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醒來時大腦一片空白，他的意識還未完全蘇醒，僅僅是半睜著眼睛，他又閉起，鼻子裏發出不願起床的哼聲，而後下意識地在他抱著的溫暖的抱枕上蹭了又蹭——然而這個手感提醒了他，這並不是他所以為的抱枕。

但是哈利的意識依舊困頓而逃避。

最後令他真正蘇醒的是——被這一連串動作弄醒的斯內普，很自然地收緊了他的手臂，他親吻了哈利的額頭。

瞬間回神。哈利不得不睜大了眼睛，望著近在咫尺的斯內普，臉上龜裂的表情仿佛天塌了下來，但又帶著些許的呆楞，就好似稚氣未脫。

斯內普心情很好地摸了摸他的毛絨絨的腦袋，手指繞了一縷蜷曲的黑發，男孩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莓味，嘗起來必定是宛若一顆多汁的大草莓。

“早安，波特。”他頓了頓，“看來你對我的床的舒適程度相當滿意。”

哈利猛地後退，他望著自己敞開的睡衣後，又迅速地拉起了被子蓋在他的身上，“早上好，斯內普，”或許是單叫名字感覺哪裏怪怪的，他補充了一個稱呼，“教授。”

下一秒他的眼睛又亮了起來，或許他還可以繼續命令斯內普，就像昨夜。

他暗自期待著，松開了抓住被子的手，他猛地上前，抱住了正起床穿衣的斯內普，他快速地在他的面頰上親吻。

“我還不想起，昨天我好不容易才把那玩意搞定——你能幫我看看嗎？”他期待地望著斯內普，就差裹著被子在床上打滾了。

斯內普沈默的望著一大早就精神十足就差把賴床貼在臉上的小混蛋，他把哈利按下，令他躺回去，又給他蓋上被子。

“過會我再過來找你。”他說，而後拿起他的衣物換下了身上的睡袍。

他走進盥洗室。

哈利又蹭了蹭枕頭，床上有股令他安心的氣味，溫暖地仿佛睡神在輕哼催眠曲，困頓的大腦很快就成了漿糊。

他閉上了眼，睡了過去。放松地完全不像是對老蝙蝠的棲息地有任何抵觸的模樣。

斯內普走出了盥洗室，他看了眼床上又睡過去的小混蛋，撥弄著他的雜亂的軟毛低下頭露出一抹哂笑。他推開門走向了辦公室。

親自查看了昨夜哈利重新制作的竊聽器——他確實做得不一樣了，接聽端做成了橢圓柱狀可以塞進耳朵裏，而收音端則做成了一片薄薄的透明黏貼片。這種物理忽略比起用魔法忽略確實好一些，降低了連帶著附著物體都被忽略從而被發現的風險。

他又檢查了上面的幾個魔法，在查看到接聽範圍時，他在上面又疊了一個擴展距離的魔法。而後他放下了這件算是哈利獨自完成的小玩意。

他抽出魔杖點了點桌面，兩份早餐出現在桌上。

他拿起其中一份走向了臥室。

回到宿舍的哈利，完全不想回憶他在斯內普辦公室過夜還吃了斯內普親手送來的早餐的事。

魔藥的效果實在是太好了，斯內普也太聽話了。這令他有點不太適應，除開那些肢體接觸，他們確實做的有些過。哈利拍了拍臉，令自己清醒些，不必因為藥劑就這樣折彎他的腰，這簡直就是罪惡。

宿舍裏一個人也沒有，哈利將一堆還沒寫得作業塞進書包裏，背著書包走了出去。

他準備去找赫敏，在算計馬爾福這件事上赫敏的意見是他能夠依靠的全部了，而且這段時間以來她看上去經驗豐富極了。現在給馬爾福準備的竊聽器也制作好了，就等著一個適當的時候。

“你不讚同用竊聽器？”哈利在聽到赫敏的回答後他壓低了聲音，四處看了看又疊加了一個防竊聽咒，環顧四周時不經意和平斯夫人對上視線，他不得不微笑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在圖書館說這件事確實非常冒險，早知道他應該將赫敏拉出去。

做完這些後，他用困惑地眼神望向赫敏。

“馬爾福雖然是我們的對頭，但是他也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他有隱私。”赫敏解釋道，“我們不能做的太過。”

“而竊聽就是做的太過。”哈利難以置信。

“這是犯罪。”赫敏也瞪著她的好友。

他確實忘記考慮到赫敏是這樣認真的一個人，她品學兼優並且非常推崇校規紀律。而他似乎總是忘記校規——但是他並不覺得他做錯了。

種種跡象表明馬爾福準備害人，他不能坐視不管就這樣放任某些不幸的事發生。

“但我們這是預防犯罪。”他辯解了一句。

“我們可以考慮不犯罪的手段，例如我一直做得，我覺得這樣也挺好雖然有點占用時間。”她說著擡了擡下巴，看向某處。

哈利轉過頭順著赫敏的視線，他看見了那個在書架中鬼鬼祟祟的身影——馬爾福。

“你在監視他。”哈利嘆息，“如果再加上竊聽器，這樣你就能連他在和誰說話說了什麽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了。”

