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關燈
絕境,難道還不滿足麽?皇上已經免了所有後妃給皇後娘娘的請安禮,為什麽您還要來長春宮看皇後娘娘的笑話?”

容凰鳳眼微挑,瞥她一眼,悠悠道:“倩怡,你現在是在質問本宮麽?虧你還是教授秀女禮儀的姑姑,這點規矩都不懂

?”

跟在容凰身旁的景怡適時地上前一步,呵斥道:“大膽賤婢,見到昭妃娘娘還不跪下請安?”

倩怡被這主仆二人唬得一楞,剛才她一時氣憤,還當容凰是三年前無名無分的秀女呢。被景怡這麽一喊,她立即反應過來,撲通一聲朝著容凰跪下。容凰輕哼一聲,也不看她,優哉游哉地繞過倩怡,擡腳跨進正殿。

有點出乎意料的是,赫舍裏竟然穿著一身皇後朝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正殿中央。短暫的錯愕之後,容凰神色坦然,一步一步地走向赫舍裏氏。

芳兒擡起頭,冷冰冰地看向容凰。

她們兩個早已在四年前就撕破了臉皮,如今在彼此面前沒有半點偽裝的必要。容凰亦明白這個道理,笑瞇瞇地看向赫舍裏:“幾年不見,皇後娘娘一切安好?”

赫舍裏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低哼道:“就算為了不讓你如願,本宮也得好好活著!怎麽,本宮沒有被你逼死,你失望了麽?”

容凰眼角彎彎,似笑非笑道:“皇後娘娘說的這是什麽話?臣妾今兒是來和您敘舊的,不是和您吵架的。”

“敘舊?你想敘舊的人是皇上才對吧?只是不知道皇上還願不願意和你敘舊?”赫舍裏冷笑一聲,清秀的面龐上顯露出與之外貌極度違和的狠絕:“看你這麽得意,本宮真不忍心提醒你——皇上已經懷疑你謀害我整整三年了!你以為皇上還會喜歡你麽?”

容凰好笑地搖了搖頭,正待開口說話,忽見瑞蘭低著頭小跑過來,看樣子像是有事稟報。她附耳過來,只聽瑞蘭壓低聲音說了句:“皇上已經到長春宮門口了!”

容凰聞言迅速作出反應,想也不想地咬住嘴唇,還沒愈合的傷口頓時又湧出令人觸目驚心的血珠。

她雙腿一軟,渾身無力地歪倒在地。再次擡頭看向赫舍裏氏的同時,眼淚便順著蒼白的面頰緩緩流下。

這後宮容不下徹徹底底的好人,所以……就當是為了活下去,她必須以這樣的方式生存。算計敵人,算計枕邊人,甚至……還要算計自己。

相比之下,赫舍裏一下子就慌了,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竟然從軟榻上跳了下來,高高的花盆底一下子就才到了容凰的裙擺。她雖然沒踩到容凰的身體,容凰卻是故意呻/吟了一聲,皺著眉叫道:“臣妾對您三拜九叩還不夠麽?為什麽還要這樣為難臣妾?”



熙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的皇後赫舍裏氏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皇後朝服,一只腳踩在容凰的身上,居高臨下地逼著他的寵妃行三拜九叩之禮。

在現下這種情況,如果赫舍裏是個沒什麽腦子的女人,等待她的就只有康熙的大發雷霆。可是她明顯比一般女人聰明許多,所以就在這萬分關鍵的時刻,她忽然撲倒在地抱住容凰的身子,一臉的緊張之意:“姐姐你這是做什麽,赫舍裏受不起你的大禮呀……皇上既然已經免了你的請安禮,你又何必違背聖旨,執意來向我請安?妹妹我懂你的心意,可是旁人看了去還只以為你是來長春宮向妹妹示威呢!”說著說著,眼淚竟是簌簌落下,一副好不可憐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出現在這一章的妹紙都是我的真愛!=3=

昨天遭到了沒登陸的惡意刷負,在這麽重要的日子影響我碼字的心情,還詛咒我……我都想哭了,昨晚郁悶了好久,出現了卡文的現象。不過……當然不能讓她得逞啦,我還是要繼續努力更新!所以今天還是三更!

