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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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弦思這話一出,蘇若南的面色更加扭曲,她死死的盯著蘇朗,無聲的威脅著他。

若不是心中尚存一絲理智,知道顧弦思她惹不起,此刻她早已沖出去搶了那梅花簪子摔個稀巴爛了。

蘇朗卻是像是被什麽蠱惑了一般,仿佛沒有看到蘇若南惡狠狠的眼神,緩緩走上前,伸手就去接顧弦思手中的梅花簪。

“蘇朗!”

蘇若南終是忍不住高聲喝止,可蘇朗卻完全不為所動,他歪著頭仔細打量著顧弦思的發髻,選定了一處小心翼翼的將那梅花簪插好,然後後退半步,一直沒什麽表情的面上此時卻是露出了一抹滿意的微笑。

顧弦思擡手摸了摸那梅花簪,讚道:“蘇公子不止相貌出色,性格也是和順乖巧,很是不錯。我瞧著你腰間那枚紫玉顏色淡雅,與我今日的衣裙很是相配,不知蘇公子舍不舍得割愛呢?”

“長公主,那紫玉是蘇朗家傳的,怕是不便——”

蘇若南的話還沒說話,就被蘇朗打斷了:“無妨,公主喜歡,是這紫玉的福氣。”

說罷,他解下了紫玉,半跪在顧弦思的面前,親手替她系在了腰間。

“你,你們欺人太甚了!”

蘇若南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蘇朗,你怎麽敢當著我的面與她,與她——,你好歹是我爹的義子,怎能如此自甘墮落?”

“自甘墮落?”

顧弦思恣意的笑著,伸手擡起蘇朗的下巴,用手指在他的下顎輕輕劃過,“蘇小姐這話說的不對。蘇公子不過是平原侯的義子,又不是親生兒子,進本宮府裏做個公子,也算是擡舉了,怎麽會是墮落呢?”

顧承桓開口提醒:“長姐,您怕是忘記了,平原侯只得了蘇小姐一個女兒,哪有什麽親生兒子?蘇朗雖然只是義子,但等他與蘇小姐完婚成了平原侯的半子,便有資格繼承平原侯府,身份自然不同。”

“半子哪有親生的好啊,”顧弦思若有若無的瞟了一眼倚在一旁看熱鬧的慕容楚,“平原侯年紀也不算太老,不若我請皇上賜下幾個美妾給他,說不準哪一天就得了親子呢?蘇公子與其留在平原侯府伺候蘇小姐,搏一個未知的前程,倒不如進公主府來與我做個公子,若是伺候的好,本宮倒是也能給你個好前程。”

“顧弦思你不知羞恥!”

蘇若南哭的雙目通紅,被激得忘記了顧忌,“你自己當了寡婦就來搶別人的丈夫,你,你不要臉!”

“休要胡說!”

“蘇小姐慎言!”

蘇若南的話讓蘇朗和顧承桓同時開口喝止,可她卻兀自不肯罷休:“我才沒有胡說!誰人不知今日是西岐先太子的祭日,她一個喪夫之人毫無悲切之色,卻在此勾引男人,難道不是寡廉鮮恥嗎?!”

顧弦思沒有絲毫惱怒的樣子,甚至眼睛都笑彎了,她對著侍立在一旁的月明說道:“月明啊,你覺得蘇小姐說的對嗎?”

月明毫不猶豫的回道:“自然不對。西岐先太子怎配我大安長公主為其守孝!敵國先太子的祭日理應是我大安朝的喜日,自該好生慶賀一番,若有人心生悲切,那便有通敵之嫌。”

數月前,她的父親因為救助了一家從西岐逃難而來的災民,就被平原侯蘇淮冠以通敵之名,抄家流放,而如今,蘇若南竟敢當眾指責公主不替西岐先太子守孝,當真無知可笑!

即便是蘇家倚仗著靖安軍無人能動,也該試試被天下人口誅筆伐的滋味。

“賤婢,你安敢胡說!”蘇若南目眥欲裂。

雖說蘇家統領二十萬靖安軍鎮守岐山對抗西岐,在大安朝的地位無可撼動,但通敵一罪畢竟事關重大,即便是蘇家也是難以承受。

更何況蘇若南心裏本就因陷害月明一家通敵而有所顧忌,如今聽到月明說她通敵,又哪裏還能冷靜的下來?

蘇若南不管不顧的撲向月明,伸手就要去打她,月明直挺挺的站著,絲毫沒有慌亂,更是顯得蘇若南狀若瘋婦,其形可怖。

鏘——

在蘇若南碰到月明之前,一柄長刀已然架在了她的脖頸之上,蘇若南僵在原地,不敢再前進分毫。

“長姐息怒,”顧承桓神色焦急的勸阻,“蘇小姐確實無禮了些,但看在平原侯的面子上,還請長姐不要與她計較。”

若不是怕蘇若南死在他辦的馬球會上,平原侯會對著他發瘋,他才懶的管蘇若南的死活!

