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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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來人厲聲警告,聲音不大很有震懾力。

顧舟不敢輕舉妄動,他在這附近徘徊了近一個月都沒有摸清地形,他不知道眼前這個人人是謀財還是謀命,沒有再掙紮,瞪著眼看著他。

那人見他不掙紮一會兒就把他放開了,低頭罵了一聲“草”,理了理破爛的襯衣,隨手抓過顧舟頭上的鴨舌帽戴在自己頭上,定眼一看面前這個人長的還挺清秀,聽好看,給人一種淡漠出塵的感覺。

顧舟也等著他的下一步舉動,帽子沒了還可以再買。

那人張口說了話,臨淵方言與普通話混雜著說:“你在這兒幹嘛呢?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一個月了哈,大兄弟。臨淵就這麽大點地,全讓這小破胡同給占了,你不會是迷路了,一個月都沒走出去吧?”

顧舟的眼神早就把他打量了個遍,見他大大咧咧語出驚人並沒有什麽惡意,表面上放松下來,心裏還留有一絲警覺。畢竟這地方魚龍混雜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能肯定誰壞誰好。

他順著對方的話,“說我迷路了,信服力不大。你也說了臨淵就那麽大點地,要想走出去還是能走出去的。”

“哈哈,看來不傻,交個朋友?我叫肖堯,生肖的肖,堯舜禹的堯。怎麽樣我的名字是不是很霸氣?古代首領的名字耶!”

肖堯這個人很會跟人打交道,跟誰都能熟絡,顧舟不解他拉住他的原因。

“顧舟。照顧的顧,輕舟的舟。你拉我幹嘛?”

肖堯笑得沒心沒肺,“我看你長的好看,不行嗎?我在這個胡同了混了這麽多年,還沒見過你長的這麽帥的人來這個破地方,真有點像神的跌落。”

顧舟自嘲的笑了笑,就地坐了下來,肖堯也順勢坐在旁邊,這個死胡同,比顧舟藏身的那個胡同還要隱蔽。明明離得很近他竟然都沒有發現,說明這個胡同確實是很安全。

聽肖堯的語氣,他應該在這裏很多年了,他或許可以從肖堯這裏打聽到這附近的地理形式。

但他現在正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正在遭受全網的譴責,他這一個月也不易去找這附近的人問路,只能自己瞎摸混走。

“是呀,聽了名字你再不知道我是誰,你說我會信嗎?”顧舟犀利的眼神直直的對上肖堯的眸子。

“兄弟,咱別這麽嚴肅,我又不是網上的那些噴子。況且我又不是壞人,你看我長的多面善呀。”說著嘴角一揚,大牙一呲,賣個笑比哭還難看。

肖堯頭上還戴著剛從顧舟頭上掠去的帽子,顧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這個笑,滿臉黑線的強行接受這個笑,真是委屈自己看了這麽瘆人的笑,這短短的幾秒卻需要用一生來治愈。

“我真是好人,杠杠的好人,山東好男人!!!”見顧舟不信,拍了拍自己胸脯,還給自己豎了大拇指。

“你幾歲了?我該叫你啥?”

顧舟說:“十六。”

“什麽?!”肖堯吃了一驚,眼珠子都快瞪下來了,以他的年紀都能當顧舟他爹了,可他見顧舟得有一米八幾的個子,比他還高,竟然他媽才十六。

“未成年呀,那網上傳的你弄出條人命到底是真的假的?那個人真是你弄死的?所以你現在是逃犯?”肖堯眼神帶著一股探究,松開顧舟向後移。

顧舟抿著唇,心裏佩服眼前這個人的腦洞真大,還很聒噪。

“我不是逃犯,那起命案屬於意外死亡,雙方私了的。人不是我殺的,我這一個月都躲在這裏,斷絕與外界的一切聯系,網上怎麽傳的,我不知道,你要是信,現在就滾吧。”顧舟懶得多解釋,朝他擺擺手,臉色驟然蒼白起來,手下意識的撫上肚子,做了幾個深呼吸。心裏暗咒,腸胃炎犯了!

“我怎麽可能是那樣的人呢!我雖然長的很糙,但是很仗義,你別害怕哈。要不我送你回家?”肖堯擺了擺手,怕他誤會立馬友善的笑。

顧舟忍痛說:“呵,你感覺我現在回家合適嗎?不是回去送死?”

“抱歉呀,咦?你咋了?怎麽這麽難受?你沒事吧?兄弟你別嚇我呀,馬上就要天黑了,我害怕。”

顧舟給了他一個白眼,“我腸胃炎犯了。”

肖堯看著他問:“你有藥嗎?要不我聯系你父母?”

顧舟想了想那對讓他心寒的男女,半晌冒出來個:“沒有,我無父無母。”

“照片上跟你站一起的那個老頭呢?他是你監護人吧?現在天馬上就要黑了咋辦?很疼嗎?”

