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舌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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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蔣言言又夢見十四歲被綁架的那個晚上,羅永輝獰笑著撕裂她的衣服,將她撲在地上又親又掐,又滑又濕的舌頭在她嘴裏掃過來卷過去。蔣言言想叫想掙紮,卻始終不能動彈。

高宏呢?高宏在哪兒?

高宏再也不會來救她,他一定恨死了她!

這是夢,她一定要醒過來。

蔣言言努力掙紮,終於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成串滾落。

高宏是真的很恨她吧!

那時候,她一遍一遍地撥打電話,高宏卻始終不接。她甚至,再也沒聽過關於高宏的任何音訊。整整五年,高宏到底在哪兒?過得怎麽樣?

從前她總希望自己快快長大,現在真的長大,卻想回到小時候。縱然高宏當她是小丫頭也無所謂,只要能見到他就好。

小時候的蔣言言是多麽任性啊,一心想著確定並得到高宏的愛,那樣無理,高宏得有多大的耐心才能夠寬容她?

可是,可是那樣快樂的時光再也不會回來,永遠不會回來!

蔣言言用被子蒙住腦袋,咬著被角,嗚嗚咽咽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第二天蔣言言破天荒沒有早起,晚上哭得累了,到天亮才睡著。黃薇來看過兩三次,見她睡得正香,也就沒叫她。

十點鐘,手機鈴響。蔣言言迷迷糊糊地接通:“餵?”

“言言,你……是家裏有事?”是宋時軒的聲音。

蔣言言登時清醒過來:“沒。對不起,是我睡過了頭,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沒有,我也剛到沒多久。言言,你怎麽說話有點啞?感冒了嗎?”宋時軒知她不是無故爽約的人,關切地問。

“呃……有一點。”昨晚哭得厲害,嗓子都哭啞了,可是又不能說出去,只好順勢撒個小謊,心裏卻很愧疚。

“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一個人去故宮就好,順便拍點照片給你傳過來。”

“好,你玩得開心點。”

“嗯,禮拜一見。”

“禮拜一見。”蔣言言掛斷電話,怔忡出神。這麽發展下去對宋時軒不公平,她對宋時軒從來就沒有半點兒男女私情。

晚上宋時軒果然給她發來彩信。冬日的故宮很寧靜,游客稀少,卻更顯出它的雄偉肅穆。

隨彩信發來的還有一行小字:“感冒好一點沒?記得吃藥,多喝溫開水,多休息。”

蔣言言看著這幾個字,心裏五味陳雜。

三天的假期轉眼即逝。

蔣言言嘴上破皮的部分還沒完全好,結著痂,頂在嘴上很難看,便買了口罩戴上。但是在宿舍洗臉刷牙總得摘下來,於是引得孫麗麗安娟好奇。

“蔣言言,你嘴上怎麽回事兒?”

“蔣言言,你摔跤啦?”

李可冷笑:“是被男人啃的吧?”

蔣言言不吭聲,戴上口罩出門。

宋時軒又早早沖了奶茶等她上課,但蔣言言整堂課自始至終都沒摘下口罩,更別提喝奶茶。兩杯奶茶就這麽冒著熱氣,直到涼透。

下課後宋時軒猶猶豫豫地問她:“言言,感冒還沒好嗎?”

“嗯,是啊……”蔣言言想了想,又笑,“戴口罩也很保暖啊,北京風大。”

“噢……”宋時軒忍不住回想去年蔣言言可沒有戴口罩,又覺得不該亂想。

蔣言言問他:“你畢業後有什麽打算?”

她很少找話題聊天,宋時軒一激動,就開始滔滔不絕:“我計劃著自己開一家公司。從去年夏天開始,我就一直在北京坐公交地鐵。不管是哪一路公交,哪一線的地鐵,我都能準確地說出去向以及途經的站點。哪個地方有什麽特色,哪個地段繁華,適合做什麽生意,我都在心裏盤算比較過。北京流動人口多,商機還是很多的,只要找對方向,賺錢應該不算很難。”

他從小幫著父母做生意,耳濡目染,自然會往商場上想。在大頭貼最流行的時候,他曾建議父母買設備放在店門口,自己有空便去幫著照料。事實證明,他的建議是對的。而隨著電腦日新月異的發展,宋時軒又果斷賣掉大頭貼設備。事實再一次證明,他又對了。現在,還有誰願意去拍那傻乎乎的大頭貼?

理想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啊。蔣言言苦笑,也許她是最沒出息的一個。她只想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收入夠日常開銷,夠貸款買一套不算大但也不太小的房子,夠每年在國內旅游一次,就滿足了。

也許是覺得話說得太多,宋時軒訕訕地笑:“當然,這只是我的想法。你呢,你怎麽想?”