蘇若南難道看不見一直守在他長姐身後的侍衛嗎?

誰人不知瓊辰長公主的侍衛們都是其外祖蘭國公親自挑選出來的死士,只聽命於顧弦思,根本不會在意其他人的死活,即便是平原侯家的小姐又如何,難道擁兵數十萬鎮守北關的蘭家還會懼怕靖安軍不成?

“蘇小姐還小,我自然不會與她計較。”

顧弦思嘴裏這樣說著,可目光卻依舊看著月明,“月明,去賞蘇小姐兩巴掌,叫她長長記性,知道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

月明咬緊了牙關,閉了閉眼,等她再次睜開雙眸之時,眼中只剩下了堅定的恨意。

公主既然給她洩恨的機會,她還有什麽好怕的?

月明上前擡手,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蘇若南的臉上,她雖是弱質女流,可著一掌飽含著對蘇若南的恨意,下手極重,而蘇若南又被長刀所桎,無法躲閃,左臉瞬間紅腫了起來。

啪。

又是狠狠的一巴掌,依舊打在蘇若南的左臉上,紅腫的傷痕疊加,更顯得猙獰。

月明的右手因為用力而顫抖,心中壓抑多時的恨意隨著這兩巴掌傾瀉而出,竟是暢快的笑了出來。

蘇若南急怒攻心,再也撐不住了,一口血噴了出來,整個人軟倒在地上,氣暈了過去。

棚子裏一時間無人敢開口說話,也無人敢上前扶起蘇若南,蘇朗依舊維持著半跪的姿勢,沈默片刻,終是開口道:“舍妹無狀,冒犯了公主,我替她向公主賠罪。”

說罷,他改為雙膝跪地,對著顧弦思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大禮。

顧弦思的眼中露出了幾分嘲諷的意味,她對著月明招了招手,月明會意的走過來扶著顧弦思站了起來。

顧弦思就這麽拉著月明的手擡腳往外走去,路過跪地俯首的蘇朗身邊時,她略停了一停,開口說道:

“既然蘇公子求情,那今日之事便算了。蘇公子記得幫我轉告平原侯,若是他不會教女兒,我倒是不介意替他好好管教管教。”

顧弦思揚長而去,消失在了馬場門口,棚子裏的眾人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顧承桓笑著打哈哈:“好了好了,今日特殊,長姐難免脾氣大了些,大家不必在意,繼續玩樂去吧。”

眾人順著他的話,只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又開始說笑起來,那個膽子大的姑娘想要上前去扶蘇若南,卻被身邊的姐妹拉住,一起往馬場上走去了。

蘇朗此時方才擡起頭來,緩慢起身,走到蘇若南的面前俯身查看,就在偷偷關註這邊的眾人都以為他會將蘇若南抱起之時,他卻站直了腰桿,回頭對著顧承桓拱了拱手,說道:

“襄王殿下,能否煩請幾位侍女幫忙將舍妹送到外面的馬車上?”

顧承桓饒有趣味的看著他,點了點頭:“蘇公子不必客氣,自該如此。”

眼看著蘇若南被幾個馬場的侍女擡走,那些與蘇若南一起打馬球的姑娘們又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蘇若南的膽子也太大了,怎麽敢跟長公主這麽說話?”

“她就是仗著她爹和靖安軍唄,但是瓊辰長公主身份尊貴,身後又有蘭家和藍羽軍,怎麽可能會慣著她?今日之後,她怕是再沒臉面出來了。”

“都說蘇公子對蘇若南情根深種,非她不娶,怎的一見到長公主就變成這樣?我瞧著那蘇公子恨不得此時就跟長公主回府去,連家傳的玉佩都送出去了,心裏哪還有蘇若南分毫?”

那位膽子大的姑娘嘆了口氣:“以前聽人說瓊辰長公主最擅蠱惑人心,我還只當是笑話,如今看來卻不是空穴來風。就連蘇公子這般的人物,都被她蠱惑了去,竟是這般對待蘇小姐,更遑論其他人呢?今後你我可要離她遠些,當心也著了她的道。”

剛剛還在議論的幾位姑娘互相對視了一眼,卻是不再搭理那膽大的姑娘,攜手離去——

這人怕是腦子不太好,剛剛就一直多嘴不說,此時竟還想叫她們疏遠長公主。

沒看到長公主身邊的侍女都敢對蘇若南動手嗎?

若是她們能得了長公主的青眼,難道這京城裏,還有人敢招惹她們?

這樣的傻子還是離遠些好,以免給自己招惹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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