………

“我給你說幾種藥的名字,麻煩你去這附近的藥店買,錢等你回來我再給你。”顧舟立即制止他再說下去。

等肖堯離開,他獨自坐在角落裏,耳邊蚊子嗡嗡的響,一開始他還不適應,各種不適。一個月磨平了棱角,蚊子咬就咬頂多就是吸點血長個包。這一個月說白點就是他在這邊閑著沒事餵了一個月的蚊子。

清冷的氣質與黑夜融為一體,思緒化成無形的微風,吹進夕陽西下後的小巷。

晚風遠去,行色匆匆,他亦是那行人之一。

一個人生病時想到人一定很重要,顧舟此刻的思緒被疼痛和滾燙的思念填滿,心裏早已把那人的名字念了千萬遍。

眼神落在角落裏漆黑的夜裏閃著寒光的刀刃上,他苦笑了幾下,站起來想要離開。

肖堯不是什麽好人!

胡同口還沒出,就被買藥回來的肖堯的攔住,“哎呦,你不好生在原地等著,瞎轉悠什麽?”急忙上前把藥遞給顧舟,擰開礦泉水瓶,也一並給了他。

肖堯說:“沒熱水或者溫水,我去超市買的常溫的,你看看你能喝嗎?”

說話間顧舟已經利索的把藥吃完了,道了一聲 :“多謝。”

“謝啥?要不趁著月色我們拜把子,認個兄弟?”

顧舟被他強行拉著拜了把子,晚上他把顧舟拉到自己家過夜,白天他就帶著顧舟熟悉這裏的大小胡同。

這些老胡同都是老一輩人留下的,綜錯覆雜,跟城中村一樣,世代受著古運河的滋潤。臨淵經濟很落後財政收入根本不夠大規模去拆除修建,也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些老胡同跟走迷宮一樣手機導航也不一定摸的準確。

顧舟礙於身份不好去求助附近的人,弄不好倒是把位置暴露了,他也不好追查王倩的事了。

顧舟發現肖堯帶他幾乎逛了所有的胡同,唯獨他每次追蹤王倩丟失的地方刻意不著痕跡的避開了。

他只能裝傻,順著肖堯,畢竟他現在處於劣勢,能忍一時是一時。

肖堯三十三歲,無業游民,前些年去了媳婦生了孩子,去年媳婦帶著剛出生的孩子跑了。老婆孩子都沒了,他就整天在這巷子裏家裏KTV喝酒鬼混。

顧舟坐在KTV隱秘的角落裏,耳畔響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肖堯在人群中央的舞池裏放飛自我,胡喝海吹,隨著躁動的音樂舞動著腰肢。

骨節分明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在手邊的皮質沙發上,與這一切顯得格格不入。

很久之後肖堯跳累了,從舞池裏下來,意猶未盡大汗淋漓的走到顧舟身邊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走吧。”

出來後全是肖堯身上的酒味,夏夜淩晨的風,涼涼的,吹不散人間的煙火氣息。

“今兒咋了?不高興?我帶你出來玩,你不高興?”肖堯有些醉態,晃晃悠悠的有些站不穩,說話也有點不利索。

顧舟視線看向遠方,深邃的眸子像黑洞般神秘莫測,仿佛要把人吸進去。

“我來跟你道別,很感謝你這半個月的照顧,我該回去了。網上的消息已經平息了,有緣再見,手機聯系。”

“哎哈哈,這事呀……走吧,走吧,你們都走了剩我一個人倒清凈,剩我一個人倒是清凈,走吧走吧……”肖堯說的有些悲涼。

這是這幾天來顧舟第一次看見他,袒露悲傷,肖堯心裏也痛,只是他不顯露出來,只能來喝酒胡混放松自己,放縱也許不能讓一個忘卻一些悲傷是,反而更加深刻。但酒精可以麻痹你的神經,讓你得到短暫的歡愉與放松。老婆孩子都走了,帶走了所有身家,只留他一個人守著一間小破胡同房。

顧舟也知道肖堯在網上替他發出了聲,相關部門介入漸漸壓下去,這件事。任張強再怎麽鬧也無果。他既感謝又同情肖堯。

馬上就要開學了,他得去籌學費的錢了,今年司陽死了,給學校帶來重。每個學生的學費都從原來的基礎上加了900元,住宿生的學費從6700元漲到7600元,萬惡的資本家。明面上說這九百是改善夥食,其實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這900元拿來幹什麽了。

私立學校不可能做賠本的買賣。

見肖堯這樣顧舟一時間不知道他是醉了還是沒醉。

等待顧舟走後,肖堯點了一根煙,在原地吞雲吐霧起來,眉目間哪裏還有一點醉的影子,眼神一片清明,望著顧舟離開的方向,嘴角詭異的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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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裏,我告訴各位同學一個好消息,這本書完結了,嗚嗚(┯_┯)太不容易了。繼續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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