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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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熟悉的氣息和耳邊的一句輕嘆,叫顧弦思的眼淚潸然而落。

這個讓她日夜憂心的混蛋,還好意思說想她了?

若是真的想她了,為何出去這麽久,連一封書信都不曾送回?

顧弦思微微用力將自己跟蘇傅楚拉開一點,用雙手扯松了他的衣襟。

蘇傅楚縱容的任由她鬧,眼神裏只有溫柔繾綣。

錦衣滑落,露出了蘇傅楚瘦削的肩頭,許是在軍營裏走了一遭的緣故,他的皮膚不若當初在公主府時的絲滑,略粗糙了些。

顧弦思有些不滿的聳了聳鼻子,卻突然一口咬了上去。

她這一口就是為了發洩心中的怒氣,自是咬的很重,蘇傅楚吃痛悶哼了一聲,卻強迫自己放松,以免緊繃的胳膊弄疼了她的貝齒。

顧弦思狠狠的咬著,直到嘴裏嘗到了血腥味才松開了口,她擡起頭,看著眼前微微泛著血絲的齒痕,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蘇傅楚,你就是個混蛋!嗚嗚嗚——”

蘇傅楚心疼的將顧弦思重新攬入懷中,故意調笑轉移她的情緒:“是,我是混蛋,公主若生氣,打我便是了,何苦親自‘動口’,是不是弄疼了牙齒?”

顧弦思氣的狠狠錘了他一下,怒道:“打你?想得美!我已經叫藍穹準備好招呼你了,你敢回來,就自己去西院好好享受自己定下的規矩吧!”

蘇傅楚一本正經的道:“公主,我覺得西院的規矩過於嚴苛,是時候應該改一改了。”

“想改規矩?可以啊,”顧弦思抽抽噎噎的道,“正好你親自去體驗一番,看看到底是哪些‘過於嚴苛’,再說怎麽改吧。”

蘇傅楚放開顧弦思,與她對視,她哭的有些狼狽,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可愛的讓人——

想欺負。

反正這罰他是受定了,再多做些什麽,也沒關系了吧?

蘇傅楚欺身向前,用自己仍舊有些冰冷的唇貼上顧弦思哭的有些發燙的嘴唇,甚至更進一步的去汲取她口中的溫度。

顧弦思倏然瞪大眼睛,他們正在討論怎麽罰他,他竟是一點都不怕,還敢這麽做!

然而唇齒間的力度太過溫柔,氣息亦是萬分的熟悉,她不由得慢慢放松的下來,雙臂攬上了他的脖子,與他爭奪主動的權利。

蘇傅楚向來是不會與顧弦思相爭的,她既是想要,他自是予取予求。

兩個人一點點調換了位置,蘇傅楚向後靠在了車壁上,而顧弦思則是趴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只小貓兒一般,弄亂了他的衣服,也親亂了他的心。

蘇傅楚有些微喘,冰冷的身體也開始燥熱了起來,就在他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的時候,顧弦思卻雙手抵住他的胸膛,將他推開,緊緊壓在了車壁上。

蘇傅楚有些疑惑的仰頭看向顧弦思,顧弦思卻是用指尖在他的脖頸上游移,然後突然抓緊了他的喉嚨。

她的手很溫暖,即便是用這種要命的姿勢抓著他最脆弱的咽喉,也不能叫他緊張起來。

蘇傅楚縱容的含笑看著顧弦思,問道:“公主是打算掐死我嗎?我雖然有錯該罰,但也罪不至死吧?”

顧弦思哼了一聲,並沒有放手,而是上下的打量著蘇傅楚,蘇傅楚渾身放松,沒有一絲害怕的意思,甚至挑著眼角,似乎還有幾分期待。

“你不在的時候,我將竹軒館的花魁給帶回府裏了。”

顧弦思松開手,卻依舊用指尖戳著蘇傅楚的喉結,“他長得美極了,比你還乖巧,會自己將喉嚨送到我手中,任由我玩弄,即便是我要掐死他,他也甘之如飴。”

蘇傅楚突然一僵,一股委屈湧上心頭。

他為了能保護她不惜拼了性命,可他在外征戰之時,她竟在與那勞什子花魁玩樂!

