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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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剛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只是覺得失望,畢竟他自己也參加科舉,卻連個秀才都不曾考上,所以他非常清楚科舉一途究竟有多難。

然而問題是,賈珠的落榜讓賈政意識到自己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關註自己的嫡長子了,所以他很快將大部分精力都從幼子身上移到了賈珠這邊,然後不久,賈政便知道了賈珠之前的胡鬧。

賈政的脾氣可比賈赦沖多了,他得知賈珠落榜竟然是因為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都再胡鬧,而沒有認真讀書後,當場拿起一根承認手臂粗的棍子就沖進了賈珠的書房,誰知正好撞到賈珠正在和丫鬟“紅袖添香”,賈政暴怒,原本還想著賈珠身體不好,下手不能沒輕沒重,這樣的想法也瞬間從他腦子裏消失了。

看著這樣的賈珠,賈政只想立刻將其打回正途!

於是不等賈珠反應過來,賈政沖著抱成一團兒的兩人就是狠狠一棍,只一下,就將兩人打倒在了地上,被賈珠抱在懷裏的丫鬟更是被打得吐了血。

賈珠頓時慌了,立刻翻身而起,誰知賈政棍子緊隨而至,正好打在了他的背上。



賈珠直接被打暈在了地上。

賈珠書房鬧得這般厲害,其他人又哪兒會聽不到一點兒動靜?

李紈最先進來,看到躺在地上,嘴角流血的丈夫,當場嚇暈了過去。

元春攙扶著王夫人過來,進門後也沒能經受住這樣的刺激,元春打了個踉蹌,勉強站住了,王夫人卻整個身子都癱軟了。若非元春扶著,恐怕王夫人直接就癱在了地上。

等將王夫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做好,元春這才讓人將賈珠抱到書房裏的矮榻上。

這時,王太醫才姍姍來遲。

賈史氏與賈赦緊隨其後,很快也來到了賈珠書房。

好在王太醫的醫術雖然比不上馮禦醫,但也相當拿得出手,很快就將賈珠救回來了。

但他也說了,此後絕對不能讓賈珠太過勞累,否則恐會留下病根兒。

賈珠醒來,面對的便是一臉愧疚的父親,滿臉心疼的母親與祖母,而且他還發現,他們所有人都再沒有提過一句要他努力讀書科舉,然後恢覆祖上榮光的話。

賈珠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麽。

等到病養好之後,發現賈政王夫人等人對他的態度一如既往,他立刻便明白了關竅。

也許是以前被壓制太久了,也許是這種事確實太讓人歡喜,很快,賈珠徹底拋開了書本,再次沈迷於兩性之事,幾乎無法自拔。

但他忘了,他的身體在大病一場後,底子與之前已經天差地別。

一開始還好,但時間久了,賈珠便總覺得力不從心,但他又不甘心,所以偷偷讓人買了助興藥,一夜酣戰。誰知賈珠與小妾鬧得太晚,房裏的下人總不好在兩人興頭上進門關窗,只能任由著窗戶開著。

吹了大半夜的風,本就體弱的賈珠沒有意外地受了涼,感染了非常嚴重的風寒。

不久,賈珠久病不愈,就這麽去了。

王夫人聽聞噩耗,直接撅了過去。

因為賈珠的死,王夫人忍不住遷怒李紈,覺得賈珠會落得如此下場,完全是因為李紈沒有盡到妻子的責任,若非這時查出了李紈懷孕的消息,恐怕王夫人能直接將李紈趕出榮國府。

但就算沒有將人趕走,李紈在府上的生活,也實在說不上好。

而這時,當初銜玉而生,被取名為寶玉的那個孩子,已經五歲。

傅裏的兒子錦哥兒,也已經滿了八歲。

兩人坐在馬車上,小聲地說著話。

錦哥兒趴在馬車的車窗上看著外面,一臉好奇:“娘親,我們在巴州府城生活得好好的,為什麽要去京城啊?”

