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關燈
次日一早,傅裏便讓人叫來了當地出名的牙行,然後將府上的下人全都發賣出去,再讓自己從福州府帶來的下人守好各處關竅,又讓冬夏冬春並衛烆身邊幾個得用的小廝盯著各處,又有衛烆的侍衛親兵將府中上下守得跟鐵通似的,一時間,那些想要打探衛家消息的人,楞是沒有找到一點兒機會。

不少夫人見狀,對傅裏這位定威侯府人生出了好奇,一來想要看看傅裏這位頗有些“傳奇”色彩的女人究竟長什麽樣,二來也想要從傅裏這邊打探一下衛烆的態度及京城的消息。

於是等傅裏安頓好後,便發現府上已經收到了不少拜帖。

傅裏細想之後,幹脆讓人舉辦了一個宴會,邀請湖州府有名有姓的官宦之家的夫人上門做客。

傅裏自己沒什麽舉辦宴會的經驗,但冬夏冬春兩人在老太太跟在老太太身邊看過不少,對各種流程以及宴會上需要準備的東西全都了如指掌,傅裏讓人去打探了當地舉辦宴會必不可少的東西,又親自定下了各色裝飾和菜色等,便幹脆將這個宴會全都交給了兩人操勞。

兩人倒也確實有本事,整個宴會完全沒有出現一點兒紕漏,等所有人上門後,還對傅裏讚不絕口。

傅裏笑了笑,直接說道:“這段日子忙著湖州事務,實在乏術,但又得知諸位對我實在好奇,想要上門拜訪,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應該辜負諸位,便讓冬夏冬春兩人籌辦了這麽個宴會。聽到你們這麽說,我可真是面上有光,回去可得好好賞賞他們兩個。”

這話一出,不少夫人的表情都有些難看。

傅裏笑了笑,只當沒看見一般:“之前聽說諸位大人將我家老爺帶去了醉煙樓接風洗塵,我原還想著我只是在家招待諸位夫人不夠檔次,會讓夫人們看了笑話,但見諸位這般喜歡,想來宴請這種事兒,也沒必要到那等地方舉辦?”

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生氣的夫人們頓時表情一僵,眼神更是又羞又窘。

作為已經嫁人了的夫人,在場誰人願意自己的夫君到那樣的地方去應酬?可是這些夫人大多深受三從四德的荼毒,本身在丈夫面前也不太能立得起來,最關鍵的是,這些當官兒的談事情每每總是到這樣的地方去,不說她們的丈夫,就連在場的夫人們也早就習慣了,完全不覺得到那樣的地方去應酬是一件不對的事兒。

會因為丈夫到煙花之地應酬不高興,可不代表這些夫人們會認為這件事本身是錯的。

誰也沒想到傅裏會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提起這件事,還明確地表達出了自己的不喜。

想到之前那些人傳出來的,定威侯是個懼內之人的流言,在場夫人似乎明白了什麽,雖然心裏仍覺得傅裏此舉有些小題大做,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們心裏也忍不住生出了幾分羨慕。

不過此時更重要的,顯然是要平息傅裏的“怒火”。

誰也不想讓傅裏記恨上自己,於是下意識將視線投向了一群人中打頭兒的知府夫人。

傅裏眉頭一挑,將目光轉向知府夫人。

知府夫人表情並不怎麽好看,不過她知道的消息比其他人更多一些,所以面對傅裏的眼神時倒是有幾分底氣:“侯夫人何必生氣?我家老爺雖然做事兒不怎麽靠譜,但定威侯顯然是個愛重您的。你們達到湖州的那天晚上,老爺回來時曾說起,定威侯到了地方,見接風宴竟然是在那等不入流的地方舉辦的,當場就發了脾氣,然後毫不猶豫地掉頭就走。若非我家老爺此舉,您又如何知道定威侯這般看重您?你合該高興才是,為了我家老爺生氣實在不值當。”

聽完知府夫人的話,傅裏忍不住嗤笑一聲

敢情知府將接風宴定在醉煙樓,她還應該感謝對方?就因為他的舉動讓她知道了衛烆對自己的“看重”?

知府夫人顯然也知道自己這話沒什麽邏輯,但面對一臉準備興師問罪的傅裏,她也只能硬著頭皮這樣開口了。否則,她難道就這麽低頭認錯?

在定威侯還沒到湖州之前,她作為知府夫人可是這湖州夫人當中的領頭羊,要她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認錯,以後相處的時候,她豈不是要處處都比傅裏低上一頭?