她竟然還拿他跟那花魁比較,她,怎麽舍得?

顧弦思本是故意想要氣蘇傅楚才胡謅的,卻不想蘇傅楚竟是受不了這樣的試探,慢慢紅了眼眶。

他委屈的看著她,眼裏全是控訴,叫她心虛極了。

“咳咳,不過,本公主不喜歡那種刻意逢迎的,已經將他丟到刑堂,交給碧淵教導了。”

顧弦思直起身來,不再逗他,趕緊解釋清楚。

可沒想到她這話卻叫蘇傅楚心中更加難受了。

若是當真不喜歡,那送回竹軒館或者丟到西院就是了,又何必交給碧淵呢?

只怕是在公主心中那花魁有著特殊的位置,才會叫她有心教導,助他成才的。

“他,很美嗎?”

蘇傅楚垂著眼眸問道。

“美倒是真的很美的,”顧弦思誠實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過我不喜歡,倒是花蔓很喜歡,才叫他留下來的。”

蘇傅楚依舊沒有擡頭,喃喃的道:“公主喜歡也沒什麽,倒是不用推給花蔓。”

顧弦思深覺自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沒事提簫澤做什麽,等蘇傅楚回府見到花蔓與簫澤的模樣,自然就不會多想。

可如今她說是花蔓喜歡簫澤,竟叫他覺得是故意推諉,當真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馬車裏一時間安靜了下來,蘇傅楚擡起頭,見顧弦思有些不開心的靠在車壁,立時有些不安了起來。

拿到賜婚的聖旨,他有些飄飄然了,竟是這麽直白的她面前展露心中的醋意,是不是惹她生氣了?

“對不起,公主,是我逾矩了,”蘇傅楚立刻軟了語氣,“等我回府見見他,只要底子幹凈,公主盡管留在身邊伺候。”

顧弦思:……這事兒說不清了是吧?

“公主別生氣了,是我不對,我只是太想念公主了,聽到公主說及旁人,一時沒能忍住,以後不會了。公主若喜歡,我替公主尋些貌美幹凈的少年,給公主做香爐可好?”蘇傅楚繼續軟語賠罪。

然而顧弦思卻被他這看似卑微的姿態弄的心頭火氣,他們就要成親了,她將他視作未來的夫君,他拿她當什麽?

還給她尋貌美少年當香爐,他這麽大度,怎麽不直接說給她做男寵呢?

顧弦思的臉色陰沈,惡狠狠的盯著蘇傅楚,看的蘇傅楚渾身發毛,卻又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而此時,馬車已然停了下來,卻是到了宮門口了。

顧弦思憤然起身,一把推開車門,也不等風颯來接,自己就跳了下去,就這麽一臉怒氣的徑直往宮裏去了。

蘇傅楚趕緊整理好衣襟,跟著跳下了馬車,卻只遠遠瞧見顧弦思滿是怒氣的背影消失在宮門裏。

“公子,公主這是怎麽了?”

花蔓不似風颯會輕功,自是追不上顧弦思,只能先跟著蘇傅楚。

蘇傅楚突然問道:“府裏那個花魁,是怎麽回事?”

花蔓以為他要問罪,心中一驚,若是在公主府裏,她已跪下請罪了,可如今在宮門口,她身為顧弦思的侍女,卻不能對蘇傅楚那般恭敬,只能壓低聲音道:

“對不起公子,是我見他可憐,有了私心,硬要將他留下的,回去我就去刑堂領罰。”

蘇傅楚楞了一下,倏然轉頭看向一臉愧色的花蔓,突然明白了顧弦思為什麽突然發脾氣了。

她沒有騙他,也不是推諉,竟然真的是花蔓喜歡那花魁才會留下的。

他剛剛都說了些什麽啊!

