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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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過後,歷城的城墻上下皆被鮮血染紅,蘇傅楚立在城墻之上,看著遠處姍姍來遲的藍羽軍,最終卻只能一聲嘆息。

即便是他收到消息之後帶著靖安軍日夜不休的趕路,卻終究是遲了一步,他到來之時,顧瀾已經從城墻上落下,重重的摔在了血泊裏。

北戎騎兵雖然能輕易戰勝歷城守軍,但離開戰馬,論巷戰,他們遠不是靖安軍的對手,而蘇傅楚只有一句命令——

格殺勿論。

一千北戎騎兵被俘者不過百餘人,其他人皆命喪歷城,為誓死不退的三百歷城守衛陪葬。

而顧瀾和歷城守衛的盡力拖延,讓歷城的百姓們幾乎沒有什麽傷亡,他們自發的走出家門,幫著那些戰死的英雄們收拾妥當,一個個擺放在歷城中心的廣場上。

鮮花、燭火、白幡、紙錢。

歷城中心的廣場上聚集了很多百姓,老人在嘆息,孩子在哭泣,遠道而來的靖安軍將士們亦守在四周,神情肅穆的向這些素未蒙面的戰友們致敬。

幸存下來的歷城知府和他身邊的十幾個守衛站在最前面,他們的身上都帶著傷,互相攙扶著,為英靈們敬上一炷香。

哀樂奏響,靖安軍將士們上前擡起英雄,百姓們讓開了道路,目送著送葬的隊伍離去,又自發的跟在他們身後,陪著他們的兒郎走過最後一程。

城外的山崗是英雄們最後的歸宿,在那裏,他們可以繼續守望著家鄉。

蘭清霖帶著藍羽軍匆匆趕到之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送葬的景象。

無需詢問,蘭清霖便能猜出這是在做什麽,他揮手讓身後的藍羽軍亦加入送葬的隊伍,自己則是停在遠處目送。

綠水幾個縱躍到了蘭清霖身邊,拱手道:“蘭世子,我家侯爺請您速速入城。”

蘭清霖自是識得綠水的,見他神色焦急,也不細問,跟著他一路奔進城內的知府衙門中,直奔後院而去。

蘇傅楚守在一間臥房外,見蘭清霖進來,迎上前道:“快些進去看看昭華公主。”

蘭清霖心中一顫,一把推開房門闖了進去,臥房內,藍穹正在給躺在床上的顧瀾施針。

看到藍穹在,蘭清霖心裏松了一下,可當他親眼看到顧瀾的情形時,卻整個人都僵住了。

顧瀾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慘白的仿佛沒了生息一般,她的身下墊著厚厚的白布,白布裏隱隱透著血色,那血色正是從顧瀾的身體裏滲出來的。

“她背上有傷嗎?你們沒看到她在流血嗎?為什麽讓她壓著傷口?”

蘭清霖口中怒喝著撲向床邊,卻被藍穹一把抓住了。

藍穹的臉色晦暗,咬了咬牙,還是直言道:“昭華公主她是從城墻上摔下來的,我以銀針維持住她的氣息,又用這種的姿勢讓她暫緩出血,但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什麽叫堅持不了多久了?”

蘭清霖一把抓住藍穹的衣襟,“你不是神醫傳人嗎?這歷城的城墻才多高,就算真的摔下來,也不至於救不了吧?”

蘇傅楚上前握住蘭清霖的手,讓他放開藍穹,解釋道:“公主跌落時正好摔在北戎人攻城用的撞木上,折斷了脊梁,內傷也太重了。我已經給公主服下了浮游先生的續命丹,但,療效甚微。”

“不可能,我不信,你救她,救她啊!”