蔣言言搖頭,笑:“我還沒想那麽遠,只是最近總聽人提起,所以便問問你。”隔了一下,又說:“我想你一定會成功的。因為你並沒有憑空猜想,而是做了這麽長時間的準備,有這麽多的比較。成功只屬於有準備的人。”

“謝謝。”宋時軒本來還想加上一句:“你願意陪我一起嗎?”卻始終問不出口。蔣言言是天之嬌女,不需要吃苦,更不需要費盡心思打算出路。宋時軒第一次覺到他和她的距離,看似很近,實則遙遠。

自圓明園後,金浩宇沒再來找蔣言言,也沒打過電話,仿佛憑空消失了一樣。蔣言言過得很安靜,並且努力遺忘那一天以及那一天所帶來的恐懼。

這樣的日子只持續到月底,一個電話打破這安靜的假象。電話是任小雅打來的。

任小雅說:“蔣言言,我們談一談。”

蔣言言想不出和任小雅有什麽好談的,當即拒絕。

在她準備掛電話時,任小雅尖叫:“你不要以為我什麽也不知道,十二月三十一號下午兩點,是你約浩宇去圓明園的是不是?”

蔣言言手一頓,竟是摁不下去。

任小雅繼續尖叫:“蔣言言,你不要得意,金浩宇向來是個始亂終棄的男人,今天和我分手,明天也會和你分手!”

蔣言言不明白,為什麽大家明明知道金浩宇是這種朝三暮四、不負責任的男人,卻偏偏去憎恨別的女人。如周子菁憎恨李可,李可憎恨蔣言言,任小雅也憎恨蔣言言,卻不去憎恨制造這一切的金浩宇。更可笑的是,似乎最近憎恨的矛頭都指向了她,但是其實她從來就無意金浩宇。

掛斷電話,任小雅充滿怨恨的尖叫仿若夢境,那麽不真實。

胡佳鬼鬼祟祟地湊到蔣言言跟前:“姐姐,你跟帥哥哥怎麽樣啦?”

蔣言言板起臉:“學習第一,管那麽多閑事幹什麽?”

胡佳縮回去,扮鬼臉:“姐姐你真無趣,帥哥哥怎麽會喜歡上你?”

蔣言言警告:“胡佳同學。”

胡佳舉起雙手:“好啦好啦。”

走出小區大門,蔣言言往公交站走了幾步,又折身走向路邊停著的黑色奧迪車。

“金浩宇。”

她老早就發現金浩宇還和從前一樣,總開著車去胡家所在的小區,但因為金浩宇不搭話,她也只當不知道。

金浩宇把車窗搖下來,音響關小一點,還是那副痞賴樣兒:“蔣大小姐,我把車停在這兒不犯法吧?交警都不管,你來管?”

蔣言言不跟他貧嘴:“你這個樣子,讓我很麻煩。”

金浩宇挑眉。

“你的那些女朋友總是跑來找我,聲聲淚,字字血。麻煩你,不管你玩的什麽游戲,都請不要扯上我,我跟你什麽關系也沒有,OK?”

金浩宇做出一個無可奈何的姿勢:“她們說的沒錯啊,我的確覺得你特別,所以才會跟她們分手。”

蔣言言扶額,原來金浩宇真的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為什麽?”那麽多漂亮的女孩子他不去找,卻偏偏來找她?

“我說過了,你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子。”

“特別的女孩子很多,請你去找別人。”

“特別的女孩子是很多,但我偏偏覺得你最特別。”

聽上去像繞口令。

“我討厭你,覺得你很惡心。”是真的很討厭,蔣言言從來沒像討厭金浩宇一樣討厭過任何人。

“但是最起碼,你記住我了是不是?說不定你一輩子也忘不了我。”

蔣言言還真沒見過這麽厚臉皮的男人,氣得轉身就走。跟金浩宇這樣的無賴說話,純粹浪費口水。

金浩宇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開著車不緊不慢地跟在旁邊,嘲諷:“說不過就氣鼓鼓地跑掉

嗎?難道你是十來歲的小丫頭?”

蔣言言不理他。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餵,小妮子,這一個月有沒有想我?”

“……”

“小妮子,本少爺會負責的,你放心好了。”

“……”

“小妮子,上車吧,外面很冷的,你看你鼻子都凍紅了,像小醜一樣,難看死了。”

公交車開過來,蔣言言跳上車,耳朵終於清靜了。

從此蔣言言不管金浩宇跟著她也好,主動跟她說話也好,都一律不予理睬,全都自動屏蔽掉。

幸好不久,寒假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當花花公子金浩宇碰上冷漠的蔣言言,誰把誰吃死?其實我也覺得累了,本來是想寫一個平凡真實一點的女主,結果大家都很反感,把自私這個性格無限誇大。我也不想再為自己文下的人物辯解什麽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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