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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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爸一問,然苒不敢總摸手機,點完奶茶就老實塞回包包裏。

韓玙煬送的絕版嬌蘭,她擺香水櫃裏舍不得用,開封後香水揮發速度會加快,衡量再三還是拿來珍藏比較合適。

然平之在瑜城一所重點大學教材料化學,別人家閨女抱著洋娃娃玩的時候,他已經給然苒弄些瓶瓶罐罐搞實驗,一門心思想要培養位女科學家出來,孰料最終事與願違。

多年悉心教導,敵不過一瓶珍愛午夜玫瑰的誘惑。

那支午夜玫瑰,是然平之出國交流給妻子捎回的禮物。

然苒迄今記得顧雅噴香水的情形,平日裏除了工作就是盤起頭做家務的媽媽,穿條簇新的連衣裙緩步走過香水雨後,仿佛換上昂貴的晚禮服,瞬間變得嫵媚迷人,光彩熠熠。

那種震撼不亞於親眼見證醜小鴨蛻變成白天鵝。

剛滿十歲的然苒沖進殘留的香氣裏轉圈圈,揮舞著雙臂歡天喜地地叫嚷:“我也要香香的,像個真正的小公主!”

事後她纏著然平之問東問西,香水是怎麽做出來的,為什麽氣味會讓一個人變美,可不可以按照喜好自制香水……

然平之恰好有同學供職於知名日化企業,於是趁周末閑暇領著她參觀生產車間,還進到實驗室過一把親手調制香精的癮。

從那位叔叔口中,然苒生平頭一次得知世界上有種工作叫調香師,就是專門創造不同香味的人。

小小的她立志要成為那樣的人。

外賣小哥按時把奶茶送達,然平之自嘲中老年口味,對一杯等同於八罐紅牛的“續命飲料”著實愛不起來。

然苒拎兩杯送去隔壁,小玥正忙著給客人包花束,擡眼見到然苒,連聲驚呼她怎麽又瘦了。

然苒下意識地摸摸臉頰,“沒有啊,我媽還說我長胖了呢。”

臉圓的女生就是吃虧,明明一年四季體重差別不大,可視覺效果上,夏天就是要比冬天瘦很多。然苒最討厭冬天穿羽絨服拍照,九十多斤看著跟一百二十斤似的。

“你要胖我不成豬了?”

小玥系好蝴蝶結,把花束交給客人,剩下結賬的事由老板負責。她把吸管戳進杯裏猛嘬兩口,“啊,好爽,姐姐中午想吃什麽,我請客。”

“不了,我爸也在,忽悠他來當苦力呢。”

“叔叔脾氣真好,不像我爸,整天只知道打麻將。”

春季天氣轉暖後,花材成本下降,品種也日漸豐富,陸陸續續有客人登門,這不才聊兩句,又進來兩個女孩子要買適合辦公室養的綠植。

然苒同老板客套兩句後告辭,剛邁進工作室大門,然平之站起身說:“院裏臨時通知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什麽事這麽急,飯也不讓人吃?”

然平之道是在學校食堂吃省事,就是有些對不起女兒,答應好的又放她鴿子。

然苒抓起車鑰匙,“我送您過去,順便到姜甜那轉轉,蹭頓飯。”

然平之笑笑,他都計劃好擠地鐵了,怨不得人家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也行,給你媽帶份提拉米蘇,她愛吃那個。”

姜甜的私房甜品店和然苒的香氛工作室同年開張,如今在瑜城已小有名氣,店面擴張了一倍,也聘請幾位幫手。

朋友生意好賺大錢,然苒由衷替她高興,蹭飯蹭得毫無心理負擔。

把然教授送到學校門口,然苒坐車裏給姜甜打電話,姜甜責怪道:“怎麽不早點,老公也說要和我共進午餐。”

然苒解釋是被老爸放鴿子了,“你同你老公早晚黏在一起還不夠,大中午的還要約會?讓他自己解決。”

通常情況下,一個結婚一個單身,閨蜜關系難免漸漸疏遠。而然苒和姜甜之所以能維持不變,就在於姜甜把友誼放到與愛情同等重要的位置上。

她給老公發條訊息說不要過來,開開心心赴然苒之約。

兩人在家小資網紅餐廳碰面,姜甜把然苒要孝敬老媽的提拉米蘇奉上,然苒也沒空手來,把之前答應給她的沈香黑玫瑰捎來了。

“你準備什麽場合穿它?”

