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終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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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月後

“夫人,使勁,使勁啊,夫人。”穩婆拽住我的兩只腳對我叫喊著。

“夫人,再用點力孩子就出來了。”靜兒擦拭著我額上的汗珠不停的安慰著我。

我感覺到身體將要撕裂,死死拽著胸前的那道簾子不放。房間昏暗,我閉著雙眼忍不住叫了幾聲。

“夫人,再使勁啊,不然孩子出不來了。”穩婆又催道。

仿佛這孩子要將我全身的力氣全部吸幹,我再也使不出氣力只好大口的喘著氣。我一聲又一聲的痛呼,疼痛卻是無邊無際。

一個又一個時辰過去了,卻仍然不見孩子的出現,我開始慌張害怕,萬一這孩子不出來那還不知到浩還要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那血腥的牢房。

孩子,娘親真的沒有力氣了,你千萬不要跟娘親賭氣呀,快出來吧,只有你能救你關伯伯了。

穩婆對靜兒道:“你快去外邊兒問問老爺,看是保住大人還是保住孩子。”

靜兒一聽,淚水剎那間落了下來。我對靜兒笑了一笑道:“你去快問問老爺罷。”

此刻,我的內心也甚是煎熬。只有這孩子降臨到了世上我才能見到浩,可是這孩子要是降臨到了世上我們就要隔絕了。

門外,我聽見茹玄晉一聲聲的吼叫:“無論如何給我保住大人。”

隨著我的一聲聲痛叫,我已經看不見我身旁的人是誰。不久,終於聽見了孩子的哭聲,那個哭聲堅強而又有力,也是我不甚欣慰。

穩婆大叫道:“孩子出來了,是個小少爺,恭喜老爺,母子都平安啊。”

門一下子被打開,靜兒接過穩婆手中的孩子,報過來給我看,我卻只能聽到他的哭聲,看不見他的身影。

“啊,不好了,夫人在流血。”穩婆捂著嘴驚叫,立即將我胸前的簾子扯下止血,可我依然覺得大腿上依然有滾燙的液體流過。

“憐兒,你快看看我們的孩子,你看他長得多俊俏,多像你。”茹玄晉在我的身旁跟我說個不停,他的手緊握著我的手,只是不停的顫動,我知道他緊張害怕,卻沒有力氣張開口。

這一次,我真的感到自己將要氣絕,半合著雙眼看著他的淚水一滴一滴的沖洗著我的臉。

我笑說:“我好累啊,全身使不上力。”

他道:“你沒事,可能是生孩子太辛苦了,跟我說幾句話再睡好嗎?”

我望了望他臉上強掛著的笑容,和穩婆驚慌的臉,靜兒站在我的身旁不停地放聲大哭,我才明白是為何意了。

我發現此刻自己喘息都變得很勉強,但還是抓住他的手道:“憐兒身子太弱,未能將自己的性命保全。憐兒想求老爺… …其實老爺很有能力.. …老爺不比關浩弱。憐兒懇求老爺… …讓關家東山再起… …放了關浩”

“憐兒,真的嗎,我真的比他要有能力?但是你為何還是不愛我?”他這才真正的笑了出來,我也一笑:“相識未必有緣…. …我一生之中對不起三人,宇聖哥,關浩… …還有堂哥。”

“好好對待這孩子,他娘親對不住他… …但他娘親會在天上看著他… …一定要將他撫養成人。”我撫著那弱小的生命,他瞇起雙眼兩只小腳丫不停地踢著繈褓,好似也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這小潑皮,以後定是一個頑皮的孩子。我的孩子,娘親愛你,可是娘親無法在陪你了。

“穩婆,我們家夫人還這麽小,怎麽會死呢,她今年才十四歲,身體理應還健壯的啊。”靜兒的哭聲還歷歷在目,我聞而不見。

“這我也沒想到啊,方才明明母子都平安的。夫人身子太弱了,本就不宜懷孩子,這能把孩子平安生下已經是很少見了。”屋裏不時的回蕩著穩婆和靜兒爭吵的聲音,和孩子的哭鬧聲,我恬淡的笑著,欲要告別了這個世界。

憐兒,是我害了你,我不應該讓你懷上這孩子,不然你就不會這樣。”那個懺悔的聲音漸漸地離我遠去,我微笑著吐了口氣,松開了他的手。

其實,死亡不過是一扇門。當我打開了那一扇門,我就到達了另外一個世界,這兩個世界沒有什麽不同,沒有永遠的快樂也沒有永遠的悲傷,我還是我,我在那個世界闖蕩等待著下一世的輪回。

