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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城聽了心口一睹，慢慢放開顧舟，過了變聲期的聲音低沈富有磁性，“我們談談。”

見顧舟沒什麽反應，他又加了一句：“關於司陽的。”

他下意識的去兜裏掏煙，摸著空空如也的口袋，他才想起裏他衣服還在洗澡間放著，這是顧舟的衣服。他沒有煙癮，只是偶爾抽一根，跟著顧舟的那一年多他碰都沒碰，今年又開始吸了。

顧舟轉身去坐沙發上，抱起貓放自己腿上，一只手倚在沙發上，慵懶的撐著下巴，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沈穩冷靜，剛才的怒氣早就沒了蹤影。

段城把他剛才做的椅子拉過來，坐在沙發對面，正對著顧舟，顧舟沒說話，他就當他是默許了。

“司陽的事你怎麽摻和進來的？”

顧舟沒看他，摸著貓，沈寂了許久幽幽開口道：“司陽是我朋友，那年體育場我和遲皓發生沖突的時候，我們認識的。一個月前運動會，他哭著來找我，他把遲皓賬號弄丟這個事你應該知道。”

段城翹起二郎腿，帶著一股子痞勁，“知道。遲皓不至於把人給逼死呀。況且……”他看了顧舟兩眼，不敢把後文說出來。

“況且司陽喜歡他。”顧舟沒跟他拐彎抹角，說了出來。“遲皓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司陽喜歡他，一個人靠在篝火旁，怎麽會沒有感覺。遲皓借游戲一事逼司陽離開，司陽的原生家庭你應該是知道的，我就不多說了。他本就有些自閉，種種事件加起來，足以逼死他。”

段城抓到問題的關鍵點，“那你為什麽要把遲皓帶走？也是你通知人去找遲皓的？”

前世司陽跳樓，遲皓是暑假馬上結束臨近開學才知道的，遲皓去了司陽墳前懊悔，這是他知道的關於遲皓的最後一點消息，隨後遲皓就失蹤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他和遲皓不和不敢擅自去他家問。

“司陽留了一封信給他，準確說是遺書，司陽放在給遲皓的生日禮物裏了，遲皓收到後連禮物都沒接，直接扔垃圾桶裏了。”

隨後顧舟又找來那段視頻，給段城看了，又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給他說明白。

段城聽完後心裏很沈，悶悶的。也不知道是改感慨還是改說遲皓活該，這一世有顧舟來摻和，上一世遲皓恐怕到死都不知道，司陽給他留了一封信。

“我去給你做飯吧，我買了菜，你兩天沒吃飯了。”段城起身去廚房，挑開這個話題，心情沈重去做飯。盡管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從顧舟口中說出來，還是會為司陽感到遺憾。

論誰心裏都不好受。

顧舟沒理他，隨他怎麽折騰，拿遙控器把客廳的空調打開，拿了一件衣服去洗澡。

等他出來的時候，段城沈著臉坐在外面等他，“發燒剛好你去洗澡我不說什麽，空調你開最低溫，十七度！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

顧舟拿毛巾擦著頭，甩了甩額前細碎的劉海，黑色襯衣的領口微開露出迷人的鎖骨，淡淡的掃了段城一眼，“你走了我命會更長。”

段城扯了扯嘴角，不跟他計較。“去吃飯吧。”

顧舟站著沒動，擦的差不多了把毛巾放陽臺，逆著客廳的光看著段城在餐桌前忙碌，許久開了口，“你回家吧。”

段城停下手中的動作，默不作聲。

顧舟眼神中都是疏離與冷漠，森寒的聲音驅逐段城：“段城，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向來是說到做到，只要我的話當初說了出去，就沒有收回的道理。別讓我們太難堪，也別耗盡我對你最後的好感。現在八點，你還能去旁邊小區掃個共享電車回家。要不你就去找王倩，這裏離她家近。我不可能和一個隨時會要了我的命的人在一個屋檐下過夜。”

段城低頭，解開圍裙搭在椅子上，去洗澡間換了自己的衣服，濕的衣服緊貼著身子略顯狼狽，段城拿了桌上的手機，走了出去。

顧舟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總感覺心裏的某個地方塌陷了。

段城走到樓下，寂靜的夜裏想起手機突兀的提醒聲，“支付寶到賬500元。”

薄唇自嘲的勾起一抹淒涼的弧度，只因那轉賬人赫然寫著：顧舟。

顧舟看著桌上熱騰騰的飯菜，垂下了眸，看著剛發出去的轉賬，這是他能給段城最好也是他認為最合理的回報。

他不能再和段城糾纏了，他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司陽的死像是老天爺在給他下警告。

顧舟鎖了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飯，拿了一把鑰匙，把段城所認為是“禁地”的那間屋子的門打開，進去了，一夜沒再出來。

兩個受傷的靈魂，在同一個城裏，互相讓時間舔舐著被往事撕裂的傷痕。

段城回了自己的出租屋，看著這巴掌大的地，脫了衣服，沖了個澡，換身幹凈的衣服，一頭紮進床上。

次日他去找王倩，本來幾天前他就是去找她的，誰知道遇上顧舟，就給耽擱了。

他的目的很簡單，他要讓王倩完全信任他，兩年時間他們雖然一直保持著同學嚴重所認為的“暧昧”關系，可他們就牽過一次手，還是王倩趁他不註意牽的，他們連飯都沒一起吃過，連一杯奶茶都沒喝過。