嚶嚶嚶感覺女主開始邪惡啦,不知道大家喜歡善良一點的女主還是腹黑一些的呢?

女主的反擊下一章繼續~中午會有第二更!

☆、寵愛

事實告訴了容凰生活真的不是宮鬥電視劇,不是配角就腦殘,她們也是有智商的。

就比如說面前這赫舍裏氏,雖說她比不上“京城第一美人”貌美,但好歹之前也是個“四全姑娘”,此時梨花帶雨地哭訴起來倒也有幾分風韻。

容凰沒想到赫舍裏氏見招拆招這麽厲害,只得再進一步,輕泣道:“皇後娘娘,你,你為何變臉如此之快?剛剛明明就是長春宮的倩怡姑姑傳口諭過來,臣妾才會來此……好端端的,你當臣妾當真願意來此受辱麽?”

皇帝身邊的雲姝見情況不妙,連忙捅了捅身旁的大太監魏珠。魏珠猛地回過神來,扯起嗓子通報:“皇上駕到——”

這麽一喊,殿內演著戲的兩個美人瞬時間一齊止住了哭聲,紛紛轉過頭來看向門口處的康熙。

在兩人同時流淚的情況下,赫舍裏氏便不再處於絕對的弱勢地位。她心中冷笑一聲,挺起身子對著皇帝盈盈福身,盡量做出她這些年所練習出的最美的姿態。

她已經許久沒見過皇帝了。此時再次見到玄燁,赫舍裏心中止不住泛起滿腔的哀怨。這種哀怨化到嘴邊,就成了嬌滴滴的一聲:“皇上——”

可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玄燁滿心厭惡地推到一邊。若不是不能輕易對女人動手,玄燁真想狠狠賞她幾巴掌。剛才他下了早朝,心急火燎地去了翊坤宮,沒想到卻是撲了個空。正想找人打聽,就趕上了容凰身邊的大宮女茹蘭回來搬救兵,說是昭妃被皇後召去了長春宮……

玄燁對現在的赫舍裏那是除了厭惡一點旁的感情都沒有,跟容凰倆卻是新婚燕爾正甜蜜著的時候,一聽消息腦子就炸了,帶著人風風火火地趕到了長春宮,“正巧”看著了這一幕。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斷定赫舍裏氏是在做戲,當下也顧不得處置她,連忙上前扶起面無血色的容凰。

幾乎是在看到容凰面容的那一瞬間,玄燁的心一下子就慌了。他親自將她抱了起來安置在鳳塌上,這樣猶覺不夠一般,忽然又俯下/身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幾個奴才見狀趕忙湊了過來想要幫忙,康熙被他們圍得心煩,心急火燎地吼了一句:“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傳太醫!”

“是是是……”離得最近的魏喜連聲應下,一邊擦著冷汗一邊往外跑去。

玄燁略顯慌亂地用手去擦她臉上的殘淚,擦著擦著,眼圈兒忽然就紅了。不知怎的,他突然想

起那年冬天——也不知是他六歲還是七歲的時候,稀裏糊塗地竟染上了天花。那時候他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宮裏頭除了他的額娘佟妃以外沒幾個人真正在乎他的死活。他那時候不懂事,見自己病重也沒人來探望,心想著幹脆就這麽去死算了,如果他死了,還會有人流一滴眼淚吧。

可是就在那個時候,小柔嘉買通了看守乾西四所的嬤嬤,帶著好多玄燁愛吃的點心偷偷溜了進來。

柔嘉膽子小,見到玄燁奄奄一息的樣子當時就哭得天花亂墜。玄燁就笑話她說:“你怕死呀?怕死還來這裏做什麽!”

