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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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從垂般開始到接下來的兩年,飄曉閣如日中天。如果不是後來的內鬥,以及祝喆的背叛,飄曉閣可能今日依舊輝煌。祝喆是很有心計的一個女人,正常來說,這樣的人在練功上是不會取得大的成就的。可祝喆偏偏成功了,胥宿國三大高手就有她的一席之地。”

“在祝喆的設計下飄曉閣大部分弟子被花再門圍攻毒殺,花再門後來也被祝喆所收,花再門是泉豐門的基石,祝喆用花再門收了半壁的飄曉閣又用與當初相似的手段對勻巷閣下手。泉豐門最強盛的時候勻巷閣四閣被拿,直逼醒禮教。後來勻巷閣原閣主雲崢出現,拿回了勻巷閣的三閣。”

典冬聽著,問這個世道為什麽這麽不公平。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無論什麽時候,做一個好人比做一個壞人都難得多。”

說書人離開,晉楚卿打開典冬所在的牢籠,典冬:“……”

見狀,獄中其他人也騷動起來,晉楚卿:“你可以走了。”

走?

晉楚卿就站在她的對面,典冬試探地走出牢籠,自由……

“出了門口,有侍衛會送你們,或者你等他們一起。”

牢裏傳來嗡嗡地議論聲。

晉楚卿打開另一個關押者的門,典冬忽然撲向晉楚卿,朝他的臉撓過去,典冬死命地踢踹晉楚卿。

“王八蛋,你這個王八蛋——”

“……”典冬的指甲從晉楚卿的下巴處刮到脖子處,典冬看起來就像一個瘋子。牢裏的人擔心她一鬧,晉楚卿再不放他們,讓她冷靜住手。

冷靜?

她怎麽冷靜?

十七年了,她所有的青春,最美好的年華,都葬送在了這裏。

典冬:“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會下地獄的,你一定會下十八層地獄!”

晉楚卿抓住典冬的手,看著淚流滿面瘋瘋癲癲的典冬:“……”

晉楚卿拿掉典冬的手,典冬倒在地上痛哭,晉楚卿手朝典冬的刑房釋放力量,典冬刑房坍塌。

晉楚卿轉身給其他在牢裏的人開門:

“如果你想報覆,如果你們想報覆,就變強吧。強到你們可以左右我的生死。”

“畢竟眼淚,是殺不死人的。”

典冬咬牙切齒:“……”

把頌香嶺的十三人放出後,晉楚卿對每家都做了相應的補償,除了千兩白銀以外,家有老叟病倒的支去了回生堂的大夫,錯過學習期的請去了先生,什麽都不缺的送了四海樓的一件寶物。

元魚覺得晉楚卿幡然悔悟知道亡羊補牢是一件好事,晉楚茗和元維卻認為江心補漏,為時已晚。

一不做二不休才是最安全的。

聽聞晉楚卿平安歸來,元糖協崔提拜訪。

元糖這次帶崔提過來除了看望晉楚卿,主要是想回生堂醫治崔提的心病,以前她要帶崔提過來,都被崔提回絕,這次說起晉楚卿平安歸來他居然同意了。

晉楚卿一家四人在□□接待崔提和元糖。

元糖帶了許多名貴的補品。

她問晉楚卿這些年去了哪裏,為什麽這麽久沒有回家。

晉楚卿如實相告,元糖問他以後有什麽打算,是留在醒禮教還是有別的計劃。

晉楚卿說還沒有想好,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崔提:“……”

從晉楚卿的言談舉止中,元糖可以感受到他的變化。

元糖慨嘆晉楚卿因禍得福,元魚囅然而笑。

又說了會兒話,元維去處理教中事務,元糖跟元魚嘮家常,晉楚茗讓晉楚卿帶崔提去醒禮教走走。

身邊的女侍要跟著一起被晉楚卿留下,崔提納有六妾,沒有娶妻,無子女。

崔提自從來一句話也沒有說過,除了比以前沈默以外,似乎也沒什麽不同。

兩人走到新月湖邊上的亭子裏。

“聽說你放了頌香嶺裏的人?”