給讀者的話:

未完,還有番外。

☆、番外一 今生不能相守,來世再見

又一年是初夏,一場大雨過後空氣是悶熱的,合歡花又雕謝了,只剩下蓮花靜靜的縵立在池塘中央。

梅城茹府的牌匾兩旁白色的布條隨著風飄蕩,府門口的兩個燈籠也換成了白色,上頭還寫著一個大大的“奠”字。

茹玄晉站在池塘邊上,遠遠望著那開得正好的荷花。他身旁桃樹上的桃花早已雕謝了,雕謝之時正是憐兒走的時候。他一直站著,不時地思索,到底為何憐兒這般喜歡這兒的景色呢?蓮花雖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亭亭凈植,不蔓不枝,這倒也合了憐兒的性子,但是為何憐兒在這兒之時不像是在欣賞倒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絮絮的哭聲離他愈來愈近 ,奶娘抱著出生不足一月的小少爺走到他身旁道:“少爺從今早起來就一直哭個不停,怎麽哄都不管用。”

他抱起正在啼哭的男嬰道:“逸兒,你為何哭?難道是知道今日娘親要下葬了嗎?逸兒,不哭。你娘親會在那兒過的很好,你不必為她傷心。”

男嬰好似聽明白了他的話,停止了哭聲,舔著自己的舌頭,兩個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看著他。

“逸兒,你說爹爹下輩子還會與你娘親相遇嗎?你說,娘親還有機會愛上爹爹嗎?”他望著眼前粉嫩的蓮花,對繈褓中的男嬰說。男嬰咯咯一笑,踢著繈褓將一只小腳露了出來。

“你這小潑皮。”他笑道,親自將繈褓重新綁好。奶娘忙上前來幫忙被他拒絕了,他將繈褓綁好之後又對懷中的嬰兒道:“走咯,爹爹帶你去見娘親。”

憐兒的葬禮十分的簡單,葬在了梅城的郊外。憐兒在這世上已無多少親人,關浩抱恙在家,替他參加葬禮的是關家的二少奶奶和小小姐關熙兮。

夏日的浮雲十分的潔白,白的不可染指,白的聖潔至極。他望著遠處連綿的青山仿佛在與空氣對話:“憐兒,這裏的風景多麽美麗,我知道你不願沈睡在茹家的祖墳之中,這裏是我特意為你挑的,你以後可以望著這無盡的青山和白雲就不會覺得這世間痛苦了。”

熙兮在一塊石碑前跪下默默地道:“大娘,熙兮來看你了。你不是說要和爹爹一塊回來的嗎,爹爹回來後聽說大娘走了就又病了,大娘你說怎麽辦呢?小弟弟好可愛呀,可是又好可憐,他才這麽小就沒了娘親,以後就沒有人餵他吃飯,給他縫衣了。大娘,熙兮現在彈琴彈得可好了,連爹爹都說好聽,若是大娘想聽熙兮下次再過來彈給大娘聽,大娘可不準嘲笑熙兮的琴藝,熙兮知道這整個梅城翻遍了也找不到第二個彈琴有大娘這般動聽的人。“

茹玄晉將一封信遞到關二少奶奶的手上,二少奶奶一看,上面寫的是“關浩親啟”。他一笑說:“這是憐兒生前想要給關浩的一封信,是我在整理他遺物時發現的。”

二少奶奶道:“我一定會交給少爺的。”

關宅,關家祠堂

關浩踏進這許久未來的祠堂只覺得這屋子甚是淒涼,祠堂中一個個木牌高高的排在梯子上。他將梯子側邊的一個抽屜打開,裏面有一個沾滿灰塵的木牌,上面刻著“表妹曾氏惜憐之碑”。自古以來,女子的排位是不能留在娘家的,更別說憐兒只是她的表妹。

八年之前的清明時節,他隨父親一同回到故鄉雲城給姑姑關曉芝掃墓。那時,他正閑著無聊,卻聽見不遠之處有琴聲傳來,他隨著琴聲之源踏入了曾府的憐香苑只見一名六歲的小姑娘正在那兒彈琴。他想要與她打聲招呼又見她彈得如此認真不忍打擾,只好站在茉莉花從中仔細的傾聽。

