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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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蘇朗剛進書房,蘇傅楚就已經躲在暗處查看了。

他知道蘇淮不會輕易放過蘇朗的,也知道顧弦思給了蘇朗護心丹,若是蘇淮用毒酒之類的,神醫浮游的護心丹自然能保得住蘇朗的性命,倒也不用他出手。

他之所以在這兒看著,是怕蘇淮一氣之下直接給蘇朗一劍,畢竟護心丹再強,也補不上被刺穿的心。

然而連他都沒有想到,蘇淮會擡出暗櫝來。

蘇傅楚探查蘇府良久,認得暗櫝,知道那是蘇淮拿來處死細作和刺客的刑具,極其殘忍,意在虐殺。

可蘇朗是蘇淮的義子啊,即便是他想要離開蘇府,也罪不至此吧?

人心是肉長的,可蘇淮的心是鐵做的。

蘇傅楚再次清晰的認識到他的這位生父是怎樣的狠辣心腸,在護衛已然要拉動鐵鏈翻滾暗櫝的時候,他立刻走了出來,打斷了護衛們的動作。

“你不是一早去鋪子裏了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蘇淮今日為了處置蘇朗,特意叫人給蘇傅楚的鋪子找了麻煩,將他哄出府去,卻不想他此時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鋪子裏沒什麽事,我聽說今日蘇朗要回府,便叫小綠留在那兒照看,自己先回來了。”

蘇傅楚走到暗櫝的邊上,好奇的用手拍了拍,“那小子人呢?他敢欺負我妹妹,我要親自收拾他。”

蘇淮看向守在一邊的護衛,護衛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並不知道蘇傅楚什麽時候過來的。

“蘇朗的事為父自會處置,你若得空,還是去陪陪若南吧。這兩日她心情緩和了許多,不如你帶她去莊子上散散心?”

一會兒暗櫝滾起來,聲勢必然不小,蘇淮如今正在用懷柔的手段感化蘇傅楚,自然不可能叫蘇傅楚瞧見他的狠辣手段,所以想要將他支走。

蘇傅楚狐疑的看著蘇淮,警惕的問道:“你急著叫我走,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明顯神情很是凝重的護衛們,最終將視線定格在身邊的暗櫝上,似乎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他俯身湊過去聞了聞,驚道:“這到底是什麽,怎麽這麽大血腥味兒!”

蘇淮攥緊了手,心中暗恨自己大意,竟叫蘇傅楚攪和了進來,而根據他這段時間對蘇傅楚的了解,他這個兒子可不是個好糊弄的,自己剛剛急了,想要將他支開,反倒是讓他生了疑心,此時再想攆走他,怕是不易了。

“兄長——”

就在蘇淮猶豫要如何處理的時候,暗櫝中的蘇朗卻突然開口喊了一聲,叫蘇淮再沒了推脫的可能。

“蘇朗在這裏面?”蘇傅楚神色震驚,視線不停的在暗櫝和蘇淮之間游移,“為什麽要將他關在箱子裏?你到底要幹什麽?”

蘇傅楚的聲音越來越高,充滿了驚詫和不敢置信,蘇淮心中一沈,知道今日的事,怕是不成了。

蘇淮心裏很清楚,蘇傅楚不是蘇朗,用嚇唬蘇朗那一套對付蘇傅楚,只能將蘇傅楚推的更遠。

若是他有時間,倒是可以將蘇傅楚按住,逼著他好好的磨一磨,但是如今西岐不斷滋事,他自己身體狀況根本無法行軍,為了保住蘇家對靖安軍的掌控,蘇傅楚是他唯一的選擇。

他得叫蘇傅楚心甘情願的為他上戰場,代表蘇家安定軍心,這中間不能有絲毫的勉強,否則後果難以預料。

所以穩住蘇傅楚,才是當務之急,至於蘇朗,等蘇傅楚離京之後,自然還有機會處置。

“哎,為父本不想叫你看到這個,”蘇淮心中主意已定,立刻變了口氣,“你初回家中,本該好好補償你,叫你輕省些,卻不想趕上這多事之秋,倒是叫你事事操心了。”

看到蘇傅楚依舊神色驚疑不定,蘇淮又道:“這叫暗櫝,是我蘇家的家法,叛家背族之人要被關在其中,擡出門外,意味著從今以後,此人無顏面對世人,千夫所指,永生被人唾棄。”

