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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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言言成心賭氣:“我就要動,就要動!”一邊說一邊去推他,使勁扭身子。

“丫頭!”高宏只覺得身上跟著了一把火一樣,心裏的火也跟著蹭蹭上漲,幾乎是暴喝出聲,兩只手把她兩只纖細的胳膊幾乎給擰斷。

蔣言言痛得一下子掉出了眼淚。

高宏這才察覺自己的粗暴,馬上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語氣也隨之變得柔軟:“不要哭了,不要哭……”

但蔣言言卻越哭越厲害。

高宏發出一聲痛苦的嘆息:“丫頭啊……”吻上她不斷落淚的臉龐。

蔣言言倒沒想到他會突然吻上來,有一點傻掉,連哭聲也止了。

高宏吻了她的臉,又吻她的鼻尖,最後吻到她的嘴唇。他吻得那麽小心又那麽熱烈,雖然只是蜻蜓點水一般短暫,蔣言言卻能感覺到他心底的壓抑和痛楚。

原來這麽多年,竟不是她一個人的愛情!

蔣言言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急跳,完全忘記了她是誰,身處何地。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延長了這個吻。四下裏靜得聽不到任何東西,只能聽見彼此急速的心跳,剩下的,便唯有四片嘴唇的熱度。

高宏沒有任何的猶豫與停留,用力甚至是狂放地吻著她。熱情燒得蔣言言腦子裏一片空白,她不禁微微張開嘴,放任高宏的舌頭滑進來,與她熱烈糾纏。

這個時候,彼此都忘記了彼此的身份,只是兩個深愛的人深情纏綿,帶著久別之後的相思與熱切,苦澀與酸楚。怎麽吻也不夠,還要再熱烈些,再深些,深深地熱吻。兩個人緊緊相擁,恨不得將彼此揉進彼此。

——我想你,很想很想你知道嗎?

——我也想你。

一直吻到彼此大腦缺氧,喘息不已才不得不分開。兩個人緊緊相擁躺在草地上,

過了許久,等到彼此的熱情慢慢平息,高宏坐起身來:“丫頭,江邊有風,還是趕緊回車上,小心感冒。”

兩個人手牽著手走了兩步,覺察到蔣言言打個寒噤,高宏緊緊摟住了她,用體溫為她取暖。

高宏在車上找出一床毯子給蔣言言:“你把濕衣服脫掉,裹上這個,我再開車去給你買套衣服換上。”然後把車門關上,靠著車門抽煙。

雖然是權宜之計,可是渾身光溜溜裹著床毯子,還是在高宏面前,蔣言言連耳朵根子都紅了。高宏也是一身濕漉漉地,端端正正地坐在前面開車,連頭也沒回一下。幸好夏天晚上夜市很熱鬧,賣服裝的尤其多。高宏幾乎沒費什麽周折,很快拎回來一套男裝,一套女裝,連內衣內褲都買了。

蔣言言換衣服的時候,想到內衣內褲都是高宏親自挑的,又忍不住心跳。晚上回去可得好好看看是什麽樣式的,就能知道高宏喜歡什麽樣式的內衣。這樣一想,更是連手都在抖。

高宏給她買的T恤長裙還尚可,內衣卻有點偏大,調整一下還是能穿。

換好衣服下車,高宏早就換好了衣服,雖然是臨時買衣服,也還是買的較為正規的長褲,正站著等她。見她出來,臉上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丫頭,我送你回去吧。”

蔣言言撅起嘴:“我餓了,我想吃東西。”真的很餓,晚上只吃了兩口牛排,一杯冰淇淋,早就消化光了。

“那你想吃什麽?我帶你去。”高宏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慣的寵溺。

蔣言言想想:“我想吃鴨脖子,還有麻辣燙。”鴨脖子是W城的名吃,她自從以蔣言言的身份出現,為著光滑的皮膚,便再也沒有吃過。其實她心裏也很饞,偶爾放縱一下,應該沒關系吧?

“嗯,那我們就去吧。”高宏沒有反對,年輕女孩子喜歡吃這個很正常。

兩個人手拉著手往吃宵夜的街道上走,便如兩個熱戀中的情侶。蔣言言東看看,西瞧瞧,她已經很多年沒來過這種地方,只恨兩只眼睛不夠用。

買了一斤微辣的鴨脖子,坐到麻辣燙的攤位前,蔣言言要了一碗紅薯粉,海帶、幹豇豆、豆筋、土豆、魚丸子、鵪鶉蛋、青菜各一串,因為許久沒吃過辣的,終究還是要了清淡的湯底。她吃一口海帶,問高宏:“你不吃?”

