了,都二十多歲的人,當了爹,還能負氣離家出走,我覺得我有必要找機會教育教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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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崔家是我文裏最豐滿最矛盾的一家人了,寫起來好糾結,其他人好像都很簡單!~

一寫崔家的事情,大家反應就好激烈,我知道怎麽樣對,也知道怎麽樣錯,只是想客觀地寫一個在那個時代背景下悲催的故事,不代表我個人的三觀呀QAQ

有氣就去罵崔家,莫要兇我啦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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