柔嘉聽了這話,臉色瞬時變得煞白,上氣不接下氣地吼他:“說什麽死不死的!不許說不吉利的話!”她到底是膽子小,氣鼓鼓地喊完這句,就又開始低聲啜泣:“我……我當然怕死啦!可是……我一想到你一個人呆在這間黑屋子裏肯定會害怕,所以我就來了。”

玄燁怔了一下,伸出手想替柔嘉擦擦眼淚。可是他忽然想起自己還染著病,小手一下子就縮了回去。男孩子面皮薄,他心裏頭感動,卻仍是嘴硬:“你可真傻。我一無所有,已經不想活啦!老天爺這是要收了我的命回去呢。”

“呸呸呸,不許瞎說……”柔嘉急得直跺腳,一時之間卻想不出話駁他,急得嘴唇都咬破了。過了好一會兒,就在玄燁不耐煩地想要入睡時,他忽然聽到柔嘉在他耳邊輕輕柔柔地說了句:“誰說你一無所有了?你呀,還有我。我……還有你……”

……

一切恍然如夢境。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太久太久了。久到他已經記不清柔嘉當時的神情,是否也是像如今的容凰一般柔軟而無助。

玄燁發過誓,他已經失去一個柔嘉,絕對不能再失去懷中的容凰。所以無論今天這場爭執究竟誰對誰錯,他都會無條件地站在容凰這邊。畢竟容凰的對立面站著的只是一個他毫不在意的赫舍裏,還沒有觸及到他自身的利益。所以在他的能力範圍內,玄燁願意給容凰全部的寵溺。

“皇上?”

容凰輕輕地叫了一句。她之前故意叫茹蘭去通風報信,所以早已大致預料到了皇帝會選擇維護她。可是容凰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康熙他竟然會這樣失態——一時間容凰也有些慌了,忍不住就開口喚了他一聲。

“噓……”玄燁伸出一指在她面前搖了一搖,“小鳳凰,你的唇流血了,先別說話

。”

容凰乖巧地點了點頭,剛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忽見玄燁瞪大雙眼,似乎想起什麽的樣子。還不及容凰開口詢問,玄燁便已拍案道:“赫舍裏氏,是你逼得昭妃咬破了嘴唇?”

赫舍裏剛才被玄燁猛地一推,肚子狠狠地撞在了炕頭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掛著滿臉涕淚不服氣地道:“皇上,臣妾冤枉啊,那是昭妃她自己咬破的!”

“好端端地,難道昭妃會無故如此?你知不知道鳳凰泣血意味著什麽!你這分明是想置昭妃於死地!”

被皇帝這麽一提醒,容凰也隱約想起了那個傳說。

傳說中鳳凰是富貴不死之鳥,可以浴火涅盤,得以重生。但是只要鳳凰流血淚,那就失去了重生的機會,只能在世間忍受六道的輪回之苦。

所以鳳凰泣血是很不吉利的象征。容凰從小被人叫做鳳凰,如今臉上又是血又是淚,也難怪康熙會想起這個講究了。

赫舍裏氏也不傻,一下子就明白了康熙的意思。皇帝竟然把昭妃比作鳳凰,那她算什麽,她這個皇後算什麽?她已經失去了皇後的權力,失去了家族的支持,失去了丈夫的寵愛,難道如今還要失去皇後的名分麽?

有些事赫舍裏可以忍,但有一些——比如涉及到皇後名分的事情,赫舍裏氏絕對不能忍:“皇上,臣妾才是真真正正的鳳凰呀。鈕祜祿氏取名鳳凰,本就已有不臣之心——”

她話沒說完,康熙便忍無可忍地給了她一巴掌,震怒道:“你根本就不配做一國之母!”

