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章 它選擇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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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曼街道發生了劇烈的爆炸,隨後就是延綿的火災。它是突如其來的,沒有人能夠想到在濕冷的冬季會發生這麽大的災情。

最初的爆炸來源於一家蛋糕店,剛好挨近它的幾家商鋪倒了大黴。當然,無辜受到牽連的還有無數的路人。

在短短的十幾分鐘內,街道上哭喊聲一片。有些被人爆照迸射出來的碎片誤傷,在拼命逃竄之後,捂著受傷的部位哀嚎不止。

在一片混亂中,一道身形矯捷的男子混跡在人群中,但跟忙於逃難,面上帶著恐懼的人不同。他面上未有慌亂的神色,只是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壓抑著一些痛苦。

在拐過幾個街道之後,他聽到了警笛的聲音。

“咳咳……”男人咳嗽了聲,眉頭擰的愈發緊皺。

半晌,他朝爆炸的地方看去。原本顯得凜然淡漠的灰色瞳孔中,這會兒如同煙霧飄散,顯出溫柔的繾綣來。

人力不敵天時。

在他死之前,他必須得加快速度,為他的愛人選出一個可以為他擋住那些‘生物’的伴侶。

……

艾爾這會兒面色有些扭曲,主要他碰到了一件難事。或者說,他早就碰到了,但每次要實際操作的時候,還是會特別別扭。

不過人有三急,有些事兒是憋不住的。

喊了漢弗萊幾聲,確定他縮在床角之後,艾爾又等了一會兒,沒聽到任何怪物的動靜。

狠吸一口氣,艾爾趕緊扒褲子,然後盡可能站在床邊解決膀胱問題。

這是個羞恥的事,不過艾爾也感嘆了聲,這幸虧他是個男的。如果是一位女士,那估計得崩潰在屎尿這個問題上。

解決完畢,艾爾又倒出一點水洗了洗手,隨後就窩回床上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路。

昨天…也許是昨天…艾爾現在已經分不清楚過去多久了,他試圖殺死怪物,但怪物出乎預料的沒有報覆他的行為來看,艾爾覺得也許他可以利用怪物。

這是與虎謀皮,艾爾很清楚。

可如果怪物真的可以利用,那比他能夠殺了怪物這個結局還要好。畢竟艾爾不清楚,怪物跟休坶是不是同一個人。

不是,殺了怪物之後他還要面對憤怒的休坶。就算是,一旦怪物死亡,要是沒人找到這裏,他就要面對餓死、渴死的境地。

上一世的老話說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做下了決定,艾爾在心裏安慰自己的同時,竟然開始希望怪物快點再次出現。

這裏的空間不算特別小,但也不算大,幽閉的環境很容易給人造成一種極大的心理壓力。艾爾撩了一下自己的劉海,到有些佩服自己對這種環境適應的還算可以。

沈默了會兒,艾爾又擡頭看了看自己頭上的那顆骰子。

這東西除了能夠給出點出預判危險率,到底還有其它的什麽用處?艾爾不是沒有研究過,但它就像是一個亙古不動的神秘事物,只是安靜的旋轉,預判,不會表現出其它的任何特殊。

艾爾伸起手,頭頂的距離,他可以夠到骰子。

但跟往常一樣,他的手直接從骰子上穿過,就像是從空氣上傳過去,沒有任何的感知。

艾爾漂亮的湖藍色眼睛有些茫然,隨後又想到了自己突然結束的三年的愛情,默默嘆了口氣。

說真的,艾爾也想過諾頓為什麽會突然分手,沒想通。

他跟諾頓在一起,彼此都覺得很契合。不管是雙方的性格、對待事物的看法包括在身體欲望上,他們都很合適。

咚!!

沈默中,艾爾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聲重物砸在什麽鐵皮上的動靜。

一個激靈,艾爾立馬從床上爬了起來。

漢弗萊也聽到了動靜,他只是嚎叫了一聲,然後怪異的在床上驚恐的走來走去。

很快,刺眼的亮光從頭頂照了下來。

艾爾眼睛一下沒適應,生理性出了一些淚水。

“有人嗎!?”