蘭清霖依舊不肯放開藍穹,他渾身都在顫抖,劇烈的喘息著,仿佛只要他不信,顧瀾就不會死一樣。

藍穹伸手捏住蘭清霖的脈門,用力一按,蘭清霖頓時手腕一軟,被迫松開了手,藍穹推開兩步,說道:“如今若是維持目前的狀態不動,昭華公主還能維持兩三個時辰,若將她頭頂的銀針拔掉,她會立刻醒轉過來,不過只有一刻鐘的時間。”

藍穹退到了門口:“要如何,請蘭世子決斷吧。”

說罷,他轉身走出了門去。

蘇傅楚將依舊渾身發抖的蘭清霖帶到床邊坐下,低聲道:“我們在門口等候,你與公主,再說說話吧。”

蘇傅楚亦退出門去,將臥房留給蘭清霖和顧瀾。

蘭清霖癡癡的看著顧瀾毫無生氣的臉龐,淚水早已打濕了臉龐。

他試探著握上顧瀾的手,卻被那冰冷激得渾身一顫,也叫他終於明白,眼前的姑娘,他怕是再也留不住了。

蘭清霖將臉埋在顧瀾的手中,低低的哀泣,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該做什麽,又能做什麽。

若有一絲希望,蘭清霖都不會放棄救顧瀾,可藍穹和蘇傅楚的話,卻叫他絕望。

自小在軍中長大的他,很清楚顧瀾傷得有多重,也知道藍穹所言非虛,可若要他親手拔掉那似乎鎮著顧瀾性命的銀針,他又如何忍心?

藍穹守在門口,默默算著時辰,直到再也拖不下去的時候,方才開口高聲道:“蘭世子,再晚就來不及了。”

蘭清霖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擡起頭來,用衣袖將臉上的淚痕擦幹,顫顫巍巍的摸上了那根銀針,閉了閉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是將那銀針拔了下來。

“唔——”

隨著銀針拔下,顧瀾輕哼了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在看到蘭清霖的一瞬間,她的眼神裏充滿的喜悅,可又在看到蘭清霖臉上沒擦幹凈的淚痕時,像是明白了什麽一般,轉為晦暗。

“瀾兒,我來了。”

蘭清霖強迫自己對著顧瀾露出一個笑臉,他不敢挪動她,只能半跪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

“表哥,其實北境的姑娘也挺好的,能陪你策馬揚鞭,陪你領兵作戰,”

淚水從顧瀾的眼角滑落,“不像我,一輩子被困在宮裏,好不容易出來逃出來一次,還,還——”

蘭清霖輕輕替顧瀾擦掉眼淚:“可我的心,早就跟著一起被困在宮裏了,我早就把它拆成無數份,一點一點的送到你的手裏了。”

蘭清霖跪直身子,鄭重的問道:“瀾兒,你願意嫁給我嗎?如果你不願意留在宮裏,那我就帶你去北境,讓你看看一望無際的草原可好?”

顧瀾想要去抓蘭清霖的手,可是卻沒有一絲力氣,她看著蘭清霖的目光中充滿了愛意和留戀,最終卻只能化為一聲嘆息。

蘭清霖的這句話,是她一直期盼著的,若是以前聽他這麽問,她一定立刻答應,可如今,她又怎麽還能拖累他呢?

“對不起表哥,瀾兒不能嫁給你了。”

顧瀾努力的笑著,卻停不下眼淚,“你讓外公給你選個姑娘吧,選個能一直陪著你的姑娘。”

蘭清霖誠懇到近乎卑微的哀求著:“不,我誰都不要,我只要你。瀾兒,求你了,別這麽狠心拒絕我,你知道的,我心裏只有你,我只要你做我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蘭清霖的淚滴落在顧瀾的手心,即便是她如今已然感覺不到溫度,卻依舊被他的淚灼傷。

她的表哥是天之驕子,何曾如此卑微過?