這一巴掌不僅把赫舍裏打懵了,連容凰看了都有些發怵。看得出來康熙是真的用了勁兒的,打得赫舍裏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男人教訓女人在這個時代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過容凰受“野蠻女友”影響多年,一時間無法大力讚同康熙的這種發洩方式。就在她猶豫要不要裝聖母勸一勸玄燁的時候,赫舍裏忽然擡起頭,淒聲道:“臣妾淪落到今天這個天地,全都是拜鈕祜祿姐姐所賜。可是臣妾毫無怨言,因為只要能在宮裏遠遠地看上皇上一眼,臣妾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看來赫舍裏是想明白了,康熙這人吃軟不吃硬,對付他時絕對不能逆著來。果然,赫舍裏一采取溫柔攻勢,康熙的虛榮心得到極大的膨脹,一下子就有幾分心軟了。他收回手坐回容凰身邊,不再理睬一旁的赫舍裏氏。

“痛不痛?

”玄燁用力眨了眨眼,想要驅趕走眼底的酸澀。“流了好多血……”

容凰哪能輕易繞過赫舍裏氏,她故意怯生生地看了赫舍裏一眼,柔聲道:“臣妾不痛……皇上,請讓臣妾回宮好麽?皇後娘娘的鳳塌,臣妾不敢也不配坐……”

這話說的容凰自己都覺得矯情,可是康熙顯然不這麽認為。他眼中憐惜之色更濃,忽然攬過容凰,輕輕地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並不深入,他只是輕輕舔舐著她唇瓣上的血珠,極盡溫柔。

一吻過後,康熙扶著容凰站了起來,咬牙道:“好,咱們回宮!有什麽配不配的?長春宮這齷齪地方,不呆也罷!”

剛剛見他們親熱,所有的宮人都自覺地別過了頭,只有赫舍裏氏死死盯著容凰,眼中仿佛要噴出火來。眼看著皇帝就要這麽走了,她當然不會甘心,猛地撲了過來抱住玄燁的腿喊道:“皇上,臣妾冤枉啊!剛剛昭妃說是奴婢身邊的倩怡傳她來的,可是倩怡一直呆在臣妾身邊,根本就沒去找過昭妃呀!”

“滾開!你以為朕會相信你的話麽?”康熙冷哼一聲,正要離去,容凰忽然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低聲勸道:“皇上,既然皇後娘娘如此說了,不如召倩怡姑姑來問問吧?”

赫舍裏聞言心中頓時一沈,產生了不妙的預感。她原本提起倩怡是想翻身,可是沒想到昭妃竟然主動提出叫倩怡過來對質,難道倩怡已經被她收買了?不,不可能啊,倩怡是她的心腹,家人還被捏在她的手心,不可能背叛她才對!

不但赫舍裏覺得大事不好,康熙也覺得此事不妥,猶豫著看向容凰:“這倩怡既然是皇後身邊的人,這時候怎麽會說實話?唉,小鳳凰你剛入宮,宮裏的事兒你還不懂……”

容凰沒想到自己裝傻裝得還挺成功,忍不住莞爾道:“那皇上就讓臣妾親眼看一看,看得多了將來也就懂了。”

玄燁見她堅持,只得順著容凰心意傳了倩怡進來。

倩怡剛一進殿還沒來得及跪下請安,容凰食指便已搭上右腕,對著倩怡命令道:“說實話吧,是你傳皇後旨意叫本宮來長春宮的。”

倩怡原本聽了容凰的聲音剛要反駁,結果一轉頭看到容凰的眼睛時,她的神色一下子就變了,突然地磕下頭去慌亂道:“是奴婢,是奴婢傳昭妃娘娘的……”

短暫的沈默過後,玄燁冷笑著開口:“瞧,連你的心腹都招了

,你還有什麽話可說?”他最後厭惡地看了赫舍裏一眼,然後便與容凰攜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長春宮的大門。

“皇後赫舍裏氏禦前失儀,罰俸三月,於長春宮內閉門思過。”

