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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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生在皇室的顧弦思而言,皇宮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是她曾經的“家”。

可先皇去後,這皇宮便換了主人,如今她故地重游,卻已是物是人非,再沒有幼年時的親切熟稔。

曾經的她,可以在皇宮中策馬,而如今,她的馬車卻只能止步於宮門之外。

花蔓扶著顧弦思下了馬車,稟道:“公主,太後派了暖轎來,就等在宮門口。”

顧弦思卻拉緊身上的綴著毛邊的披風,說道:“許久未曾進宮了,我想自己走一走。”

長公主府的侍衛們自然是不能跟著進宮的,唯有花蔓和風颯緊緊跟在顧弦思的身後,警惕的逡巡著。

“你們不必緊張,”顧弦思笑道,“太後和皇上是絕不會叫我在宮裏遇到危險的。”

自從她一年前回到京城後,遇到的刺殺和算計無數,於她而言,長公主府都算不上安枕無憂,但這皇宮,卻是絕對安全的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地方。

因為她手上有父皇留給她的藍羽令。

天祿帝和太後絕不會願意去試探,若是藍羽令主在宮裏遇刺,藍羽軍會不會為了她而違背曾經立下的“非有謀逆絕不踏入京城”的誓言。

顧弦思緩緩的走著,想從這宮裏找尋曾經的回憶。

集天下之力供養的皇宮,無論何時都是極美的。

或金黃或火紅的落葉飄然而落,樹下各色的鮮花傲然綻放,絢爛的色彩充斥著整個禦花園,彰顯著皇家奢華的氣象。

顧承允倒是真的會享受。

顧弦思選了一朵姿態最是優美的紫龍臥雪用指尖掐斷,拿在手中把玩,心中卻回憶起數年前這裏的景象來。

她的父皇也是愛花之人,但卻講究天時有序,宮中的花房按時節奉上花草,絕不會令花朵錯時開放。

父皇說,這花就像人一樣,要在合適的時節合適的地方才更美麗,若是強求,便失了天然的美感。

可天祿帝顧承允卻不在乎這個。

如今明明是賞菊的季節,可這禦花園中卻大半都是牡丹,想必是在暖房中培育的,雖然開的絢爛,卻怎麽看都沒有靈魂。

“顧弦思,你還敢進宮來!”

一聲嬌喝從身後傳來,顧弦思轉身看去,卻是一身大紅宮裝的顧瀾。

顧瀾甩開身後的宮女,快步跑了過來,臉上半是薄怒半是委屈:“那日說好了要看我打馬球的,你竟然自己先走了,害的我被顧承桓嘲笑了數日,長姐你要如何賠我?”

顧弦思恍然失笑:“那日我與蘇若南有些不痛快,竟是將你給忘了,是我不對,你想要什麽,我叫人尋來給你,算是賠罪可好?”

顧瀾的眼睛卻是盯著顧弦思手中的菊花:“我喜歡長姐手裏的紫龍臥雪,長姐若是誠心賠罪,便親手給我簪上,我就原諒你。”

顧弦思看了看手中深紫色的菊花,再看看顧瀾一身大紅,搖頭道:“你小小年紀,簪這麽老氣的花做什麽?我瞧著那幾盆瑤臺玉鳳開的不錯,我選一朵給你如何?”

顧瀾倒是也不挑剔,歡快的點了點頭,面上的委屈盡散,跟在顧弦思的身邊,與她一起品評著那幾盆瑤臺玉鳳,姐妹二人挑了許久,方才選出一朵二人都滿意的來。

宮人送上精致小巧的花剪,顧弦思親手剪下那朵菊花,插在了顧瀾的發髻之上。

遠處假山上的亭子裏,太後和天祿帝正一起眺望著這邊。

天祿帝眉頭緊鎖,有些不痛快的說道:“瀾兒怎麽又跟顧弦思在一塊兒,她一個姑娘家,就不怕被顧弦思帶壞了名聲?”