高宏笑著搖頭。

蔣言言輕輕一哼:“那我一個人吃好了。”肚子餓,心情好,吃什麽都香。鴨脖子實在太辣,吃兩小個便受不了,改吃那一碗算不上辣的麻辣燙。

之前怕長胖,就刻意控制了飯量,所以她吃東西向來不多。這時候嘴饞,要了這一大堆,每串嘗一點,加上那碗紅薯粉,便覺得撐了。看看剩下的,有點不好意思:“我吃不下啦。”浪費是可恥的。

高宏摸摸她已經半幹的頭發,說:“吃不下就不吃了。”付完帳,牽著她的手往回走。

蔣言言走兩步便趕到他前面,問他:“我穿這身好看嗎?”面對高宏,她就不會問出假如她是個普通女孩子他還會不會喜歡的話題,因為直覺高宏不會。

高宏給她買的是一件緊身的T恤加一條長長的大花裙子,在今年最常見不過了,夜市上到處可見。可是她很喜歡,比平時穿什麽世界名牌還喜歡。

高宏點頭:“好看。”

蔣言言再撅嘴:“可你眼裏一點欣賞的意思也沒有。”

高宏看著她,就在這大街上,滾滾人流中,將她緊緊抱住。這一刻,蔣言言只覺得幸福這樣強烈,讓她什麽也不想,眼裏心裏就只有一個高宏。

回家的路程也是幸福的。蔣言言坐在副駕駛座上,左看看,右看看,就如一個孩子。翻到歌碟就取笑高宏:“你真老土,還用歌碟。”看到路邊造型奇特一點的霓虹燈就指著讓高宏看:“快看啊,好漂亮的霓虹燈。”要不就偏頭問高宏:“你是不是經常送漂亮女學生回家?”

高宏只是溫和地笑,或是揉一揉她的頭發,專心開車。

車開到蔣家大門邊停下。蔣言言打開車門下車,高宏也下了車,拎著蔣言言一袋子的濕衣服。

蔣言言接過來,有點猶豫。以往金浩宇送她回家都會有一個再見吻,她要不要也吻一下高宏?可是,她剛剛吃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嘴巴裏的味道一定不太好。

高宏柔聲說:“太晚了,快進去吧。”

“噢——”蔣言言有點失望,慢慢走到門邊按門鈴。阿姨問過話後把門打開。

正要進去,高宏叫她:“丫頭——”

蔣言言高興地跑到他身邊,滿心期待:“什麽事?”

高宏深吸一口氣,用了極低極慢的聲音說:“今晚,你就當是做了一場夢。”

蔣言言一時還沒明白過來,她的確有做夢的感覺,但是,高宏為什麽要這麽說?

高宏轉過了目光:“你也知道,我有家,有孩子,我……不可能……離開他們。”

仿佛一根鞭子狠狠地抽過來,抽得蔣言言一顆心鮮血四濺。

他是有婦之夫,她有未婚夫,卻在今夜做出為世人所不齒的事來。說得好聽,是愛情無罪,說得

難聽,那就是偷情!

她想忘掉這些,可是他就偏偏提起來!

天堂與地獄原來只需要一句話。

蔣言言想也不想,狠狠地在高宏臉上甩了一巴掌,轉身跑進大門。金浩宇強吻了她,她可以當是瘋狗咬了一口,可現在是高宏!她愛了二十多年的高宏!

跑到一樓大門,一個阿姨迎上來:“小姐你可回來了,董事長急壞了。”

蔣言言不理她,直接上樓。

阿姨追上來:“董事長出去找小姐,說要是小姐回來了就給他打個電話。”

蔣言言平靜一下心情:“知道了。”

手機不能用,只好用座機。蔣言言打通蔣俊華的電話:“爸爸,我已經回家,不要再找了。”

“言言你去了哪裏?手機打不通,又這麽晚不回家,浩宇電話都打我這兒了。”

蔣言言這才想起她還有一個睡前電話沒給金浩宇打。但是她沒有心情:“爸爸給他回一個吧,我手機掉水裏,用不了。我很累,想睡覺。”

蔣俊華還想說話,蔣言言已經掛斷電話。

溫熱的水灑在身上,蔣言言的眼淚一直不停地往下流。今晚之前一直想知道高宏的想法,現在知道,卻更絕望。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麽恨高宏,他怎麽能那麽殘忍地對她。從十歲時開始的初戀,二十多年,卻只有一個晚上的愛情,沒來得及綻放便已雕謝。

她哭了很久很久,睡得很不踏實,四點鐘左右的時候開始肚子痛。剛開始用手按住還能忍得住,後來感覺腹部脹痛得厲害,倒像是要來大姨媽。蔣言言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便起床去衛生間處理。回到床上再躺一會兒,肚子越發疼起來,竟是要拉肚子的癥狀。

這一拉就拉了五六次,大姨媽也不識時務地跑來湊熱鬧。蔣言言坐在衛生間,全身酸軟,頭痛,身上發熱,還嘔吐。照照鏡子,幾個小時的時間,整個人完全變了樣,兩眼發青,臉色慘白。

她苦笑,這就是偷情的報應!

