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關燈
天祿帝始終是拗不過太後的,賜婚的聖旨第二日一早便由禮部的官員送到了平原侯府。

蘇淮剛剛醒來,尚未來得及問清楚昨日廣樂宮中發生的事情,甚至沒來得及見蘇傅楚一面,便接到了這聖旨,當場眼前一黑,差點又暈過去。

蘇傅楚神情自若的送走了禮部官員,轉回正院,一進門,就被蘇淮迎面一個藥碗砸了過來。

蘇傅楚側身躲過,藥碗砸在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

“你還敢躲!”

蘇淮氣喘籲籲的怒斥道,“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了?慶功宴上當眾向顧弦思求親,你好大的膽子!你是想氣死我嗎?!”

蘇淮實在是氣急了,竟是直呼顧弦思的名字,連尊稱都不叫了。

蘇傅楚卻很是淡然的道:“若我不求娶瓊辰長公主,今日賜婚的聖旨上就是靈犀長公主或者昭華長公主了。昨日慶功宴上,太後和皇上絲毫不在意父親您不在場,當眾便要給我議親,絲毫沒有將父親您放在眼裏,我權衡再三,無奈之下只能這般選擇。”

“無論是靈犀長公主還是昭華長公主,哪個不比顧弦思強?”

蘇淮用力的拍了拍床板,“你明知道顧弦思恨我,她恨不得我蘇家家破人亡!你竟然還執意求娶,逼的太後不得不應下,蘇傅楚,你別忘了,你也是蘇家人!”

蘇傅楚神色不變:“父親您願意做皇室的傀儡,我卻不願意,有我在一日,靖安軍的軍權永遠不會歸於皇室,所以我絕不會娶太後安排好的人選。瓊辰長公主是誅殺西岐太子的功臣,娶她是我目前最好的選擇。”

蘇傅楚毫不避諱的話叫蘇淮臉色漲紅,不斷的咳嗽,管家連忙送上溫水,又拍著後背給蘇淮順氣,半晌之後,蘇淮才算是緩了過來。

“好好好,你如今立了戰功,心大了,絲毫不把我放在眼裏了,”蘇淮閉了閉眼睛,看似十分的悲傷,“這婚事,我是決計不會同意的,我會進宮去向陛下退親,即便是擔上抗旨不尊的罪名,我也絕不會讓蘇氏族譜蒙羞!”

蘇傅楚卻不為所動:“這是皇上賜給我的婚事,父親同不同意都不會影響我迎娶瓊辰長公主。太後已經命禮部抓緊籌備婚禮了,長公主府早已建好,其他的準備起來倒是不麻煩,我瞧著太後的意思,想讓我們開春便成親。”

“逆子!”

蘇淮大喝一聲,扶著管家的手站了起來,走到了蘇傅楚的面前,他反手就往蘇傅楚的臉上打去,卻被蘇傅楚擡手擋住了。

蘇傅楚依舊沒什麽表情:“一會兒我還得去宮中謝恩,父親要打,也等我從宮中回來再打吧。否則我頂著一臉傷進宮謝恩,會叫人以為父親對聖旨不滿,對皇上不敬的。”

蘇淮緊緊的盯著蘇傅楚,面前的兒子不止與他相貌相似,就連神情和性子也都很像他。

他年輕的時候,也曾經是這般的自負,認定了的事情,即便是家法上身,也絕不會動搖。

他如今算是體會到,當初父親為何對他那般的嚴厲,每一次意見相左,都非要壓著他服軟,因為有這樣一個不馴的兒子,是任何一個父親都無法忍受的。

即便這個兒子他沒養過,即便他是為了靖安軍的軍權才將他認回來的,他也是他的兒子,身上流著他的血脈,他絕不會允許他忤逆。

蘇淮的眼神由憤怒轉為冰冷,他一直都覺得,他父親對他的手段強硬太過,不懂懷柔,可現在他卻意識到,也許父親的做法是對的,對付一個不肯聽話的固執兒子,懷柔是沒有用的,必須得先將其氣焰完全壓下,他才會聽話。