他大喊之後,原本的光亮又再次消失,隨後又是砰的一聲。這回就像是又東西被扔下來,然後重重砸在鐵床上的聲音。

第一個反應,艾爾是懷疑又有人被抓了進來。

在艾爾有幾分焦躁的時候,在底下又傳來怪物獨有的嘶吼聲,隨後就是啪嗒啪嗒怪物往上攀爬的動靜。

艾爾看了看下面,又看了看頭頂,幾個呼吸之後,又是一聲砰的聲音。上面的東西似乎在不斷往下掉落,然而一級級砸在鐵床上。

很快,怪物先到了艾爾處。

艾爾仍舊防備它,警惕的站在一邊。

怪物跳躍到他的床上,沒有離開,隨後只是頭朝上嘶吼了起來。

又是兩聲,最後一聲艾爾很清楚的聽到,掉落下的東西就在他頭頂的那張鐵床上了。下一刻,一道身影從床上跳了出來,他的彈跳力極好,碰到另外一邊的墻壁之後又折彈回來,咚的一聲,直接砸在了艾爾的床上。

“嘶…吼……”對方的舉動讓怪物有些不高興的嘶吼了一聲。

微弱的光亮艾爾很容易看清楚對方,這是個人的樣貌,一身綠色的西裝扣的嚴嚴實實。這個顏色的西裝很難駕馭,但不得不說,這人有一張很出色的臉。

這人的五官深邃,皮膚透著幾分蒼白,嘴唇卻是極度的艷紅。眼睛狹長,看人的時候如同沼澤中探出腦袋的毒蛇,陰冷又致命。

“你是誰?你飼養的怪物?”艾爾吸了口氣,身體緊靠墻壁,努力發出聲音。

綠衣人略微扭頭,將目光投在艾爾身上。

“休坶.愛德華,還認識我嗎?”片刻後,綠衣人伸出艷紅的舌頭在嘴唇上舔舐了下,帶出幾分瘋狂又夾雜著誘惑的神態。

怪物往前跳躍了幾步,對休坶發出了警告的嘶吼聲。

艾爾露出幾分不可置信的神色。

休坶是個微胖的白人蛋糕店老板,他的發際線甚至都後移了,跟綠衣人壓根對不上號。

“也許要這樣。”休坶一扭脖子,隨後全身都扭動起來,他的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音。七八秒鐘後,他就成了艾爾最初看到的休坶.愛德華的模樣。

但這個模樣他只維持了幾秒,很快,休坶恢覆成了綠衣人的模樣。

“為什麽要綁架我?”艾爾抿緊嘴唇。

休坶往前走了幾步,嘴角勾起一絲奇怪的笑容看向怪物,“因為他選擇了你…成為他的愛人。”說話的時候,休坶深深吸了口氣,“你身上可真香,那種仿若深淵中帶出的血腥味,真想嘗嘗你靈魂的味道。”

休坶的話大概有點惹急了怪物,它上前甚至推了他一下。

艾爾嘴角抽了下,他被關進來不知道幾天沒洗澡了,也出了不少汗。雖然是寒冷的天氣,但如果說香,絕對不可能。

不過休坶的說法,還是讓艾爾下意識嗅聞了下,他什麽都沒聞到。

艾爾皺了皺眉,他對這句話在意是因為諾頓也很喜歡靠近他。在床上的時候,諾頓總是喜歡不斷輕咬他的脖子然後嗅聞,也說他身上有種很香的味道。

要死了,他身上真的有這種亂七八糟的味道?