然後肚子又一陣絞痛。

蔣言言叫了阿姨,再這麽拉下去她真的要掛掉。

一時間,蔣家上下亂成一團。蔣俊華一邊打電話聯系醫院,一邊叫人幫著把蔣言言扶到車上。正準備出發,蔣言言肚子又開始痛。肚子早就拉空了,剩下的只是水。

蔣俊華只好派人去接醫生來蔣家。

院門外沖進來一個人,蔣俊華以為是派出去的人,不耐煩地吼:“叫你去找醫生你怎麽又回來了?”

“蔣先生,是不是言言出事了?”

蔣俊華扭頭:“小高?”

高宏一臉憔悴:“是我,蔣先生。”

“你來做什麽?”蔣俊華記得黃薇說過高宏曾誘惑他們的女兒。

“言言昨晚跟我出去……”

蔣俊華不等他把話說完,揪住他衣服:“你還敢來找我女兒!”

正要打下去,阿姨慌慌張張地跑出來:“董事長,小姐昏過去了。”

蔣俊華也顧不上高宏,往樓上跑。

高宏跟上去。阿姨想阻攔,他根本理也不理,直接沖上去。

丫頭,你不能有事!

蔣言言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整個人蒼白消瘦得不像樣子,但是卻是很乖巧的樣子,再也不見昨夜的犀利與活潑。

高宏忍不住兩手發顫,他都做了什麽?

蔣俊華見他跟進來,更是氣打不過一處:“昨晚你帶言言出去幹什麽?回來得那麽晚不說,衣服也全濕了,還拉一晚上肚子。”

拉……拉肚子,不是尋短見。

高宏稍稍放下了心,低頭說:“昨晚在外面不小心掉水裏,後來又去吃了宵夜。”

“什麽宵夜?”

“鴨脖子和麻辣燙……”

“言言她就沒吃過外面的東西,你竟然帶她去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蔣俊華咬牙,要吃人的神情。

高宏滿心愧疚,他還以為蔣言言經常吃的,誰知道她沒吃過!

醫生到來之前蔣言言醒過一次,見到高宏,把頭偏到一邊,什麽話也沒說。她現在這麽狼狽,他來看她的笑話的?

蔣俊華好心地提醒:“要不要給浩宇打個電話?他昨晚很著急,你回來之前他都沒睡,一直在問我有沒有找到你。”

蔣言言搖頭,她更不想和金浩宇說話。

醫生詢問了病情,又問她昨晚吃了什麽東西,診斷為急性腸胃炎。因為病情嚴重,禁食八小時,可以喝一點白開水,臥床休息,等不再嘔吐了再吃一點流質食物。當然,還需要打針,吃藥。

高宏被蔣俊華趕出去,又讓夏采霞來照顧蔣言言。本來蔣言言是不想讓夏采霞來的,家裏有阿姨在就好。但蔣俊華說夏采霞跟她是從小到大的朋友,年齡相當,照顧起來更方便,蔣言言也就懶得再說,全身軟得跟面條一樣。

夏采霞來時第一句話就問:“高老師怎麽在外面?”

原來高宏還沒走麽?他守在外面給誰看?

蔣言言冷冷地說:“他要呆那兒就讓他呆著好了。”

夏采霞看看藥水:“昨晚和高老師出去了?”

蔣言言不吱聲。

“剛才高老師見我來,要我好好照顧你。我看他樣子好像呆了很久,大概連早餐也沒吃。”

沒吃又怎麽樣?她也沒吃。

夏采霞嘆一口氣:“那天晚上我怎麽和你說的?你怎麽就……現在金浩宇怎麽辦?”

怎麽辦?蔣言言看著窗外,一片茫然。金浩宇一直換女朋友如換衣服,就算她提出分手,金浩宇也不會怎麽放在心上的吧。這樣想著,心裏就好受了一點。

十點鐘,金浩宇打來電話:“妮子,昨晚出什麽事了?手機又關機。”

蔣言言最不想見的人就是金浩宇,又不能掛掉,只好勉強說:“沒事,出去玩得有點晚,手機不小心掉水裏。”

“你聲音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有,我很好。”

她語氣疏離,讓金浩宇不能適應。他吸一口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既柔和又自然:“妮子,我來看你好不好?”

蔣言言想也不想地拒絕:“你那麽忙,來做什麽?我也馬上就回來了。”

金浩宇頓了一下,聲音幽幽地從話筒傳來:“可是妮子,我想你了。”很想很想,總有像要失去她的感覺。

蔣言言沈默。平生第一次,也痛恨自己。

金浩宇等了很久很久,只等到蔣言言一句:“對不起,我心情不太好,我得掛電話了。”他拿著手機站在那兒,W城的陽光刺眼,照得他睜不開眼。

作者有話要說:是不是和你們想的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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