琴聲漸漸地消失,小姑娘跑過來卻是一臉失落,他道:“你方才彈得是什麽曲子,能再彈一次嗎,真的很好聽。”

她埋怨道:“你怎麽不是宇聖哥,你若是宇聖哥那該多好啊,可他從不誇我。”

他道:“我叫關浩,隨父親前來給姑姑掃墓。”

她不客氣道:“原來你就是那個說不上是我表哥的表哥關浩啊,我叫曾惜憐。”

他笑說:“原來是賢妹在此彈琴,賢妹琴藝精湛非常人所及啊。”

她這才笑道:“你這人真有意思,要是我能夠嫁給你就好了,可惜我不喜歡你。”

這般豪爽的性子的女子他還是頭一回見,若是這女子真的能夠許配給他,那定是他此生至幸。

兩年之前,他得知表妹曾惜憐投河自盡的消息本來想趕回雲城卻不詳被茹家的親事所攔截,只能待在梅城等待成親。那一天夜裏,月色淡淡若雪般蒼白,他隨著琴聲踏進茹家的六角亭中,他的未婚妻茹雅兒正在亭中彈琴。那一刻,他仿佛覺得廳中之人不是妻子茹雅兒而是已故的表妹曾惜憐,他早年在外地早已得到消息茹家小姐茹雅兒三歲病逝眼前之人若真是憐兒那該有多好?

他欲要走進亭中,只聽彈琴之人撫琴嘆道:“情人怨遙月,竟夕起相思。”

原來這冒牌的小姐還有心上之人,當真是不可饒恕。他走至她身旁坐下似笑非笑的道:“情人怨遙月,竟夕起相思?”

她慌張道:“只是隨便念念,你不要誤會。”

他道:“最好是這樣,你這冒牌貨。”

她聽到此處手不禁震了一下,他捏著她的下顎讓他彈起了他兒時初見憐兒時所彈的《湘妃怨》。那如怨如慕,如泣如訴的琴聲,真的好似憐兒當年。他發覺自己已經沈迷在其中,但是自己不得不恨他。茹老爺為的《本草秘傳》不惜萬裏派人在外地洗劫關家但一無所獲,於是又殺害了他的父母,他此次會梅城一是來看憐兒,二便是秘密安葬。其實那冊《本草秘傳》早就被父親燒毀了,但是書本的字字句句他都爛熟於心,背的滾瓜爛熟了。

後來,她是愈發的喜愛這冒牌的茹家小姐了,她與表妹憐兒竟是如此的相似,自己時而把她當做了憐兒來看待。每次,在她入睡之時便會在她耳旁輕輕喚道:“憐兒。”有時她熟睡不語,有時她還會輕輕的答應她。

他無法分辨他愛得是表妹憐兒還是冒牌的茹雅兒,但是他只想和這個女人相守,過一輩子。

那年元宵,他與她帶著熙兮去看舞獅,她一直倚在客房的窗旁望著下面,又不像是在看舞獅,倒像是發現了什麽人,神情很是吃驚。他側頭望去,那人像是他姑父的義子霍宇聖。他少時便於霍宇聖有過幾面之緣,後來又因為生意上的關系一年能見上幾面,可為何她會一直盯著他看呢,難道他真是憐兒?

那晚,她不知是做了什麽夢,在夢中一直喊著:“宇聖哥,宇聖哥。”他驚喜一笑,撫著她的臉,原來她真是表妹曾惜憐。

他幾次旁敲側擊的試探憐兒,想知道憐兒還記不記得自己有個表哥,但是結果卻令他失望,憐兒當真是不記得他了。

他還是想確定她是不是曾惜憐只好借談生意的由頭帶她去見霍宇聖,霍宇聖也甚是吃驚沒想到憐兒竟然被香雪帶進了茹家,替雅兒出嫁。那一次,他看見憐兒一直望著霍宇聖心中又是著急又是生氣,甚至還對憐兒大動肝火。

… …

他將一個黑色的木匣子打開,將裏面寫著:愛妻曾氏惜憐之碑。他擦了擦那個牌子,將他端正擺著無數排位的最下方。

等他走後,玉兒悄悄地走進祠堂,她望著憐兒的排位泣涕道:“小姐,到頭來您還是走了。實不相瞞,朝露為了躲避老爺的追捕,不停地趕路,出了梅城之後全都是山,天黑路滑,朝露跌下山崖萬幸被少爺所救,不過容貌受損不能覆原了,於是少爺賜予朝露一個新的容貌。朝露進小姐進門那日,著實嚇了一大跳,當場想要與小姐相認,可又怕認錯了人。小姐,您知道嗎?自從朝露認識少爺之後,終於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麽感受,可是朝露卻只能默默地關照著少爺。小姐,您好好的走吧,朝露一定盡心盡力的替小姐服侍少爺。”

熙兮隨二少奶奶回到關宅,熙兮看見關浩在院子之中便跑過去道:“爹爹,您生病了就不要在下床亂走動了。”

他笑著半蹲著身子問熙兮道:“熙兮,今日可去看了大娘?”

