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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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俊美的男人笑起來,讓人抑制不住春心蕩漾。

桌邊擺著白底金邊骨瓷咖啡杯,美式純黑僅剩餘少許,顯然他已呆了有段時間。

邋裏邋遢出門必遇見帥哥的魔咒,半日內應驗兩回,然苒懊惱得要死,偏裝作雲淡風輕,“好巧,我過來用餐,紀先生呢?”

……該怎麽回答?

自她推門而入的那刻,紀非心中乍喜:救星來了,若坦白情況,她應當會助他擺脫窘境,畢竟這位美女看起來十分好相與。

可一個大男人開口求異性收留,面子上過不去不說,還有蓄意騷擾的嫌疑。

怪只怪他花錢從無規劃,一頓飯吃掉大幾百,擱平時算非常節儉了,可眼下,兜裏的餘錢連度假村最便宜的客房都住不起。

海亞克拉距最近的縣城數十公裏,交通不便,紀非懶得折騰。有信用卡卻不敢刷,一刷就會暴露行蹤,費盡心思逃跑還有什麽意義?

從午後磨蹭到傍晚,咖啡續過好幾次杯,服務生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了,總算等來轉機。

花田旁匆匆一別,這會兒有求於人,紀非才細細打量起對方長相:微圓臉龐,膚色白皙,唇形很漂亮,羊毛卷中長發,沒太多心機的樣子。

貌似……可忽悠。

“我晚餐也準備在這,要不要一起?”

表面是征求意見的態度,剛說完便起身把對面的椅子拉開,熟絡地招呼然苒落座,“有人作伴胃口會更好。”

然苒很識趣,不會當面拒絕紳士的邀請。她大大方方地坐下,招呼服務生拿菜單。

“極品海鮮粥、蝦餃皇,蟹粉小籠,還要一碟醋。我夠了,你看看吃什麽。”

紀非不餓,只點小份粥。服務生認得然苒,問是不是還刷房卡記賬,然苒點點頭,指了指紀非,“我們AA。”

然小姐的觀念裏,AA是最無壓力的拼餐方式。

她不願讓剛認識的男士請客,也沒有為他花錢的想法,非親非故,必要的距離感得保持。

“AA?”紀非頭大,美女並非想象中的傻白甜,萬幸沒有貿然開口,若被拒絕,他大概會社死吧?

保險起見,紀非決定先聊天增進彼此了解,“可以冒昧的打聽下然小姐是做什麽工作的嗎?”

“香水調香師。”

紀非父親從事高奢皮具生意,偶爾會與香水公司合作,他倒是比普通人對這個職業了解得多些。

“氣味的詩人?”

然苒有些驚訝,沒想到一個不用香水的男生,居然聽說過“氣味的詩人”。

她瞪圓眼睛,接著掩住嘴笑,“剛回國那會兒,家裏年長的親戚聽說我學調香,全都找我討要燉鹵菜的料包。”

紀非跟著樂,“對普通人來說,調香師太高大上,不了解情有可原。”

“紀先生呢?”

“我玩極限運動,十四五歲開始學攀巖、沖浪、滑板,成年後接觸跳傘、高山滑翔和翼裝飛行,偶爾也和朋友徒步。”

然苒在短視頻裏刷到過高山滑翔傘和翼裝飛行相關,對她這種天生恐高的人來說,光看別人玩就刺激得不要不要的。

親身體驗?百分百會嚇死在半道上。

所有極限運動都特別特別燒錢,然苒想當然地理解為,紀非是職業玩家。剛想追問他有沒有參加過比賽,服務生把餐食送過來了。

兩相對比,然苒不免沮喪,行吧,我就是又邋遢又能吃!

轉念一想,臨時湊的飯搭子而已,吃完這頓就分道揚鑣,明天他鐵定不記得有我這號人。

Fingting,絕對不可以浪費糧食!

一口吞下整只蝦餃皇,閨蜜姜甜發來微信,“啥時回來?下午和老公逛街氣個半死,晚上決定分房睡,忽然好想RUA我們然寶寶。”

姜甜二十三歲大學剛畢業就英年早“婚”,老公是高中校草,姜甜主動追的人家。婚後四年,校草被甜點師老婆餵胖幾十斤,完全變了個人。

每逢好友聚會,姜甜總要哀嘆,“帥哥的保質期太短暫,姐妹們挑老公還是挑有錢人吧,容顏易老,錢卻不會越存越少。”

單身狗然苒被秀了四年恩愛,終於逮到機會扳回一局,得瑟地炫耀:“姐的艷遇來了,和帥哥共進晚餐中……”

當初啟程來海亞克拉,姜甜哭著喊著要跟來,然苒以工作為由嚴詞拒絕,聽聞有艷遇,果然勾起姜甜的興趣,“照片!無圖無真相。”

然苒沒厚臉皮到隨便偷拍別人,對天起誓,“是位酷Guy,玩極限運動的,騙你我這輩子都嫁不出去!”

姜甜回個色色的表情包,“極限運動?體力鐵定異於常人,建議泡他!”