面對怪物的警告,休坶流露出幾分不滿。不過他也沒有再上前,畢竟他跟怪物一榮俱榮,惹急了對方,他也得跟著倒黴。

再說,‘紳士’把警務廳的人給引來了,再不走,他們就得完蛋了。

休坶甚至後退了幾步,擡腳輕輕踩了幾下床伴,“我們暴露了,你得快點解決底下那個人。他是最後一個,不能放過。”

怪物嗚咽了幾聲,又扭頭看向艾爾。在看到艾爾臉上露出的幾分驚恐之後,怪物於是也表現出了幾分抗拒。

漢弗萊早應該解決了,但艾爾的存在,怪物下意識拖到了現在。

“你他媽的想死啊。”休坶已經做出了退步,但怪物的遲疑徹底點燃了他血腥、殘忍的性情。他猛的從床上跳躍出去,而後借用墻壁做一個支撐,很容易就跳到了漢弗萊的位置。

漢弗萊咆哮起來,因為恐懼,他甚至主動求死,往底下跳。

但休坶的力氣極大,而且反應很快。他很輕松一把抓住了漢弗萊的頭發,活生生扯住他的頭皮,將他整個人快速拖了回來。

“救命!人在這裏!”艾爾惱怒的將提燈往下砸了下去,但這樣無濟於事。

他沒有休坶這麽強大的跳躍能力,只能不斷把東西往下扔來給對方造成一些微弱的困擾。同時,艾爾也聽到休坶說警務廳的人來了,所以大聲叫喊了起來。

但下一刻,漢弗萊嘶吼的嚎叫聲忽然一停,取而代之的是帶著咕嚕的粘稠液體噴濺的聲音。

空氣中濃稠的血腥味一下加重了起來。

怪物趴在床沿上,鼻子不斷抽動。對它而言,血腥味仿佛一道美食。嚎叫一聲,怪物攀附在墻上,往下爬了下去。

艾爾瘋狂的在床上捶打,同時也不斷嘶吼,“在這裏,我他媽在這裏啊啊!!”

一個活生生的人死亡,同時那種仿佛永遠散不掉的血腥這一刻確實打擊到了艾爾。

不知道什麽時候,艾爾發現他的頭頂上傳來腳步聲,有人試探的在上面敲擊的聲音。隨後,又傳來什麽東西拖動的聲音。

艾爾忽然疲憊的一屁股坐在床上。現在,他床上什麽都沒有了,只剩下冰冷的鐵板。

啪嗒啪嗒…怪物爬了上來,它渾身的毛發沾染著血漬,這會兒沒跳回鐵床上,而是攀附在墻壁上,微微仰頭,靜靜的看著艾爾。

頭頂上的動靜越來越大,休坶在底下喊了聲。

怪物看上去有些焦躁,這期間,它試圖伸出去手想去拉扯艾爾,艾爾都警惕的避開了。怪物發出了幾聲尖銳又透著幾分悲涼的叫聲。

“那就帶他走,嘖,我很好奇,他跟‘紳士’是什麽關系。”休坶語氣甚至帶出幾分期待。

這次是他沒想到,‘紳士’竟然會跑出來。

怪物似乎在猶豫,但艾爾表現出了極大的抗拒。終於,怪物嘶吼了一聲,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黑色古樸的戒指朝艾爾扔了過去。

頭頂上撬動的聲音越來越大,當一絲亮光若隱若現的時候,怪物這才一扭身,猛的攀爬了下去。與此同時,還伴隨著休坶一聲可惜嘆氣聲,隨後砰砰的往下跳躍。

三四分鐘左右,上面不知道覆蓋的什麽東西被徹底掀開,光亮徹底照射了下來。

艾爾在光亮中看了看自己的手,同時,隨著空氣的流通,他嗅到了濃烈的焦炭味道。

“有人,底下是空的。”

艾爾聽到聲音在喊。

忽然嘈雜的聲音、渾濁夾雜著的灰塵的空氣,還有一道道的人影…艾爾憋著一口氣的緊繃精神徹底放松。

原本藍色漂亮的眼睛有幾分飄散,艾爾不知道時候,從上面吊下來幾個人出現在他的身邊,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大聲在他耳邊說著些什麽。

艾爾緊緊捏著手心裏的一枚戒指,嘴巴張了張,他應該說了什麽,但他又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等徹底從底下離開,艾爾身體一晃,昏迷了過去。

再醒來,艾爾發現他在醫院裏面。

他一醒,沒一會兒,三個穿著統一黑色外套的警務廳探員走了進來。他們出示了證件,介紹了自己之後,各自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一邊。