即便是門外漢姜甜也曉得沈香價值不菲,雖然氣味過分濃郁不適合年輕人,但她就是抗拒不了那股暗黑又激情的調調。

“周末泡酒吧就用,生活太乏味,姐姐要去挑枚小鮮肉處處。”

然苒心知她是過過嘴癮,圍城中的女人都這個毛病,瘋狂貶低自家老公,表現出對年輕異性的強烈渴望,但出軌是不可能的,她們對現狀滿意著呢。

提到小鮮肉,姜甜不可避免又想到紀非,問然苒是否同他繼續聯絡。

“沒有,露水姻緣而已,分開就散了。”

“可能剛回去太忙,他不是富二代嘛。如今的富二代同我們想象得不一樣,越有錢越刻苦真不是假話。”

從早間受騙去相親,再到被老爸質問,然苒實在不願被個男人亂了心神,制止姜甜提他:“在一起也沒表現出喜歡我的意思,你別煽風點火,一把年紀還自作多情豈不可悲?”

姜甜不信,“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在外面旅行,會找個完全沒有好感的人同居?”

然苒糾正道:“不是同居,合租。”

“一個意思啦,那麽較真幹嘛。”

“……瞎貓碰到死耗子,當時沒別人,他只能選我。”

姜甜是風風火火的直性子,看不慣人家玩猜心游戲,敲敲桌面道,“如果當剩女讓你越來越沒自信,別猶豫,趕快找個人嫁了吧。”

我沒自信嗎?然苒捫心自問,好像挺自信的,就是紀非那人太傲,給人一種全天下女人都配不上他的錯覺。

而且他的態度忽近忽遠,時好時壞,根本無跡可尋,把然苒這個愛情新手繞得暈頭轉向。

放棄固然可惜,但然苒也有她的底線:絕不主動追擊。男人是征服欲極強且容易變心的動物,千辛萬苦追到手的,新鮮勁一過都會厭倦,咱幹嘛死皮賴臉找個不愛你的?

對此姜甜表示理解,她有切身體驗,當年追校草老公追得要死要活,現在回頭看他,真真正正就是根草:狗尾巴草。

兩人聊生意聊八卦,盡情享用美食,然後各回各店忙碌。

網店積壓了一批訂單,然苒先把有現貨的整理出來,通知快遞員傍晚來收單。其餘的另外打印成表格,按下單順序慢慢弄。

這些客戶中,大多是從開店伊始便陪伴她的老人。

講心裏話,開這家店然苒最大的樂趣不是金錢方面的收獲,而是認識這幫無條件支持她的朋友。

每年固定關店兩月尋找靈感,開發新品,心情不佳不開門,心情好想出去浪也不開門,然苒都嫌自己太任性,沒有丁點正經做生意的樣子,他們卻從不抱怨,願意佛系等待。

香水是非常私人化的產品,頂級調香大師也不敢打包票說能讓所有消費者都喜歡,老客戶踩到雷就默默承受,遇見真愛則瘋狂安利。

然苒每每看到她們為自己作品寫的香評,都感動得想流淚。她自認沒有伯牙的才,卻遇見了懂她的鐘子期,何其有幸。

將網店和群公告統一更改為“店主已歸,努力發貨中……”

幾分鐘後通訊軟件響起叮叮當當的提示音。有人敲鑼打鼓歡迎店主凱旋歸來,有人問消失這麽久會不會很快有新品上架。

然苒逐條回覆,接著發現一條與眾不同的消息:“電阻去那麽美的地方旅行,都沒有艷遇噠?有的話一定要跟大家分享哦。”

然苒撓頭,諸位都是怎麽回事,一夜之間全關心起我的終身大事?

艷遇,她也想有,可惜沒那個好命。

紀非回籠覺睡到快十點才醒,蕭禾打電話約他中午一道吃飯,說是另外幾個哥們兒不敢聯系他,怕紀少爺記恨他們告密的事。

當時確實有些不高興,擱這麽久還記著未免太小肚雞腸,紀非早放一邊了。

依他的性子,要麽當面給人難堪,過去也就過去,不可能秋後算賬。他下床把自己收拾齊整,選輛車開去赴宴。

中午喝了點酒,午後轉戰茶室打牌,等酒醒的差不多,也到了該回家的時間。

蕭禾知道紀非要回老宅挨訓便沒強留他,只在送他上車前多句嘴:“你和然小姐聯系沒?”

“聯系了。”

下飛機後發短信報平安,可不就是聯系了。蕭禾待要多說,他直接搖上車窗走人。

“算了,追不追得上看你本事,我跟著瞎操什麽心。”蕭禾轉身去找朋友們繼續浪。

除去逢年過節,紀家很少有合家團聚的時候。紀非在地庫停好車搭電梯上樓,他已經刻意晚些到,結果仍是最早的一個。

阿姨笑著迎上來,問要不要先吃點點心墊墊,紀非擺擺手,徑直回房間躺屍。

這幢別墅在穆市最貴的地段,面積大房間多,盡管紀非一年也回不了幾趟,會住下的次數更屈指可數,他的房間卻一直留著。

只是這房間裏沒有他童年的記憶,缺少家應有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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