他不信她,還說要給她尋更多的美貌少年,怪不得她那般生氣。

“咳咳,此事公主既有處置,就按公主的意思辦,我只是問一句罷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蘇傅楚自知理虧,可不敢罰花蔓,公主向來心疼這個丫頭,別說花蔓沒做錯什麽,就是真的錯了,也不是他能罰的。

花蔓看向蘇傅楚的眼神裏充滿了疑惑,蘇傅楚卻沒有再多說,趕緊追著顧弦思進宮去了。

顧弦思和蘇傅楚是在太後的慈恩宮謝恩的。

天祿帝和關皇後也在此處,倒是省了他們到處跑的功夫。

看到顧弦思一臉怒氣的一個人走進來,太後和天祿帝倒絲毫不覺得奇怪,只有關皇後有些擔憂,卻又不好開口說話。

“瓊辰啊,你馬上要嫁人了,這性子也該收一收,別嚇到了駙馬。”

太後語氣溫和,像是一個即將嫁女兒的母親一般叮囑著,“你肯去接了蘇世子一同進宮,這是極好了,以後也要這般行事,不要總端著架子。你雖是長公主,但也是他的妻子,自該學著溫柔些。”

顧弦思冷哼一聲:“太後娘娘昨日沒聽蘇世子說喜歡性子烈能管住他的嗎?您放心,我定會好好的管教蘇世子的,我公主府的家規,也不是擺設!”

此時蘇傅楚方才追了上來,走進了殿內,他恭恭敬敬的請了安,太後含笑叫他起身,一點都沒有昨日的冷臉。

“蘇世子勿怪,瓊辰是先帝嫡長女,自幼便是備受嬌寵,脾氣是大了些,你多順著她,她也不會真的不講理。”

太後看著蘇傅楚的眼神,就像是看著自己的親女婿,好似滿意極了。

蘇傅楚拱手應是,說道:“多謝太後娘娘、皇上成全臣與公主,臣定會好生對待公主的。”

“蘇世子此話錯了,”顧弦思冷冷的開口說道,“我是君,你是臣,你應該說好好的‘伺候’我才對。”

蘇傅楚從善如流:“是,臣以後會好好伺候公主的。”

天祿帝看向蘇傅楚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敬佩之意。

這個蘇傅楚是真的能忍啊。

他也是男人,自問決計不能忍受自己的女人這般的不馴。

就連只是有些冷清的皇後他都不喜歡,他只喜歡柔情似水嬌媚動人的女人。

“瓊辰,蘇愛卿擊敗西岐王軍,按理說也算是幫你報仇了,你對他也該心存感恩才是。”

天祿帝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話,叫在場的幾人全部無語。

若非在人前,太後都想一巴掌扇過去了!

她費盡心機是為了讓顧弦思跟蘇傅楚相親相愛的嗎?

她嘴裏雖然勸著,但言語中亦是在挑撥,可她這兒子也不知道腦子是怎麽長得,竟是當真想勸和。

若是叫顧弦思當真聽了,不記恨蘇傅楚了,於他們有什麽好處?

到時候靖安軍和藍羽軍一心,他的皇位怕是就要拱手讓人了!

顧弦思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接下去,這演戲也是要有個好對手才行的,碰上腦子進水的人,叫她怎麽接戲?

倒是蘇傅楚拱手道:“多謝陛下為臣說話。守護大安是臣的本分,當不得公主一個謝字。”

有人遞話了,顧弦思也知道怎麽接了。

“蘇世子說這話也不覺得臊得慌,怎麽,本宮就不是大安人了?當初怎麽不見靖安軍守護一下本宮呢?你平原侯府不過是唯利是圖罷了,少跟本宮裝出一副高尚的模樣。”

蘇傅楚低頭不語,似乎被顧弦思說的難以招架,太後終於找到了由頭,又開始似勸說實際在挑撥的說了許多話之後,確定了蘇傅楚和顧弦思依舊是不可調和,方才滿意的放他們離去。

顧弦思依舊是不搭理蘇傅楚,一個人走在前面,蘇傅楚也不急,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兩個人的舉動落在其他人眼中,自是一對怨偶,根本看不出半分親密來。

行至禦花園內,顧弦思突然加快了腳步,卻是因為遠遠的看見顧承逸等在前面。

“這麽冷的天,小逸你怎麽跑出來了?”

