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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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喝,但也還是盡量喝幾口驅驅寒吧,不能再生病了。”

江霆沒有拒絕,接過去後直接幾口喝下了。

他把碗收了,回來在江霆身邊坐下來,問他:“還冷不冷?”

江霆搖了搖頭,片刻後,又突然就把手伸了過來,說:“手冷。”

唉。

他發誓,真的不想在江霆面前露出這種脆弱,可當他把江霆的手握在自己手裏的時候,眼眶卻又怎麽也控制不住的熱了。

不知為什麽,江霆的手永遠那麽涼,好像也永遠都捂不熱。

以前每到冬天時候,他總怕江霆因為手涼練琴手指會不靈活,所以每年都習慣性的準備一個暖手寶,可江霆死要面子,認為一個男孩子每天捧著個暖手寶不好看,就無論如何都不用,所以沒辦法,每次去外面玩或者去琴房的路上,他就只好自己捧著,捧一路把自己的手暖的很熱,回到室內之後,就再握著他的手幫他暖。

偶爾江霆跟他賭氣的時候不讓,他就掛著大而燦爛的笑的哄,有時候纏著江霆講笑話,有時候故意把曲子拉的不成樣子來哄江霆開心,有時候就幹脆強行把江霆的手拽過來,然後再借機取笑直到把江霆逗笑為止。

而那時候江霆也經常鬧脾氣,可頂多也就是不高興,不理人,有時候還莫名讓人覺得很可愛,他也樂意寵著他,也願意哄著他。

他曾經…是真的很疼江霆的。

強壓著眼中的酸澀,他問:“在外面坐了多久啊?”

江霆搖搖頭:“不知道。”

“下次…”他說:“別這樣了。”

“還有下次嗎?”江霆突然反過來回握他的手,目光戚戚:“下次我來找你,會不會就怎麽也找不到你了?”

眉頭不自控的皺起,他立即有些心虛的別開了臉。

“何陽,你不是答應過我不離開嗎,你為什麽總是說話不算話?”

他垂下眸子,可江霆卻伸手去掰著他的臉強迫與他對視:“何陽,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對你,我害怕失去,又怕傷害你,我想不通該怎麽做。”

看著江霆一臉的茫然無措,似乎又要開始瘋癲的模樣,他的心也開始跟著劇烈的撕扯,疼的呼吸都有些困難。

“何陽,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麽做你才願意原諒我,我到底怎麽做,你告訴我好不好?”

“別說了…”他的眼淚終於還是控制不住落了出來:“我不知道。”

他一哭,江霆的眸子也瞬間跟著紅了:“何陽,我知道你心裏有疙瘩,可媽媽不會願意看著你這樣折磨自己的,試著接受我好不好,我會好好照顧你,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你,我會讓媽媽放心,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把頭低下去抵在江霆的肩膀上,泣不成聲。

心裏有一座大山,沈重無比,很難跨越,那來源於他對母親的愧疚,也來源於母親對他的期許,他不能選擇跟一個男人相伴一生,何況,這個人是讓他的愧疚被無限放大了的江霆。

江霆當年對他霸道表白之後的那段時間裏,他不知道該怎麽辦,終日惶惶。

通過固定每周兩次的電話,母親漸漸發現了他狀態的奇怪,對他說話雖然不明著問,但語氣裏都是隱隱的擔憂,他不知道母親會怎麽看他和江霆的事,也怕電話裏說不清楚,所以想回家看看,當面解釋。

可那時正是畢業的時候,一聽他要回老家,江霆固執的認為他走了就不會回北京了,所以堅決不同意,堅決不允許他回家。

那時候不管他怎麽解釋,怎麽哄,怎麽保證,都沒用。

訂好的機票被強行退掉,被江霆時刻盯著,幾乎每一天,他都被江霆無理取鬧的折騰弄的身心俱疲。

最後終於忍無可忍,相識四年來,他第一次對江霆發了火。

那一次吵架,江霆異常的粗魯和蠻橫,歇斯底裏的摔爛了他的手機,還把他鎖在家裏,一關七八天,不聞不問。

而被關著的那幾天裏,母親因為一直沒有聯系到他,急壞了,以為他出了什麽事,定了機票要來北京。

可出發那天南京正好下大雪,母親在去機場的路上,意外出了車禍。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嚇懵了,立刻訂機票奔向機場,可就是在登機檢票的前一刻,三五個黑衣保鏢突然出現,二話不說拖著他就走。

