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ll, 我只在那餐廳定了兩個位子，然而現在卻有，呃——6個人。因為是我預定的所以我當然要去, 那麽剩下的名額只能你們自己決定了。”埃德蒙多說著無比自然的聳了聳肩，隨後他看向手表，“還有半個鐘頭, 而我已經開始感覺到饑餓了, 所以——快點結束好嗎？”

對於他這種不負責任的推卸行為萊昂納多首先站了出來，他是最不能接受的, 上帝知道在接到那通邀請電話後他有多麽高興, 尤其是當眼前這混蛋告訴他是只有他們兩個共進晚餐時, 他差點以為自己的說服計劃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這應該是你解決的問題, 憑什麽甩給別人, 昨天晚上打電話給我叫我寶貝的是你而不是他們。”萊昂納多帶著不敢相信的眼神沖到埃德蒙多面前指責他，“你必須做出選擇，並且道歉, 同時約很多人是完全不禮貌的行為, 所——”

但就在這時，弗朗開口打斷了萊昂納多對那不負責的家夥的教訓。

“我以為你是要帶我去慶祝。”他很懂運用自己的優勢, 刻意壓低嗓音勾起對方的憐憫，“再過段時間就是我和他們的監護權官司, 我想到時候在慶祝也是來得及的，只不過錯過的就是錯過了, 它不可能再發生。”

萊昂納多驚訝地看向黑發少年，完全沒想到對方不僅沒和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上指責埃德蒙多反而直接開始了競爭。

“我們剛剛說好的可不是這樣！”他不敢相信地拍上弗朗的肩膀, “不是說要給他一個教——”

結果弗朗想都沒想的把萊昂納多的手拍了下去, “你在說什麽, 我聽不懂。”他毫不猶豫的撇清了關系，“我只想和埃迪一起去吃晚餐，慶祝馬上要到來的勝利。”

說完他看向埃德蒙多露出一個期待的笑容。

埃德蒙多：“那——”

眼看埃德蒙多要說出弗朗的名字，吉姆-羅斯坐不住了，在劇組的最後幾天已經被萊昂納多搶走屬於自己的關註，要是再被個未成年搶占先機未免有些對不起意大利人的身份。

“我相信埃德蒙多昨晚的第一通電話是打給我的，他潛意識裏希望那個人是我。”他揚起下巴讓自己在氣勢上壓過其他人，“或許他是喝醉了，但每個人都說只有在醉酒狀態下才會說真心話，所以現在那另一個位置的主人很明顯。”

“不不不，我很確定都都昨晚是先打給我的，那會兒他瓶子裏還有至少半瓶的甜酒。”基努緊接著否定，“我們還對今晚去哪裏吃什麽作了一番討論，我曾說要去吃壽司，你還記得嗎？”

旁邊的德普雖然有些狀況外，但也沒落後太多，他湊到埃德蒙多耳邊問他要不要換一家，比如到他推薦的酒吧去，那裏有洛杉磯最好的啤酒和漢堡。

萊昂納多：……

明明說好要讓埃德蒙多下不來臺長個教訓，結果隊友們一個個叛變並且都走在了他前面，萊昂納多傻眼了。但很快他的大腦被不服氣充滿，於是盡最大力氣扒開所有人擠到埃德蒙多面前。

“我不管！你跟我說好吃完晚餐就陪我去片場保姆車裏玩個夠的！你不能反悔！我甚至托朋友買來了調|情用的玩具，花了4位數！”

埃德蒙多：“哦！玩具！”

頓時四雙淩厲的眼神飛向萊昂納多。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懷好意。”

“彼此彼此，你敢說你沒問他飯後的活動或者什麽？”

很快幾人吵作一團，埃德蒙多翻了個白眼，摸著已經叫了很多次的肚子，毅然決然轉身乘坐出租車去了餐廳。

當然他不是一個人去的，他叫上了——

“這就是你拉我來情侶檔餐廳吃晚餐的原因？”安德森用鄙視的眼神看向多年好友，他擦擦嘴，又吃進去一塊小羊排，“謝了，都都，你選的這家餐廳確實不錯。當然如果他們不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們就更好了。”