“若是如此,怎麽會有這麽重的血腥氣?”蘇傅楚依舊有些不信。

“暗櫝裏有千根鐵釘,這便是我說千夫所指的意思了,不過你不必擔心,箱內的釘尖並不長,他只要自己不亂動,最多受些皮外傷罷了。”

蘇淮走上前去,親手將蘇傅楚牽到自己身邊,“這家法本就是為了羞辱而設,若非蘇朗自甘墮落,絲毫不顧念蘇家對他的養育之恩,為父也不會請出家法,與他做個了斷。”

蘇淮神色沒落,似乎很是傷心,蘇傅楚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是他想走,強留也是留不住的,隨他去吧,反正你還有若南和我——”

話音落下,蘇傅楚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有些澀然的撓了撓頭發,蘇淮心中得意,面上卻很是感動的樣子,用力握著蘇傅楚的手道:“血脈才是永遠不能割舍的,有你跟若南,為父今生足矣。”

蘇傅楚並不想繼續當眾與蘇淮表演父子情深的戲碼,他立刻轉移話題:“你不是說要將蘇朗擡出去嗎?要我說,不如直接把人丟到那勞什子長公主府去,叫天下人知道知道,不是蘇朗背叛了蘇家,是我們蘇家不要他了。”

對於蘇傅楚護短的性子,蘇淮很是滿意,他點頭道:“你願意管這件事,為父心裏著實欣慰的很,蘇家以後是你的,這叛家背族之人要如何處置,自然由你說的算。”

蘇傅楚當然不會相信蘇淮的話,不過他的目的本就是將蘇朗活著送回長公主府,也就不再跟蘇淮廢話,頷首道:“既如此,那我親自將他丟回去,給妹妹好好出出氣!”

……

正值午後,陽光明媚,天朗氣清,京城的大街小巷人來人往,卻是一天之中最熱鬧的時候。

瓊辰長公主府雖然並不地處鬧市,但也不是什麽僻靜偏遠的地方,附近往來的百姓眾多,所以當平原侯府的馬車停在瓊辰長公主府門口時,引來了許多圍觀之人。

顧弦思拐走了平原侯義子的事情在京城裏早已是人盡皆知,如今瞧著平原侯府領頭的那位公子殺氣騰騰的樣子,怕是前來尋事的,今日估計有好戲看了。

“來人,將暗櫝擡下來,”蘇傅楚對著護衛們吩咐道,“再去個人叫門,說平原侯府將長公主的人送回來了!”

沈重的暗櫝被護衛們從馬車上拉了下來,動作甚是粗暴,暗櫝落地之時,身在其中的蘇朗一聲悶哼,可想而知他在裏面並不好受。

公主府的大門打開,出來的卻並不是顧弦思,而是藍穹和花蔓。

花蔓迎上前來,看著一副憤慨之情的蘇傅楚,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楚公子如今這幅模樣,怎麽看都是個呆楞楞的傻小子,也當真是難為他演的這麽像了。

“咳咳,這位是平原侯府的蘇公子吧,不知您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啊?”

花蔓指望不上跟她一起出來的藍穹說話,只能趕緊忍住笑意,準備與蘇傅楚搭戲。

“瓊辰長公主呢?怎麽不見她出來?”

蘇傅楚並不答話,反而是這般問道。

花蔓收起的臉色的媚笑,正色斥道:“蘇公子好生無禮,你是什麽身份,敢叫我們公主出來相見?”

蘇傅楚楞了一下,轉頭問身邊的護衛頭領:“以平原侯府的地位,我見不到公主?蘇淮不是說——”

“咳咳,”那護衛頭領趕緊打斷蘇傅楚,“公子,公主是君,不可無禮。侯爺吩咐過了,讓您將人送到便早些回去。”

蘇傅楚有些失望的喃喃道:“早知道人都見不到,我就不來了,這不是白折騰一趟?蘇淮總吹噓平原侯府有多大權勢,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一個長公主都見不到,我要這平原侯府的身份又有什麽用?”

護衛頭領聽著他這般言語,額邊滲出了冷汗,他不敢出言反駁,心中暗暗埋怨:

侯爺,就算您想認回公子,也不必如此吹噓吧?

您怕是忘了咱們家小姐是怎麽被長公主欺負的了,如今公子這性子看著跟小姐也差不多,今兒不會出什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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