才到傍晚,康熙的這道旨意便傳遍了後宮。鐘粹宮裏,聽到消息的榮嬪嗤笑一聲,不無諷刺地道:“咱們皇後娘娘可真慘呢,才管了兩天的事兒就又被禁足了。”她嘴上說著赫舍裏氏真慘,臉上卻看不到半點的惋惜之色。

一旁服侍榮嬪卸下鎏金護甲的錢嬤嬤跟著笑了一笑,很是幸災樂禍地道:“如今赫舍裏氏這個賤/人這麽慘,這不正符合娘娘心意麽?得虧昭妃和皇後不是一路的,她出手了,也省了娘娘您的力氣。”

提起昭妃,榮嬪忽然垮下臉色,略顯不豫地道:“話雖如此,可本宮也不想看到鈕祜祿氏逍遙!她既然有意打壓皇後,那本宮就偏偏要讓皇後在那兒膈應著她。如今昭妃風頭正盛,肯定不會和咱們聯手。懿嬪又是個不中用的,所以我們只能和皇後結盟……等到赫舍裏沒有利用價值了,再背後捅她一刀!”

錢嬤嬤將指甲套規規矩矩地擺好,聽了榮嬪這話,忍不住拍手叫好:“娘娘果然聰慧至極!就讓那鈕祜祿氏得意幾天去吧!用不了幾天,她就要和赫舍裏氏抱在一起哭了……”

榮嬪得意一笑,側過頭看了看鏡子裏花容月貌的自己,撫臉道:“沒錯,就算她是京城第一美人又如何?沒有子嗣,她就永遠都翻不了身……”說到這裏她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眉頭一皺,有些不安地問:“今兒皇上翻牌子了麽?”

錢嬤嬤笑容一僵,擡眸瞧著榮嬪的臉色,小聲答道:“皇上翻了昭妃的牌子,這時候怕是正在翊坤宮呢。”

榮嬪神情微變,呼氣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又是昭妃?皇上他很少連夜寵幸誰的……”

不過讓榮嬪吃驚的還在後頭,玄燁不僅連續兩日翻了容凰的牌子,從容凰入宮第三天開始,他竟然下旨讓梁九功以後把折子都送去翊坤宮的書房!

也就是說以後就算康熙不翻容凰的牌子,也會日日前往翊坤宮!這,這到底是怎樣的寵愛啊?!

直到這個時候榮嬪才發覺到,有些事情似乎和前世不一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沒有故意黑赫舍裏氏的意思啦,就像雪見的長評分析的那樣,赫舍裏肯定是個有手段的角色。她和容凰差不多,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身的利益,只不過是比容凰更狠絕一點。

康熙早年的時候皇帝還不是那麽成熟,這個時候不過十五六歲罷了。人都年輕過。

☆、真相

話說那日容凰和康熙從長春宮回來之後,先前魏喜去傳的太醫緊跟著就到了翊坤宮。康熙親自看著太醫給容凰開完補氣血的方子,這才放下心來去書房處理政務。容凰陀螺似的忙活了一天一夜,也終於得空調查起懿嬪落水和患病的事。

她借口詢問病情,把不相幹的宮人都打發了下去,只留了景怡和茹蘭、瑞蘭她們幾個心腹近旁伺候。

候太醫見了這陣勢便知道容凰有話問他,因而端端正正地跪在那裏等候容凰發話。

因為懿嬪一事來得蹊蹺,容凰之前對這候正略微起了點疑心,所以她此時有意敲打候正,故意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平身吧。看本宮怎麽忘了,侯太醫上有老下有小的,整日在宮中操勞也不容易。”

候正見她雖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言語間卻是隱約帶著警告,哪裏還敢起身,連忙又對著容凰磕了個頭,慌忙道:“娘娘明鑒,微臣對娘娘的忠心可比日月……”