“你今日哪兒也去不了,”蘇淮的聲音裏帶著森然冷意,“來人,將世子關進暗室,沒有我的吩咐,不許他離開半步。”

門口的護衛應聲而入,將蘇傅楚緊緊抓住,蘇傅楚並沒有掙紮,這本就是他預想之內的懲罰,當初蘇淮讓他去暗室接蘇若南的時候,他就明白那是一種警告,告訴他若是不聽話,也會被關在那裏。

“父親要罰,做兒子的自然不敢不受,”蘇傅楚側頭看了看身旁的護衛,“倒也不必這般姿態,我又不會逃。”

護衛們看了蘇淮一眼,見他沒有反對,便放開了蘇傅楚,蘇傅楚當先轉身出門,自己往暗室方向走去。

見他走遠,管家有些擔憂的問道:“侯爺,您此時將世子關進暗室,讓他不能進宮謝恩,宮中若是追究起來,怕是要問罪的。更何況如今靖安軍諸位將軍還都在京中,按慣例,府中應開宴款待,以世子如今的聲望,不出席說不過去啊。”

蘇淮擺了擺手:“無妨,你命人去宮中回話,就說我病重昏迷,世子憂心侍疾,改日再進宮謝恩。靖安軍諸將那邊也叫人去傳個話,說過兩日等我身體好些,再款待他們,左右他們要在京中過年,也不差這幾日功夫。”

就是因為蘇傅楚此時風頭正盛,他才會這般著急的將他關起來。

他說進宮退親,不過是嚇唬蘇傅楚罷了,這聖旨已下,他絕不可能此時抗旨不尊,授人以柄,這樁婚事他不滿意,但也覺得蘇傅楚說的有些道理。

之前他想讓蘇傅楚娶顧涴,是因為不知道蘇傅楚的才能,想著給他娶個身份尊貴又沒什麽倚仗的妻子,更有利於蘇家的安穩。

可如今經此一役,他不得不承認蘇傅楚的出色或許還在自己之上,能有這樣的子嗣,於蘇家而言是好事,所以他現在要做的,是要想辦法磨掉蘇傅楚的棱角,完全掌控住他,而這樁婚事,是個很好的契機。

他就是要借題發揮,徹底收覆蘇傅楚的心,叫他破而後立,真正的臣服於蘇家,臣服於他。

至於娶顧弦思,就如蘇傅楚所言,沖著顧弦思殺了西岐太子一事,這樁婚事就不虧。

而且以顧弦思對他和靖安軍的恨意,她與蘇傅楚是決計成不了佳偶的,顧弦思住在自己的公主府裏,對平原侯府也沒什麽影響,不過就是一個名義上的婚事罷了。

什麽不能讓蘇家族譜蒙羞,那不過是他故意言之而已,他沒有那麽迂腐,只要對他,對蘇家有利,沒有什麽是不能做的。

“告訴暗室的護衛,熄了所有的燈,不許發出任何聲音,我要讓他見識一下,真正的暗室是什麽樣子的。”

蘇淮的面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意,蘇傅楚坦然而去,想必是早有心理準備,認為暗室不過是一個監牢罷了,這也是他故意給他的錯覺,叫他沒有防備,如今,該是好好叫他見識一下蘇家的家法了。

蘇傅楚不用任何人的催促,自己痛快的下了地窖,走進了暗室,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如今是冬天,暗室又在地下,自是冰寒刺骨,可蘇傅楚卻沒有去碰地上的被子,就這麽閉目養神。

