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是誰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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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個周末,李可與金浩宇分手。確切地說,是金浩宇提出的。理由是:做他的女朋友就得遵守他的規則,如果不能遵守,那就分手。

李可與金浩宇的男女朋友關系僅僅維持兩個禮拜。

所以等蔣言言周日返校,推開宿舍門,便見李可素面朝天,躺在床上痛哭流涕,床上堆著小山一般的擤鼻涕的紙。

安娟和孫麗麗進進出出都是躡手躡腳,小心翼翼。見蔣言言進來,孫麗麗好心地做個“小心”的口型。

蔣言言還不知道李可與金浩宇分手的事,見李可這樣子,以為是吵架,沒怎麽放在心上。她睡在李可上鋪,便走過去放東西。

剛到床邊,李可一骨碌坐起來,抓住蔣言言兩只胳膊,形同瘋魔:“蔣言言,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蔣言言吃痛,李可的長指甲幾乎透過衣服掐進肉裏。“李可,你放手。”她掙紮兩下,李可掐得更緊。

李可逼視她:“蔣言言,你就是存心勾/引金浩宇的是不是?你他/媽少裝清高,現在我總算看透你了。一肚子壞水,不顯山不露水,專在人背後捅刀子。”

蔣言言皺眉:“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李可怒極反笑:“你不明白?其實你早就看上金浩宇了是不是?知道沒我漂亮比不過我,就耍心眼,故意不去酒吧引起金浩宇的註意。昨天早上又故意裝出不屑一顧的清高樣兒,讓金浩宇好奇。然後,你還要繼續欲擒故縱,最後好當上金浩宇的女朋友是不是?”

蔣言言為她極其豐富的想像力所折服,明白說什麽都是白搭,索性淡淡說:“隨你怎麽想。”

李可瘋狂了:“你這個賤/貨!”伸手要煽蔣言言耳光。

蔣言言早有防備,李可這一巴掌煽空,卻又順勢又抓又撓。蔣言言拼命閃避推讓,臉上、脖子上、胳膊上還是被撓出幾條血痕。

安娟和孫麗麗見事情鬧大,趕緊上去拉架。

李可反倒似被欺負的一方一般,哭得聲嘶力竭:“你這個臭/婊/子,小/賤/貨,我饒不了你!”

蔣言言照照鏡子,根本沒法出去上課了。麻煩的是,假如周六這樣子回家,肯定要被黃薇盤問。想了想,還是決定去醫院。

找到黃薇的私人醫生鄭青山的電話號碼,鄭青山正巧在醫院值班,便打了個車趕過去。

鄭青山在京城也是頗負盛名的醫生,查看一下她的傷勢,好在只是皮外傷,調了一盒膏藥讓她回去一天三四次地抹,不出意外到周末就應該不太看得出來。蔣言言又要求鄭青山不要把她受傷的事洩漏出去,鄭青山也答應了。

走出醫院大門時,宋時軒打來電話:“你今天怎麽沒來聽課?”

蔣言言扯了個謊:“家裏有點事。”

宋時軒“哦”了一聲,蔣言言很少翹課,大概是家裏真有什麽事。

一連三四天,晨練,早餐,宋時軒都沒見著蔣言言。校內流言四起,說歷史系兩個女生為了金浩宇大打出手,還貼了兩個人的照片。李可還好,蔣言言就比較矚目。

其一,蔣言言有與宋時軒相戀的傳聞在前。

其二,有眼尖人士認出蔣言言正是鋼琴王子雪地會神秘女生的女主角。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蔣言言只是歷史系普普通通的一個女生。

這樣一個女生,居然在入學不到一年的時間,先後與北大理科才子、鋼琴王子和清華高材生三個令人矚目的優秀男生扯上緋聞,就不是一般爆炸性的新聞了。

宋時軒不相信傳聞,但能確定蔣言言確實麻煩多多。

周子菁來找蔣言言的時候,蔣言言臉上的抓痕還很明顯。蔣言言的頭發短,想遮也遮不住。

周子菁就這樣直直地盯著她臉上的抓痕看了大約一分鐘,然後問:“言言,你臉上怎麽被抓傷了?”

蔣言言有點討厭她這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反問:“你也是聽到傳聞才來找的我吧?”

周子菁輕輕低下頭,過了一刻又擡起頭,眼睛裏帶著憂傷:“是,我是有聽到有關你和金浩宇的傳聞。”她抓住蔣言言的胳膊,“那些傳聞,是真的嗎?”

蔣言言只是淡淡地說:“你也說了只是傳聞。”

周子菁沈默地看著路面,忽然就問出一句:“我和金浩宇的傳聞,你也聽說過吧?”