太後卻不以為然:“堂堂長公主,又何必為了那莫須有的名聲累著自己?哀家瞧著,瀾兒能與顧弦思交好,是好事。”

“母後您就慣著她吧。”

天祿帝扶著太後慢慢走下假山,“朕知道,您看好蘭清霖,想借由顧弦思讓他們親近,可畢竟藍羽令在顧弦思的手中,朕怕您是舍得了瀾兒套不住蘭家。”

“藍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太後容色溫和慈祥,言語卻鋒利,“蘭清霖必是蘭家下一代的繼承人,哀家最擔心的便是蘭清霖會娶了顧弦思,到時候藍羽軍真就成了顧弦思的私軍了。若是瀾兒能成為蘭家的主母,那即便是顧弦思是藍羽令主,蘭家也不會輕易的為了她與皇室為敵。”

“蘭清霖秉性方正,怎麽可能看得上顧弦思?”

天祿帝不屑的道:“且不說顧弦思府裏養的那一眾男寵,但說前幾日,顧弦思竟然在馬場上公然調戲平原侯的義子,還打傷了平原侯的女兒,口口聲聲的說什麽她是大安長公主,不該為西岐太子守喪,還汙蔑平原侯通敵,逼的平原侯不得不上書自辯,當真是又可惡又可笑!”

太後頓住腳步,皺眉看向天祿帝:“皇上竟然覺得可笑?一個長公主隨口一句話,竟能逼的朝廷重臣不得不上書自辯清白,哀家一點兒都不覺得可笑,只覺得背脊發涼,可怕的很!蘇侯那邊皇上應該多加撫慰,如今西岐蠢蠢欲動,正是需要靖安軍出力的時候,切不可叫蘇侯心生不滿。”

“平原侯便是不滿,也是對著顧弦思的,與朕何幹?”天祿帝混不在意,“母後要想安撫平原侯,大不了朕就將他的女兒納入宮中,不比瀾兒在那兒瞎折騰強?”

太後一把甩開了天祿帝的手,心裏頭怒氣翻湧,卻又不知該如何發作。

皇上難道不知道蘇淮沒有子嗣只有一個女兒嗎?

他還指望著女兒招婿,給蘇家延續香火,怎麽可能會將女兒送進宮來?

太後想要發怒呵斥,可她卻深知兒子的脾氣秉性,罵他只會叫他心生不滿,怕是要故意與她作對,做出更荒唐的事情來,可若是掰開了與他細說,他又是這幅不在意的模樣,根本聽不進去。

若不是她只有這一個兒子,當初她絕不會叫他坐上帝位!

“蘇侯的女兒已經許給了他的義子,皇上就別操心了。”

最終,太後也只有平緩了口氣,溫聲說道,“皇上如今只有皇後所出的小公主和貴妃所出的小皇子兩個孩子,著實是子嗣單薄了些,還是得多往後宮走走。貴妃雖好,但如今要照顧小皇子,畢竟分身乏術,新進宮的薛寶林出身翰林清貴之家,溫順柔美,不如今日就叫她給皇上伺候筆墨吧。”

與其讓皇上沒事幹些蠢事,倒不如讓他多見見嬪妃,多生點孩子。

皇子多了,總能選出來個資質出眾的吧?

天祿帝回憶了一下薛寶林的樣貌,不由得暗自撇了撇嘴角,不過他怕太後繼續念叨,也不說破,只是答應著告退了,等一離開太後的視野,立刻就轉身往沈貴妃的宮裏走去。

“太後娘娘,皇上去貴妃宮裏了。”

皇上走後不久,一個宮人便匆匆而來,低頭稟道。

太後冷笑了一聲:“就知道哀家這麽說,他定會故意與哀家作對,非得去貴妃宮裏不可。阿蒲,你說哀家要強了一輩子,怎麽就生下這麽個兒子?”

太後身邊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嬤嬤出聲安慰道:“皇上還年輕,有自己的主意也不見得是壞事。先帝的三個皇子中,也就咱們皇上最出息了。”

“這倒是,”太後緩緩的吐出一口氣,“比起紈絝的襄王和那個病秧子瑞王,皇上至少身體康健,也知道上進,罷了,有哀家看著,總不會叫他離了正道,些許小事,便由著他吧。”

蒲嬤嬤扶著太後,慢慢的往回走去,而另一邊的顧弦思和顧瀾,卻是叫人搬了幾盆開的最好的菊花,一起結伴往瑞王住的佑安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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