傅裏笑著摸了摸錦哥兒的頭,按照這個世界的眼光來看,今年八歲的錦哥兒已經是個半大小子,出門在外也可以獨當一面了。然而被傅裏養在身邊的錦哥兒的性子卻一如既往地天真活潑,完全像是個被寵大的孩子,心裏沒有半點陰霾,做事更是隨心所欲,就跟真正的孩子一樣。

“因為錦哥兒的外祖父去世一年了,之前巴州府與京城相距甚遠,不好將整個熱孝期都用來趕路,又因為你周爺爺去世不滿一年,所以為娘決定才會在家守完一年父孝。但就算沒辦法回京奔喪,我們也總該到京城去祭拜一下。”

這麽多年過去了,傅裏仍舊一次也沒有回過京城。

但這並不代表者傅裏與原主的家人沒有聯系。自從林家回京之後,春香很快就將傅裏寫給原主家人的信件交給他們,信裏面寫了傅裏在巴州府城的地址,也寫清楚了原主為什麽沒有跟著林家一起回京,以及當初被趕出林家的緣由。

將地址附上,本意是為了與原主家人取得聯系。

然而這麽多年過去,就算傅裏從未斷過寫給他們的信,甚至也不忘代原主盡孝,每次去信總會在信中附上一些銀票,但他們也從未主動給傅裏寫過一封信,直到原主的弟弟考中舉人之後,原主的弟弟才悄悄寫了一封信給傅裏報喜,同時說明了之前一直沒有寫信給傅裏的緣由

因為原主的父母覺得原主丟人,說是只當原主已經死在外面了,不許他寫。

原主的弟弟倒是個知恩圖報的,然而原主在他心裏到底比不上父母,所以這些年也一直不曾給原主寫信。直到他

中了舉人,覺得不給原主報喜不好,這才偷偷寫了這封信,同時也說了,原主這些年寄過去的銀票他們都有收到,讓她不要再寄了,留著自己生活更好。

傅裏看完信後呵呵冷笑,直接斷了與原主父母一家的聯系。

原主的家人該怎麽說呢,在這個世界,應該算是非常尋常的一家人,唯一不尋常的,應該是這家人出了兩個秀才

原主的父親,以及原主的弟弟。

原主的父親年近四十考中秀才,自此後便再無存進,反倒是原主的弟弟從小就顯露出了讀書的天分,可是家裏早就因為原主父親常年科舉耗盡了家底,根本無法在供養一個讀書人。

等到了弟弟七歲,已經不得不送去私塾讀書後,原主父母商量之後,便決定將原主賣了。

當時原主十五,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直接被原主的父親賣進了林家做妾,而賣了原主得來的銀子,則被分成了兩半,一半給原主弟弟讀書,一半繼續供原主父親科舉。

傅裏穿來後,本來不想搭理這一家人,然而原主並不覺得自己的家人有什麽不對,作為占了原主身體的外來者,傅裏自然只能遵從原主的想法,盡到屬於自己的那份贍養義務。

然而見到那封信之後,傅裏實在被惡心壞了,便再也沒有給那家人寫過一封信,自然也沒有再給他們寄過一兩銀子。

沒想到她不寄錢後,原主的父母反倒給她來了一封信。

然而裏面的內容……

呵呵,傅裏連回想都覺得惡心。

之後原主家人又寫來了幾封信件,但因為傅裏一直不回,對方恐怕也察覺到了她的態度,所以之後直接停了來信,兩邊再無交集。

直到一年前,原主弟弟來信,說是原主父親病重,臨終前想要見原主一面。

傅裏擔心其中有詐,原本不想搭理,但半月之後,原主弟弟再次來信,說是原主的父親已經去世,希望她能回京吊唁。

這個時代人迷信,輕易不會將死亡掛在嘴邊。

原主弟弟既然這樣說,那原主父親的死亡應該就是真的,並非哄騙原主。

正巧傅裏的各種店面這幾年已經從巴州府城擴張到了江南,大夏幾乎所有城市內都出現了帶著“周公”之名的店鋪,她唯一沒有開店的地方,就只剩下京城了

京城權貴太多,她擔心自己一個平頭老板姓在京城站不住腳跟,所以一直沒有讓人過去開店。

但其他地方都開遍了,若是只留下京城沒有周公面館或是周公xx店,傅裏總覺得像是心裏像是空了一塊地方似的,會一直漏風,正巧遇上這個有機會,傅裏按照古代習俗守完一年父孝後,便帶著錦哥兒一起來了京城。

錦哥兒不知傅裏打算,只是對她口中的外祖父好奇:“外祖父是誰?死了的意思,是他也和爺爺奶奶一樣去了天上,再也不會和錦哥兒見面了嗎?”