容凰輕輕嘟了嘟唇,一雙丹鳳眼斜過去不耐地道:“行了,本宮把你留下可不是讓你在這兒說那些沒用的。你年紀也不小了,別跪著說話了。”候正這才應了一聲“是”,擦著冷汗站了起來。

“本宮問你,懿嬪的病究竟是怎麽回事?那日為何會是你去給懿嬪把脈?”這個疑惑已經困擾她許久了,偏生她剛剛進宮也忙,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問他。

候正過了片刻才道:“主子,其實昨日微臣所言沒有半句假話,懿嬪她的確是被情志所傷才會得病。簡單一點來說,她向來身子虛弱,加上近日憂慮過重又落水受驚,這才會……會染上此癥。昨兒正巧是微臣當值,所以承乾宮來傳太醫的時候微臣便去了。微臣所言字字屬實,就算換一個太醫把脈,結果都還是一樣的。”

說到這裏他忽然頓了一下,見容凰面色平靜,這才大著膽子繼續道:“微臣該死,昨日微臣看她著實可憐,年紀輕輕就得了這種病,所以自作主張,言語間有意為懿嬪娘娘說話……若是犯了主子您的忌諱,微臣真是萬死不辭!”

容凰抿唇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你言重了。既然懿嬪是無辜受罪,本宮又怎麽會怪你呢?”

剛開始容凰還有些懷疑懿嬪是有意在剛進宮時藏拙,讓容凰先做出頭鳥。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既然容凰懂得,懿嬪也不會不明白。可是現在看來倒是她考慮多了,懿嬪什麽手腳都沒做,只是平白被人推入水中。

她略一思索,挑眉道:“現在太醫院是誰給懿嬪請平安脈?“

“是院判盧淩盧大人。”

容凰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現在還不想和佟氏為敵,他們佟家的事情還是他們自己解決為好。

打發走候正之後,容凰又梳洗一番,也顧不上午睡便傳了轎輦前往承乾宮。懿嬪落水的事情還是有蹊蹺,她要是不把這件事查明白了晚上可是會睡不著覺的。

讓她有些吃驚的是,不過一日功夫承乾宮竟然比昨天冷清了許多。雖說不像長春宮那樣破敗,來來往往忙碌的宮人卻是不見幾個了。說不出為什麽,容凰心裏忽然冒出一種兔死狐悲之意。她向來知道這宮裏頭的人喜歡捧高踩低,可他們未免做得太過分、太明目張膽了些,才剛剛知道懿嬪不能侍寢的消息就這麽怠慢,以後的日子還指不定會怎樣克扣佟氏呢。

直到走到暖閣門口,容凰才看見一個守門的小宮女。她正要進去通傳,卻被容凰擺手止住了。她想看看懿嬪最真實的樣子,這對她解開謎團也有所幫助。

容凰放輕腳步貼近門口,側過臉對瑞蘭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把小宮女支開。瑞蘭會意地點了點頭,容凰便傾身聽起了室內的動靜。

古代的屋子隔音效果極差,因而屋內人的對話全都清晰地傳進容凰耳中。先說話的是一個聲音粗啞的女人,顯然已經有了些年紀,連聲音都有幾分發顫:“主子,您身子不好應該多歇著才是,別總盯著那些書瞧啦!”

短暫的沈默過後,只聽懿嬪淡淡地道:“嬤嬤你不懂,只有看著這些字,我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舊歡如在夢魂中,自然腸欲斷,何必更秋風’……寫得多好呀。”

那老嬤嬤自然是不懂懿嬪在說什麽,仍舊固執地在旁勸道:“主子就是總愛看這些斷啊腸的,所以太醫才會說您被情志所傷。要依奴婢說,只要主子您不看這些勞什子玩意兒便什麽病都好啦!”