“你還好嗎?”史蒂芬給了艾爾一杯水。

這起案子暫時告破了,史蒂芬可是有時間回家好好睡了一覺,順便整理了一下自己,最重要的是終於有時間好好陪了一會兒他的愛犬。

艾爾看了看醫院的窗外,外面種了不少的綠植,這讓艾爾有種真實的自己從那個地方逃出來的感覺。

他松了口氣,然後一口氣喝完了杯子裏面的水。

“還不錯。”

史蒂芬也松了口氣,底下所有人都死光了,唯一的幸存者就是艾爾。他們需要從艾爾嘴裏得到一些消息,但如果艾爾被嚇傻了,那就完蛋了。

“艾爾.克萊夫,兩年半前畢業於拉夫魯斯繪畫學院,之後一直居住在伯明翰,剛剛回到霧都?”

艾爾嘆了口氣,“對,結果倒了大黴。”

“你還算幸運的,一共被綁架的有五個人,我們找到了四具屍體,你還活著。”

艾爾沒說話,這算什麽幸運。看這架勢,休坶跟怪物根本沒被抓住。艾爾有種很強烈的預感,這樣下去,怪物說不定哪天還會跑來找他。

史蒂芬稍微跟艾爾聊了一些尋常的東西,這主要是為了調節的心情。隨後,他又把話題引到了案件中。

除了怪物對他獨特詭異的友好外,艾爾對其餘沒有選擇任何的隱瞞。

同時,艾爾也隱晦的詢問史蒂芬,怪物不是人,它就像是一個未知的物種,那它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綁架人類,目的就是為了進食?

但這其中,艾爾又覺察出幾分不對勁來。比如漢弗萊,他原本是一位家庭醫生,他有不錯的人際關系。如果他失蹤,很快就會有人報案的。

如果怪物只是單純為了填飽肚子,選擇漢弗萊很不明智。而且,他不用一次性綁架五個人,又吃不完。

休坶完全可以誘捕那些流浪漢,他們到處流浪,無家可歸。失蹤一個,也沒人會在乎,他們才是上佳的綁架人選才是。

總不至於說怪物挑食?

選擇這幾個人,艾爾總覺得這其中是有原因的。

不過史蒂芬經驗老道,艾爾的打聽他很輕易就聽出來了,但他沒有給予艾爾任何的信息。同時,他也再三強調,這不是什麽怪物。

這起案件就是一個瘋子馴養了一只野獸,然後綁架人類,企圖餵養野獸而已。警務廳已經在追擊了,希望艾爾在保密的同時也不要多想。

另外,為了保證他的安全,接下來一段時間,警務廳都會派人保護他,一直到警務廳認為艾爾是徹底的安全後才會撤掉人手。

在覺察出史蒂芬的刻意隱瞞後,艾爾也放棄了詢問。

五天後,艾爾出院了。

出院的當天,史蒂芬帶了一條金毛獵犬來送他回家。

這幾天時間,史蒂芬每天都來看艾爾一次。時間久了,兩人處的有點像是朋友了。

艾爾身上可沒什麽錢了,住院的錢還是警務廳墊付的。

“這是面包。”史蒂芬揉了揉金毛獵犬的狗頭,笑呵呵的給艾爾介紹。

聽到面包倆字,艾爾就胃疼。近期內,他有點不想吃面包了。

金毛獵犬身形很大,這會兒哈喇著舌頭,友好的朝艾爾擡起了一個爪子。

有意思,艾爾蹲下身,伸出了手掌。

金毛把爪子放了上去,然後抖了抖毛發。

看的出來,史蒂芬很喜歡他的狗。金毛獵犬被整理很幹凈,毛發也順滑。

介紹完了,史蒂芬順帶遞給了艾爾一份午餐。

“謝謝。”艾爾肚子正餓著呢。不客氣的啃著午飯,艾爾朝四周看了看,“不是說有保護我的探員嗎?”