聽到兒子聽到周公,傅裏傷感地笑了笑:“是的,死了的意思,就是再也不能見面了。”

周公是心臟出了問題,就算有曾做過禦醫的馮大夫幫忙調養,又有傅裏特意將家中所有食物都換成了空間出品,周公也只比他自己預想的多活了四年,錦哥兒六歲的時候,他便在睡夢中安然離開了這個世界。

唯一讓傅裏覺得安慰的是,他離開的時候表情相當平靜,臉上還帶著笑,顯然死亡的時候沒有太大的痛苦。

但讓傅裏傷心的是,就在周公離世的同一天,周婆選擇了自盡。

兩位老人幾十年互相扶持著走過了風風雨雨,彼此早已離不開對方了,所以周婆會選擇在周公離世的同一天死亡,並未讓傅裏感到意外。

但他們的死亡卻著實讓傅裏消沈了大半年,那段時間她幾乎吃不下一碗飯,整個人暴瘦到只剩下骨頭。

還是衛烆在聽到消息後,不遠千裏帶著已經回京的蘭哥兒過來探望她與錦哥兒,又陪著她在巴州府住了好幾個月的時間,這才將她從悲傷的情緒之中拉扯出來。

也是因為那幾個月的陪伴,傅裏對衛烆的態度徹底發生了轉變。

只是衛烆公務繁忙,等傅裏從悲傷中走出後便只能無奈回京,兩人之間好不容易有了進展的感情也只能停滯。好在兩人都不是很容易動心的人,也對這份感情也相當珍視。為了不讓這份感情因為遠距離消散,兩人做了許多的努力,其中最關鍵的,便是這兩年來,傅裏與衛烆之間從來沒有停止過寫信。

傅裏這次會選擇進京,與衛烆也有著相當大的關系。

想到衛烆,傅裏不由失笑:“錦哥兒的衛叔叔與蘭大哥也在京城啊,此次進京,錦哥兒就可以見到他們了,你高不高興?”

錦哥兒驚喜地回頭:“娘親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們這次進京,真的可以見到衛叔叔與蘭大哥嗎?”

傅裏大笑:“當然是真的,娘親什麽時候騙過你?”

錦哥兒整個人都快要高興瘋了,別說是路過的風景了,就是晚上投宿到客棧,進了房間準備睡覺的時候,他都滿腦子想著衛叔叔與蘭哥兒,完全無法入睡。

顯然,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外祖父在錦哥兒心裏,是完全比不上從小一起長大的衛若蘭的,甚至連京城給錦哥兒寄來好東西的衛烆都比不上。

傅裏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將這個消息告訴錦哥兒後,他竟然會這麽激動。

但是睡覺是必須要睡覺的。

傅裏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威脅錦哥兒道:“你若是再不睡覺,等到了京城,我可就不帶你去見你的衛叔叔與蘭大哥了。他們的地址只有我知道,到時候看你怎麽去找人。”

錦哥兒心裏的激動消散許多:“娘親不要啊,我馬上就睡!”

說著他便閉上眼睛,很快,房間裏就響起了錦哥兒的呼嚕聲。

傅裏笑了笑,伸手給錦哥兒掖了下被子,同蔡力說了幾句話,這才從錦哥兒的房間離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進京路途遙遠,傅裏當然不會只帶著金銀細軟和錦哥兒就走。在征求了田大娘一家,以及蔡力的意願後,她便幹脆帶著他們一起上路,來了京城。