這暗室建的如同真正的監牢一般,靠近通道的一側是木頭柵欄,通道中有護衛值守,所以雖然暗室中沒有光,但通道內的燭光卻能映照進來,倒也不至於真的一片漆黑。

然而就在蘇傅楚進暗室沒多久,通道內的護衛卻是全部退了出去,並將燭火熄滅了。

四周頓時陷入一片寂靜,沒有一絲的光線,也沒有一點聲音。

蘇傅楚倏然睜開眼睛,卻跟閉著眼睛沒有什麽區別,他下意識的握緊雙手,此時方才意識到,是自己大意了。

那日他將蘇若南從暗室中接出去的時候,特意留心了這裏的環境,卻並不覺得被關在這兒有什麽可怕的,甚至覺得有些可笑,蘇淮想用來這種嚇唬小姑娘的把戲嚇唬他,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了。

而如今他自己身處其中,面對這寂靜的黑暗,卻明白了這暗室真正的可怕之處。

蘇傅楚伸手摸索了一下,挪動身體,讓自己靠在墻壁上。

此時他也顧不得墻壁冰冷刺骨了,只是想要給自己一個倚靠,冰冷的墻壁能讓他保持清醒,他不知道自己要在這裏待多久,但他知道他不能輕易認輸,必得等蘇淮先忍不住,到時他在服軟,才能讓蘇淮真的相信他。

未知才是最讓人恐懼的東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和沒有一絲聲響的寂靜中,蘇傅楚無法去感知周圍的一切,即便是他再智計卓絕武藝高強,也無法打敗來自虛無的恐懼。

蘇傅楚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告訴自己,蘇淮不會真的要他的命,如今這一切不過是在嚇唬他罷了,暗室之中只有他自己,絕不會出現什麽可怕的東西。

然而在這樣的環境裏,任憑蘇傅楚如何的在心中安慰自己,都無法叫他真正的放松下來,他慢慢的變成了雙手抱膝的姿勢,將自己蜷成一團,默默的背誦著顧弦思曾經教他的詩書,努力的回憶著顧弦思的笑顏和熟悉的香氣,想讓自己陷入回憶之中,盡量忽視周圍的環境。

然而他的腦海卻不受控制的回憶起當年在西岐時的場景。

西岐地處西北,那裏的冬天要比大安京城寒冷的多。

年少時,他便被帶入西岐王庭,因為母親受寵,也曾得到過很好的照顧,享受過錦衣玉食。

然而不知何時起,身邊人對他的態度開始有了變化,討好的笑容變成了不屑的嘲諷,甚至是打罵羞辱。

他依舊穿著錦衣,卻要為了吃到一口熱乎的飯菜而辛苦勞作,他那時才丁點大,卻要在冬日裏跪在地上一遍遍的擦地,但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就會失去那本來就很少很少的食物。

為了不被餓死,他甚至不知廉恥的抱著西岐王的腳叫父王,可以此換來的一盤糕點卻被人倒進了汙水桶中。

西岐王命人硬生生的將那臟汙的糕點塞進了他的嘴裏,他的親生母親卻冷眼旁觀,甚至還在一起拿他取笑。

那時他終於明白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心疼他,他在他們的眼中,不過是取樂的玩偶罷了。

他開始學著自己保護自己,對待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手段。

面對狐假虎威的惡奴,他拼命反抗,絕不屈服,因為事情鬧大了,他固然會受罰,那些惡奴也逃脫不掉,久而久之,他們便不敢明面上欺負他,而是漠視他。

面對皇族權貴,他學會順從,面對鞭打也能做到曲意逢迎,因為他知道,這些人不過是一時興起拿他取樂罷了,只要他不反抗,他們就會失了興致,不會再理會他了。

而面對西岐王,他選擇了躲避,因為無論他反抗也罷順從也好,都改變不了他是西岐瓊妃的兒子,卻不是西岐王的兒子這個事實。

他的存在,就是西岐王的恥辱,可西岐王卻不會殺他,因為他亦是西岐王顯示氣度的工具。

所以無論他平日裏受了多少折磨,在需要他出現的場合,他都必須身著錦衣,面帶笑容,用自己來顯示西岐王的大氣。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十數年,直到那日,他被西岐公主皇甫珊故意找茬,當眾鞭打之時,遇到了那個來和親的大安公主。