熙兮道:“熙兮跟她說了好多話,大娘還留了信給你。”

說罷,二少奶奶將信從衣袖之中取出交給了他,他將信打開裏面寫道:寒冬雖已去,春日百花紅。冬雪非無影,藏於百花中。提籃堪折枝,白日花殘枯。莫棄於篋笥,花魂永護君。

原來在她心中還是無法忘卻那一日的場景。他將她軟禁在房中,窗外白雪皚皚,她起筆寫下:寒冬人懶起,描眉鏡中憐。雪飄紛紛落,憶故人是非。去年今朝時,雪飛如落花。瞳中淚雙下,腸斷郎不知。

他才知道,她的心中真的還有他人。看著那皚皚白雪,他背對著她冷冷道:“白雪從天降,宛若曇花開。欲摘花無影,再望芳草萋。二年花影見,提籃踏雪歸。至雪於壇中,未留冬顏色。”

原來,他是還未聽完她的解釋就狠狠離去。其實,他們之間過的很好,很充實,很幸福,只不過如今她不在了,卻十分的想念罷了。

憐兒,我們今生不能相守,那便來世相見。

☆、番外二 往事

“宇聖哥哥,帶憐兒去買糖葫蘆吃,憐兒要吃糖葫蘆。”那年憐兒六歲,穿著一身桃紅宛如一朵嬌艷的桃花,就算是初夏也依然綻放。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有事要做,沒空。你找朝露帶你去。”宇聖將她一把推開,她向後退了幾步還是跑上前來拉住他的手。

“不嘛,不嘛,我就要宇聖大哥給我買的糖葫蘆,其他人買的我不吃。”憐兒死死纏著他,不管宇聖怎麽拉扯她也不放手。

“憐兒,你放開,不可這樣胡鬧。”曾老爺推開門走出來道:“我正要叫宇聖算算這月醫館和錢莊的賬,你豈可打擾他,要他帶你出去玩,還不給我回去溫書習琴。”

“是,女兒遵命。”憐兒很不服氣的撅了撅嘴才放開宇聖的手,乖乖的離開,在某個轉角的,憐兒又朝著曾老爺和宇聖做了個鬼臉。

“憐兒,你在這兒做什麽呢。”不遠之處,一位身著白衣的少年向她走來,她怒了努嘴站在那兒道:“宇聖哥和爹爹好討厭啊,都不帶憐兒出去玩,浩哥哥帶憐兒出去買糖葫蘆好不好?”

“好啊,我們現在就走。”關浩對這位表妹甚是喜歡,先不說她的琴藝精湛,光是這嬌艷的外表和甜甜的嗓音便足以讓他人傾倒。

他拉著她的小手走在人潮洶湧的大街上,街上不時傳來的叫賣聲在他們耳間蕩漾。

“宇聖,我們去別處玩吧。”在人群之中,憐兒看見香雪和宇聖從她身旁而過。憐兒手一松,把剛買來的糖葫蘆掉到了地上。

為什麽宇聖哥帶著香雪姐姐出來玩,爹爹不是喚了宇聖哥給他管賬嗎?為什麽爹爹也這麽偏心,憐兒是他的女兒啊,香雪只不過是一個使喚丫鬟而已,爹爹不公平。

“憐兒,我在去買一個糖葫蘆給你吃。”關浩回頭望了霍宇聖一眼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糖葫蘆,微笑著拉著憐兒重回到賣糖葫蘆的小攤那兒。

