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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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藍穹審出來的事情屬下已經去核實過了,那戶人家早已被人殺害,並沒留下活口。”

寢殿內,碧淵恭敬的半跪在地上回稟,“另外,飛雀歸巢了。”

顧弦思依舊坐在窗口,看著外面的銀杏樹發呆,半晌才道:“知道了。既然人已經處理了,那便不用再追查了,叫綠水去吧,告訴他多小心些。”

顧弦思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假死出府的慕容楚,也就是平原侯剛剛帶回來的府中的慕容蘇。

碧淵應是退了出去,在門口正巧撞見了前來給顧弦思請脈的藍穹,下意識的迅速讓開了路。

藍穹:……?

碧淵一想到白暮的那張供狀就覺得藍穹這個人著實很厲害。

小小的一根銀針,就叫他審了兩天什麽都不肯說的白暮連自己爹娘的藏身之處都招了出來,威力可見一斑。

他要是能學會這手藝,以後再要審個什麽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藍公子您要見公主?”碧淵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西院不是多了個月星供您差遣嗎,怎麽還勞動您親自來呢?”

藍穹用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著碧淵:“他不能替我來給公主請脈。”

這個碧淵是不是腦子出了什麽問題,為什麽總記不得他是個大夫呢?

藍穹是個好大夫,但卻不是個能治腦子有病的大夫,他同情的拍了拍碧淵的肩膀,本著醫者仁心建議道:“顱中之疾最是詭異,就連我師父也未能通達,你還是要看開些。”

說罷,他越過碧淵,走進了寢殿的大門。

世上奇疾甚多,人力終究有限,他只能盡力去救治自己力所能及的病人罷了。

碧淵:???

藍穹他剛剛是不是在罵我?!

……

藍穹師從神醫浮游,醫術很是精湛,然而自從來到這公主府之後,他卻經常懷疑自己對於醫術的認知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比如碧淵的腦子。

再比如顧弦思身上的毒。

“公主最近可是用了什麽藥?”

藍穹的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了什麽十分難以理解的問題。

顧弦思搖了搖頭:“未曾用過任何藥。”

侍立在一旁的花蔓有些緊張:“可是公主的身子有什麽不妥?”

平日裏公主的所食所用,她皆仔細檢查過。

她雖然不懂醫術,卻擅長用毒,尋常毒物是不可能逃過她的眼睛的。

藍穹困惑的搖了搖頭:“沒有不妥。”

關鍵就是沒有不妥這件事很不正常。

公主體內殘留的皇室秘藥呢?

說好了一旦服用,便會一世為其所困的秘藥,怎麽就自己慢慢消失了,身為皇室秘藥的尊嚴呢?

到底是師父教他的醫術有問題,還是眼前這位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公主殿下有問題?

看著眼前一臉呆滯,滿眼的問號快要飄出來了的藍穹,顧弦思不由得笑了,等浮游尋藥回來,要是看到自己的徒弟變成這幅傻模樣,不會找她算賬吧?

“既然無礙就好,”顧弦思出言寬慰,“這世上的事本就沒有絕對,皇室秘藥的配方早已毀去,那藥放了這麽多年,說不定藥效已經改變了,你也不必太過於糾結。”

她之所以叫藍穹來診脈,也是因為這些日子感覺身上輕松了不少。

那股服下秘藥後就一直盤踞在她小腹的陰冷之氣,自從回到京城後就日漸消弱,已經許久未曾折磨她了。

“公主說的是,”藍穹頷首,“既如此,往日裏服用的湯藥便停了吧,那藥燥熱,本是為了中和秘藥的寒性,如今卻是不適合公主了。”

顧弦思搖頭:“藥不必停,你照常送來便是,對外依舊要繼續收購藥材,不要讓人看出端倪。”

這皇室秘藥是極寒之藥,無論男女,服下秘藥後,便會失去生育的能力,本是大安開國皇帝為了斷絕前朝皇室血脈而煉制的。

秘藥的配方由大安歷代帝王掌控,旁人不得而知,而傳到先帝手中之時,先帝認為這秘藥斷人子嗣,有傷福祉,故而將藥方毀去,並明令禁止再有人使用此藥。

然而先帝卻不知,他命人毀去庫存秘藥之時,太後竟買通太監偷出了一些,並在顧弦思答應去西岐和親之時,逼她服下。

太後賜藥的理由很簡單,她怕顧弦思會報覆大安。

因為西岐不重嫡庶,更講究母以子貴,只要顧弦思不能誕下子嗣,那將來她即便是做了王後,也做不成太後,對大安便沒有什麽威脅了。

顧弦思沒有選擇的餘地。

因為太後只一句話,這藥她不吃,她弟弟就要吃。

“那在下便改一改藥方,去掉幾味燥熱之藥,換上溫補的藥材,采購的時候可以混著一起收,不會叫人看出端倪,也正好給公主溫養身體。”