顧弦思幫顧承逸拉緊披風,“若有事要找我,叫人通傳一聲,我去佑安宮見你便是。”

顧承逸的眼睛有些紅,神情也有些落寞,他伸手抓住顧弦思的衣袖,低聲道:“我聽他們說,皇兄讓你跟蘇家世子成親,長姐,你喜歡他嗎?”

邊說著,他邊用餘光去看在不遠處停下腳步的蘇傅楚。

“長姐,是不是他們又用我威脅你了?你不要聽他們的,大不了我就離開宮裏,像二哥一樣出去住,他們不能把我怎麽樣的。”

顧弦思輕輕的笑了,伸手摸了摸顧承逸的頭發,說道:“別胡思亂想。你年紀尚小,現在出宮開府時機未到,你安心在宮中養病,等天氣暖和些,長姐帶你出宮去玩。”

顧承逸咬了咬嘴唇,聲音裏帶著哭腔:“可是長姐已經為了我嫁了一次了,我,我怎麽能看著你再為了我犧牲自己呢?長姐你別管我了,左右我也活不了幾年,隨便他們怎麽折騰我吧。”

顧弦思神色一冷,擡手就要打,顧承逸不躲不閃,卻也不肯低頭。

顧弦思這一巴掌終究沒舍得打下去,只是拍在了顧承逸的肩頭,她上前將顧承逸攬進懷中,緊緊的抱著:“再胡說,我可要生氣了。小逸你別怕,浮游既然答應了替你治病,定會尋得藥引歸來的,到時候你便可以如常人般生活了。”

顧承逸將頭埋在顧弦思的懷中,“嗯”了一聲:“對不起,長姐,我不該說這種話的,你別生氣,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他,他若敢欺負你,我必會殺了他。”

顧弦思窩心的笑了,她放開顧承逸,伸手捏住他的鼻尖,嗔道:“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怎麽,你還敢提刀殺人啊?”

她正待再多說幾句安撫弟弟,卻突然瞧見一旁的假山後面有小太監探頭探腦的查看,心下明白這定是太後的人,故而立刻轉了話鋒。

“小逸你放心吧,他蘇傅楚就算再有能耐,也不過是臣子,難不成還能翻了天去?蘇家的賬,我記得很清楚,有了這夫妻的名分,今後我想報覆,不是更容易了麽?蘇淮當初差點誤我性命,我必會在他兒子身上找補回來!”

蘇傅楚在後面看著他家公主故意放狠話,強忍著才沒笑出來。

而顧承逸卻是暗自松了一口氣,將顧弦思抱得更緊——

長姐還是原來的長姐,並沒有喜歡別人,真好。

……

出宮之後,蘇傅楚本想再蹭一次顧弦思的馬車,好將之前的誤會解釋一下,卻不想一出宮門,就看到蘇家的護衛們守在門口。

護衛統領上前焦急道:“世子,侯爺吐血暈倒了,您快些回去看看吧。”

蘇傅楚第一個反應是蘇淮怕他跑了想要騙他回家,皺眉問道:“怎麽會突然病重,請太醫了嗎?”

護衛統領點頭道:“請了請了,屬下先叫人將太醫送到府裏去了。剛剛世子走後,小姐突然去找侯爺,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就吵了起來,侯爺一氣之下就——”

原來是因為蘇若南。

莫不是她聽了他的話,竟是直接去問蘇淮她的親事了吧?