“哈利，是不是等到你找到能夠聽見別人想法的魔法，你就會想著，這樣連他的想法都能聽到了，於是就準備用上？”赫敏問道，她語重心長地說，“你不能因為懷疑某個人走向了黑暗，便覺得使用不正當手段也無所謂。就算他人向往黑暗，那也不是我們也跟著步入泥潭的理由，一次錯也許就會次次錯，並且逐漸加深，甚至某天你會覺得不可饒恕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不會使用不可饒恕咒。”哈利皺起眉，他搖著頭，“你怎麽可以這麽看我！”

“我只是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竊聽我是不會用的，你也不要用。哈利，這樣不好。”赫敏說到這裏擔心地望了好友一眼。

“馬爾福還未壞到徹底變成我們的敵人，你不能把他想得太壞。”

哈利感覺到了煩躁，他花了那麽多時間，還跑去找斯內普好不容易制作出了竊聽道具，結果他的好友卻不讚同他使用。

他站了起來，椅子發出了摩擦地步的聲響。平斯夫人也因此看了過來。

“你生氣了？”赫敏問。

“我沒有。”哈利搖著頭，“我先走了，放心我不會用的。”

“有我在也是一樣的。”赫敏松了口氣，她露出一個笑容，然後指了指馬爾福的方向。

哈利胡亂地點頭，他拿起書包走出了圖書館，他伸出手抓了抓頭發，腦袋混亂地無法思考。

他頓了頓，朝著地窖的方向走去。

羅恩現在在研究如何打圍巾，他是不用去湊熱鬧啦。所以果然他能夠去找的人也只有斯內普了。

“波特，看來現在我這裏快要成了救世主心理咨詢處了，對於救世之星的要求，總要有求必應不是嗎？”坐在辦公桌後的斯內普嘲笑地望著又回來的哈利，他將手中批改的作業放在作業堆上。

哈利望著熟悉的總是對他嘲諷以對的黑發男人，“我想要黑魔法防禦術訓練。”

“給我一個不能拒絕的理由。”斯內普說，他繼續批改著作業，“希望你能夠看見你的教授並不像你這般空閑。”

“我可以等你。”哈利深吸一口氣，“我能夠做任何事，等到訓練結束後。”其實他並不真切地知道斯內普想要在他身上獲得什麽，但是如果是昨天的事他也並不抵觸。

他大約已經是處於半彎不彎的邊緣了吧。

斯內普擡頭看了哈利一眼，目光深刻地就像是在指責，這令哈利後背發涼。

“成交。”半分鐘後他說，隨後低下頭在他手中的這份胡亂應付的作業上用力寫上一個T，隱約透露出下筆者的煩躁。

等到斯內普批改完這堆作業後，哈利所要求的訓練便得到了兌現。而這次開始之前，斯內普還很有用他慣用的緩慢的滿是嘲諷的語氣說了一句，“我猜想我們的救世主是極不願意動手去翻翻他的課本。”

“我有看書的，”哈利反駁了一句，“我真的很喜歡黑魔法防禦學。”他的聲音小了下去，面頰略帶了些許粉色。

他並不想在斯內普面前承認他喜歡黑魔法防禦課，這和教授是誰無關，他只是喜歡這個課程。好吧，就算現在的教授換成了斯內普，他也還是有點喜歡，並沒有他所想的那般抵觸——如果斯內普能夠少在課上扣分就好了，再諷刺的話他都能過濾掉。

“很快我們就能驗證你話語中的水分。”斯內普看了哈利一眼，“現在，舉起你的魔杖，接下來我會教你一個咒語，希望你能夠用上大腦——因為我只會教一遍。”

哈利迅速地抽出他的魔杖，眼神中帶著明顯可見的興奮，就好似螢火映照在他的眼中，跳躍起舞，“我準備好了。”

斯內普施展了一個魔咒，哈利照著做了，但是他卻失敗了。

“我好像沒有摸清軌跡。”他苦著臉，皺著眉思考著剛剛斯內普的動作，冥思苦想了一番後他擡起頭看向斯內普，雙眼亮晶晶地，“能不能再做一遍？”這一次他絕對可以成功的！

“只有一次。”斯內普拒絕了，“難道你不好奇那個魔咒的效果？”

“是攻擊咒？”哈利想了想，他猜測道。

斯內普走向桌子，他打開了放在桌上的透明瓶從裏面取出了一只壁虎，而後他在哈利的面前重新使用了這個魔咒，中了咒的壁虎瞬間四肢分離，連尾巴都斷了。

“這就是你學不會的原因，你沒有這個決心，波特。”斯內普說，他看向了呆楞在那裏的哈利。

“這是黑魔法！”哈利皺緊了眉，“我知道黑魔法防禦學是會接觸到黑魔法，但這和使用黑魔法是不一樣的。”