傅裏就這麽看著她,直將人看得冷汗涔涔,這才笑著應下了知府夫人的話:“聽起來倒真是這樣。”

知府夫人卻不知道,就算她不曾認錯,她在傅裏面前的這番表現,也已經足夠讓其他人看

清她與傅裏之間,究竟誰主誰次,以後又該將用什麽樣的態度面對傅裏這個剛到湖州的誥命夫人了。

等所有夫人都入座之後,知府夫人趕緊為傅裏介紹其了在場所有人。

一開始還都挺正常,但介紹到後面,知府夫人卻說出了一個讓人意外的名字:“這位夫人其實不是我們湖州人,她原是金陵人士,如今是跟著丈夫到我們湖州經商。前些日子聽說侯夫人要宴請湖州的諸位夫人後,因為仰慕夫人做生意的手段,這才想法子讓我將人介紹給您。希望侯夫人不要怪罪。”

傅裏轉頭看向對方,正好對上一雙亮澄澄的眼睛。

這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不但與她如今的相貌不相上下,甚至因為更年輕,還要多了幾分鮮嫩,也比傅裏以前見過的所有女人都要漂亮幾分,幾乎是傅裏穿越之後見到的最美的一個。

傅裏頓時生出了幾分好奇:“不知夫人貴姓?”

那女子聽了傅裏問話後,頓了頓,而後才露出抹清麗絕倫的笑顏:“民婦免貴姓秦,夫家姓薛。”

傅裏楞了一會兒,而後才反應過來這位夫人的身份

這又是出身金陵,夫家又是姓薛,剛才知府夫人還說她是因為仰慕自己做生意的手段,所以才想法子找了知府夫人的門路來了宴會……這位夫人的還用猜嗎?幾乎可以肯定,她應當時金陵四大家族之一,薛家某位男子的夫人。

想到對方身份,傅裏因為對方相貌而生出的幾分興趣,也就此打住,完全沒有了半點兒想法。

那夫人是個會看人眼色的,立刻從傅裏的眼神變幻中察覺出了她的想法,頓時有些著急起來:“侯夫人,民婦此次前來,是有要事想要與您商議,還請侯夫人不要因為民婦夫君出身薛家,便將人一竿子打死。民婦夫君不過薛家旁支,與主家行事並不一致。”

傅裏挑眉,笑了笑:“今日的宴會只是想要和大家見個面兒,認認人,免得以後在其他場合見面不相識而已,還是不要談其他事為好。”

薛秦氏楞住,似乎還想再說什麽,但被知府夫人回頭看了一眼,只能閉嘴。

傅裏沒有再關註那位薛秦氏,而是與知府夫人等人你來我往地開始說起話來,言談間你甩出來一句試探的話,我再回一句聽起來花團錦簇,實則沒什麽有效信息的話。

許久之後,基本上與所有人都有了交談的傅裏心裏也算有了數,至少她對在場二十多位夫人中,誰對衛烆的到來是真正歡迎,誰又態度抵觸已經有些初步的印象。

到了飯點兒,傅裏擡手讓人將飯菜端上。

此次出門,因為擔心衛烆吃不慣湖廣一帶的飯菜,所以傅裏特意將侯府的廚子帶了一個過來。

今日宴會,傅裏便是讓這位廚子做的主廚,之前在福州府買下的廚子則只在旁邊幫忙。她畢竟是言情諸位夫人的主家,自然要讓人這些人品嘗到與平時不同的風味。

在場的夫人吃習慣了湖廣一帶清淡飲食,原本對京城大魚大肉、濃醬重料的飲食風格是不太喜歡的,不過今天到底是第一次吃到,因為新鮮,大家倒還算接受良好,吃飯的時候也都比平時多吃了幾口飯。

吃完之後,大家又在衛家停留了一段時間,又試探了傅裏一些問題。

傅裏嚴防死守,楞是沒有讓這些人得到一個有用的消息。

不少夫人,尤其是領頭的知府夫人也不知道是否是想到了回家之後會被家中老爺責罵,表情就變得有些難看。不過打探消息這種事兒本來就是各憑本事,沒能從傅裏嘴裏打探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也只能說自己沒本事,倒也不至於遷怒他人,就算一開始心情不好,但在發現其他人也沒能在傅裏這兒討了好後,覺得大家都身處同一水平線的夫人們也都放松了心情,反倒開始認真聊天,開心八卦起來了。

就在這時,傅裏拍拍手,讓冬夏去將自己精心準備的節目安排上了。

不論是引人入勝的戲曲,說書,還是新穎的話劇,每一個節目接連登場,其表演之精彩,故事之曲折離奇,很是收割了在場夫人們的一波眼淚。

這些夫人們一開始還說著話兒呢,後來沈浸故事之中後,一個個全都住了嘴

不但忘記了說話,忘記了吃東西,也忘記了……

時間。

沒人註意到時間的流逝,等第十二個節目的演員上場的時候,距離這些夫人們踏進衛家已經是兩個半時辰之

後了。夫人們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臺上的節目中,誰也沒有發現,知府夫人第一個出現了異常