她救下了他,將他帶回了東宮。

一開始,他並不相信她的善意,依舊用對付權貴那一套糊弄她,想叫她覺得無聊便放他回去,可沒想到,他在她身邊一待就是四年。

她教他讀書習武,與他訴說心事,她管教他,卻從來不會無故打罵他,她就像是天上的太陽一般,慢慢的照亮他內心的黑暗,將他引向正道。

可她不過是個和親公主,面對性情暴虐的太子皇甫玟時根本沒有什麽反抗的能力。

有一日,他在院中守夜,她的房間裏突然傳來驚叫和皇甫玟的狂笑,他知道她在拼命的抗拒,可卻終究無濟於事,因為天亮之後,皇甫玟得意的笑著離去。

他以為這麽多年的痛苦生活,早已經叫他心無波瀾,可那一日,看著她哭腫的雙眼和一身的狼狽,他只覺得有一把利刃插在了心裏。

他的太陽被人欺負了,可那人是她的丈夫,他卻不過是一個奴仆,連保護她的資格都沒有!

於是從那日起,他開始日夜苦讀練武,他起步太晚,縱然天資聰穎,也得付出數倍於旁人的努力來彌補時間的不足。

他不怕苦,也不怕累,她因為恐懼而夜不能眠,他就陪著她,守著她,給她讀書,哄著她閉眼。

等她終於睡去,他卻不能休息,也不敢休息,他必須抓緊所有的時間去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才有能力保護她。

兩個孤獨寂寞的靈魂靠在一起互相取暖,他慢慢變得強大,而她亦變得日漸堅強。

後來,他開始學會算計人心,想辦法說動了覬覦太子之位的皇甫琰,給皇甫玟尋來了許多美貌姬妾,讓皇甫玟失了對她的興趣,不再時不時的來欺負她;

她開始聯絡大安在西岐的暗探,想辦法打通歸國之路。

就在他們終於打通關卡將風颯送出了西岐,讓她帶這藍羽令向蘭國公求助的時候,皇甫玟卻突然闖進了顧弦思的屋內。

不知為什麽,皇甫玟認定了他們私通,命人抓了他,要殺了他洩憤,而她為了保護他,再一次被皇甫玟壓在了身下。

他不能忍受她在自己的面前被欺負,憤然拔刀殺了抓著自己的奴仆,而她見事情無法擅了,竟是抽出枕頭下的匕首,紮進了皇甫玟的心口。

鮮血沾濕了她的雙手,她渾身都在顫抖,卻還是堅強的笑著對他說,這回好了,再不用擔心有人會欺負他們了。

他知道,她這都是為了他,否則她已隱忍多年,又怎麽會突然忍不了了呢?

是因為他殺了皇甫玟的奴仆,她知道皇甫玟不會放過他的,所以才會當機立斷,直接殺了皇甫玟。

事已至此,他們再沒有回頭路可走,她留在東宮善後,他則是去找皇甫琰密談,將他們原定的計劃提前。

然而他卻是大意了,他以為自己說動了皇甫琰逼宮弒父,就可以護住她的平安,卻不想走漏了消息,在皇甫琰逼宮之時,皇甫玟的屬下闖進了東宮,要誅殺她報仇。

等他得到消息匆匆趕回,雪晴已經為了保護她而香消玉殞,她沒有怨他,可她的眼淚和悲痛,卻叫他心如刀割。

也是從那日起,他便打定了主意以後萬事都要早早做足準備,先發制人,決不能再出現這樣的情況,讓她身處險境,而他卻遲來一步。

所以回到京城之後,他籌謀良久,終於覓得良機,拼著讓她生氣,也要強行回到蘇家,上戰場,就是要從蘇淮的手中將靖安軍奪走,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裏,讓她再也不會受到威脅。

蘇傅楚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如今受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他不能怕,也不能急,距離他的目標已經不遠了,他此時要做的,就是讓蘇淮以為他已然臣服,放松警惕,然後一擊斃命。

……

瓊辰長公主府內,顧弦思握著聖旨,剛剛面對禮部官員時故意裝出來的怒意盡消。

花蔓笑著道:“恭喜公主得償所願。”

顧弦思哼了一聲,將聖旨丟到一旁:“誰稀罕嫁給他了?我正要進宮去拒親呢!”