拒絕的話怎麽也無法再說出口,顧瀾終究是點頭了:“好,我答應你,等回到京城,我就去跟母後說,說,我要嫁,嫁給你。”

顧瀾突然渾身抽搐了一下,眼神也開始渙散,蘭清霖再也顧不得許多,直接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瀾兒,別丟下我,求求你了。”

蘭清霖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顧瀾逐漸冰冷的身體,卻是杯水車薪,沒有一絲成效。

顧瀾用盡最後的力氣呼吸,記住蘭清霖身上的味道,喃喃道:“表哥,我,我還沒看過草原,你,你要記得帶我——”

話音未落,顧瀾已然沒了最後一絲氣息,那未說完的話,卻是再也聽不到了。

“瀾兒——”

蘭清霖崩潰般的大吼了一聲,屋外的藍穹趕緊進來查看,卻只是對著蘇傅楚搖了搖頭,終是不發一言。

蘇傅楚嘆了一口氣,緩緩走遠,他擡頭看向天上的太陽,閉了閉眼睛,半晌之後才道:“綠水,給公主傳信吧。”

……

顧弦思將所有人都攆了出去,一個人坐在屋裏,手裏握著蘇傅楚送來的密信,久久不發一語。

眼淚一滴一滴湧出眼眶,蘸濕了墨跡,暈開一片一片,淚眼朦朧中,她仿佛又看到那個愛穿紅衣的嬌俏少女,手持一根陳舊的馬鞭,笑嘻嘻的喊著長姐。

這個從小就跟在她身後長大的妹妹,從來都是最信任她依賴她的,可這一次,為何顧瀾會突然不聽她的話去普陀寺,而是非要去找蘭清霖呢?

又是誰洩露了她的行蹤,讓她被北戎人困在歷城的呢?

顧弦思突然站起身來,高聲喊道:“碧淵,我叫你查的事查到了嗎?”

碧淵應聲而入,臉色卻難看的很,他查到的結果自己都不願意相信,亦不知該如何告知公主。

顧弦思看出了碧淵的為難,她硬著聲音道:“說吧,無論是誰,我必要替瀾兒報仇!”

碧淵舔了舔嘴唇,咬牙道:“昭華長公主出宮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是瑞王殿下。”

哐當。

顧弦思手邊的茶杯翻落在地上,她不敢置信的盯著碧淵:“你說誰?小逸?”

碧淵低頭道:“是,屬下審過昭華長公主宮裏的宮人,瑞王殿下曾經去過,並與長公主說了些有關於蘭世子和太後的話,雖然他們離得遠聽不清楚具體內容,但那日之後,長公主就變得有些不對勁。”

“他們是姐弟,顧瀾要離京,小逸去送她也是尋常吧?”

顧弦思搖頭道,“不可能是小逸,絕不可能。”

碧淵偷偷擡頭看了眼顧弦思的臉色,繼續道:“屬下鬥膽,怕瑞王殿下被人蒙騙,審了他身邊的太監,那太監說,說瑞王曾經偷偷見過護送昭華長公主的侍衛。”

顧弦思依舊不信:“許是他不放心顧瀾,叮囑一下隨行的侍衛呢?”

“這些確實沒有實證,但是那太監還說了一件往事,”

碧淵從懷裏掏出一個紙包來,“蘇若南之前曾經與瑞王殿下見過面,瑞王殿下給了她一包藥粉,並叫人將先帝的行蹤透露給蘇若南,屬下請浮游先生看過了,這藥粉正是那日害死大皇子的藥。”

顧弦思無力的坐倒下來,她無法相信,在她面前乖巧可愛仿佛完全無害的弟弟,背地裏竟會心思如此詭譎狠辣。

可若真的是他,那他到底要做什麽呢?

利用蘇若南對付天祿帝尚可以理解,但顧瀾卻從來都是對他很好的啊,他又為何要致顧瀾於死地呢?

顧弦思想不通,但她必須得弄明白。

她急匆匆的趕到佑安宮,徑直闖了進去,卻見顧承逸正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天空發呆。

他纖弱而純凈,怎麽看都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少年,如何可能會有那般算計呢?

“長姐,你看天上的雲,像不像二姐的臉?”

顧承逸指著天空純真的笑著,“你說二姐在天上,能看到我嗎?”

顧弦思的心涼了。

顧瀾的死訊她亦是剛剛收到,可顧承逸卻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為什麽?”