是他特地疏遠的王倩，可能是因為那四年受的折磨本能的對王倩的厭惡與痛恨惡心。可現在現實擺在他面前，要麽不報仇混完這一生，到時候消不了怨氣，等死亡時針停止他永遠困於墳頭。要麽等今年那幾個毒梟來了，混進他們中然後同歸於盡，一了百了。

他選擇後者。這是他重生的意義所在，他不是什麽消極之人，老天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不知道時針那玩意什麽時候停止，反正過了兩年了。

來到王倩家的那個小破屋前，他已經出了一身汗了，這幾天正趕上高溫天氣，一天比一天熱。

他沒有敲門直接開門進屋，正在打電話的王倩明顯一楞，見段城來了立馬慌張的掛了電話，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只見王倩神色一轉漂亮的臉蛋上立馬浮現一抹諂媚的笑，“喲，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快坐。”

段城隱藏眼底的情緒，面上笑得六畜無害，“奶奶在屋裏嗎？我跟他老人家打聲招呼。”

王倩看了看裏屋，“她在裏面你去吧。”段城能來她家說明她還有希望，段城自從上次國慶潑了她一身水，他們的關系就開始僵化，那次在學校晚上她偷偷牽了他的手，段城立馬抽了回去，還冷聲警告她，那是他第一次對她發火，她當時也很氣憤，她張那麽漂亮段城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

她見段城來了就起身打掃一下屋子，挽救一下她家形象。從兩年前她向王中義借那兩萬塊錢，她就上了王忠義的賊船，她現在必須拉一個人下馬。段城目前是最好的選擇。

段城進了裏屋，去跟奶奶打招呼，裏屋常年關著門，裏面一股黴味，段城進去照樣把門關上。

“奶奶好，我來看你了！”段城說的很大聲，一方面是奶奶耳朵不好使，第二他故意讓王倩聽到。

打招呼的同時，段城仔細的審視著這間屋子，大夏天的裏面烏漆麻黑的，破舊的床單，有些老化的木桌，下面長了一層苔蘚。

王倩可是把她奶奶照顧的“真好”。

老太太坐在輪椅上，身子老了有些發顫，點點頭，“好好。”

段城幾乎把裏屋每一個角落都看了一遍，本來就一張床，一張桌子，不可能□□品的。

他見沒有他想要的便出去了，見王倩在象征性的掃地，這破屋子倒是跟王倩顯得格格不入，她穿的倒是光鮮亮麗精神煥發。

段城見送上門的機會怎麽能不好好抓住呢，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搜這間屋子了。他去外面打了一盆水，裝殷勤的去幫王倩打掃屋子。

王倩見他不僅整理表面，還打開廚子整理裏面的擺放，心裏對段城越發的滿意。

段城她要定了！等王中義所說的那幾個商人今年夏天來了後，她就要發財了，說是帶了一些很值錢的貨。

只要能發財她什麽都能幹的出來。

段城除了王倩房間把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空隙都找遍了，都沒有發現毒品甚至是註射器，倒是發現了幾十包尿不濕，他總感覺從哪裏見過，就是想不起來。

王倩沒事存尿不濕幹嘛？就算是奶奶用，也不可能存這麽多，跟搞批發一樣。

段城危險的瞇起了眼。

既然王倩不先說那他就先發制人，把房子打理好，他坐到一個小木凳上，打掃了一上午他竟也沒出汗，王倩家地方小，一個空調一直開著很涼快。

“我有一個朋友最近剛得了一袋白色粉末，聞了可以神清氣爽欲罷不能休，放鍋裏炒菜很是香。我剛才在你家收拾的時候在櫥櫃裏看到也有類似的一袋，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種東西。”段城警惕的看著王倩，企圖捕捉到一絲神色變化。

王倩表面上雖然鎮定，心裏已經亂如麻了，王忠義確實給過她幾袋那東西，她一直都是放在她房間的，段城從來沒有進過她的房間，他怎麽知道？

她以前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以為王忠義讓她保管，後來漸漸長大了也就知道那是什麽了。王忠義跟他說過一袋那東西差不多能頂得上她一年的學費。

現在聽段城這麽一說她有點對那東西心動了。但骨子裏還是不願意動。誰都知道買賣那個東西是犯法的，她現在和段城的關系還不熟不能輕舉妄動。

她只能滿臉好奇的看著段城，“真的有怎麽厲害嗎？我家那一袋可能就是一袋鹽，被我忘在那個角落裏忘記吃了。”

幾番下來，倆人笑裏藏刀的鬥了幾個回合，段城都沒有把王倩給試出來，王倩的嘴很嚴，心思很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得慢慢的讓王倩心甘情願的說出來。

臨走前他向王倩要了一個紮頭發的頭繩戴在手腕上，給了王倩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留王倩在原地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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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都在過七夕，只有我在懷念安徒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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