也不知道他們父女兩個到底是怎麽談的,竟然把蘇淮給氣吐血了,不過如此也好,他再沒精神找他的麻煩了。

西北的靖安軍中,蕭道然正在按照他的安排收整軍權,將隱藏在其中的蘇淮的人揪出來,等處置的差不多了,他便可以向蘇淮攤牌了。

蘇傅楚轉頭看了一眼已經上了馬車的顧弦思,顧弦思也正看著他,她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那位置正是她剛剛咬他的地方。

蘇傅楚心中了然,公主這是在警告他。

蘇傅楚舉步上前,按照顧弦思當眾要求的那般,半跪下與她說話。

“公主,臣的父親身體突然不適,臣需要回府照看,不能送您回去了。”

顧弦思明白,他這是告訴她,蘇淮如今沒有力氣懲罰他,他要回去,趁機想辦法接管平原侯府。

她依舊很擔心他,卻又不想牽絆住他,只能藏起心中的擔憂,故作不屑的道:“誰稀罕你送,你還是趕緊回去守著你爹吧,可別叫他死的太快,耽誤了本宮成親。”

說罷,她直接關上了馬車門。

蘇傅楚站起身來,退到一旁,目送顧弦思離去之後,方才翻身上馬,帶著人趕回平原侯府。

平原侯府內,此時已然亂成一團。

府內的大夫和太醫都守在蘇淮床邊,婢女們端熱水拿湯藥進進出出,而蘇若南卻神情木然的站在外面。

“若南,到底出什麽事了?”

蘇傅楚沒有理會欲言又止的管家,直接問蘇若南。

蘇若南應該哭過了一場,眼睛紅腫,她看著蘇傅楚,沒忍住又哭了出來:“嗚嗚,哥哥,爹爹他不要我了,他要讓我進宮跟別的女人爭寵!”

蘇傅楚早已猜到了蘇淮的想法,自然不會驚訝,只是覺得蘇淮最近也太急了些,不像是他的做派。

按理來說,即便是蘇淮已經拿定了主意要將蘇若南送進宮,也不必急在此時與她挑明,他一向喜歡操控人心,大可用上手段,讓蘇若南心甘情願的犧牲自己,又何必鬧成這樣?

這點事就能把蘇淮氣吐血了,也不知道是他身體實在太差,還是年歲大了,沒了耐性呢?

“世子,您快進去瞧瞧吧。”

候在一旁的管家實在沒忍住開口催促道。

蘇傅楚安撫的拍了拍蘇若南的肩膀,道:“你先別哭,什麽事都可以商量,等父親身體好些,我會替你求情的,如今你先回屋去吧,府中事多,我也分身乏術,你好好照顧自己。”

蘇若南點了點頭,蘇傅楚越過了她,走到了內室。

太醫和大夫們都是神色凝重,正聚在一起商量藥方。

蘇淮仰面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嘴邊還有些沒擦凈的血跡,看起來分外的狼狽。

蘇傅楚問起蘇淮的病情,此時沒人再敢隱瞞,具是詳細的說了,太醫和大夫的結論都一樣,那就是蘇淮的身體積重難返,如今又急怒攻心,只能靜養,不能再動氣動怒。

若是能熬過冬天,等天氣暖和了,或許還有調養的機會,只是如今離開春還有兩三個月,誰也無法保證,蘇淮能挺到那一天。

原來蘇淮的身體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蘇傅楚並未覺得悲傷,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他以為蘇淮的病沒有大礙,只不過為了哄騙他故意裝的嚴重而已,卻不想他竟是已經是強弩之末。

雖然太醫和大夫沒有將話說死,但是言語中的猶豫也讓蘇傅楚明白,所謂等天暖和了調養,也不過是委婉的說辭罷了,若沒有特殊際遇,蘇淮最多也就幾個月的命了。

那他還苦心孤詣的算計來算計去,圖個什麽呢?

當真是十分的可笑。

蘇傅楚坐在床邊,半晌沒有說話,看似面色沈重,其實心中卻是不斷的思索。

他還是不太相信蘇淮沒有後手。

蘇淮是個很自私的人,他若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要做的肯定是想辦法活下去,而不是為死後的事情打算,那麽蘇淮到底在等什麽?

蘇傅楚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剛剛在宮中見到的顧承逸,一個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蘇淮在等的,應該是外出為顧承逸尋藥的神醫浮游。

那個據說能活死人生白骨的絕世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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