“你現在出門去校長室向鄧布利多匯報還來得及。”斯內普說，他的目光始終註視著面前這個臉都皺起來的男孩。

“但你是不會對著我們使用黑魔法的，我是說這六年來我沒見過你對學生使用過黑魔法。而你現在又是黑魔法防禦學教授，這樣你研究這些都有了適當的理由。”哈利說，他的眉頭松開，“我是沒有立場去指責你。我痛恨黑魔法，但我也分得清對和錯。魔法的善惡取決於它的使用者——這並不是說你是一個好人。”哈利又加了一句，“當然我也沒說你是一個壞人。”

如果是過去他應該跳起來指責斯內普，但是現在他對斯內普的看法已經發生了改變，他也不知道這是對還是錯。

他自己本身已經有些奇怪了，希望斯內普並沒有察覺到他的立場的變化。哈利只能如此祈禱著，但是他的理智又在譴責他自身的鴕鳥行為。

“驚嘆的雙標，當初冒牌穆迪在課堂上的不可饒恕咒的教學可沒有引起你們的反彈。”斯內普哼了一聲。

“我知道，”哈利的聲音小了下去，他看著斯內普朝著他靠近，他都已經後退到撞到桌沿了！他囁嚅著，他視線移向了桌上，在掃到那支長頸瓶中的玫瑰時又好似被刺到了迅速改成看向鞋面。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就好似這句話是被逼著說出來的。

斯內普微微勾起嘴角，他上前拉起哈利的手，將他拽到房間中央。

“還不快準備好，這是你自己要求的訓練。”他松開手，離男孩三米之遙後，他帶著命令的口吻說。

哈利迅速舉起他手中的魔杖，從楞神中進入了訓練狀態。

而魔咒的訓練總是過得很快，這種需要精神高度集中，肌肉長時間處於緊繃，並且高度消耗體能的訓練自然是無法持續很長時間——對於院隊找球手來說，哈利的體能已經很傑出了，而且他還很年輕，但是他的精神還是跟不上，以至於在中途一個踉蹌就被擊中繳械了魔杖。

他撩起毛衣擦了擦臉上的汗。

“我發現我在切換魔咒的時候容易卡殼，我一直在註意這件事，但是現在看來效果並不明顯。”他朝著斯內普伸出手，接過了他的魔杖。

“難得的自知之明，”斯內普撇了撇嘴角，“你還需要註意結合你的優勢——你的速度。可惜你對於你的拳頭過於自信了，連魔咒都不願意使用，就想上前揍人——可否在此刻想起你的小身板。”

斯內普的嘲諷令哈利羞意冒了上來，加上運動過後的粉色的面頰，這就如同艷色浮面，令人浮想聯翩。

“下次我會註意的。”他小聲的說。

“那麽你該兌現你的承諾了。”斯內普上前，他抓住了哈利的手腕，而後用力將他拽到了他的面前，另一只手執起他的還在滴著汗的下巴。

哈利睜大了眼睛，他的眼鏡掉了下來。

他被親吻了。

熟悉的掠奪，激烈而滿是侵略性質，就好似他要被吞沒連殘渣都剩不下。

但是這並非是真的吞噬，斯內普還是松開了他，令他沒能因為缺氧而暈過去。

“你可以走了，時間還早，公共浴室還沒關門。”斯內普松開了他的手。

哈利擡起頭震驚地望著這個一臉無欲無求的完全看不出來剛剛親吻過他的老混蛋。

“這就結束了？”

“你在期待著什麽？”斯內普問，聲音輕柔又帶著危險。

哈利打了個激靈，“沒有。”他搖著頭，但是他又想起一件事，“我不能去公共浴室。”

他的手摸向他的脖頸，他記得昨晚這裏還有後頸處都留下了印記，雖然並不多但是解釋起來肯定很麻煩。

尤其羅恩他們都認定了他的男友已經畢業了，所以那豈不是再告訴他們他在劈腿！

哈利的臉色白了又白，“我能夠使用你的浴室嗎？”

“當然，賓至如歸的待遇。”斯內普瞇起眼，一瞬間就明白了哈利的擔憂，“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在洗澡時做些奇奇怪怪的事，畢竟那還不是你的浴室。”他又加了一句，意有所指地看向哈利的某處。

“我不會的！”哈利咬著牙，就算他剛剛有了些反應，但是現在已經完全消下去了！

他才不會被老混蛋吸引，只是身體上的錯覺而已！這正是年輕的表現！哈利在心中找了好多理由，然而斯內普都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他將哈利帶進了浴室，並給他準備了換洗衣物就走了出去——這下中途闖入又不會發生了。

哈利呼出一口氣，他望著緊閉的門，心中的遺憾似乎又蕩了一圈，他甩著頭脫下了汗濕的衣服，打開花灑，很快蒸騰起熱的他的心臟發顫的霧氣。

作者有話要說：

哈利：我不愛老蝙蝠。

斯內普：我以為對於一個直男來說是不可能嘴上對另一個男人說出愛這個詞。

哈利：我沒有劈腿。

斯內普:這確實是你身上為數不多的優點。

哈利:不，我根本就沒有男友！

斯內普：我收回之前的話（他走上前扛起哈利往地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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