按照傅裏的想法,田大娘一家來到京城後,仍舊是做串串香生意,而其他的諸如面館麻辣燙火鍋等生意,便全部交給蔡力

能者多勞嘛,以蔡力的性子而言,他也只會覺得高興,而不會覺得自己被苛待了。

不到一個月,一行人便到了京城。

等所有人先在傅裏之前托錢大在京城買下的院子裏面安頓好後,傅裏與錦哥兒收拾好,這才按照原主的記憶來到原主的家中。

門上掛著白幡,顯然,裏面確實有人去世了。

傅裏想了想,轉頭與錦哥兒說了句話,便帶著他敲響了鄰居的門。

開門的是位中年婦人,傅裏笑了笑,開口問道:“這位大姐,小婦人從外地來,正是為了上門尋親。按照地址上門卻看到這家門上掛了白幡,心中有些慌亂,所以想要向大姐打聽幾件事兒。”

那婦人視線掃過傅裏五官,眼底閃過一絲驚艷,又帶了兩分防備。但等看到旁邊站著的錦哥兒後,她臉上的笑容便真切起來:“你有什麽問題只管問,只要我知道,肯定告訴你。”

傅裏也不介意這人懷疑自己,抓住機會將自己問題全部拋出:“請問旁邊這家人姓甚名誰?這樣的裝扮,可是有人去世了?去世的人又是誰?”

那婦人嗨了一聲:“原來你只是想問旁邊這家啊,這倒也沒什麽不能說的。這戶人家的當家姓傅,是個秀才,妻子是商戶出身,但因為這位傅秀才考中秀才的時候已經四十了,所以他妻子家也不算有錢,後來為了支持他科舉,楞是將家底兒都掏空了。所幸後來生了個頂漂亮的女兒,又生了個頂聰明的兒子。等到女兒長大,他們將女兒賣進大戶人家做妾,得來的銀子便給兒子讀書花用。”

傅裏暗中點頭,看來對上了,這戶人家確實是原主家人。

那人又說道,“他兒子也爭氣,十七歲就考中了秀才,之後更是娶了個舉人恩師的女兒,等到他兒子也考中舉人後,一家子算是翻了身。”

“不過好景不長,這家人前些年不知從而得來了不少銀子,他家當家的便不再執著與科舉,而是迷上了古玩。”

“之前還好,但後來也不知怎地,他家的又變得精窮了,為了維持生計,他們不得不將之前買下的古玩全都賣出去。這能玩得起古玩的人,大多非富即貴。這傅秀才眼光倒好,買來的古玩基本全是真品,所以等到要賣的時候,買家自然也多。誰知道在遇上了個混不吝的,看上傅秀才手上的東西,自己卻又拿不出銀子,然後逼著傅秀才將東西白送給他。”

“也是造孽了,你說人家買進來就花了大筆銀子,如今白送,可不就賠了嗎?人傅秀才又不傻,怎麽願意?然後就被那人叫人過來給打了。打得倒也不重,但是吧,傅秀才心氣兒高,吃了這麽大個悶虧,又被白白揍了一頓,回家越想越氣,就這麽給氣死了。”

傅裏:“……”

她消化了一下這段話裏面的信息,然後不解地看著對方,“既然對方想要強買強賣,那傅秀才也不會去告官嗎?”

那婦人直搖頭:“人家身份高,告了也沒用。”

傅裏楞住,下意識想到了賈赦。

紅樓夢這本書裏面就有這麽個情節,因為賈赦癡迷古扇,正好有個叫石呆子的人手中有把祖傳的扇子,然後就被賈赦給看中了石呆子不願意賣了祖上的老物件兒,然而想要攀附賈家的賈雨村得知這消息,便想法子將石呆子打死,然後將扇子搶奪過來,送給了賈赦。

傅裏頓了頓,下意識問道:“那物件兒不會是把扇子吧?”

婦人遲疑片刻,搖頭:“我就聽說有這麽件事兒,怎麽知道傅秀才被人搶走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傅裏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於是從荷包裏掏出一錠銀子放到對方受傷:“謝謝大姐幫忙解惑,祝您好人有好報。”

錦哥兒眨眨眼,笑著開口:“祝您好人有好報。”

說完,兩人便牽著手,直接進了隔壁家中。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晚安,明天見

ps:馬上要過年了,家裏面有很多事情要忙,而且全家十來口人都回來了,家裏每時每刻都特別吵,努力過了,但實在沒辦法更新太多,每天更一萬就是極限了,只能等過年後再加更,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吖,麽麽感謝在2020012221:12:202020012223:16: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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