這道賜婚的聖旨,自是叫她心中很是高興,但她這戲也必須還得演下去,至少在表面上,她應該恨平原侯府的所有人,不可能願意嫁給平原侯世子。

所以該鬧還是要鬧的,最好鬧的人盡皆知才好。

“叫人去打聽一下,平原侯世子何時進宮謝恩。”

顧弦思對著碧淵吩咐道。

要唱戲也要有個好對手才有意思,他休想偷懶,必得陪她一起演戲才行。

碧淵應了出去,不多時,卻是帶著綠水匆匆回來。

綠水一進殿就撲跪了下來,焦急道:“公主,您快救救公子吧,平原侯把他關進暗室了!”

“暗室是什麽地方?”顧弦思神色一緊,開口問道。

綠水答道:“是平原侯府用來懲罰犯錯奴仆的地窖,建在地底,陰森寒冷的很。”

顧弦思松了一口氣,又問道:“只是關起來,沒有打他嗎?”

綠水搖了搖頭,咬牙道:“若只是普通關起來,自然不怕的,只是我暗中聽看守暗室的護衛說,平原侯命人撤了暗室中的守衛,熄了所有的燭火,說要叫公子好生知道知道蘇家家法的厲害。”

綠水的神情很是惶恐,嘴唇有些發抖:“屬下以前曾經被人關在地窖裏許久,深知其中的可怕之處,沒有光線,沒有聲音,在裏面待久了,真的會瘋的。”

綠水是被暗衛淘汰的棄子,他雖然輕功很好,武藝卻是平平,做個暗探倒是可以,做暗衛卻是絕對不合格的。

因為練不好武功,他在暗衛中沒少受罰,對他來說,挨打什麽的都是小事,記憶最深刻的便是有一次被關在地窖裏幾個時辰,被放出來的時候已然心神崩潰,差點揮刀自盡。

也正是因為那次懲罰,叫他徹底被暗衛淘汰,碧淵見他年紀太小,出去做暗探風險太大,才將他帶到了公主府裏。

所以綠水在聽說蘇淮要這般懲治蘇傅楚的時候,才會這麽著急的跑回來求助。

“公主,屬下瞧著蘇淮的意思是,要將公子關到服軟為止,公子雖然心性堅毅,但萬一承受不住——”

綠水的話沒有說盡,其中的意思顧弦思已經了然。

以蘇傅楚的聰明,自然會明白蘇淮想要什麽,而為了能讓蘇淮相信他是真的馴服了,他必會苦苦支撐許久,支撐到蘇淮等不了了,親自去放他,他才會服軟。

可萬一蘇淮心狠,當真叫他撐到極限了呢?

顧弦思根本無法想象,若是蘇傅楚當真心神崩潰,會是什麽模樣。

她只要想到他如今正一個人在孤寂的黑暗中苦苦支撐,便覺得心如刀絞。

她的阿楚,憑什麽要被別人欺負?

即便是關起來也不行!

“來人,備車,跟我去平原侯府!”

顧弦思拍案而起,完全不想再等下去,即使她明知道以他的心性,短時間內絕不會出問題,但她卻不敢賭。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蘇淮心思狠辣,對蘇傅楚也沒有多少情分,更何況蘇傅楚剛剛奪了靖安軍的軍權,他若是心中恨極了蘇傅楚,趁機下毒手怎麽辦?

公主府中的眾人自不敢攔她,碧淵親自架車,花蔓和風颯護衛左右,長公主的儀仗全部擺起,在侍衛的擁簇下,直奔平原侯府而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