蔣言言蹙起眉尖:“我一向對那些不感興趣。”

周子菁輕輕一笑,卻帶著些許的苦澀:“言言你從小心高氣傲,當然是不屑這些的。我今天這麽問你,其實只是想告訴你,有關我的那些傳聞,是真的。”

“我喜歡金浩宇,從宴會上第一眼見到他就喜歡他。所以言言,請你理解我。這些日子以來,只要一聽到有關金浩宇的傳聞,我就跟著了魔一樣。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女生才能吸引住他。我真的不明白,他明明剛開始對我是有意思的,後來就突然跟變了個人一樣,再也不理我了呢?”

周子菁大大的眼睛含了一層水霧,她原本生得甜美,那乞求哀憐的樣子,不要說男人,就連蔣言言看了,也不禁生出憐惜之意。

蔣言言大概也能體會她的心情,當初高宏對她,又何嘗不是這樣?她心裏一軟,語氣便不似往常冷淡:“子菁,我跟金浩宇真是什麽也沒有,我也沒想到金浩宇會和她分手。不過是因為他和我說了幾句話,李可便這麽大吵大鬧。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又不是什麽美女,金浩宇能看得上我?”

周子菁破涕為笑:“嗯,應該是我們言言看不上金浩宇才對。”

這一次的談話,終是以周子菁心頭的石頭落地而告終。

到周五晚上,蔣言言方才出現在法語課上。

宋時軒打量蔣言言。蔣言言看上去沒多大變化,左臉頰果然有兩道抓痕,因為上藥的緣故,已經很淡了。大約是不想被人看見,蔣言言做什麽都習慣靠左,微側著臉,好把左邊臉藏起來。

上完課,兩個人默默地沿著校園走了一截,宋時軒終是忍不住打破沈寂:“你……還好吧?”

蔣言言輕輕地嗯了一聲。

宋時軒有些生氣,說話時就帶了責問:“為什麽要瞞著我?”說完又有些後悔,他跟她頂多只能算是普通朋友,蔣言言不告訴他也是情理當中的事。這樣想著的時候就有一點點的難過。

蔣言言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稍稍解釋了一下:“又不是什麽大事,我也不想讓別人知道。”

宋時軒想到校園內的流言蜚語,扭過了頭,好一會兒才悶悶地說:“我以為,至少我們是朋友,誰知道,”他自嘲地笑起來,“原來在你心裏,我什麽也不是。”

蔣言言站住,沈默了一會兒才說:“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告訴你又有什麽用呢?不能改變我被人誤會、抓傷的事實。我找醫生上藥,也是為了周末回家不引起父母的註意。只要你相信我就好,不是嗎?”

宋時軒心口一熱,脫口而出:“我當然相信你。”

蔣言言輕輕一笑:“這就足夠。”

不,不夠!

宋時軒望著她秀美的側臉,很想捧住她的臉,仔細看她受傷的程度,卻終究不敢。他仔細措詞,極慢極慢地說:“可是我對朋友的理解,不僅僅有信任,還有分享、分擔。有快樂時一起分享,快樂便會變多。有痛苦時一起分擔,痛苦便會變淡。我希望,無論今後遇到什麽事,你都會想起我。要不然,我還是會難過,覺得自己根本就不算是你真正的朋友。”

蔣言言忽然想起夏采霞。很多很多年前,夏采霞也說過類似的話,但她們的結局卻是決裂。這四年來,蔣言言從不主動過問夏采霞的現狀,不再上“紫柔纖纖”的QQ號,也從不接她的電話,回她的短信,只是為了斬斷與夏采霞之間的一切聯系。

這時候聽宋時軒說起有關朋友的定義,忽然就覺得心痛,痛到連呼吸都很艱難。她曾經那麽堅定地相信,她與夏采霞的友誼會天荒地老。她曾經那麽喜歡,並依戀那樣如親人般的友情。如果,如果沒有那些荒唐的夢境,是不是就是相反的結局?

但是這世上,哪有如果?

蔣言言捂住胸口,蹲在路邊上,仿佛一個感覺滯後的人,在四年之後,才覺得親手決裂友情的痛楚。

宋時軒驚惶失措,既不敢伸手扶她,又擔心她,只是一疊聲問:“你怎麽啦?要不要看醫生?”

蔣言言搖頭。

宋時軒只好默不作聲地守在她身邊,心中一再想著,要是情況變糟,一定不管不顧地背她去看醫生。

過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蔣言言慢慢起身,低聲說:“謝謝你。如果有一天,我承受不住的時候,會來找你,希望到時候你不要覺得厭煩。”

“不,不會。”宋時軒馬上保證。

蔣言言感激地笑笑。說起來,好像宋時軒從小學起就幫過她不少忙,是一個靠得住的男生。

作者有話要說:我們的宋才子,真是太不夠大膽了!另外祝看文的朋友們節日快樂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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