他解釋,可那些人油鹽不進。

他反抗,那些人直接把他打暈了。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被自己又被鎖在了江霆家的別墅裏,也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

車禍和ICU幾個字,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心,他向江霆解釋媽媽車禍的事,求江霆放他走,他幾乎是跪在地上求江霆。

可任憑的他怎麽砸門,怎麽哭喊,怎麽求,江霆都無動於衷。

那一刻,何等的絕望。

後來趁江霆不註意,他求來送飯的阿姨,借了手機給舅舅撥了視頻通話,漫長而煎熬的幾十秒鐘,視頻接通,聽到的第一句就是舅舅帶著濃重哭腔的怒罵!

那一刻,他的母親已經被一群大夫和護士圍著搶救了一整夜。

車禍很嚴重,母親被從車裏甩出去狠狠的摔在地上,心臟被震碎了,母親忍受無比煎熬的痛苦,與死神博弈,固執的不肯閉上眼睛,是想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再看一眼她的兒子,確認兒子是否安好。

可她半生相依,愛之如命兒子,在那一刻,遠在千裏之外被人鎖住,逃不出去了。

那一天,何陽癱在地上,從那個搖搖晃晃的屏幕上,眼睜睜看著母親難過的望著他,帶著無盡的遺憾和不舍,落下了她人生的最後一滴眼淚。

那天之後,陽光開朗的何陽就消失了。

母親以這樣的方式突然離世,對他的打擊太大,而他對母親的那份愧疚,更像是一座沈重的大山,時時刻刻壓在他的心頭,壓得他的喘不過來氣。

他變得沈默寡言,低沈冷淡,再也沒有曾經天真爛漫的笑,再也笑不出來了。

所以,他恨江霆,尤其是最初的那段時間,恨的撕心裂肺,徹徹底底。

畢竟,如果不是那段時間江霆一直鬧得他心情沈悶,母親也不會總覺得他不對勁而時時擔心。

如果不是他被江霆關了起來,母親也不會突然要來北京,就不會出車禍。

甚至,如果不是江霆在最後的關頭突然讓人把他抓了回去,如果江霆肯放他走,也許他能趕回去見母親最後一面,至少讓母親走的沒有那麽遺憾。

而且,何陽至今想不通,無法理解。

當時他急躁的解釋著媽媽車禍的事,歇斯底裏的哭著求江霆放他去見媽媽最後一面,可江霆卻無論如何都不給他開門。

無論他說什麽,怎麽求,都只能得到江霆的一句話:何陽!我不可能放你走!永遠都不可能!

如今,江霆還是不要放他走,並要求他以愛人的身份繼續陪在自己身邊。

他也不能。

不可能的。

即便他再想,再難受,再舍不得,也不可以了。

他擡起頭,擦去臉上的淚水,帶著祈求的語氣對江霆說:“江霆,我把能給的都給你,然後,你放我走,好不好?”

“不要!”

江霆的呼吸突然緊了緊,盯著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何陽,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那個!”

聽了這話,他的眼淚突然冒的更兇了。

是啊,如果江霆想要只是一個身體,又何至於三番五次費這樣的力氣,不管是直接強迫,還是間接哄騙,但凡江霆只是想要這個,根本不用等不到現在。

可是,越是這樣,他才會越覺得委屈。

他能給的,也只有這個啊。

江霆突然起身,把他拉起來,幫他整理妥帖被弄亂的衣服,又用衣袖擦幹了他臉上的淚痕。

“何陽,你心裏的疙瘩如果實在解不開,就順其自然把,你怎麽拒絕我,怎麽折磨我都可以,只要你別走,只要你讓我還能隨時見到你,我答應不會再逼你,但你也答應我,別走,行嗎?”

這話,太紮心了。

他都不敢說,其實他怕的就是順其自然的結果啊。

此刻看著那雙深邃的,寫滿了祈求的眼睛,五年後,他第一次忍不住打心底裏自願的,抱了江霆。

“江霆,媽媽在世的時候,我就沒有盡到孝道,她走了,也再沒有辦法彌補,我想……”

“何陽!媽媽對你唯一的期望是你能過的幸福,不是讓你勉強自己找個女人結婚生孩子!”

“可你覺得我現在這樣不管不顧的跟你在一起就不是勉強嗎,我說過我是只個普通的凡人,做不到完全忽略那些事,強行在一起,幸福也只是一時,日子久了,熱情褪去,我壓抑,你也不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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