顧弦思不死心的問道,“顧瀾她對你很好,一直寵著你讓著你,你為什麽要——”

“寵著我讓著我?我為什麽要讓她寵著讓著!”

顧承逸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色變得陰郁,“長姐,我才應該是那個高高在上掌控他人生死的人,若不是太後和溫太妃害我,我又怎麽會淪落到需要顧瀾來讓的地步?”

顧承逸緩緩站起身來,慢慢走向顧弦思,用藥許久,他長高了許多,如今看起來竟是與顧弦思差不多了。

“長姐,你太心軟了,你竟然想要放過我們的仇人!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處置好了,無論是太後還是溫太妃,現在都應該收到女兒的死訊了吧?”

顧弦思震驚道:“你對顧涴也下手了?”

顧承逸勾了勾嘴角:“當然,顧瀾都得死,顧涴憑什麽活著?蘭清霖為了救顧瀾必然會將精銳都帶走,要對顧涴下手,再容易不過了。長姐,如今你是我大安唯一的長公主了,你高不高興?”

顧弦思看著眼前得意的笑著的顧承逸,卻仿佛看到了一個陌生人。

她的小逸何時變成了這般模樣,讓她覺得害怕。

“長姐,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知道你是最疼愛我的人。”

顧承逸挽起顧弦思的手,仿佛從未曾變過,“我知道內閣那些人想叫你登基,可你卻一直不肯答應,是為了我。長姐你放心,今日我再喝下最後一副藥,就痊愈了,等我登基之後,我會給你一輩子的尊榮,不叫你受一點委屈的。”

顧承逸放肆的笑著,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君臨天下的模樣,卻叫顧弦思不寒而栗,她想要掙開顧承逸的手,卻又被他緊緊抓住。

“瑞王殿下,藥好了。”

殿外突然傳來青朗的聲音,顧承逸這才放開顧弦思,走到門口親手拉開門。

門外,簫澤穩穩的端著藥碗,目光含笑,一如他每日前來送藥的模樣。

顧承逸拿起藥碗,臉上帶著璀璨的笑容:“這是最後一副藥了吧?”

簫澤點頭道:“是,先生已經吩咐收拾東西了,說是等您用過藥之後,便隨公主出宮去。”

“看來這些日子一直在宮中待著,先生也是悶壞了。”

顧承逸將藥送到嘴邊,一口飲盡,“請公子轉告先生,先生救命之恩,本王定會報答!”

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會被孱弱的身體束縛,天底下再無人能淩駕於他之上,江山萬裏,都將臣服與他。

西岐也好,北戎也罷,他都會一一踏平,他要成為天下共主,要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跪倒在他的腳下!

溫熱的藥汁讓顧承逸感覺身體內有一股熱流在湧動,他忍不住興奮的大笑,那近乎於瘋狂的笑聲,讓顧弦思不寒而栗。

她期盼已久的弟弟痊愈,卻沒能叫她有一絲的欣喜,反倒是心裏全都是對未來的擔憂和恐懼。

她原本也想過,也許弟弟會願意坐上那個位置,承擔身為皇室子弟的責任,那她會覺得欣慰,支持他,擁護他,以他為驕傲。

可是如今,她卻覺得,讓顧承逸登基,對於天下的百姓來說,也許並不是好事。

這些年,他偽裝的太好了,即便是親姐弟,她也從未看透他的真心。

他才十五歲啊,就能有這般狠辣詭譎的心思,若說他利用蘇若南設下連環計還算是報仇,那無端害死兩個姐姐,又是為了什麽?

甚至其中還有一個一直照顧著她,從未曾欺負過他的顧瀾!

若是真的讓他手裏有了無雙的權利,那會發生什麽事情,簡直不敢去想!