容凰凝神聽著,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麽地方出了問題,一時卻是想不起來。她退後幾步,又對景怡遞了個眼色。景怡了然地頷首,扯起嗓子通傳:“昭妃娘娘駕到——”

屋內頓時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是衣料摩擦所發出的聲音。那聲音不小,好像是在特意隱瞞著什麽。不一會兒大門便自內打開了,一個年約四十的老婦人彎著腰走了出來,對著容凰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口道“昭妃娘娘

萬福金安”。容凰隨口道了一句“免禮”便擡步走進裏屋。

剛進屋她就微微吃了一驚。如今不過初秋時節,懿嬪這裏竟然就已經燃起了銀炭,看來懿嬪的身子是真的不大好,連這點涼意都受不住。

佟氏見容凰進來了就要下地請安,容凰連忙伸出手將她攔住,在那老嬤嬤搬來的紅木圓凳上坐了,一派溫和地看向懿嬪:“好妹妹,你與我這麽客氣做什麽?選秀那會兒咱倆可是好著呢。可惜你這幾年受不得風,一直沒機會和你好好敘敘。如今咱們一同侍奉皇上,也算是一家人了。深宮無趣,我還指望著有個人做伴,你可千萬別和我生分了去。”

懿嬪見她這一番話講得誠誠懇懇,忍不住有幾分動容:“是……靜霖明白了。昨日進宮匆忙,靜霖還未來得及恭喜姐姐封妃之喜。尤其是姐姐這封號——昭章雲漢,暉麗日月,“日”與“召”合起來表示引領一整天的日光,可是大氣得很呢。”

容凰抿唇笑笑,這佟氏果真是個才女,一個封號也能說得頭頭是道,倒是難為她有心。

她謝過懿嬪誇獎之後,忍不住嘆了口氣:“懿嬪妹妹才貌雙全,本該榮寵無限……只是平白無故的,懿妹妹為何會落水?實不相瞞,太皇太後今早囑咐了姐姐一句,讓我務必查明此事,也好還妹妹你一個公道。”

懿嬪聞言微微一怔,看了容凰好半晌,忽然幽幽地冒出一句:“容姐姐……我把這件事告訴你,你可不要告訴其他人!也包括皇上,還有太皇太後……”

容凰心頭一跳,她萬萬沒想到佟氏會突然這樣說,連忙打起十二萬分精神頷首道:“好,我答應你,妹妹只管放心講吧。”

懿嬪“嗯”了一聲,臉上盈溢著真誠:“實不相瞞,那日其實不是榮嬪約我,而是我約了榮嬪……”說到這裏,她忽然抓住容凰的手,壓低聲音道:“我是故意跳下水去想要栽贓給榮嬪的!”

容凰吃了一驚,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惟獨沒有想到真相會是這樣。佟靜霖不是一向以清高自詡麽?她記得當年選秀的時候佟氏可是最討厭聽後宮裏的這些齷齪事的。可是為什麽……為什麽短短幾年之後的佟靜霖就會主動對別人出手?

更重要的是,她為什麽要把這一切足以毀了她前程的秘密告訴容凰?!

“懿妹妹,你……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容凰雖然驚訝,但她聲音輕柔,言語間沒有絲毫責怪之意。

r> 此時時刻,懿嬪的目光格外明亮。她深深地盯著容凰,須臾不離:“為了姐姐。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姐姐……靜霖早就知道姐姐你必會蒙受聖寵,而在姐姐進宮之前,這宮裏最得寵的就是榮嬪馬佳氏。若要保姐姐安全,唯有讓我轉移馬佳氏在姐姐身上的註意力,讓她自顧不暇,沒有餘力再去害人。”

容凰心中一突,看來這懿嬪知道的遠比她想象得多!可是懿嬪看似對她坦誠相待,一時間卻是難辨真假,所以容凰絕對不可以貿然將自己的底細和盤托出。她思索片刻,做出一副略顯慌亂的樣子來:“懿嬪妹妹,你……你是如何得知馬佳氏要害我的?”