藍穹是個大夫,實在是見不得那些珍貴的藥材就這麽浪費掉,遂想到這麽個偷梁換柱的主意。

顧弦思怕苦,正想開口反對,花蔓卻突然道:“正好綠水要出府,倒是方便傳話。”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叫顧弦思氣的瞪圓了眼睛,嗔道:“你這喜歡告狀的毛病是跟誰學的?你到底聽誰的?”

花蔓柔媚一笑:“誰對公主好,奴婢便聽誰的。也不知道那府裏是否艱險,公主還是乖些,別叫人掛心才好。”

這句話正中顧弦思的心思,叫她雖然不情願,卻還是勉強對著藍穹點了點頭。

罷了,他此時必然艱難,她還是別叫他分心了。

……

在顧弦思心裏應該正在飽受盤問,處境艱難的慕容楚,卻是一夜好眠,直到天亮才醒轉過來。

一睜眼,他便看到了一屋子的美貌侍女。

“快去稟報侯爺,公子醒了。”

一個身穿鵝黃錦衣的女子笑顏如花,一邊吩咐著侍女們去稟報,一邊走近床榻。

“公子好眠。奴婢服侍您起身吧,侯爺一直等著您呢。”

慕容楚自己坐了起來,躲過那女子伸過來的手,皺眉問道:“這是哪?你是誰?”

“這是明心院,侯爺特意叫收拾出來給公子住的。奴婢黃芩,是侯爺派來服侍您的一等丫鬟,明心院裏共有丫鬟十六名,都是服侍公子的,等公子見過侯爺,再叫她們一一拜見吧。”

黃岑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動靜,蘇淮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蘇朗。

“你倒是不客氣,剛回家就睡了個昏天黑地,”蘇淮看起來心情非常的好,“這樣也好,為父就不必擔心你不適應了。這是蘇朗,為父的義子,也是你未來的妹夫,這幾日為父有公務要出城一趟,便叫他陪你在府中四處轉轉,好生了解一下,等為父回來,咱們再細談。”

慕容楚氣道:“姓蘇的,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就這麽將我擄回來,還有沒有王法了?”

“兄長這話說的不對,”蘇朗神色不悅的開口道,“義父是你的父親,將你帶回府中是理所當然,怎麽能用擄字?兄長自幼在外,回來之後怕是好好生學學禮數。”

“無妨無妨,”蘇淮不在意的道,“血肉至親,不講究這些,在自己家裏,隨意一些也好。只是你原本的名字不能用了,你是我的兒子,自然要隨我姓蘇,便以傅楚二字為名可好?”

果然如他所料,蘇淮也選了楚字給他做名字。

“不好,我憑什麽要聽你的?”慕容楚冷聲道,“你當初用甜言蜜語哄了我娘,還說什麽以後孩子便以楚為名,結果一去不返,叫我母子二人孤苦二十年,如今憑什麽還敢提楚字!”

他這話一出,蘇淮心裏的懷疑又去了幾分,孩子以楚為名這事是他年少時便自己想好的,知道的人除了他已經故去的妻子之外,便只有那西岐舞姬一人了,眼前這孩子既然能說出此事,那必是他的兒子無疑。

“孩子,這也是你娘所願,”蘇淮柔聲哄勸,“若是你娘當真心中沒有我,那你又為何要以蘇為名?我知道她怨我,卻又不想忘記我,如今你能回到我的身邊,她定也是十分欣慰的,你便只當是為了你娘吧。”

慕容楚沒有再開口反駁,似乎被蘇淮說中了心中的想法,面色糾結似有不甘,卻最終熄了氣焰,低聲喃喃道:“她就是個傻子。”

蘇淮見他如此,知道他是答應了,欣慰了伸手拍了拍慕容楚的肩膀,慕慕容楚有些不情願的僵著身子,卻終是沒有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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