埃德蒙多聳了聳肩沒骨頭樣的靠在了椅子上：“不客氣。”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想讓他翻車，不可能的。

……

3天□□審結束，沒有意外，埃德蒙多獲得勝利維護了自己的名譽，法官判處原告弗朗的父母方賠償他的各項損失共計2w美元。原本他們有二次上訴的機會，但在陪審團和法官表明判決結果後，弗朗的母親憤怒的辱罵了法官被當庭判罰了14天監|禁，並且駁回了他們的上訴請求。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埃德蒙多看向旁邊起身收拾資料的金發男人：“嘿律師先生，我表現的怎麽樣？”

“很好。”迪馬特出於意料的沖他笑了一下，“你完成了我的要求，沒有搗亂，這是庭審成功的重要因素。”

“那麽我是不是可以索要獎勵？”埃德蒙多挑眉問，“為了慶祝勝利，我和安德森準備了一個派對，就在我家，你來嗎？”

“我時間沒有那麽多。”迪馬特很果斷地拒絕，他將資料整理好放進包裏，“派對可以，別玩太過，你還有工作沒完成。”

埃德蒙多盡量不讓自己顯得太過不耐煩，隨後跟律師揮手道別，臨走前他向對方索要了一張名片，這要求不過分，迪馬特沒有理由拒絕。

看著名片上印著的電話號碼，他勾了勾嘴角。

以後的機會還多著呢，不急於一時。

和錄像師交接完畢後，埃德蒙多帶著全部的庭審錄像離開了房間，走到大廳的時候安德森剛好從另一側的走廊上小跑著跟過來，他像是剛結束跟什麽人的聊天，手裏除了自己的公文包以外還多了個藍色的夾子，等跑到埃德蒙多面前，他把那夾子遞了過去。

“這是什麽？”埃德蒙多疑惑地接過夾子問，“什麽庭審資料嗎？”

“不，這是個劇本。”安德森邊順氣邊回答，“剛剛我和派拉蒙的人聊了聊，是很新穎的犯罪題材電影，他們希望你來指導，而且時間剛好，9月份開始籌備，聖誕節之前就能結束，你覺得呢？”

所以還是工作。

埃德蒙多看都沒看就把那劇本塞回了安德森手裏。

“我不是說過拍完糾纏我要好好休息一段嗎，到明年我還有新的要準備，不管那是個多新穎的犯罪電影我都不會感興趣的，幫我推掉。”他蹙了蹙眉說道。

“我當然記得你這麽說過，可派拉蒙的態度很誠懇，我推脫了幾次都沒成功。”經紀人解釋。

“那是你心太軟，如果是我這劇本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裏。”埃德蒙多仰頭不為所動。

“——我答應了派拉蒙會盡力說服你，你就看看它。”安德森頭疼地捏了捏鼻梁，“順便，男主已經定下來了，是理查-基爾，他也很希望你能加入。”

“誰？”這名字埃德蒙多聽著有些耳熟，他想了想，卻沒能得到結果，於是他又問：“他演過什麽？”

“《風月俏佳人》，”安德森回答，“你有印象嗎？”

說到這個埃德蒙多總算是有了點印象，理查-基爾參演，派拉蒙出品，犯罪電影，這幾天線索結合在一起，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這部電影應該是讓愛德華-諾頓名聲大振並獲得金球獎的《一級恐懼》。

說實話，這片子沒什麽吸引他的，劇情不算出眾，搭不上商業片的邊並且也算不得文藝片。

但是演員——不得不說愛德華-諾頓是個很可愛的人。

埃德蒙多舔了舔有些幹澀的下嘴唇：“把劇本留下待定吧，安迪。”

“真的嗎，你同意了？”

“都說了待定。”埃德蒙多擺擺手模糊地回答，“先去派對，等我玩夠了再說。”

……

然而派對還沒開始，先有緋聞被曝光。

吃過午飯後埃德蒙多癱在沙發裏舉著遙控器無聊地換臺，下一刻就看到了萊昂納多放大的臉龐，鏡頭搖晃個不停，很快畫面上又出現了基努還有吉姆的臉，大批量的記者把他們被困在中間，閃光燈和話筒然幾乎懟到他們臉上。