“是暗中保護,放心吧,警務廳派了兩個人。你該做什麽做什麽,不用覺得拘謹,這樣也能麻痹兇手,真的把他們引出來。”

艾爾翻了個白眼。

“走吧,我送你回舶斯街。不過你得做好準備,我們已經去看過了,那裏是有一家克萊夫偵探事務所,但它已經關門有半年了。期間,沒有人去過,你父親並不在那裏。”

艾爾咽下午餐,這是又一件讓他擔心的事。

他去學繪畫之後,老頭真跟他斷絕了聯系。期間,艾爾主動服軟過,畢竟是他這輩子的親爹不是。

可老頭子氣性太大,根本不搭理他。好容易說上話,開口就是怒氣沖天的一句話。

“給我滾!”

時間久了,算起來,他們有將近兩年的時間,只在中間彼此寄過幾封信件。仔細想來,老頭確實有半年的時間,一點信息都沒給他了。

這回他出事,在醒來後的第一件事,警務廳肯定是幫他聯系家人。結果史蒂芬帶人去了之後發現,克萊夫事務所沒人了。

這下好了,艾爾原本糾結了半天,讓老頭怎麽原諒他的話不用說了,也沒地說了不是。

嘆了口氣,艾爾擰了擰眉,“總得回去看看。”

舶斯街道住宅區103號房,這裏的住宅是老頭買的。後面因為艾爾不知道什麽,總是會卷入各種事件的原因,他們不斷搬家,但這裏也沒賣掉。

大概七八年前,老頭又回到霧都。

這裏原本的租客被他趕走之後,他就開了個‘克萊夫事務所’。

房子門口圍著鐵欄桿,但有段時間沒打理,欄桿上生了不少銹跡。原本門口的一個小花園,這會兒長滿了雜草。

克萊夫事務所幾個字,有些歪扭的掛在外面。

艾爾拉扯了一下欄桿,發現鎖住了之後,直接翻身跳了進去。

敲了敲門,確實沒有任何動靜。艾爾低下頭,在門口臺階找了找,最後捏住一塊石頭給掀了起來,從裏面拿出一個塑料袋包著的兩把鑰匙。

幸好,他跟老頭約定的放鑰匙的習慣沒變。

看到艾爾找出鑰匙,史蒂芬總算是相信了。

主人不見了,艾爾的證件也在面包店的爆炸中給毀了,他確實有些懷疑這到底是不是他父親的家。

開了欄桿的門,又把大門給打開,裏面一股潮濕中帶著灰塵的氣息鋪面而來。

“老頭在搞什麽?”

進了門,屋子裏所有的窗簾都被拉上了,幾乎沒有多餘的擺設。大廳很亂,亂七八糟各種東西隨意堆置著。

因為他突然進來,甚至有老鼠慌張的從大廳跑過。

不過看這種場景,艾爾也有些擔心。老頭這人,從他母親死後,就便的有些瘋狂。孤身一人,一直在搗鼓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艾爾甚至發現,老頭睡覺的時候,枕頭底下總是會放一把獵/槍。每天入睡前的事,都是擦一遍子彈,然後一顆顆裝好。

不知道他在防備什麽,問,他也不說。

有時候,老頭還會酗酒、喝醉了就胡亂打碎家裏的東西。很專/制,不允許艾爾隨意反駁他的話,說話總是用吼的。強迫艾爾去學怎麽用槍,學格鬥,學怎麽快準狠殺死一個人……

他好像有種很嚴重的被迫害妄想癥。

說起來,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幸好,艾爾有著上一世的記憶,否則好好的孩子,非得給他弄成陰郁不可。

稍微大一點,艾爾就學會了避開老頭。

時間久了,老頭也隨他了。說白了,老頭不搭理他了。

不過感情還是有的,仔細想來,從小到大,哪怕老頭酗酒,但也從來沒動手打過他。他偷偷學畫,需要一些費用的時候。問老頭要,老頭會很大聲的吼叫這些是沒有用的東西,但第二天出門的時候,錢還是會放在桌子上。

艾爾這會兒擔心,老頭是不是不知不覺死在屋子裏了。

找了一圈,幸好,沒發現老頭。

擔憂之心稍稍少了些之後,史蒂芬看艾爾估計要整理很長時間的屋子,而且他情緒有些低沈,大概想一個人獨處一段時間,所以史蒂芬就提出了告辭。

艾爾道謝之後沒留,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他確實想要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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