“消息真是靈通。”

“從進入嵐城,人們都在討論。”

晉楚卿坐在石凳上看著碧綠的湖水:“衣食無憂,權貴之後,你有什麽不滿足的?過去的為什麽不讓它就這麽過去?”

“變化果真不小。”

崔提坐在晉楚卿的對面,“可這是你該說的話嗎?你是加害者。作為一個加害者,你有什麽資格說忘記就忘記,說過去就過去?把手洗幹凈,就裝作沒有染上過血,把白骨埋在腳下,就假裝沒有殺過人?”

“如果有人關了晉楚陌十七年,然後給你一千兩銀子,送你一件寶物,你會原諒那個人嗎?如果你爹把你娘送給別人然後你娘自殺,你會原諒你爹嗎?如果有人一把火燒了四海樓,毀了你最珍視的東西,你會不了了之嗎?”

“……”

“這棄暗投明的戲碼,不必在我面前表演。” 崔提,“我原本只是討厭你,現在開始瞧不起你了。”

“這話說的,好像你自己是受害者一樣。”晉楚卿,“別人暫且不提,至少我跟你只能算是一報還一報。”

崔提哂笑。

外面焦金流石,陽光刺得晉楚卿睜不開眼睛。崔提並沒有說錯。

“你敢和我賭最後一場嗎?”

“什麽?”

“跳崖。”

“……”晉楚卿眼瞼擡了擡。

“跳下去的就是勝利者。”崔提。

晉楚卿嗤了一聲。

“我以為你死了。”崔提,“聽外面宣布你死訊的時候,有一種深深的失落感。”

“我一共跟你賭過六次,一次也沒贏過,還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贏了如何,輸了又能怎麽樣?”

“贏了至少有種滿足感。”

“跳下去,可什麽感覺都沒了。”晉楚卿。

“所以,你不敢?”

“自殺,才是最懦弱的。”

只是一種一勞永逸的逃避方式。

“呵。”

“……”

——

元糖求元魚幫她一把,她說崔提的性格變得越來越古怪,前一段時間竟然開始自殘,她在家什麽方法都用盡了,還是不行。

元魚問元糖崔提是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古怪,什麽時候開始自殘的。

元糖說古怪是從崔提的四侍死後。

四侍的事,元魚聽說過。他們密謀殺崔提被崔府管事聽到並告發,後被崔提活埋。

元糖說崔提本來很信任四侍,自從殺了他們,就變得多疑起來,也開始抗拒與同性接觸。

“自殘是半年前,那段時間……”元糖一頓,“並沒有異常的事發生。他長期在絕歡樓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廝混,崔楠說了他幾句。”

元糖掩面哭泣:“晚上的時候女婢發現他割腕。”

元魚拍了拍她的肩膀:“心病還需心藥醫,你跟崔提先住下,我們一起想辦法。像這種事情不會是突然發生的,就好像卿兒以前,也是長期積累後爆發的。回頭我讓卿兒多跟他聊聊,他們看起來不對付,卻很了解對方。”

元糖想說什麽沒有說,終是點了點頭。

元魚把事情告訴晉楚卿。

救贖嗎?

他自己都還在泥潭裏。

——

清晨下起了小雨,晉楚卿撐著傘去找崔提,崔提的女侍在門外守著,見晉楚卿過來攔住他。

“主人休息期間,禁止打擾。”

“……請公子不要為難我們。”

“如果公子執意,我們只能得罪了。”

晉楚卿推開她們,打開崔提的房門,裏面空空如也。

“……人呢?”晉楚卿問女侍。

女侍面面相覷,晉楚卿轉身要走,又回來扯下崔提床邊的白綾放入乾坤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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