後面一閃而過法院大門，埃德蒙多的記憶逐漸被勾起。那不正是庭審的第一天，也就是埃德蒙多險些翻車最後拋下所有人帶經紀人去吃了晚餐那天。

很快畫面中有記者開始提問了。

【裏奧！告訴我們你為什麽出現在這兒，是為了埃德蒙多還是弗朗？這跟你停止交女朋友有關系嗎？】

【你的下一部影片要和埃德蒙多合作嗎，約翰尼？還有毒蛇屋，據說它被警方盯上，你準備什麽時候關停它？】

【愛德華，愛德華！聽說你愛上了監|禁你的埃德蒙多，是真的嗎？】

【你最近還和瑞凡一起嗎，基努？為什麽你出現在埃德蒙多的庭審門外而瑞凡不在？你們之間出什麽事了？】

【你打算什麽時候返回意大利，那邊的報道說你已經在美國逗留太久護照快到到期了，是因為埃德蒙多你才留下來的嗎？】

看著幾人無可奈何的樣子，埃德蒙多沒忍住笑出了聲。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視頻結束，畫面回到演播室，那主持人開始所謂的“評論式報道”，從她嘴裏埃德蒙多一點真實情況都沒聽到。

愛德華-弗朗成了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小可憐，萊昂納多則是為解救弗朗而與埃德蒙多抗爭結果快被甜言蜜語策反的正義騎士，德普成了和埃德蒙多同流合汙控制新生代好萊塢的惡人，基努，瑞凡和吉姆-羅斯則被記者們寫進了一段狗血多角戀裏。

而埃德蒙多則是最大的壞人，利用導演身份欺壓演員的是他，仗著自己有張漂亮臉蛋欺騙感情把幾個人耍得團團轉的是他，好萊塢最大違禁品供貨商還是他。

“真有夠離譜，我早該知道好萊塢的狗仔從這時候就開始惡心人了。”

埃德蒙多蹭了蹭沙發靠墊找到個更舒服的姿勢，隨後拿起遙控器準備換個不那麽糟心的電視臺，結果還沒等他按下按鈕，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來不及反應，那人用力一推，埃德蒙多整個人更深的陷進沙發裏。

“你知道更離譜的是什麽嗎，”來人翻身壓在上面，隨後彎腰湊近他耳畔，“是你不僅不希望我去拍電影來還你錢，還攪黃了我和福克斯的合同，為什麽，都都，你為什麽就不能——我只想我們好好的。”

埃德蒙多這才看清瑞凡-菲尼克斯的臉，於是他松了一口氣，放棄了從縫隙中掏槍反擊的打算。

“哦，是你，瑞凡。”他保持著姿勢輕松地打招呼，還親昵的擡腿碰了碰對方的膝蓋，“關於錢的事我們不是說清楚了嗎，你不需要還我錢，就算你湊齊了我也不會要的。不過福克斯是怎麽回事，別什麽都賴在我身上。”

或許是埃德蒙多的語氣太過輕佻導致沒什麽可信度，瑞凡皺起的眉頭一點松開的跡象都沒有。

“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但親愛的，福克斯那電影是小說改編，他們沒和原作者談攏，你認為這是我能左右的問題？”埃德蒙多繼續說道，“拜托，就算我不希望你繼續工作，但既然你想，我又能怎麽辦？我還有工作，我不會一天到晚都盯著你。”

這話說的不假，但著實讓瑞凡心裏不太好受。

“不，我說的不是那部。”他搖搖頭，手上力氣更重，看著埃德蒙多的眼睛像是在認真辨別是否說謊，“是另一個項目，卡梅隆的項目，我收到了郵件，但當我去和卡梅隆見面時卻得知他們會考慮我，因為有人不希望我有這個機會。”

埃德蒙多挑挑眉，開始對眼前人的糾纏感到厭煩。

“我沒那麽大能力阻止你去試鏡，而且你怎麽不想想，都是福克斯的項目，你兩個都要參加，那對他們來說就相當於把籌碼全壓在你身上，你又不是什麽票房金童，他們當然不希望你全都出境——當然這只是我從猜測，真相到底是什麽我也不清楚，你怎麽不去問問卡梅——等等？”