在眾目睽睽之下,知府夫人突然渾身抽搐,揮手打翻了旁邊的茶碗。

等其他人錯愕地回頭看過來時,竟發現知府夫人面色慘白,就像是生了什麽重病一般,讓人看著就心慌。

一開始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可等知府夫人轉頭沖著身邊的丫鬟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讓丫鬟將什麽東西拿給她,卻見那丫鬟卻一臉驚恐地擡頭往傅裏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一臉驚慌地搖頭後……

大半的夫人都瞪大了眼睛,雖然沒有出現知府夫人那樣的癥狀,但每個人的臉色也都變得白慘慘地,眼神也滿是驚慌失措,再看向傅裏時,也帶上了幾分害怕。

知府夫人身形一僵,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立刻回頭,卻正好對上了傅裏審視的眼神。

她嚇了一跳,有心想要解釋自己如今的狀況,卻又知道時間緊急,一刻也耽誤不得,於是趕緊起身沖著傅裏行了個禮:“侯夫人,實在對不住,我剛才突然覺得身體不適,只能先行告退,還請夫人原諒則個。”

傅裏滿臉的擔心和關切,沖著知府夫人擺手:“知府夫人何必急著離開?就算身體不適,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許是不知道,此次侯爺被派遣到湖廣兩省做欽差大臣之前,皇上因為知道此行兇險,所以特意將宮裏伺候的太醫也派了兩個隨行,如今正在府上住著呢。夫人身體不適,回去也是要看大夫的,何不如直接請來府上的太醫,讓他們為你診治一番?”

說著不等知府夫人回答,直接轉身對冬春開口,“冬春,你趕緊去將府上的兩位太醫請來,兩位太醫醫術精湛,想來一定可以查清知府夫人的病因,並治好她的病。”

冬春聽完,當即點頭應下,然後轉身就往太醫住著的地方跑。

知府夫人卻被嚇了一跳,趕緊將人叫住:“冬春姑娘還請止步!”

冬春停下腳步轉頭,見傅裏並未回頭,根本就沒有搭理知府夫人,轉身直接離開了。

知府夫人頓時冷汗直冒,忙沖著傅裏“解釋”:“侯夫人實在不必為我費心,我這不過是以前的老毛病了,家裏就有備好的藥物,實在沒必要讓府上的太醫費心。”

傅裏嗔怪地看著對方:“知府夫人這話說的,太醫本就是治病救人,有什麽費心不費心的?夫人既然是老毛病了,但大夫卻一直沒能為您根治,想來之前為夫人看病的那個大夫恐怕醫術比不上太醫。正巧夫人這次就在府上,正好讓太醫過來為您診脈看病,若是太醫能為您拔出病根兒當然好,若是不能,也不算什麽大事兒。”

知府夫人頓時汗如雨下,趕緊開口:“多謝侯夫人關心,只是我這毛病雖然一直都有,但對身體也沒什麽太不好的影響,只需要回去吃完大夫為我配好的藥,立刻就能好,實在沒必要興師動眾。兩位太醫既然是皇上賜下的,還是多多為您與侯爺治病更妥當。”

傅裏聽完,表情放松許多:“可是我都已經讓人將太醫請過來了,讓太醫給您診診脈,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不是?知府夫人實在沒必要急著離開啊。”

說完不等知府夫人回答,她突然轉頭看向其他夫人,“說起來,知府夫人這個毛病難道在湖州非常常見?怎麽其他夫人的臉色看起來也不怎麽好?我看諸位的癥狀與知府夫人一樣,不如都等著太醫過來給大家診脈治病如何?”

知府夫人都快要嚇傻了,然而傅裏“一片好心”,她竟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她是最先“犯病”的,如今已經快要控制不住,整個人都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一雙手更是死死地抓著身邊丫鬟的手,指甲狠狠地掐進肉裏,疼得丫鬟面色扭曲,幾乎要痛叫出聲。

但最可怕的,還是傅裏口口聲聲說的,太醫要來給在場所有人診脈

要是太醫真的過來了,她們的秘密還能保住嗎?

其他夫人也沒有比知府夫人的表現好到哪兒去,雖然“犯病”比知府夫人更晚一些,也比她的癥狀要更輕微,但是他們身份比不上知府夫人,見知府夫人都被傅裏留在了府上,一個個受到的驚嚇太過,漸漸的,臉色竟然比知府夫人都還要更白更差。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夫人被傅裏欺負了呢。

就在這時,冬春的身影出現在了花園。

作者有話要說:十二點前有二更,麽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