“浩哥哥,憐兒不想吃糖葫蘆了,憐兒還是回府吧。”憐兒失落的松開了他的手,低著頭道。

他將她抱起,帶著她回到了曾府。

“憐兒,你覺得我對你好嗎?”忽的,他這麽問道。

“浩哥哥對憐兒很好,憐兒很喜歡浩哥哥。”憐兒趴在他的肩頭說道。

“你真的喜歡我?”關浩心中甚是歡喜。

“浩哥哥誇讚憐兒的琴藝,還帶憐兒出去玩,對憐兒這麽好,憐兒當然喜歡浩哥哥了。”憐兒仍然想著方才宇聖哥帶著香雪游玩的場面,說話也心不在焉。

他雖知道她仍然還在傷心,但是在心中默默道:憐兒,等到你長大我一定要你做我的新娘。

“浩哥哥,你的家在哪兒呀,為什麽憐兒長這麽大才認識你?”她道。

他道:“關家祖籍雖在雲城,但在我還未出世之前全家就搬遷梅城,後來又去了更遠的地方。”

憐兒“哦”了一聲,隨後又道:“那以後憐兒要是想浩哥哥了,怎麽辦?”

他道:“等你長大了我就會來接你,到時候我要你和我住在一起,我就會天天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浩哥哥真好。”她摟住他的頸脖,終於笑了。

☆、番外三 曾望惜憐

懷中的男嬰已經開始會叫爹爹了,茹玄晉抱著逸兒坐在亭中。這又是一個春天,處處萬紫千紅,每一綠每片葉都充滿了生機。

“爹爹,爹爹。”逸兒還不會走路,茹玄晉用兩手撐起逸兒的臂膀讓逸兒在他身上亂蹦亂跳。

“逸兒,爹爹就要帶你去一個遙遠的地方了,我們去別的國家生活,好不好?”他將一塊芙蓉糕掰成了小塊餵給逸兒,逸兒咯咯的笑著又喊了幾句:“爹爹。”

他道:“也許你以後會怪爹爹把你娘親撇下不理,但是爹爹答應你每年清明我們都會回來給你娘親掃墓,如此好不好?”

“好,好。”逸兒只長了五顆牙齒說話之時將剛吃下的芙蓉糕噴了出來,茹玄晉一笑拿起帕子將他的嘴擦拭幹凈。

亭外傳來匆匆的腳步之聲,一名丫鬟將一封信件遞給了他道:“此信是在靜兒整理老爺書房時所發現,說是此信的筆跡與已故的大夫人相似。”

他把逸兒交給了身旁的仆從,拿起信封不覺一楞,信封上“茹玄晉親啟”的字樣小巧玲瓏,這正是憐兒所寫。

他將信封拆開只見上頭這樣寫道:

堂哥

你看到此信之時,恐怕我已經去了很遠的地方了。我也不知此時我身在何處,我在這世上已經無人可依,無所依靠,也許我現在已隨宇聖大哥仙去了。

不管我身在何處,處境如何,我還是會十分想念你,你還是憐兒心中最美好的堂哥。與堂哥相識的這幾年,堂哥留給憐兒的又歡樂,有悲苦。憐兒愈發的去了解堂哥,卻發現憐兒對堂哥還是一無所知,堂哥對憐兒時好時壞,憐兒有時也十分懼怕這樣的堂哥。

堂哥,你一定要照顧好我們的孩子,告訴他我會很想念他。他雖不是我與我最愛的人所生,但是他是我與這世上最親近的人的結晶。

堂哥,你不僅是我的堂哥還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親。是憐兒在這世上唯一還算得上親人的人,雖然你我並無血緣關系,但憐兒心中一直把你當做是我的親堂哥般看待。

堂哥,請你幫我轉告關浩說我對不起他。我不想再進入他的生活之中,這讓我覺得很難堪。毋庸置疑,我依然愛他,可我已經無顏見他,我不知他會不會怨我,恨我,怒我。我的魂魄和我的心已經交給了他, 我希望在堂哥心中的憐兒,是那個平日裏與堂哥說說笑笑,在大街上牽著你的手一起談天說地的堂妹。

堂哥,你知道嗎,憐兒永遠無法忘懷那一晚的螢火蟲。那個夜晚實在是讓人難以忘卻,每當想到那晚的情景,你我之間恩恩怨怨我全然都忘卻。

話已至此,憐兒只想對堂哥說,憐兒安好,堂哥勿念。

憐兒

清風拂過他的面,淚水無聲無息的落下,他笑著道:“憐兒,逸兒我定會好生撫養,你好走,你的心思我懂。我知道你無法忘記關浩,可我的心中何嘗不是只有你,當我第一次見你的那一刻你已拿走了打開我心門的鑰匙,後來我只是愈陷愈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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