福克斯的項目，卡梅隆？

結合在一起聽上去怎麽那麽熟悉。

就在埃德蒙多思索時，瑞凡似乎也想到了什麽，他松開對方的手腕坐到沙發另一頭，看著遠處的裝飾畫出神。

“——不管怎樣，你知道是什麽項目嗎，瑞凡，或許我能幫你問一問。”埃德蒙多躺在原處看著天花板問道，“我有通訊錄裏有幾個福克斯的制片人和高管，他們肯定知道些什麽。”

“是個愛情片，根據當年泰坦尼克號沈沒的事改編，我就知道這麽多。”瑞凡下意識回答，隨後他意識到自己偏離了今天的重心，於是他起身來到埃德蒙多頭頂的位置在地毯上跪坐下來，反著和躺在沙發裏的埃德蒙多對視。“那項目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對我的態度，都都。我很喜歡也很感激你對我的照顧，但我們不能一直這麽下去，你必須——”

沒等他把話說完，埃德蒙多突然坐了起來，他扭頭用一種難以形容的審視眼神下瑞凡臉上掃來掃去。

“竟然是泰坦尼克，老天爺，我真不敢相信……別誤會，那是個好故事，但我得說，如果把傑克的演員換成你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哪裏怪怪的。”他邊感嘆邊微微搖頭，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或許是我之前看太多遍，那張臉已經刻在我腦子裏了。”

瑞凡不懂埃德蒙多在說些什麽，但總歸能分辨出對方是在否定自己，可那項目還在籌備階段，導演甚至還沒能寫完劇本的最終版，而埃德蒙多就已經開始了質疑。瑞凡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埃德蒙多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也不在乎他說了什麽，這讓他的憤怒一下全都湧了上來。

“看看我！我要你好好看著我——”隨即他撲了過去，“是不是只能用你的方式才能讓你重視我！”

這次埃德蒙多有所準備，沒讓對方輕易把自己壓制住，兩人在沙發上扭打起來。

“你到底要搞什麽！”埃德蒙多煩躁地大聲說，“叛逆期延後了還是怎麽的，先是質疑我對你不重視從我家搬出去，然後還自顧自的要打工還我根本不用你還的錢，今天還莫名其妙跑來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我剛綱勝訴心情正好，但這一切都被你毀了！”

可憐的沙發幾乎要散架，兩人的位置不斷轉換，重心偏移，隨後那靠背終於支撐不住向後翻倒下去，兩人跟著沙發一起滾到地上，埃德蒙多懂得如何借力，於是在慣性結束後成功將瑞凡壓制在了地毯上。

“說話！傻鳥！”他抓住瑞凡的領子，“我正看著你，你想要什麽！”

湊巧的是，那被藏在沙發縫隙裏的槍被摔了出來剛好落在瑞凡耳邊，埃德蒙多順勢把它撿起來。

他發誓那只是下意識的舉動，或許還帶著點奇妙的憂慮，比如害怕瑞凡左右掙紮碰到那槍導致走火什麽的，但他總歸是把槍拿了起來，瑞凡將側著的臉正過來，下一刻不敢相信地睜大眼，埃德蒙多能清楚的看到對方眼裏的恐懼。

他後悔了。

這槍不應該放在這裏，他就應該把它放進保險箱然後用一個巨覆雜的密碼上鎖。

但已經發生了的沒辦法改變。

“都都，你——”瑞凡的嘴唇開始顫抖，他完全卸下了力氣，“接下來你要做什麽，用槍指著我，朝我射擊？（shoot me）”

埃德蒙多抖了一下，隨後把槍丟了出去。

槍落在地毯覆蓋以外的光滑地板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最終落在了一個人的腳邊。

“呃？這是什麽？”

略有些沙啞的少年音傳入耳朵，埃德蒙多和瑞凡同時扭頭，萊昂納多正站在那裏，他手臂裏抱著一束火紅的玫瑰花，眼神在地上那槍和面前姿勢暧|昧卻明顯正在沖突的兩人身上掃視。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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