然苒老臉一紅,把手機卡桌面上。

動靜有點大,驚動正斯斯文文地喝粥的紀非,他揚揚眉,好奇道:“怎麽?刷到恐怖視頻了?”

口無遮攔的閨蜜,比驚悚視頻更嚇人。

“沒有,在和朋友聊天。對了,你沒有手機很不方便吧?”

“還行,我平時不怎樣玩手機。”

世間那麽多新奇有趣的體驗,每個都比手機好玩一百倍,紀少爺才不會把時間浪費在虛擬世界裏。

這點倒和然苒很像,工作時她很少把手機帶進調香室,業餘愛翻紙質書勝過刷視頻和玩手游,朋友們常調侃她活得像位中老年。

兩人談天說地,聊彼此的愛好,聊他們去過的城市,得知紀非在英國念的大學,然苒同他嘮叨起祖瑪瓏、潘海利根……

調香師不見得認同大牌的產品,但對其創始人的故事,向來津津樂道。

臨近分別時,然苒頗有幾分不舍,紀非是很好的傾聽者,他應當對香水不大感興趣,仍堅持到最後,沒流露出一絲不耐煩。

“我可能一個人呆太久,好容易遇見能說話的人就……是不是太啰嗦啦?”

“不會,”紀非大度地笑,“和你聊天很有意思,我有個問題想問問然小姐。”

“嗯?”

“你說一個人呆太久,那需不需要旅伴?”

然苒仰面朝天躺在大床上,聽著浴室傳來隱約的水聲,搞不懂自己為什麽會撿個男人回來。

早知今日還不如把姜甜帶來,拒絕好友拒絕得那般恩斷義絕,怎麽帥哥一開口你就心軟了呢?

然苒劃開手機,臉紅心跳地給姜甜發訊息,“甜甜,今晚那個男人,我把他帶回酒店了。”

“我去!直接開房,夠猛夠刺激!”

姜甜嫌打字太慢,發視頻邀請過來,“哪兒呢?讓姐看看到底有多帥,能把你這位老處女迷倒。”

然苒噓一下,示意閨蜜小點聲,“他在沖澡,你幫我分析分析,會不會是個騙子。”

“此話怎講?”

“他說他是RJ集團的二公子。”

姜甜驚呼:“不會是我想的那個RJ吧?專營高奢皮具那個?”

“……是的。”

“靠!幫我找他定個包,夏季新款,問問能不能打五折。”

然苒翻個白眼,現在是關心包的時候嗎?她很可能身處險境哎!

“我覺得他說謊,富二代離家出走會不帶錢嗎?讓我收留他一個月,回去之後雙倍補償我,萬一他根本不是RJ集團的二公子……”

“都沒驗明身份你就答應了?”

“怎麽驗?他說和朋友出來徒步旅行,只帶了很少的行李,看身份證也沒用啊。”

“不放心就把身份證拍下來,方便日後找人。”

然苒不好意思那樣做,如果人家沒撒謊,會顯得她好小人。而且,她只是不相信老套言情劇的橋段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紀非的形象氣質確實不像家境普通的孩子。

她更不在乎什麽雙倍補償,罷了,暫時相信他好了。

“咚咚咚,”有人敲門。

然苒留了個心眼,把相機打開鏡頭對著前方,小跑過去開門。

紀非穿著酒店浴袍,頭發擦成半幹,有幾撮淩亂地貼在臉頰上,眼眸中盛滿笑意,“然小姐明天有什麽工作安排?我想了一下,白吃白喝太過分,我可以當你的助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然苒赧然,“我沒有安排,每天就漫無目的的瞎逛,最近靈感匱乏。”

“再美的景色看久了都會膩,要不往遠處走走?以我的經驗,真正的景致需要用心尋找,可遇不可求。”

然苒頗為心動,剛到海亞克拉便聽游客談論過,花海盡頭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她孤身一人沒敢去。

“好啊,那我們早點出發,爭取趕回來吃午飯。”

紀非說沒問題,轉身回隔壁臥室休息,然苒眼疾手快偷拍幾張,可惜只拍到側顏和背影。

姜甜看了嗷嗷叫,“就算是騙子你也賺了!我老公顏巔時期也沒他能打!”

然苒:“記住這張臉,萬一明天聯系不上我,把照片發給警察叔叔,兇手名叫紀非,一定要替寶寶報仇血恨。”

姜甜睡不著,上網搜索RJ集團的八卦。

紀氏家族為人低調,除了總裁紀思鴻和長子紀威常在媒體上拋頭露面,其餘家庭成員被保護的很好,查不到任何相關消息。

她也不是太擔心,然苒十來歲背井離鄉在國外求學,自我保護意識強著呢,哪會輕易叫人騙了?

“還是網購個RJ的包包。”

姜甜挑選半晌,每款都喜歡,每款都想要,忍痛割舍掉太貴的、不符合年齡的,喊老公來付款。

“怎麽又買包?”

“包治百病,你想不想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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