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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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年4月2日。

我說我不想尋死了,不知道他們是相信還是不相信,反正是沒把我放出來。

陳扯著我的頭發說,你害我失去了一個男朋友,就再賠我一個吧,用你賠。

我說我不行,我太惡毒,冤枉過你,栽贓過你,毒害過你,還曾經是你兄弟的情人,按照道德倫理,都不是你的良配。你沒把我送監獄就不錯了。

可能這話喚起了他被我禍害的悲慘記憶,

他把鹽水澆在我傷口上,美名其曰消毒滅菌,可疼死我了,特麽的我發現他比我惡毒多了。

晚上他問我後背想用烙鐵還是煙頭,我說我能全部拒絕嗎?全部拒絕的結果是全部都來一遍。

陳吐了一口煙圈,問我:這麽痛苦你還忘不掉他嗎?都生不如死了,你還惦記他?

怎麽不惦記呢,要是不惦記,我活的可快活了。

越痛苦我越想他,疼的時候少想一點點,疼後就多想一點。

見我沈默,他打開手機,調出了霍不去的照片,照片裏面霍不去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吃飯,再翻一張,是兩只合在一起不同大小的手掌,無名指上戴著閃閃發光的鉆戒。

他眼神憐憫,問我:到什麽程度,你才能死心呢?

我一直認為,早在我想死並試圖自殺的時候,心就已經死了,可現在我的心又在抽搐,更痛了,它半死不活。

這大概就是命運給我活著的懲罰吧。

我說再給我來幾鞭子,不然腦子裏全是那兩張照片我會發瘋的,還是疼點好,比心臟更痛就更好了。

陳拒絕了。

y年4月3日。

這混蛋越來越不規矩了。

LZ真的沒有要談新男友的意思!你聽清楚了嗎?大家都是同志,你這樣做是很不禮貌的!

朋友妻不可欺!朋友曾經的妻也不能欺!

這混蛋竟然說:我只聽過朋友妻不客氣。

可去、你、大、爺、的吧!

……

這家夥不太像開玩笑的樣子,他的人生宗旨是喜歡就要虐虐你嗎?比我還變態啊。

y年4月5日。

我問他,如果不能死,能不能讓我出去看看外面的風景?這裏光線真的太暗了,在這裏寫這麽久的日記我都要近視了。

他說可以。

我適應了很久,才適應外面的光線和風景,簡直恍若隔世,眼淚都掉下來了。

葉子是綠的,花骨朵兒含苞待放,街道行人,車水馬龍,熱熱鬧鬧。我沒想到我內心這麽渴望陽光,渴望美好,我終於再次直視這個問題――我曾經擁有的美好事物那麽多,現在也擁有很多,為什麽會想過死呢?

我擔心自己的執念太深,無法控制,會傷害到霍不去;我太痛苦,無法忍受霍不去屬於別人。

我這人啊,真是不吃點苦頭,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認不清現實。

我試圖逃走,在陳請我喝的一家咖啡廳裏,我借口上廁所,偷偷溜了。

我一直以為他對我沒有防備,畢竟他一開始就沒有收走我還有信號的手機,可是……今天晚上我還是在這個昏暗的地下室開著臺燈寫日記。

意外的是,他好像並不對此感到生氣,反而有點開心。他說:路,你終於有活下去的念頭了,這樣才有意思。

是折磨起來有意思嗎?如果他的目的是打消我求死的念頭,那麽他已經做到了;如果他想做我的下一任男友,他應該知道永遠不可能,因為我們之間新仇舊恨,積怨累累;所以,果然,他只是單純的恨我吧,覺得心如死灰不會反抗的人磋磨起來不好玩,會反抗的才更有趣?

y年4月6日。

對男人來說,自己的貞潔好像並不重要,現在對象的貞潔也不重要,未來“老婆”的貞潔才重要。

我不在意這種事,問題是我討厭他,這就有點惡心了,要他是個陌生人還不至於這樣,長得帥還是個優點。

他說:你當初嫉恨我是因為看到了和現在相似的情景吧,區別只是一真一假。我和他其實什麽都沒發生,像事後是因為我和我男朋友那天早上做過,我們倆要能搞到一塊兒,當初還有他前女友和你什麽事?我是故意讓你看到的。

這個我知道,霍不去對我解釋過,但現在我已經和霍不去分手了,他當初縱容你偽裝假象欺騙我也是事實,你們當初做不做都沒什麽區別,反正在他心裏你的地位是遠高於我的,我倆一起掉河裏他要是只能救一個,他肯定選你。

我笑著說:你這事做的太不地道了,像個惡毒小三。

陳說沒你冤枉栽贓下毒過分。

沒辦法,上頭了,就是嫉妒。激、情犯罪。

陳說我沒男朋友了,路路,都怨你。你對他說我和老霍有一腿,他信了,我怎麽解釋都沒用,他和我分手了。

啊,說的好像你沒有為我和霍不去的分手推波助瀾似的,這就無恥了。

他:之前我非常討厭你,發誓一定要報覆你,報覆你給我下毒、害我分手,可是你這麽自顧自的死了就沒意思了。現在這樣我覺得也不錯,我沒那麽討厭你了,你受刑的時候真好看。路路,留在我身邊可好?

我是瘋了才會留在他身邊,就算不求死,我也只喜歡霍不去,將來說不準會喜歡其他人,可這個人絕對不會是他。

y年4月7日。

今天才知道我昨天想太多,我哪有什麽將來呢?

想死的時候發現沒有舒舒服服的條件,想活得時候發現活不了,這種感覺簡直糟糕透頂,這是命運惡劣的玩笑嗎?我不曾珍惜的美好,曾經幻想過的未來……在一瞬間崩塌了。

可能是我曾經想過死亡,我對此並不感覺可怕,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陳的表情倒是有點遺憾,但他並不傷心,反而秉承著時間有限的想法可勁兒造,完全無視了我想要安靜的走的想法。

我對他說,那些“虛假的證明”就拜托他了,“破壞”了也要修好,只是需要我用別的東西來換他的承諾。

我想舒舒服服的死,在嚴重的癥狀到來之前,在變得面目可憎之前……

我對陳說了我希望的死法,對著心臟來一刀,瞄準一點,拔快一點,幹凈利落。

我想請讓他動手,我自己可能會手軟,紮不準,拖拖拉拉幾個小時才死,那還不夠難受的。

他答應了。

可能是出於報覆心理,他希望我在死前,能配合他的一些有趣的玩法,會損害身體健康的那種,不過我也沒幾天了,損不損害身體對我都沒有什麽兩樣,痛不痛也無所謂。

他找了很多霍不去現在的照片來給我看,還給霍不去打電話,讓我聽他的聲音。他問我要不要在死前給霍不去打一個電話,我說不用,他就開始擺弄他那些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道具。還好吧,不是要卸胳膊卸腿的,就是得見血。

心理醫生反對他的做法,畢竟是醫生,人家說出於人道主義,臨終關懷還是得做好的,像陳這種在人死前還要使勁兒作弄的,將來肯定會下地獄。當然反對無效,陳那種人,不信神不信佛的,行事無所顧忌,哪裏怕下地獄。

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霍不去,我很悲傷,可更多的是解脫。

我留下一些薄產,家中父母,恐不能再盡孝,只能拜托兄弟姐妹代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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