話剛出口容凰自己就先呆住了。該不會……該不會這懿嬪也是個重生女吧?如果真是這樣,老天爺未免也太喜歡開玩笑了!而且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好在懿嬪很快就親自打消了這個可能性:“這還是我阿瑪查出來的事情。其實當年我年歲尚小,並不到選秀的年紀,是馬佳氏使了手段想讓我提前入宮……我阿瑪當時就覺得奇怪,順藤摸瓜就知道了關於馬佳氏的一些事情。”

容凰還想再問,但懿嬪顯然不想多說,柔柔地打斷道:“我知道姐姐心裏定然有許多疑惑,可是……有些事,妹妹可以講。但有些事……妹妹絕對不能多說,否則對你我來講都是滅頂之災。不過姐姐你只要堅信一點,我佟靜霖絕對不會害你就是了。”

容凰不是兩三歲的小孩子了,怎麽會懿嬪說什麽她就信什麽?可是見懿嬪這副樣子顯然是再套不出什麽話兒了,她只得帶著滿腹疑惑起身告辭。

臨走前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懿嬪一眼,不想就是這麽隨意地一瞥,容凰便楞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長評積分已送,請妹紙們及時查收,沒有收到的請及時告訴我,JJ老抽你懂的……

☆、秘密

在容凰的印象中,佟靜霖一直是個端莊文雅的大家閨秀,她不愛說人是非,還有些寡言少語。無論何時,她給人的感覺都是恬淡如水,一雙眼睛清澈透亮,純凈至極。就連昨日落水之後,她也僅僅是看起來有些虛弱,沒有給人半點狼狽的感覺。

可是就在她回過頭的這一瞬間,容凰看到了一個慌亂的、無措的佟氏。她失態地跪坐在床上,慌慌張張地從被子底下掏出一本書反覆揉弄著,好像是想撫平上面的褶皺。

之前迷惑的、懷疑的、想不通的,在這一瞬間,容凰全都明白了。

明白了佟氏為什麽會自己跳入水中,寧願得病也不想侍寢。

明白了她進屋時聽到那奇怪的聲響是懿嬪在藏書。

也明白了……佟氏為什麽說不會害她。

這一切的一切,都因為佟靜霖深深地、深深地喜歡著容若。可是她是皇帝的表妹,身份特殊,無論如何都要進宮。而在她眼中,容凰曾經是納蘭容若的未婚妻子,卻因為皇帝的一廂情願被迫入宮。這樣一想,她們就成了同病相憐的可憐人。

容凰不知道的是,心腸柔軟的佟氏甚至曾經還為容凰流過眼淚。從佟氏的角度來看,她覺得容凰一定不願意入宮,是被皇室和家族逼迫才會做妃子的。和自己相比,佟氏覺得容凰更加可憐。因為佟氏只是默默地傾慕著容若,容若並沒有對她產生過一絲好感。就算是她不進宮,二人也沒什麽可能。

可是容凰與容若本就有口頭上的婚姻,如果容凰能夠順利免選,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做容若的嫡妻。

與求不得相比,更苦的是得來……又失去。

知曉一個秘密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等容凰回過神來,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轉回身去快步離開。

她雖然不清楚佟氏對容若的感情究竟有多深,但既然已經到了願意為他傷害自己的地步,想來已經不可自拔了。對於皇帝的女人來說,傾心於其他男人可是要掉腦袋甚至禍及全家的事情。佟氏雖然暫時不會傷害容凰,但她可不想讓佟氏察覺自己已經猜到了她的秘密。

容凰一路沈思著回到翊坤宮中,才剛剛進殿就被人抱了個滿懷。她剛才一直在想怎麽向孝莊稟報懿嬪的事兒,不免吃了一驚:“皇上?”

“嗯,不是朕還有誰敢這麽抱你?”玄燁一副笑嘻嘻的樣子,看起來心情不錯。“去哪兒了,這麽久才回來?”

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十幾歲的小鬼抱著,容凰忍不住有點害羞,輕輕推了他一把,低聲道:“去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