大安可以有一個體弱的君王,但絕不能有一個暴君,從小父皇耳提面命的教導讓顧弦思無法做到對此視而不見。

“小逸,你去莊子上再修養一段時間吧。”

顧弦思閉了閉眼睛,開口說道,“等過段時間,我再去與你細談。”

不能叫顧承逸再留在宮裏了,這些年來,他暗地裏不知道在宮中培養了多少人手,得先將他隔開,她才有時間慢慢勸他。

而且顧瀾和顧涴也即將被護送回來,害死她們的顧承逸留在宮裏,不合適。

顧承逸突然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看著顧弦思的眼神變得陰冷:“長姐你什麽意思?你想囚禁我?你是不是後悔了,你想要當女君了?”

“你的心裏如今只有那個位子嗎?”

顧弦思忍不住開口斥責,“你的兩位姐姐即將回來,宮中要準備喪儀,你覺得你留在這裏合適嗎?”

顧承逸不屑的道:“有什麽不合適的,她們活著的時候我都不怕,難道還會怕兩個死人?長姐,你不要以為我還是那個不得不對你言聽計從的顧承逸,如今我才是名正言順的君王,你已經沒有資格管我了。”

顧承逸轉向門口,背對著顧弦思繼續說道:“現在,我就要去內閣,告訴他們我痊愈了,讓他們準備登基大典,而長姐你,此時應該做的,是交出藍羽令,作為我繼位的賀禮!”

他可不是天祿帝那個慫包,他要的天下是一人的天下,即便是親姐姐,也不能成為他的攔路石。

無論是藍羽軍還是靖安軍,都該收歸於他的手中,這,才是天下正統!

顧承逸的話像是一支利箭紮進了顧弦思的胸口,讓她身形晃了晃。

為了顧承逸,她忍辱負重這麽多年,甚至服下秘藥遠嫁和親,可在顧承逸的心中,卻只有權利和地位。

時至如今,顧弦思才當真認清了顧承逸,她疼進心坎裏的弟弟,卻也許從未曾將她放在心裏。

“簫澤,抓住他。”

顧弦思逼著自己忍住淚意,冷下心腸。

簫澤卻立在原地一動未動。

顧承逸看向簫澤的眼神十分的滿意,得意的道:“長姐,這世上總是有聰明人的,知道識時務。其實,我昨日便已經見過內閣眾位大臣了,若你今日動我,那便是謀逆。”

顧弦思也看向簫澤,簫澤卻低著頭不敢看她。

顧弦思自嘲的笑了笑:“原來只有我一個傻子。小逸,你要登基,我許是攔不住你,但你要藍羽令,那卻是絕不可能的。”

顧弦思此時反而冷靜了下來,沒有軍權,顧承逸就算登基,也不過如天祿帝一般被各方制衡,只要有她跟蘇傅楚在,就絕不會叫顧承逸再做出傷天害理之事。

他是她弟弟,她不忍心傷他,他要皇位,她可以給他,但也僅僅是個皇位而已。

她會看著他,防著他,絕不會叫他有機會成為禍害天下的暴君。

顧承逸停下腳步,再次回頭,他愈加的不耐煩了:“長姐,你當真以為沒有藍羽令,我就不能號令天下了?既然你不肯幫我,那咱們便走著瞧,等我登基之後,且看是誰人執掌天下!”

顧弦思不再開口,只是神色淡淡的看著顧承逸。

當初她手中並無倚仗的時候都熬過來了,如今她手裏有藍羽、靖安兩支大軍,又有何可懼?

顧承逸見顧弦思不搭理他,也是嗤笑了一聲,就想離開,可此時,簫澤卻突然橫身擋在了他的面前。

“讓開。”顧承逸沈聲呵斥。

簫澤卻是巋然不動。

顧承逸惱怒的擡腳就要去踢簫澤,卻在發力的一瞬間突然渾身一顫,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小逸!”

顧弦思上前接住軟倒的顧承逸,驚道,“你怎麽了?簫澤,快去請浮游過來!”

簫澤依舊沒有動,甚至面上開始浮現出笑意來。

他看著不斷吐血的顧承逸喃喃的道:“你害死了她,就該死於她做的藥,這樣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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